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十二回 人算天算(八)

落魄嫡女升職記·才下眉頭·3,290·2026/3/26

64第十二回 人算天算(八) 司馬空不過是內閣中書,品級不高,但頗得禎武帝看重,故而少不得有溜鬚拍馬之輩前來奉承的。 只見司馬空被人簇擁著從外走來,霍榷則隻身從內閣大堂而出,兩人走了個對面。 按霍榷往日的做派,不管如何都會應該會和司馬空打個招呼,故作萍水相逢的點頭之交。 可這一整日霍榷都有些心神恍惚,所以即便是和司馬空走了個對面,他也視若無睹而過了。 在禎武帝行宮避暑之時,司馬空便見過並知道了霍榷身份,其實在事後司馬空便明白了霍榷和袁瑤的激將之計。 可司馬空對霍榷和袁瑤到如今還有些暗氣,所以當日二皇子冒領了邀賢之功他也不做解釋,看霍榷如何作想。 不想霍榷卻毫無反應,在御書房中見到他也似初次相識般地客套著久聞大名之類的話。 讓司馬空不禁佩服霍榷的心胸。 禎武帝似乎很看好霍榷,他也對得住禎武帝的期望,在查密奏一案時,他的縝密果決,令他在三人中脫穎而出。 更難得的是他不居功,謙遜低調,更不以霍榮之子而自居,有真才實學。 就連王馬兩黨對他都頗有稱讚,宦海之中他遊刃有餘,可見也是個圓滑周全的人。 今日見霍榷這般一反常態,司馬空難免不會回頭多看兩眼。 霍榷再圓滑也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對他讚許有加的,此時司馬空身邊有一些嫉妒霍榷出身的人,察覺到了司馬空的神色,便趁機打擊道:“好個目中無人的,也不知張狂些什麼,倘若不是有個不得了的父親,他也不過是金玉其外的罷了。” 司馬空睨那人一眼,道:“你在說皇子們嗎?” 縱觀天下,有誰的父親能比皇子們的父親不得了的。 這是一不小心就把皇子們也列入其中了,那人也知失言了,剛要息事寧人顧左右而言他,回頭卻見大皇子正從大堂內走出,頓時驚汗連連。 司馬空不再理會旁人,過去向大皇子見過禮後,便大步進內閣大堂去了。 霍榷從內閣回到吏部更是隻知發呆,所幸今日緊要的公務沒有。 而經由舉薦太子之事,吏部右侍郎被罷免,暫無頂頭上司監督任由霍榷神遊太虛。 雖說心中已有決定,要是袁瑤毫不猶豫地說選擇周祺嶸,他便要有成人之美,可眼前總浮現這些日子以來袁瑤的音容笑貌,霍榷一遍遍地自問,真的放得開嗎? 霍榷重重地吐了一口,就算放開了,也到底意難平啊!!! 終是按捺不住,霍榷告了半天假。 霍榷並未立即便去袁瑤的小院,而是回鎮遠府更衣。 常言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 如今他卻欲為她而容。 只是錦衣加身後,他卻又換了,命人翻找出那件袍腳處明顯繡工不算上乘的連雲紋綠萼梅團花箭袖的白衣。 記得他穿這個時,袁瑤還戲笑過他好個清如皎月,爍似寒星的靈秀人物。 只是陪她修剪花木之時勾了袍腳的絲,她說再穿也就不能了,丟了又可惜。 他便玩笑說不如姑娘妙手縫補? 那裡會不知女紅非她強項,只被他這般一激,袁瑤真就繡補去了。 在一旁看她飛針走線,霍榷雖非行家可也是見多了的,袁瑤這手藝還真是差強人意,可他看著卻無比喜歡,嘴上卻道這下真是可惜了這衣裳。 氣得她一日未理睬他。 只她不知,這衣裳他一直都存著。 今日再穿,只盼她能看到,能想起,能明白…… 路上時霍榷總覺得路似乎很漫長,可到了又覺得怎麼這般快便到了,他還沒準備好該如何面對。 在小門樓前躊躇了許久,才終於叩響了門環。 沒多時便見門開了,只是開門的人並非田嬤嬤,而是蘇嬤嬤。 “二爺。”蘇嬤嬤見是他,又回頭看看內院,似有些為難但還是將他迎了進去。 “今兒怎的是蘇媽媽你看守門戶了,田媽媽呢?”鄭爽問道。 蘇嬤嬤目光閃爍不定地看向別處,道:“隨我家姑娘去南山寺了。” 鄭爽有些詫異,“那袁姑娘今日不回了嗎?” 聽見問,霍榷進院子的腳步頓了頓。 蘇嬤嬤支支吾吾地道:“姑……姑娘沒說。” 進了垂花門,果然見裡面門窗緊閉,只餘剛起的秋風吹動著微微發黃的枝葉沙沙作響。 霍榷站垂花門處,看著上房一動不動。 蘇嬤嬤遲他半步站在身後,詢問道:“二爺?