2113日第一更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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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回析產分家(四)
霍韻見那媳婦面上略帶惶惶地不時看向正院的方向,稍作聯想後,霍韻倏然驚慌了,忙問那媳婦道:“可我娘出什麼事兒了?”
那媳婦忙擺擺手,小聲央求道:“二姑奶奶莫要在這問了,見到三奶奶便什麼都清楚了。”
見那媳婦這副躲躲閃閃的模樣,霍韻越發肯定霍夫人出事了,就越發不肯先到北院去的,怎麼樣都要先確認了霍夫人的平安。
“二姑奶奶,太太沒事兒,真的,就是……就是……”說了半截那媳婦又不敢說下去了,又改勸道:“只是二姑奶奶這樣貿貿然就去了,衝撞瞭如今正院裡的人,讓太太左右為難的,那才不好了。”
霍韻不信,她娘是堂堂鎮遠公夫人,鎮遠府的當家主母,府裡還有誰能讓她娘為難的,“那我是愈發要去瞧瞧了,到底是什麼不得了的人物,敢讓我娘都為難的。”
那媳婦見霍韻不聽勸就急了,一拍自個的大腿也顧不得其他了,忙道:“是先頭太太的陪嫁奶媽媽。”
霍韻腳下終是頓住了,回頭看那媳婦,“先頭太太?我大哥早死的那個娘?”
那媳婦猛點頭。
“可是她奶媽媽怎麼突然就來府裡了?按說這奶媽媽應是還沒我前便不在府裡了吧,不然我怎麼會不知道有這人的。”霍韻道。
“這奴婢就不知了,就只知道這胡嬤嬤是公爺接回來的專門……”那媳婦說到這還順帶指指正院,“看顧正院和太太的。”
“我爹?”霍韻一聽說和她爹有幹係,到底也不敢自持著是這府裡的大小姐,往正院裡橫衝直撞了。
霍韻看了看正院,又看看北院的方向,一咬牙還是要往正院去,可才一步又轉身往北院去不停留了。
到了北院霍韻才知道,如今就是北院也不同往日了。
進了北院的黑油大門,就聽一帶翠屏石子山的後頭傳來笑語歡聲,鳥雀和鳴的,和方才外頭一路走來所見的壓抑和寂靜比之,真是天差地別。
霍韻繞過那石子山,就見滿園的燕瘦環肥,裙襬飛揚,百花齊放的。
而她的三哥哥霍榛,被蒙著眼在那百花叢中穿梭摸索,惹得眾美一陣陣歡笑地躲閃過他的手。
霍韻想要仔細去看那些女子,卻發現除了張玲瓏,其餘的她一概都不認得,便指著那些女子問道:“這些個到底是什麼人?”
那媳婦回道:“都……都是三爺新近得的通房。”
聽聞,霍韻也張目結舌了好一會子,才拿手又劃了一圈,“這麼些個……都是?”
那媳婦的頭垂得越發低了,“都是。”
霍韻道:“三哥他瘋了吧,這麼些個……”一時想起這些就是她做妹妹的也不好說的,便打住了,改說道:“你們奶奶就不勸勸我三哥?”
那媳婦嘆了一氣,“二姑奶奶是不知道,我們奶奶她……苦啊!要是旁的人就算了,我們奶奶那裡會不說的,可這些個……都是宮裡賞出來的,且明白說了,是給服侍三爺使的。”
“宮裡賞的?”前些日後太后在其壽宴上就賞人出來了,霍韻是知道些的,“那太后也給大哥和二哥這麼些人?”
“那裡是太后賞的,是明貴妃娘娘特特賞給三爺的。”那媳婦答道。
“明貴妃?這裡頭又怎麼同名貴妃扯上幹係了?”霍韻真是越聽越糊塗了。
那媳婦也知道自己是說不清楚了,就道:“二姑奶奶,奴婢嘴笨,到底是該我們三奶奶才能同二姑奶奶說得清楚的。”
罷了,見霍榛那樣子,霍韻也就沒上前去打招呼,就往裡頭去了。
霍榛沒瞧見霍韻,張玲瓏倒是看見了,卻也沒叫住霍韻的,讓人出去打聽了些事兒,等霍榛回來歇著了才告訴他,“韻妹妹來了,只是不知為何韻妹妹連太太那裡都沒去請安,就巴巴被三奶奶的,招呼都不打就過去了。”
霍榛哼了一聲,道:“還能有什麼,定是你們三奶奶又同她說些有的沒的了。”
張玲瓏擔憂道:“三爺,都知道三奶奶不喜歡我們這些個姊妹的,少不得在二姑奶奶面前說我們的不是。”
一時其餘人都憂心滿滿的。
張玲瓏又道:“若只是賤妾也就罷了,可這些妹妹們可是明貴妃賞給二爺的,三奶奶若說了什麼不當的,引得二姑奶奶衝撞了妹妹們,那打的可是明貴妃的臉,那時就怕是禍事一場了。”
霍榛安撫道:“你們放心,馮氏如今腦子病得不清楚了,韻兒若是知道了那裡還會信她的話,你們只管看我的好了。來人,去請太醫來。”
這廂,霍韻才一進北院主院的上房,又發現屋裡和院外又是截然不同的。
一屋子的各種藥味兒,許是想壓著屋裡的藥味兒,燻的香又濃又重。
才一進屋,霍韻險些一口氣喘不過來。
再看屋裡的門窗緊閉,煙霧繚繞,悶熱得很,霍韻便叱問屋裡侍立的丫鬟,“作死的東西,是不是瞧我三嫂如今沒外頭那些個狐狸媚子得寵了,就犯懶作踐我三嫂了,大好的日頭門窗也不開的,想悶死人嗎?”
