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十二回 人算天算(五)

落魄嫡女升職記·才下眉頭·3,258·2026/3/26

61第十二回 人算天算(五) 田嬤嬤送霍榷出門,直到他上了馬,這才關上門。 霍榷剛要蹬馬離去,卻聽鄭爽“誒?”了一聲,“袁姑娘家這門怎麼了?” 霍榷立時勒住韁繩,回頭看去,只見黑油門上坑窪點點,明顯是被撞砸過的痕跡。“鄭爽,你去衙門找縣丞問個清楚。”霍榷道。 “是。”鄭爽跟霍榷在外半月也辛苦得很的,只是主子未回府一日,也只得跟著一日。 鄭爽細細問了縣丞,只是縣丞閃爍其詞,只隱約聽出什麼二奶奶的,鄭爽也只得照實回了霍榷。 霍榷聽了便覺得和府裡有關,立即策馬進城回鎮遠府。 到了府裡,霍榷按捺著急欲去尋王姮一問究竟的急迫,先去給霍老太君和霍夫人報了平安。 霍老太君簡單地問了幾句,作為母親的霍夫人自然不會多留兒子,就趕緊催他回院子梳洗去。 霍榷這才腳下生風,急急往楓紅院去。 霍榷進了楓紅院便奔上房去,在暖閣裡找到王姮,劈頭便質問,“你可是去找袁姑娘的不是了?” 早些日子南陽伯夫人王宋氏便來教導過王姮,怎麼應對霍榷的責問了。 王宋氏說,諒袁瑤也不敢在霍榷面前說三道四的,但難保霍榷不會自己發現蛛絲馬跡的,於是便讓王姮不要認,也不要不認,且只管推韓施惠出來,讓她自己說去。 所以王姮沒說不是,也不說是,只道:“反正我的話二爺也是不信的,去請韓姨娘出來,讓她和二爺說。” 王宋氏讓王姮這般做,是料定韓施惠也是不敢實說的,因為事兒可是她挑起的頭,路也是她帶的去。 韓施惠兩腳上的傷當日看著血肉模糊,十分厲害,但實際上也未傷及筋骨,經半月的修養也好了六七分,能行走了,就是結滿腿的痂,讓人看著滲得慌。 進屋就見霍榷端坐在上位,韓施惠便下意識地想往後退,可腿腳還不算靈便一時絆在門檻上摔了出去,連著門內的花幾花瓶都摔了一地。 王姮立時瞪起眼來,“作死呢?本姑奶奶房裡的東西,就是你賣身也還不起的。” 霍榷看出韓施惠的腿腳不對了,見她摔了本想起身去扶,不想反而令她愈發驚慌失措地往外爬去了。 “你對她做了什麼了?”霍榷怒目望向暖閣裡的王姮。 王姮根本不在意,端起茶碗悠閒自如地呷了一口方道:“韓姨娘,二爺問呢,我到底對你做什麼了?你直管實話實說,我敢做自然不怕認的。只是韓姨娘你自己做下的,就不知敢不敢認了?” 看王姮這副胸有成竹的得意樣,霍榷惱怒不已,對韓施惠道:“你只管說,我給你做主。” 韓施惠不敢看霍榷,只一味地縮在門外拼命地搖頭。 王姮那個痛快,大笑道:“聽見沒,二爺給你做主呢,你倒是快說呀。說你是如何在廟裡撞見二爺和個姑娘一起的,又如何挑唆的我……” “啊……”韓施惠突然悽烈地大叫了起來打斷王姮的話,跌跌撞撞地衝到暖閣前,跪倒在地苦苦哀求道:“求你了,二奶奶別說了。” 王姮還真不說了,挑挑眉,“好,我不說,那你來說。” 霍榷蹙眉道:“見到我在廟裡和個姑娘一起?” 韓施惠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是婢妾一時眼花,瞧錯了。” “哦?”王姮哦這一聲老長,“既然是瞧錯的,那你帶我去的那家……” 王姮完全沒察覺自己已經得意忘形得,忘了南陽伯夫人囑咐她什麼都別說,讓韓施惠說。 “二奶奶,婢妾以後給你做牛做馬,你饒了婢妾吧。”說著韓施惠那頭磕得是砰砰作響。 霍榷已猜出七八分來了,看著苦苦哀求的韓施惠,卑微又可憐。 常言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果然是在理的。 霍榷站起身來,背對著她們,“當初你冒充她撫琴引的我去,你以為她不知,我也不知嗎?” 韓施惠一時僵在地上了。 “她知道,我也知道,她只是想成全你,而我……”霍榷嘆了口氣,“可你又是如何待她的?倘若你良心還在,你捫心自問吧。” “原來她是被自己養的狗給咬了,哈哈……”王姮忽然大笑不止,只覺那日狐假虎威的袁瑤也不過如此罷了。 霍榷睥睨她一眼,“來人,二奶奶胎氣不穩,移送別莊養胎,直至生產。” 從外頭應聲走進兩位嬤嬤來,這兩人可非一般人,其中一個正是小公主出生那日,從皇后殺手中逃出生天的接生嬤嬤。 “霍榷你敢。”