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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回兩全之法(一)
周廣博自作聰明,避得過死罪,卻逃不了活罪。
禎武帝限周家三日後刑押回原籍鳳陽,此前周廣博拘押在大理寺監牢內。
王永才宣讀完聖旨,冷眼瞥了跪俯在地,早已驚呆了的周家人,道:“領旨謝恩吧。”
可這樣一道猶如晴天霹靂的聖旨,讓周家人久久回不過神來。
“怎麼,難不成你們想抗旨不遵嗎?”王永才尖細的聲調又把了幾分,生生把周家人的魂給刺了回來。
周祺嶸驚惶難安的忙接過聖旨,瑟瑟道:“謝……謝……謝……主……隆恩。”一個叩首在地,再難起身。
王永才拂塵一甩,轉身離去,本該回宮的,卻改道恩榮街往威震府去了重生之花天酒地(np)最新章節。
王永才騎馬而來,遠遠就瞧見威震府大門前的兩尊大石獸上坐個錦繡粉嫩的幼兒,正是威震伯世子霍佑。
石獸下站著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孩童,王永才不識得是什麼人。
一簇僕婦婆子圍著兩孩子,唯恐霍佑從石獸上摔下來。
威震府大門前簷下,兩頭一大一小的老虎正趴當中休憩。
遠時還聽不清,近了王永才聽到兩孩子在說什麼。
就聽那稍大的孩童念,道:“京城老米貴。”
佑哥兒跟著念:“雞城撓米貴。”
王永才:“……”小世子這牙口漏風得,真是霸氣,囧!
孩童又念:“哪裡得飯廣!”
佑哥兒:“拿你當飯吃。”
王永才:“……”威震府也鬧饑荒,要吃人了?
稍大的孩童擺擺手,“錯了佑佑,不是當飯吃,是得飯廣。”
佑哥兒兩小肉爪拍拍自己的肚皮,“肉肉餓吶。”
稍大的孩童卻道:“先生說了,做事要有始有終,佑佑一首歌謠都沒學完,就想別的了,可不好。和哥哥一道學完了,再一塊去吃點心。”
佑哥兒煞有其事地點點頭。
稍大的孩童這才又接著念,“鷺鷥冰上走。”
佑哥兒很認真地跟著念:“弄死蔽上走。”
王永才:“……”怎麼聽著有點月黑風高殺人夜之感!!
孩童教最後一句,“何處尋魚嗛?”
佑哥兒拍著小肚皮,“餓住尋魚吃?”
王永才不禁笑道:“小世子果然是餓了。”
當年雖是他助的袁瑤生產佑哥兒,亦見過佑哥兒的,但那時佑哥兒到底太小,所以王永才不指望佑哥兒還認得他。
可在眾人聽聞王永才說話,看去時,佑哥兒盯著王永才不放,小指頭指著王永才,他認得王永才可是不知道該叫什麼,於是佑哥兒衝著王永才大叫了一聲,“噠噗。”
王永才自然是記得的,那時他每回代禎武帝去看袁瑤母子時,佑哥兒就衝他這麼叫的。
所以王永才沒有不高興的,上前躬身向佑哥兒一揖,“沒想到世子爺還記得老奴。”
佑哥兒伸手就要王永才抱。
可稍大的孩子卻擋在了王永才跟前,“佑佑不得無禮。”
因孩子曾經見過這種頭戴烏紗帽,身著著左右通臂繡蟒曳撒,腰繫鸞帶的人。
這種人正是宮裡的內使,孩子怕佑哥兒冒犯了人。
王永才看著站自己跟前頗有氣勢的小孩,笑道:“老奴給小公子見禮了。老奴老眼昏花,請這位小公子見諒,竟不識小公子是哪位?”