霍韻是習慣了口無遮攔的,也是說者無心,可卻生生一腳踩到馮環縈的痛處了,讓裡屋的馮環縈聽到了差點一口氣上不來。
丫鬟們忙跪下道:“奴婢們不敢,只是一開窗,三奶奶就說冷,讓奴婢們都關嚴實了。”
霍韻就奇怪了,“你們三奶奶到底身上哪裡不痛快了,怎麼著連風都見不得了?”
丫鬟們都不好回的,因著太醫來瞧過不少了,都說無大礙的,可馮環縈卻還是起不得身。
這時從裡屋走出一個丫頭來請霍韻進去的。
霍韻就往裡屋去了。
掀開幔子進了東次間,再往裡掀開一道幔子到了東梢間,才見馮環縈整個人有氣無力地歪在炕上。
“嫂子你怎麼成這副模樣了?”也不怪霍韻吃驚意外的。
霍韻才嫁出去門多少日子而已,馮環縈整個人就乾瘦焦黃,形如槁木一般了。
馮環縈掙扎著從炕上坐起,一時淚眼朦朧,“二姑奶奶,你可算是回來了,你要是再不咳咳……”
霍韻忙上前攙扶著馮環縈坐起,“莫急,莫急,慢慢說。”
喂馮環縈吃了一口茶,馮環縈這才緩過氣來,“二姑奶奶,一路過來可都瞧見了?聽說了?”
霍韻點點頭,“我爹怎麼讓先頭太太的奶媽媽回來執事正院了?三哥怎麼一氣得了這麼些個通房?怎麼又和明貴妃扯上幹係了?今兒我回來,竟然除了宋鳳蘭我誰也沒見著。老太太也只管閒話了兩句就打發了我出來,府裡上下都透著一股子詭異,駭人得很。”
馮環縈拉過霍韻的手,道:“如今府裡成這副模樣,那可是我們二奶奶的功勞。”
“袁瑤?她又做什麼了?”霍韻一聽又是袁瑤,她就煩。
“我院子裡的這些個狐狸精,就因她進宮告狀,明貴妃特賞來氣太太和我的。”馮環縈氣呼呼道。
“什麼,我爹也得了這麼些個?”霍韻驚叫道,“真是為老不尊的,難怪三哥有樣學樣的。”只是這後半句霍韻沒敢說出口來,憋在心裡說的。
“公爺倒也沒得這麼些個,可就是隻得了一個,也夠鬧得太太心力憔悴的。”馮環縈唉聲嘆息道,“也不知他們到那裡尋了這麼一個人來,那小模樣同當年先夫人一個模子出來的。自這位來了,公爺就沒再在太太屋裡歇過了,太太日日以淚洗面的。”
“好個袁瑤,好歹毒的心思。”霍韻罵道,“家裡到底什麼地方對不住她袁瑤了,她這麼作踐娘和你?”
馮環縈冷笑道:“其實也不是什麼事兒,也不過是太太著重於大局,怕以後落人口舌,讓著我們各房各院把太后賞的人收到自己屋裡服侍爺們的。就是太太也含著委屈把人自己屋裡了,獨獨袁瑤就是心眼小容不得人,打死不願意的,一狀就告到了宮裡。”
“呸。”霍韻啐了一口,“如今以為身份不同,真是越發囂張不得了了。”
“這還不算什麼,還有更過分的在後頭了。二姑奶奶你要早回來,太太也不會受這委屈了。”馮環縈一面說一面哭了起來。
“還有什麼事兒了?”霍韻心急。
馮環縈擦擦眼淚,道:“前日半夜裡佑哥兒忽然發病。太太知道了不放心就過去瞧了。等太醫來一查,可不得了了,原來佑哥兒得病正是因袁氏用了那些個yn穢的東西引的。那夜鬧得府裡上下都聽說了的,可到了後來也不知那袁氏是怎麼顛倒的是非黑白,就成了太太的不是。公爺也不分青皂白的,一氣之下就把太太給禁在正院了。”
霍韻覺著自己終於清楚明白了,氣道:“我說爹怎麼好好地找回先頭太太的奶媽媽回來看顧我娘了的。”
“唉,好可憐的太太。”馮環縈哭的越發大聲了。
霍韻拿出手絹,給馮環縈揩揩淚,“你放心,今兒我回來了,就不能再讓袁瑤猖狂下去的,定要給娘和你討個公道的。”
霍韻信誓旦旦地正要出去,就見霍榛領著太醫從外頭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