王姮立時便豎起全身防備,看誰近她便抄起手邊的東西砸過去。 兩位嬤嬤一閃,齊向王姮行禮,道:“二奶奶,多有得罪了。”只見她們一甩手絹,王姮一時便有些恍惚了,她自己也覺察到不對,剛要質問就一頭軟癱在座褥上了。 韓施惠看著被抬走的王姮早便嚇傻了,倘若炕下是空的,只怕此時她已經鑽進去瑟瑟發抖了。 霍榷再看向韓施惠,“都只說你不過是眼皮子淺些,沒想還恩將仇報,用心險惡。” 韓施惠趕緊爬過來,知道再不辯解她的下場可能比王姮還慘,而且此時王姮已經無法和她爭辯,只要什麼都推到王姮身上就成了,“二爺,我……婢妾是鬼迷了心竅,婢妾對錶姐是有怨,但也不過想嚇嚇她而已,是二奶奶要對錶姐要打要殺的,婢妾勸也勸過了,攔也攔過了,可沒用。” 霍榷對韓施惠感覺實在過於雜亂,亂得他已經無力就理清了,只道:“你到寺裡住些時日吧。” 住些時日?多少是些時日?一月?兩月?半年?一年?還是永遠? 韓施惠那裡肯,“不,二爺,婢妾真的知錯了,婢妾發誓,只此一次,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那裡知道,霍榷這是連她剋扣袁瑤月錢的事也一併發作了的。 霍榷是真心想韓施惠去聽聽佛法,淨淨心思,於是喚道:“來人。” 韓施惠見方才那兩個嬤嬤又回來了,腦中只閃過的不是別的,正是往日在韓家,有一回韓姨媽要懲治童姨娘(就是韓塬瀚的生母),童姨娘就是去撞牆,撞得頭破血流可憐兮兮地讓韓孟心軟,反訓斥韓姨媽妒性難改,欺虐妾室。 想罷,就見韓施惠忽然起身就往桌子上撞去,可她腿腳不靈便,力道不足只把自己撞個頭暈目眩。 “你做什麼?”霍榷喝道。 兩位嬤嬤急忙上前一左一右夾住韓施惠。 韓施惠無力地靠在嬤嬤的身上,虛弱道:“就……就算二爺……不看婢妾一心服侍過的……情分上,也……也請二爺看在……巧……巧兒……姐姐的份上……”沒說完便暈了過去。 聞言,心中那份對她的複雜又湧了上來,霍榷緊緊地抿上雙唇,默然了許久。 韓施惠再次醒來,發現已回了她熟悉的岸汀苑,只是不得自由罷了。 見逃過一劫,韓施惠鬆了口氣,自此也記下了這苦肉計的妙處,驀然又想起在袁瑤家門外撞上的小媳婦,“鄭爽的姐姐嗎?” 這日霍榷又來了袁瑤的小院了,只是依然見不到佳人,田嬤嬤說是去寺裡了。 霍榷想等,便到書房去了。 <B>①3&#56;看&#26360;網</B>,棋還是那盤棋,卻覺得孤獨冷清,只因書案旁不再有紅袖添香,棋枰那側亦不見伊人舉棋。 霍榷索性將書本丟開,習慣性地伸手到一旁去端茶,不想卻只觸碰到冷盞空碗,不免失落。 直到日落西山,仍未見袁瑤歸來。 霍榷知道袁瑤這是有意在避開他了,他也知袁瑤如今的名分不明不白是委屈了的,只是如今他還未能給袁瑤一個體面的名分,讓她卑微為妾入府,只會令她落得比韓施惠更不堪。 可就算如此,霍榷還是日日來,哪怕見不到袁瑤也要到書房坐一會。 一連五日都同一時辰來,同一時辰走,到第六日就忽然殺了個回馬槍,終於讓他捕捉到了佳人的蹤跡。 在平日裡她喜歡坐的窗下,一杯香茗還飄著茶香縷縷,一方簇新的絲帕遺在茶几之上。 可見袁瑤方才還在的,只因他的忽然而至,讓她如聞聲驚升的飛鳥,一時間便不見了。 霍榷一笑莞爾,走過去拾起她遺落的絲帕,方要轉身卻見茶几旁的繡墩下有張紙,便俯身去撿,原來是一紙信箋。 本也是無心的,只是目光一掃卻掠見讓他心慌的字句。 “不寫情詞不寫詩,一方素帕寄相思。請君翻覆仔細看,橫也絲來豎也絲 。(出自馮夢龍的《素帕》)” 霍榷再看信箋末處的署名——祺嶸親筆,頓覺如似晴天霹靂。 他幾乎忘了還有這人的存在。 這人與袁瑤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甚至曾經許下終生,哪怕這人對袁瑤薄情寡義,她卻依舊心心念念,哪怕自身難以周全之時,也要伏下妙計相救。 她對這人用情之深,就是當時他也為之感慨不已的。 只是如今,倘若他們兩人還情絲牽連,那……他這個已經為她動了情的人,又該何去何從? 霍榷不禁慌了,不想再等待,一手握住絲帕便往上房而去。 可方道上房窗前,聽到裡頭傳來熟悉而輕柔的聲音。 只聽她在囑咐青素,“大人方從外頭來,別讓他立時便開了窗,等汗收了再開不遲。他最是嘴懶吩咐人的,莫要讓他喝了擱涼的茶。”

