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二回 寄人籬下(四)

落魄嫡女升職記·才下眉頭·3,308·2026/3/26

8第二回 寄人籬下(四) “我待選,霍郎怕是知道了,很是焦急,可我們又不便相見,他只能幾次三番地讓人來找我,可都被娘擋了回去。”韓施巧抓著袁瑤的手,“娘將門戶看得緊,我訊息也遞不出去,可就算遞得出去我也是信不過旁人的。”說著,韓施巧哭了,“知道他不明真相而焦心,我也似在火上烤。” 聽了這話,袁瑤卻笑道:“還以為是什麼不得了的難處,原來是為這個。” 韓施巧就似見了救星,“瑤哥兒,難道你有法子?” 袁瑤並未急著說自己的法子,而是起身去給屋裡的小風爐加塊炭,將小銅壺架上燒水,這才問道:“你可信我?” 韓施巧想都沒想,“自然是信的。” 袁瑤過來拉起她來就往外送,“那你便安安心心地回去等著。” 韓施巧茫然不解道:“妹妹還沒將法子告訴我呢。” “佛曰不可說。”袁瑤打定主意賣關子了,一路將韓施巧送出月洞門外。 韓施巧幾步一回頭的。 待到韓施巧過了穿堂回了內院,袁瑤這才轉身回園子裡,不想瞥見張姨娘的屋簷下站著一位身穿半舊襦裙的姑娘,在忘情地模仿著韓施巧方才的舉止。 袁瑤怔了下才想起,是韓施惠,韓施巧的妹妹,張姨娘所出。 這個韓施惠雖說也有自小一塊長大的情分,可對她,袁瑤同情多過那點子情誼。 張姨娘不比童姨娘要強,是故不但處處被童姨娘打壓著,韓姨媽也為能時時拿捏住她,也不許她出頭。 可想而知,韓施惠母女在這家中有多不受待見。 感覺到袁瑤的目光,韓施惠尷尬得手足無措,紅著臉低下頭,遠遠的就屈膝向袁瑤福了福身,“袁姐姐好。” 袁瑤還禮,“惠妹妹,我們許久不見了,可得空到我屋裡坐坐。” 韓施惠回頭看看張姨娘的屋子,輕應了聲:“好。” 袁瑤將韓施惠領到東次間,親手泡了茶給她,“惠妹妹還是這般喜歡學巧兒表姐。” 韓施惠端起茶盞擋住羞紅的臉龐,“又讓袁姐姐見笑了。” 袁瑤搖搖頭,勸道:“你又何必要去學誰呢,腹有詩書氣自華。” 韓施惠似是不願在這上頭多談論,便道:“早就該來見袁姐姐的,只是手上的繡活有些趕,如今才得的空。” 袁瑤知道她的處境,慢慢拉過韓施惠的手,只見一雙手傷痕點點粗糙不已,“可憐,十指連心。”說罷,去拿傷藥給韓施惠敷上。 韓施惠看著袁瑤給她敷藥哭了,用力地哭,使勁地嚎,似是要將這些年受的委屈給吼出來。 發洩過後,韓施惠邊苦笑,邊哽咽道:“我今年都十五了,可官媒婆上門來總提的是姐姐,沒一人提及我,定是我過於粗俗不堪了。我想學姐姐,就算學不來姐姐的才華,至少也要學了姐姐的言談神色,東施效尤也罷了。” 袁瑤給她擦擦眼淚,道:“這就是你多心了。所謂長幼有序,巧兒表姐都未定下,怎能先提妹妹。” 韓施惠似是被一語驚醒,又絮絮叨叨地問了許多才走的。 袁瑤估摸著也是韓姨媽得閒的時候了,就過去了。 正在屋裡和鄭嬤嬤說話的韓姨媽一聽袁瑤這時間過來,便疑問了。 鄭嬤嬤卻十分地清楚道:“今兒大中午的,大小姐去找她了,”若有所指的指著韓府大門外頭,道:“怕是也為了那樁子事。” 韓姨媽一聽火氣便上來的,“巧兒念著這般不合禮數的事,她不但不勸著反而攛掇著往壞裡教,真真是禍害,留不得了。” 鄭嬤嬤附和道:“她不提這事也罷,敢提立馬就攆了她,這可是現成的由頭。” 韓姨媽將茶碗蓋扣上,“去叫她進來。” 沒一會,袁瑤進來福身。 “嗯。”韓姨媽點頭,不冷不淡的指著炕邊的小杌子,“坐吧。” 袁瑤坐下客氣地問候了韓姨媽幾句後便開門見山了,“我孝期將滿,除服做道場,可我不識人,不知道哪位大師擅此道。” 