要不老奴跑一趟南山寺?” 霍榷許久才搖了搖頭,“她知道我要來。” 蘇嬤嬤只得開了書房,伺候了茶點,霍榷便讓她退下了。 雖是退了,可蘇嬤嬤還是不敢離太遠,守在外頭陪著霍榷從日正當空,一路守到暮色冥冥,霍榷自落座後就沒動過。 蘇嬤嬤見已晚了,便進去請示是否要擺飯,霍榷卻似未聞不置可否,蘇嬤嬤只得私自做主擺了飯,都是些平日裡霍榷和袁瑤愛吃的。 “可有酒?”霍榷忽然說話了,只是老半日未發聲又滴水未沾,聲音嘶啞了。 正在擺飯的蘇嬤嬤一愣,“有。”應完便去取了酒,拿個梅花托盤端來。 是今夏釀的花酒。 霍榷走來坐下,蘇嬤嬤本要為他把盞的,霍榷卻又揮手讓她離開。 一杯接著一杯,霍榷自斟自飲。 花酒香甜,兩壇都不夠霍榷這般豪飲的。 見沒酒了,霍榷道:“再拿來。” 蘇嬤嬤回道:“二爺,今夏姑娘就只釀了這兩罈子。” 霍榷看看空罈子,“沒了,便去買。” 蘇嬤嬤便勸道:“二爺,你已吃不少了,盡興就成了,醉了明日受罪可還是自個呀。” 霍榷嘴邊暈上一絲苦笑道:“這些當花茶吃都成,那裡就醉得死我了。只管你去買酒就是了,買個兩三罈子,讓鄭爽一道去幫你拿酒。” 蘇嬤嬤無奈只得去了,和鄭爽出門遇上下工回來的鄭翠,吩咐道:“飯食已端你屋裡去了,吃了直管歇息去莫要出來。” 鄭翠不解,看向自己兄弟,見他點頭道:“今兒二爺喝了不少酒,怕是心情不好,還是有多遠躲多遠的好。” 見連自家兄弟都這般說,鄭翠也不敢多問了,看蘇嬤嬤和鄭爽出去後關上門,回頭卻發現負責看守門戶的田嬤嬤也不在。 鄭翠十分詫異,忽然聽到從內院傳來,“同把盞,且伸眉,對殘暉。” 聞聲,鄭翠偷偷探頭往二門裡看,只見除了東廂房的火燭,上房黑燈瞎火的,便心中暗道:“難道姑娘不在家?不能夠呀,若是不在家那二爺為何還在?” 思忖間,就見霍榷隻身從東廂房裡出來了,不難看出他步伐有些虛飄了。 花酒雖香甜可也是酒,兩罈子下去讓人多少都帶了醉意了。 霍榷是直奔上房去的,到了門前伸手就去推,抬腳要進卻絆到門檻,鄭翠驚叫著朝霍榷跑去,“二爺小心。” 霍榷早便扶著門框站穩了,回頭見是鄭翠,“你家姑娘回來了?” 鄭翠見霍榷雖還口齒清晰,可兩眼卻惺忪朦朧,再看他頰之上兩坨緋紅,醉態極是風流,令人見之忘俗,一時便呆傻了。 見鄭翠這般霍榷不由又蹙眉,露出厭惡之色,轉身進上房了。 “二爺小心。”鄭翠故要去扶霍榷,卻被他甩開了,只得藉口說去點燈掩了這尷尬。 燭火亮起,霍榷看正間一如他昨日所見,只博山爐中煙散灰冷,不見幽香。 鄭翠見霍榷盯著翹頭條案上的薰香爐出神,以為霍榷要薰香,“奴婢這就去焚香。”說完便到廚房去尋炭火。 霍榷未理會,繼續看著房裡的擺設。 博古架拼出的落地罩隔開的正間和東次間,架上琳琅滿目。 東次間臨窗是炕,東西設相對的靠背引枕座位,中間是炕幾,書籍茶具一應俱全。 挨炕兩張圈椅並一茶几,對著炕的牆上懸著一副《春山瑞松圖》,圖旁掛著琴。 昨日他正是用這琴唱的《越人歌》。 西次間是寢室,一簾玉珠將其分隔開來。 填漆的架子床,落花溪水的帳子,窗下是鏡臺,琉璃的瓶子,琺琅彩的粉盒,鈿嵌的胭脂缽,一溜齊整,為獨一個小小的帶鎖的填漆螺鈿箱子格外不同。 霍榷只覺眼熟,驀然想起不正是那日袁瑤放置他切結書的箱子嗎? 切結書…… 霍榷忽然仰頭向天,一手蓋住雙眼,過了好一會他才慢慢地走進寢室,坐在床沿看著那螺鈿箱子發呆。 取來炭火的鄭翠,先將還炭火鋪在爐底,再隔上一層網架,於網架上再鋪上一層火熱的炭灰,再取香匙舀了一勺粉狀的香品灑上,就在要蓋上爐罩時,鄭翠忽然手上一頓,面上更是無由來地通紅了起來,。 只見她偷覷霍榷一眼,看他並未看自己這處,便悄悄地伸手到自己的荷包摸出幾瓣乾花瓣來,一股腦地丟了進去。 看看覺得可能有點少,又取了不少放進去。 做了虧心事,多少都會有些心虛和害怕,手腳止不住的發抖,一時手上不穩將爐罩摔了個震響。 被攪擾的霍榷,吼道:“滾出去。” 鄭翠嚇得不輕,磕磕絆絆地出去了卻也不走遠,守在門外侯著房內裡的動靜。 也不知是鄭翠的東西放少了,還是幹了的花瓣已經沒效用了,老半天裡頭都沒動靜。 令鄭翠想進又不敢進,此時又聽前院門樓處傳來聲響,想是蘇嬤嬤和鄭爽回來了。 看看上房,又看看小門樓處,鄭翠權衡著要不要去開門,讓這二人作她的人證。