61第十二回 人算天算(五)

田嬤嬤送霍榷出門,直到他上了馬,這才關上門。

霍榷剛要蹬馬離去,卻聽鄭爽“誒?”了一聲,“袁姑娘家這門怎麼了?”

霍榷立時勒住韁繩,回頭看去,只見黑油門上坑窪點點,明顯是被撞砸過的痕跡。“鄭爽,你去衙門找縣丞問個清楚。”霍榷道。

“是。”鄭爽跟霍榷在外半月也辛苦得很的,只是主子未回府一日,也只得跟著一日。

鄭爽細細問了縣丞,只是縣丞閃爍其詞,只隱約聽出什麼二奶奶的,鄭爽也只得照實回了霍榷。

霍榷聽了便覺得和府裡有關,立即策馬進城回鎮遠府。

到了府裡,霍榷按捺著急欲去尋王姮一問究竟的急迫,先去給霍老太君和霍夫人報了平安。

霍老太君簡單地問了幾句,作為母親的霍夫人自然不會多留兒子,就趕緊催他回院子梳洗去。

霍榷這才腳下生風,急急往楓紅院去。

霍榷進了楓紅院便奔上房去,在暖閣裡找到王姮,劈頭便質問,“你可是去找袁姑娘的不是了?”

早些日子南陽伯夫人王宋氏便來教導過王姮,怎麼應對霍榷的責問了。

王宋氏說,諒袁瑤也不敢在霍榷面前說三道四的,但難保霍榷不會自己發現蛛絲馬跡的,於是便讓王姮不要認,也不要不認,且只管推韓施惠出來,讓她自己說去。

所以王姮沒說不是,也不說是,只道:“反正我的話二爺也是不信的,去請韓姨娘出來,讓她和二爺說。”

