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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回風雨欲來(二)
袁瑤聽了沒有不含恨的,“果然是好計,今日能把我們家牽扯進去,若讓恢復舊制能成就好,不能太后也不用費那心,自有人對付我們家的。既知如此,那公爺和伯爺可想出對策來了?可否先暫且做壁上觀?”
霍榷有些疲憊地用額頭靠在袁瑤的肩上,“今兒皇上送虎符來,就有意讓我做這出頭鳥。”
“伯爺,我給你通通頭吧,一會子也好睡些。”袁瑤知道明日早朝,她的丈夫還有一場硬仗要打的,不可沒了精神的。
“嗯。”霍榷輕聲應道。
袁瑤把微醺的霍榷扶到他們的床上,青素早就讓人備好了熱水端來,霍榷擦了一把臉又洗洗腳,袁瑤這才散開霍榷的髮髻側臥在床上,拿過化繭遞來的角梳小心地給霍榷通起頭來。
霍榷就是在袁瑤的輕柔梳理中,慢慢睡去的,睡得很沉很好一覺到天亮。
一大早霍榷便沐浴了一番,神清氣爽的。
袁瑤像往常一樣親自給霍榷著的朝服,雖知道今日的事兒可不小,但袁瑤的臉上卻不顯半分,可見袁瑤的沉穩。
有妻如此,霍榷再無遺憾。
罷了,袁瑤一路將霍榷送到二門外。
霍榷也一路握著袁瑤的手,“我要吃豆腐皮包子。”
袁瑤蹲福恭送道:“妾身這就去準備,等伯爺歸來。”
霍榷走了,走得很急,因他想快去快回,不想讓家中的賢妻為他擔驚受怕。
送完霍榷去上朝後,袁瑤親下廚房做了豆腐皮包子,也給佑哥兒煮了一盅鴨肉粥,這才去了上房的東廂房,看著依舊熟睡中佑哥兒,靜靜地等著她的夫君歸來。
朝堂之上,果然有人提出了恢復四王封地屬國制,美其名曰為禎武帝分憂。
這是太后和南陽伯王諲早有預謀之事,不可能只一人孤掌難鳴的,那人奏罷了立時就有人附和之。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不論如今不過是讓他霍當出頭鳥。
霍榷只得衝鋒陷陣的,如尖刀一般直刺入敵方的要害。
霍榷所羅列的條條道道恢復四王制的弊端,將朝上眾人問得無言以對。
而霍榷舌戰群臣非今兒的重頭戲,之後才是關鍵所在,只讓霍榮和霍榷都沒想的是,首迴向霍榷發難的不是別人而是代表了大皇子一黨利益的霍杙。
就在禎武帝說恢復舊制不可行,勿用再議之後,百官之列中走出一人來。
這人正是吏部尚書兒子的樊啻。
說起樊啻和霍榷沾點親的,因樊啻的父親吏部尚書是大皇子生母已故淑妃的孃家舅父。
而淑妃又是宋鳳蘭的姐姐,所以這親繞得著實有點繞,但著實是有親的。
就聽樊啻上前就執本彈劾霍榷和霍榛,違律加不孝。
樊啻激揚陳詞,鏗鏘有力,“‘父母在者,不可分財異居’。可威震伯卻無視律法,不過是鎮遠公夫人身體有恙,他便公然析分家財,別籍而居,令家中只餘霍杙霍大人一人,獨自承擔起孝道,日夜不休侍疾在嫡母床前。霍杙大人這番孝舉可歌可泣,威震伯之舉則讓人唾棄……”
這廂樊啻慷慨激昂,這廂霍榮和霍榷面無表情,只今日悄悄來早朝的霍杙對百官之列前的霍榮來回察言觀色,以便一會子該如何向禎武帝答對的。
可霍榮一直面無表情的,讓霍杙捉摸不透,但禎武帝在高座之上,詢問起時霍杙依舊在猶豫不決的。
等霍杙從佇列中出來,霍榮面上也無甚表示的,霍杙便道:“分家的事兒,公爺是最清楚的,今日本就有意要逼著公爺在我和老二中選一個保的。若說了真相就是棄了我,若公爺有心要護老二,就不該這般不管不顧的任由樊啻彈劾老二的。至少也該給我個暗示的,可公爺卻無動於衷,可否理解為公爺已有了決定?”
想罷,霍杙向禎武帝躬身一拜,道:“臣亦是人子,不過是盡了孝道罷了,不值一談。”霍杙也是學精了的,也不說任何人,只說他自己。
禎武帝笑道:“好個可歌可泣的孝心。”罷了,禎武帝又看向霍榮道:“鎮遠公。”
霍榮持笏出列,躬身一拜,“臣在。”
禎武帝問道:“你這為人父母尚安在之人,如何就讓了威震伯析分了你的家財,別籍而居,自立門戶了?”
霍榮道:“因是臣令諸子分的家。”
頓時殿中輕微譁然,霍杙面上也不太好看了。
樊啻又道:“既然鎮遠公令的諸子分家,為何最後卻獨留了長子在府中?這不是讓人恥笑於長子了嗎?”
“我獨留長子在府中?”霍榮直起身來看向樊啻,道:“小樊大人這是從何聽說來的?”