64第十二回 人算天算(八)

司馬空不過是內閣中書,品級不高,但頗得禎武帝看重,故而少不得有溜鬚拍馬之輩前來奉承的。

只見司馬空被人簇擁著從外走來,霍榷則隻身從內閣大堂而出,兩人走了個對面。

按霍榷往日的做派,不管如何都會應該會和司馬空打個招呼,故作萍水相逢的點頭之交。

可這一整日霍榷都有些心神恍惚,所以即便是和司馬空走了個對面,他也視若無睹而過了。

在禎武帝行宮避暑之時,司馬空便見過並知道了霍榷身份,其實在事後司馬空便明白了霍榷和袁瑤的激將之計。

可司馬空對霍榷和袁瑤到如今還有些暗氣,所以當日二皇子冒領了邀賢之功他也不做解釋,看霍榷如何作想。

不想霍榷卻毫無反應,在御書房中見到他也似初次相識般地客套著久聞大名之類的話。

讓司馬空不禁佩服霍榷的心胸。

禎武帝似乎很看好霍榷,他也對得住禎武帝的期望,在查密奏一案時,他的縝密果決,令他在三人中脫穎而出。

更難得的是他不居功,謙遜低調,更不以霍榮之子而自居,有真才實學。

就連王馬兩黨對他都頗有稱讚,宦海之中他遊刃有餘,可見也是個圓滑周全的人。

今日見霍榷這般一反常態,司馬空難免不會回頭多看兩眼。

霍榷再圓滑也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對他讚許有加的,此時司馬空身邊有一些嫉妒霍榷出身的人,察覺到了司馬空的神色,便趁機打擊道:“好個目中無人的,也不知張狂些什麼,倘若不是有個不得了的父親,他也不過是金玉其外的罷了。”

司馬空睨那人一眼,道:“你在說皇子們嗎?”