王宋氏讓王姮這般做,是料定韓施惠也是不敢實說的,因為事兒可是她挑起的頭,路也是她帶的去。

韓施惠兩腳上的傷當日看著血肉模糊,十分厲害,但實際上也未傷及筋骨,經半月的修養也好了六七分,能行走了,就是結滿腿的痂,讓人看著滲得慌。

進屋就見霍榷端坐在上位,韓施惠便下意識地想往後退,可腿腳還不算靈便一時絆在門檻上摔了出去,連著門內的花幾花瓶都摔了一地。

王姮立時瞪起眼來,“作死呢?本姑奶奶房裡的東西,就是你賣身也還不起的。”

霍榷看出韓施惠的腿腳不對了,見她摔了本想起身去扶,不想反而令她愈發驚慌失措地往外爬去了。

“你對她做了什麼了?”霍榷怒目望向暖閣裡的王姮。

王姮根本不在意,端起茶碗悠閒自如地呷了一口方道:“韓姨娘,二爺問呢,我到底對你做什麼了?你直管實話實說,我敢做自然不怕認的。只是韓姨娘你自己做下的,就不知敢不敢認了?”

看王姮這副胸有成竹的得意樣,霍榷惱怒不已,對韓施惠道:“你只管說,我給你做主。”

韓施惠不敢看霍榷,只一味地縮在門外拼命地搖頭。

王姮那個痛快,大笑道:“聽見沒,二爺給你做主呢,你倒是快說呀。說你是如何在廟裡撞見二爺和個姑娘一起的,又如何挑唆的我……”

“啊……”韓施惠突然悽烈地大叫了起來打斷王姮的話,跌跌撞撞地衝到暖閣前,跪倒在地苦苦哀求道:“求你了,二奶奶別說了。”

王姮還真不說了,挑挑眉,“好,我不說,那你來說。”

霍榷蹙眉道:“見到我在廟裡和個姑娘一起?”

韓施惠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是婢妾一時眼花,瞧錯了。”

“哦?”王姮哦這一聲老長,“既然是瞧錯的,那你帶我去的那家……”

王姮完全沒察覺自己已經得意忘形得,忘了南陽伯夫人囑咐她什麼都別說,讓韓施惠說。

“二奶奶,婢妾以後給你做牛做馬,你饒了婢妾吧。”說著韓施惠那頭磕得是砰砰作響。

霍榷已猜出七八分來了,看著苦苦哀求的韓施惠,卑微又可憐。

常言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果然是在理的。

霍榷站起身來,背對著她們,“當初你冒充她撫琴引的我去,你以為她不知,我也不知嗎?”

韓施惠一時僵在地上了。

“她知道,我也知道,她只是想成全你,而我……”霍榷嘆了口氣,“可你又是如何待她的?倘若你良心還在,你捫心自問吧。”

“原來她是被自己養的狗給咬了,哈哈……”王姮忽然大笑不止,只覺那日狐假虎威的袁瑤也不過如此罷了。

霍榷睥睨她一眼,“來人,二奶奶胎氣不穩,移送別莊養胎,直至生產。”

從外頭應聲走進兩位嬤嬤來,這兩人可非一般人,其中一個正是小公主出生那日,從皇后殺手中逃出生天的接生嬤嬤。

“霍榷你敢。”王姮立時便豎起全身防備,看誰近她便抄起手邊的東西砸過去。

兩位嬤嬤一閃,齊向王姮行禮,道:“二奶奶,多有得罪了。”只見她們一甩手絹,王姮一時便有些恍惚了,她自己也覺察到不對,剛要質問就一頭軟癱在座褥上了。

韓施惠看著被抬走的王姮早便嚇傻了,倘若炕下是空的,只怕此時她已經鑽進去瑟瑟發抖了。

霍榷再看向韓施惠,“都只說你不過是眼皮子淺些,沒想還恩將仇報,用心險惡。”

韓施惠趕緊爬過來,知道再不辯解她的下場可能比王姮還慘,而且此時王姮已經無法和她爭辯,只要什麼都推到王姮身上就成了,“二爺,我……婢妾是鬼迷了心竅,婢妾對錶姐是有怨,但也不過想嚇嚇她而已,是二奶奶要對錶姐要打要殺的,婢妾勸也勸過了,攔也攔過了,可沒用。”

霍榷對韓施惠感覺實在過於雜亂,亂得他已經無力就理清了,只道:“你到寺裡住些時日吧。”

住些時日?多少是些時日?一月?兩月?半年?一年?還是永遠?