樊啻道:“這還需聽說嗎?京城中皆有目共睹的。”
霍榮嗤笑一聲,又躬身向禎武帝道:“啟稟皇上,臣令諸子分家,大皇子與大宗正為中見人,他們俱在分書上籤押作證。分書更是在順天府存了案告示天下,臣那裡還能出爾反爾的,分了兩子出去,留長子的?”
“但長子如今仍在鎮遠府中,鎮遠公又如何解釋?”樊啻道。
霍榮瞥了樊啻一眼,道:“這小樊大人也知道了嗎?拙荊身子有恙,諸子移徙那日,忽然病發,恰巧長子留在最後。小樊大人也說了長子孝心有嘉,可歌可泣,自然沒有一走了之的道理,就暫且留下了侍疾了。只等拙荊病體稍好,長子也是要出去的。”
霍杙臉上自然是不好看的,因霍榮無疑也是在宣示了他霍杙亦是不能承襲爵位的人。
也為難霍榮了,有霍杙這麼個不省心的兒子可到底也是自己的骨肉,但霍榷也是他的骨肉,他不能看著長子同人狼狽為奸陷害這兒子的。卻也不能為了保霍榷而毀了霍杙的,手心手背皆是肉,故而這般說才是兩全的最好法子。
霍榮對這兩子的不偏不倚,平息了一波陰謀。
禎武帝也知道霍榷是因他而受他人打擊,他不能袖手旁觀,讓忠心他的人寒心,所以禎武帝快刀斬亂麻,結束了早朝不再給任何人公然向霍榷發難的機會,以表明他對霍榷的態度。
早朝散去,各自歸去。
迎接霍榷的是妻兒的殷切盼望,一家子和和美美地圍坐席間,用著袁瑤為他準備的豆腐皮包子,不時還能得兒子吃得滿臉稀粥的親親,很是安心圓滿的。
而霍杙,縱然他磨磨蹭蹭在大皇子府中,以至於故意錯過了散朝之後的上衙前的這段能回府歇息的時間,不去面對嚴父。
大皇子今日在朝堂之上丟大臉了,沒有不怒的,指著霍杙便罵道:“混賬東西,你不是說鎮遠公留你在府裡,已是說不得不接受你為唯一的承繼之人,若你有什麼事兒沒有不護你的道理。可今日是怎麼了?把你這承繼人也要踢出府去了。”
霍杙一直低著頭,縮著脖子不敢做聲的,就這麼生生受了好一頓教訓的。
可再躲也不能不回家去的,霍杙等霍榮上了衙門後,才偷偷摸摸回的鎮遠府。
宋鳳蘭不明朝中的事,見霍杙鬼鬼祟祟做賊似的還問起霍榮來,就答:“這公爺?這早晚的自然在衙門了。不過公爺打發人來傳話說,要是大爺回來,就讓大爺在府裡等他回來。”
前一句才讓霍杙鬆了口氣,後一句卻讓霍杙拔腿就想逃的,但霍杙也知道躲得過初一,躲不了十五的,就一日都在霍老太君面前湊的,讓胡嬤嬤得了空又去煩宋鳳蘭去了。
霍榮落衙果然傳霍杙到外書房去了。
霍杙嚇得腿都軟了,央求著霍老太君救他的。
霍老太君問起原因,聽說了緣故,不說霍榮就她都氣得直想罵霍杙狼心狗肺的,可這到底是她最心疼的孫子,沒有看著讓霍榮打死他的道理,就讓人把霍榮找了來。
霍榮卻沒霍老太君想的那般震怒,只聽霍榮淡淡道:“我告訴過他,若想留下府中,只有告假在府裡侍疾一路。他今兒卻偷偷上朝去。既然他已能上朝去了,無疑就是告訴外頭太太好了,他留不得了,得出去了。”
“這……這……”霍老太君一時也沒想到就到這一步了,“那如何是好?”
霍榮道:“分書已告示,我霍榮從不做自打嘴巴的事兒。這孽障他自己做下的事兒,就自己擔起。”
聽了霍榮說這些,一直默默跪在地上的霍杙,受了一日的擔憂沒想最後卻得這樣的結果,他在也按捺不住了,倏然爆發了,神色猙獰地向霍榮咆哮道:“我是嫡出的長子長孫為何我得分出去,為何我就不能襲爵?為何從小你就瞧不上我?”今日霍杙真的想問清楚的。
然不等霍榮說話,霍老太君整個人便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打了霍杙一個耳光,哭著罵道:“你瘋了嗎?那是你父親。”
霍杙就像是霍老太君一個耳光給打醒了,整個人愣愣地跪在地上,再無方才的氣勢了。
看著這樣萎靡不振的孫子,霍老太君又於心不忍了,對霍榮道:“作孽,我到底做了什麼孽,得了這樣的報應。也罷,也罷了,你們太太身子好了,如今輪到我不痛快了,就……就讓他再留我身邊給我侍疾。”
霍榮道:“娘,這麼個孽障……你這又是何苦的。”
霍老太君道:“我都這把年紀了,還有幾日好活的,不過是想多留他幾日在身邊的。等那日我閉了眼去了,我也管不到了,該如何就如何了。”
霍榮除了喟然長嘆,真拿霍老太君沒法子的。
而接下來的日子,因有禎武帝的偏袒,多少陰謀陽謀都奈何不了霍榷的,太后見一計不成就將目光從前朝移回後宮,盯上了韓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