縱觀天下,有誰的父親能比皇子們的父親不得了的。

這是一不小心就把皇子們也列入其中了,那人也知失言了,剛要息事寧人顧左右而言他,回頭卻見大皇子正從大堂內走出,頓時驚汗連連。

司馬空不再理會旁人,過去向大皇子見過禮後,便大步進內閣大堂去了。

霍榷從內閣回到吏部更是隻知發呆,所幸今日緊要的公務沒有。

而經由舉薦太子之事,吏部右侍郎被罷免,暫無頂頭上司監督任由霍榷神遊太虛。

雖說心中已有決定,要是袁瑤毫不猶豫地說選擇周祺嶸,他便要有成人之美,可眼前總浮現這些日子以來袁瑤的音容笑貌,霍榷一遍遍地自問,真的放得開嗎?

霍榷重重地吐了一口,就算放開了,也到底意難平啊!!!

終是按捺不住,霍榷告了半天假。

霍榷並未立即便去袁瑤的小院,而是回鎮遠府更衣。

常言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

如今他卻欲為她而容。

只是錦衣加身後,他卻又換了,命人翻找出那件袍腳處明顯繡工不算上乘的連雲紋綠萼梅團花箭袖的白衣。

記得他穿這個時,袁瑤還戲笑過他好個清如皎月,爍似寒星的靈秀人物。

只是陪她修剪花木之時勾了袍腳的絲,她說再穿也就不能了,丟了又可惜。

他便玩笑說不如姑娘妙手縫補?

那裡會不知女紅非她強項,只被他這般一激,袁瑤真就繡補去了。

在一旁看她飛針走線,霍榷雖非行家可也是見多了的,袁瑤這手藝還真是差強人意,可他看著卻無比喜歡,嘴上卻道這下真是可惜了這衣裳。

氣得她一日未理睬他。

只她不知,這衣裳他一直都存著。

今日再穿,只盼她能看到,能想起,能明白……

路上時霍榷總覺得路似乎很漫長,可到了又覺得怎麼這般快便到了,他還沒準備好該如何面對。

在小門樓前躊躇了許久,才終於叩響了門環。

沒多時便見門開了,只是開門的人並非田嬤嬤,而是蘇嬤嬤。

“二爺。”蘇嬤嬤見是他,又回頭看看內院,似有些為難但還是將他迎了進去。

“今兒怎的是蘇媽媽你看守門戶了,田媽媽呢?”鄭爽問道。

蘇嬤嬤目光閃爍不定地看向別處,道:“隨我家姑娘去南山寺了。”

鄭爽有些詫異,“那袁姑娘今日不回了嗎?”

聽見問,霍榷進院子的腳步頓了頓。

蘇嬤嬤支支吾吾地道:“姑……姑娘沒說。”

進了垂花門,果然見裡面門窗緊閉,只餘剛起的秋風吹動著微微發黃的枝葉沙沙作響。

霍榷站垂花門處,看著上房一動不動。

蘇嬤嬤遲他半步站在身後,詢問道:“二爺?要不老奴跑一趟南山寺?”

霍榷許久才搖了搖頭,“她知道我要來。”

蘇嬤嬤只得開了書房,伺候了茶點,霍榷便讓她退下了。

雖是退了,可蘇嬤嬤還是不敢離太遠,守在外頭陪著霍榷從日正當空,一路守到暮色冥冥,霍榷自落座後就沒動過。

蘇嬤嬤見已晚了,便進去請示是否要擺飯,霍榷卻似未聞不置可否,蘇嬤嬤只得私自做主擺了飯,都是些平日裡霍榷和袁瑤愛吃的。

“可有酒?”霍榷忽然說話了,只是老半日未發聲又滴水未沾,聲音嘶啞了。

正在擺飯的蘇嬤嬤一愣,“有。”應完便去取了酒,拿個梅花托盤端來。

是今夏釀的花酒。

霍榷走來坐下,蘇嬤嬤本要為他把盞的,霍榷卻又揮手讓她離開。

一杯接著一杯,霍榷自斟自飲。

花酒香甜,兩壇都不夠霍榷這般豪飲的。

見沒酒了,霍榷道:“再拿來。”

蘇嬤嬤回道:“二爺,今夏姑娘就只釀了這兩罈子。”

霍榷看看空罈子,“沒了,便去買。”

蘇嬤嬤便勸道:“二爺,你已吃不少了,盡興就成了,醉了明日受罪可還是自個呀。”

霍榷嘴邊暈上一絲苦笑道:“這些當花茶吃都成,那裡就醉得死我了。只管你去買酒就是了,買個兩三罈子,讓鄭爽一道去幫你拿酒。”