佑哥兒坐石獸上,晃著兩小短腿,大聲地回答道:“肉肉的哥哥家有悍妻(豪門甜寵)全文閱讀。”
王永才自然是知道霍家的事兒的,霍榷如今只一獨子,能讓佑哥兒喚做哥哥的,那便只有堂兄了。
而佑哥兒的正經能親近的堂兄不多,就大房霍杙有三子。
再看小孩的年紀,王永才已猜出小孩子應是霍杙的長子霍俍了。
王永才道:“原來是小大公子。”
俍哥兒作揖,道:“學生霍俍,見過大人。”
王永才很是受用,便同這兩個小的說了一會子話。
威震府的門房一直侍立在大門簷下,老早便瞧見王永才過來了,已讓人到鎮遠府去回袁瑤了。
等袁瑤從鎮遠府回來,讓俍哥兒帶著佑哥兒去用點心,就在追遠堂見了王永才。
王永才也知袁瑤是事務忙的,只稍稍用了茶,便道明來意,“不瞞夫人,雜家今日來是來傳幾句話。”
能讓王永才傳話的,那便只有禎武帝了。
袁瑤忙起身要接旨。
但王永才卻忙扶袁瑤道:“皇上讓老奴告訴夫人,不必跪接,只是閒話。”
袁瑤不敢違,卻也不敢再坐,站在一旁恭聽。
王永才又道:“周家是咎由自取,雖說其兒媳是霍家人,可到底已是潑出去的水屬外姓了。若是他們家尋上門來央告,這裡頭孰輕孰重,伯爺和夫人自該清楚才是。”
袁瑤還不知周家出了什麼事兒,如今聽來是周家闖了大禍了,且禎武帝讓王永才來提點他們霍家別插手,可見事非同尋常。
“皇上,九月二十五登泰山祭天,讓威震伯隨行伴駕。”王永才道。
袁瑤恭敬回到:“是,臣婦定回明伯爺。”
禎武帝果然是有先見之明的,王永才方走,周馮氏帶著周祺嶸和霍韻就奔鎮遠府去了。
可門房卻不讓霍韻進,一時兩方就在大門處起了爭執。
袁瑤一來是不知周家到底出了什麼事兒,二來,禎武帝不許他們家幹預,故而袁瑤就按捺住沒動。
等打發出去的人打聽清楚了來回話,明白了來龍去脈,袁瑤只道了四字,“自食其果。”
見鎮遠府進不去,周馮氏等只得又硬著頭皮往威震府來。
霍韻到底是霍榷的同胞妹妹,而霍榮嘴上那樣說不許霍韻再回鎮遠府來,可卻是在護犢,所以袁瑤也不能真的置之不顧了。
但既然禎武帝有話在前了,袁瑤也不好見他們,就讓人封了五百兩銀子讓程秉誠同他媳婦一道拿出去給周家。
這程秉誠正是袁瑤的奶孃程嬤嬤的獨子。
程嬤嬤的身後事一辦完,程秉誠就同他媳婦回來當差了。
是經過了那等艱難苦處了的人,如今的好日子他們沒有不珍惜的,又是自小就服侍袁家的情分,他們對袁瑤最是忠心耿耿的。
所以袁瑤特特讓他們夫妻去給銀子,他們心裡對袁瑤用意都明白得很。
周馮氏和周祺嶸在威震府門前侯了半日,霍韻依舊拉不下臉面就躲在周家的車子裡最強棄少。
就在周家等人侯了半日,就見西角門開了,走出兩人來。
周馮氏可能還不太記得,可週祺嶸卻是清楚的,道:“是你。”
程秉誠上前給周馮氏和周祺嶸見禮,“小的程秉誠,給周夫人,周公子見禮了。”
周馮氏如今可沒心思瞭解舊事,見有人來了,便迫不及待問道:“你們那位主子得空能見我們?”
程秉誠躬身回道:“回周夫人,我們夫人說了,公爺和伯爺都不在府裡。那邊府裡的老夫人身上不好,怕是沒精神見二位了。我們夫人還說,她是婦道人家,這麼天大的事兒她也拿不了主意的,倒不如不見了,免得想起過往袁家四處求救無門的傷心來。讓小的取了五百兩銀子,給周夫人、周公子權當盤纏,也算是最後的情分了。”
說到當初袁家四處求救無門時,周祺嶸的臉上真是羞愧難當的,只是周馮氏不如他兒子那般臉皮薄,還想要再糾纏的,到底是周祺嶸耐不住心裡的愧疚硬拉著周馮氏走的。
回到車馬裡,霍韻見周祺嶸收了袁瑤的銀子,惱怒加醋意一把就將銀子都丟了出去,大罵車外的周祺嶸,“她這是在用銀子作踐我們家呢,你還好拿回來……”
“啪,咚”的聲響傳來,把霍韻的話給打斷了。
只見車裡周馮氏還維持著才打了人的動作,兩眼充血地瞪著一頭磕在車壁上的霍韻,“你個喪門星的,自你嫁入我們家,那日不是好聲待著你,供著你,只讓你回孃家好好說話,你卻把人都得罪光了。要不是你,她怎麼會連我們都不見。”周馮氏純屬是遷怒。
在周家,霍韻真的是被人捧著當天的,如今卻一再落得被人欺辱了。
霍韻覺著十分委屈,想到自霍夫人不在後,她遭受的種種不公,一時泣不成聲。
周馮氏如今自然是沒功夫去哄勸霍韻,讓車馬一轉又奔大將軍府馮家去了。
可馮家都是些“站乾岸兒”的,他們自詡是沒引風吹火,已是仁義了的。
所以周家人來,馮家三兄弟自然是推脫各種緣由不見的。
而大將軍府裡,馮老太爺正會晤一位鮮少的來客,更不能讓人給攪擾了。
馮家當著周馮氏的面閉門謝客。
周馮氏不甘心,就在門外等著。
等了約莫兩個時辰,就見一人被馮老太爺恭送了出來。
這人周馮氏認得,是南陽伯府的管事。
別忘了,當初周祺嶸可是同南陽伯府的王娥定過親的,周馮氏到南陽伯府去過多回了,自然就認得南陽伯府裡的一些人了。
只是周馮氏不明白,這大將軍府怎麼和南陽伯府扯上幹係了?
此時也容不得周馮氏細想的,見到馮老太爺要回去了,周馮氏也顧不得男女之別,就撲過去抱著馮老太爺的腿,哭求著讓馮老太爺相救。
馮老太爺原是不願管的,可礙於大庭廣眾之下不好回絕了,就讓周家等人先進府了。
待坐定,周馮氏那是一個聲淚俱下,先說是有人暗害他們周家,又說霍家薄情寡義。
說別的馮老太爺還耐心去聽的,一聽說霍家竟然不伸援手,馮老太爺就來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