韓施惠那裡肯,“不,二爺,婢妾真的知錯了,婢妾發誓,只此一次,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那裡知道,霍榷這是連她剋扣袁瑤月錢的事也一併發作了的。

霍榷是真心想韓施惠去聽聽佛法,淨淨心思,於是喚道:“來人。”

韓施惠見方才那兩個嬤嬤又回來了,腦中只閃過的不是別的,正是往日在韓家,有一回韓姨媽要懲治童姨娘(就是韓塬瀚的生母),童姨娘就是去撞牆,撞得頭破血流可憐兮兮地讓韓孟心軟,反訓斥韓姨媽妒性難改,欺虐妾室。

想罷,就見韓施惠忽然起身就往桌子上撞去,可她腿腳不靈便,力道不足只把自己撞個頭暈目眩。

“你做什麼?”霍榷喝道。

兩位嬤嬤急忙上前一左一右夾住韓施惠。

韓施惠無力地靠在嬤嬤的身上,虛弱道:“就……就算二爺……不看婢妾一心服侍過的……情分上,也……也請二爺看在……巧……巧兒……姐姐的份上……”沒說完便暈了過去。

聞言,心中那份對她的複雜又湧了上來,霍榷緊緊地抿上雙唇,默然了許久。

韓施惠再次醒來,發現已回了她熟悉的岸汀苑,只是不得自由罷了。

見逃過一劫,韓施惠鬆了口氣,自此也記下了這苦肉計的妙處,驀然又想起在袁瑤家門外撞上的小媳婦,“鄭爽的姐姐嗎?”

這日霍榷又來了袁瑤的小院了,只是依然見不到佳人,田嬤嬤說是去寺裡了。

霍榷想等,便到書房去了。

<B>①3&#56;看&#26360;網</B>,棋還是那盤棋,卻覺得孤獨冷清,只因書案旁不再有紅袖添香,棋枰那側亦不見伊人舉棋。

霍榷索性將書本丟開,習慣性地伸手到一旁去端茶,不想卻只觸碰到冷盞空碗,不免失落。

直到日落西山,仍未見袁瑤歸來。

霍榷知道袁瑤這是有意在避開他了,他也知袁瑤如今的名分不明不白是委屈了的,只是如今他還未能給袁瑤一個體面的名分,讓她卑微為妾入府,只會令她落得比韓施惠更不堪。

可就算如此,霍榷還是日日來,哪怕見不到袁瑤也要到書房坐一會。

一連五日都同一時辰來,同一時辰走,到第六日就忽然殺了個回馬槍,終於讓他捕捉到了佳人的蹤跡。

在平日裡她喜歡坐的窗下,一杯香茗還飄著茶香縷縷,一方簇新的絲帕遺在茶几之上。

可見袁瑤方才還在的,只因他的忽然而至,讓她如聞聲驚升的飛鳥,一時間便不見了。

霍榷一笑莞爾,走過去拾起她遺落的絲帕,方要轉身卻見茶几旁的繡墩下有張紙,便俯身去撿,原來是一紙信箋。

本也是無心的,只是目光一掃卻掠見讓他心慌的字句。

“不寫情詞不寫詩,一方素帕寄相思。請君翻覆仔細看,橫也絲來豎也絲 。(出自馮夢龍的《素帕》)”

霍榷再看信箋末處的署名——祺嶸親筆,頓覺如似晴天霹靂。

他幾乎忘了還有這人的存在。

這人與袁瑤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甚至曾經許下終生,哪怕這人對袁瑤薄情寡義,她卻依舊心心念念,哪怕自身難以周全之時,也要伏下妙計相救。

她對這人用情之深,就是當時他也為之感慨不已的。

只是如今,倘若他們兩人還情絲牽連,那……他這個已經為她動了情的人,又該何去何從?

霍榷不禁慌了,不想再等待,一手握住絲帕便往上房而去。

可方道上房窗前,聽到裡頭傳來熟悉而輕柔的聲音。

只聽她在囑咐青素,“大人方從外頭來,別讓他立時便開了窗,等汗收了再開不遲。他最是嘴懶吩咐人的,莫要讓他喝了擱涼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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