蘇嬤嬤無奈只得去了,和鄭爽出門遇上下工回來的鄭翠,吩咐道:“飯食已端你屋裡去了,吃了直管歇息去莫要出來。”

鄭翠不解,看向自己兄弟,見他點頭道:“今兒二爺喝了不少酒,怕是心情不好,還是有多遠躲多遠的好。”

見連自家兄弟都這般說,鄭翠也不敢多問了,看蘇嬤嬤和鄭爽出去後關上門,回頭卻發現負責看守門戶的田嬤嬤也不在。

鄭翠十分詫異,忽然聽到從內院傳來,“同把盞,且伸眉,對殘暉。”

聞聲,鄭翠偷偷探頭往二門裡看,只見除了東廂房的火燭,上房黑燈瞎火的,便心中暗道:“難道姑娘不在家?不能夠呀,若是不在家那二爺為何還在?”

思忖間,就見霍榷隻身從東廂房裡出來了,不難看出他步伐有些虛飄了。

花酒雖香甜可也是酒,兩罈子下去讓人多少都帶了醉意了。

霍榷是直奔上房去的,到了門前伸手就去推,抬腳要進卻絆到門檻,鄭翠驚叫著朝霍榷跑去,“二爺小心。”

霍榷早便扶著門框站穩了,回頭見是鄭翠,“你家姑娘回來了?”

鄭翠見霍榷雖還口齒清晰,可兩眼卻惺忪朦朧,再看他頰之上兩坨緋紅,醉態極是風流,令人見之忘俗,一時便呆傻了。

見鄭翠這般霍榷不由又蹙眉,露出厭惡之色,轉身進上房了。

“二爺小心。”鄭翠故要去扶霍榷,卻被他甩開了,只得藉口說去點燈掩了這尷尬。

燭火亮起,霍榷看正間一如他昨日所見,只博山爐中煙散灰冷,不見幽香。

鄭翠見霍榷盯著翹頭條案上的薰香爐出神,以為霍榷要薰香,“奴婢這就去焚香。”說完便到廚房去尋炭火。

霍榷未理會,繼續看著房裡的擺設。

博古架拼出的落地罩隔開的正間和東次間,架上琳琅滿目。

東次間臨窗是炕,東西設相對的靠背引枕座位,中間是炕幾,書籍茶具一應俱全。

挨炕兩張圈椅並一茶几,對著炕的牆上懸著一副《春山瑞松圖》,圖旁掛著琴。

昨日他正是用這琴唱的《越人歌》。

西次間是寢室,一簾玉珠將其分隔開來。

填漆的架子床,落花溪水的帳子,窗下是鏡臺,琉璃的瓶子,琺琅彩的粉盒,鈿嵌的胭脂缽,一溜齊整,為獨一個小小的帶鎖的填漆螺鈿箱子格外不同。

霍榷只覺眼熟,驀然想起不正是那日袁瑤放置他切結書的箱子嗎?

切結書……

霍榷忽然仰頭向天,一手蓋住雙眼,過了好一會他才慢慢地走進寢室,坐在床沿看著那螺鈿箱子發呆。

取來炭火的鄭翠,先將還炭火鋪在爐底,再隔上一層網架,於網架上再鋪上一層火熱的炭灰,再取香匙舀了一勺粉狀的香品灑上,就在要蓋上爐罩時,鄭翠忽然手上一頓,面上更是無由來地通紅了起來,。

只見她偷覷霍榷一眼,看他並未看自己這處,便悄悄地伸手到自己的荷包摸出幾瓣乾花瓣來,一股腦地丟了進去。

看看覺得可能有點少,又取了不少放進去。

做了虧心事,多少都會有些心虛和害怕,手腳止不住的發抖,一時手上不穩將爐罩摔了個震響。

被攪擾的霍榷,吼道:“滾出去。”

鄭翠嚇得不輕,磕磕絆絆地出去了卻也不走遠,守在門外侯著房內裡的動靜。

也不知是鄭翠的東西放少了,還是幹了的花瓣已經沒效用了,老半天裡頭都沒動靜。

令鄭翠想進又不敢進,此時又聽前院門樓處傳來聲響,想是蘇嬤嬤和鄭爽回來了。

看看上房,又看看小門樓處,鄭翠權衡著要不要去開門,讓這二人作她的人證。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