韓姨媽和鄭嬤嬤怔了下,她們一腔怒氣就等著袁瑤說韓施巧的事,沒想袁瑤是說這事,頓時那氣又得憋回肚子裡去了。 韓姨媽僵硬著點點頭,道:“應該的。”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要說做法打醮,非南山寺出塵大師和三清觀的明清道長莫屬。只是如今這二位世外高人已經不管這些庶務,一心修行了。” 袁瑤雖覺有些失望,但仍道:“就算如此,我也想要登門去試試。” 韓姨媽又道:“按理說,這些姨媽該幫你操持的,不應讓你一個姑娘家拋頭露面的,只是你也知道的,你大表哥明年便要會試了,運氣好還能殿試,而巧兒又要備選,我真是忙的,恨不得生出三頭六臂來。” “姨媽為一家子已是操勞的了,那裡還能麻煩姨媽的,”袁瑤很是體貼說到,“我年紀也不小了,該學著料理些事了。” 韓姨媽作勢拍拍袁瑤的手,“雖如此說,但這銀子姨媽還是得出一份子的。” 話至此,袁瑤目的以達到了,便起身告辭了。 待到袁瑤出門後,韓姨媽臉面陰沉著,道:“你覺得她有沒那心思?” 鄭嬤嬤冷笑道:“老奴以為,只要多派兩個婆子跟著她出去,就算她有那想牽線搭橋的心思也不敢使出來。” “哼,沒錯。” 翌日,韓姨媽讓鄭嬤嬤僱了輛體面的馬車,又支了李婆子和牛婆子跟著,這才給了一兩銀子,說是做道場的銀子。 青玉以馬車小坐不下五人,讓兩婆子和車把式坐車轅去。 馬車向城外去,袁瑤微微掀開車簾,正好看見鄭爽向和她相反的方向飛奔而去。 袁瑤笑著放下了簾子,聽青玉道:“僱馬車做面子的錢都比給的銀子多,虧她們拿得出手。” “罷了,”袁瑤不以為然地笑道,“我們也不缺這點銀子使。” 十三娘給的銀票數額不小,總共上千兩呢。 馬車一路往南去,恰逢為了選秀而出城乞求神明庇佑的各家女眷。 車子、轎子在城南堵了一路,為此一匹快馬和袁瑤擦肩錯過了。 出了城門才暢通,一條大道直通南山寺。 停靠在南山寺前的各色馬車,令寺內的香火比往日更鼎盛了。 雖人氣旺盛,但寺裡的姑子也頗能應付自如的,倒也井然有序。 袁瑤隨大流,燒了香拜了佛,出手闊綽地添了燈油錢。 不管是僧是俗,金銀總是能打動一些人的,找來南山寺的掌院出於師太說明瞭來意。 袁瑤也知道出塵主持既然已經不管庶務了,斷不可能為她一人破了例,所以也沒強求,可看在金銀的份上出於師太也會將道場做得妥妥帖帖的。 但瑣碎的還是不少的,袁瑤一一將李婆子和牛婆子給打發了去做這些瑣碎的事。 商議完畢,出於師太請袁瑤到精舍休息。 袁瑤與出於師太居高在假山巔的涼亭內,俯覽南山寺,遠望可見大殿前的人頭攢動,但佛門清靜地無人大聲喧譁,倒也算是平靜的。 可想在人群中尋一人也不易,倘若進屋裡就更不容易找了。 袁瑤想了下婉拒了出於師太的好意。 出於師太也不勉強,留了姑子在旁伺候著便離開了。 想引人來,最好之法便是作出異樣的聲響來。想到此,袁瑤計上心頭,吩咐青玉去取她的七絃琴來,又讓青素焚香淨氣。 來時,並未帶香,青素在向寺中的姑子要了些檀香。 一爐青煙,袁瑤坐於琴後,指尖落在弦上撥出靜遠淡逸之音。 曲韻暢達,頗有晨鐘暮鼓,背經梵語之效,時而頓成浩然正氣,迴盪於胸腹,時而如宿寮房,木魚念珠,清靜身心。 一曲餘音未散,便見一人頭戴四翼展翅金冠,身穿箭袖純白明綢團蘭花長褶的男子,手持馬鞭向袁瑤她們而來。 袁瑤囑咐青玉和青素收好琴,沿著假山的小徑下來,霍榷正等在山下,“知錯過了,又回頭找了一回。也幸得你想得起彈這《那羅法曲》,不然人這般多,我也是找不過來的。” 說到這《那羅法曲》霍榷感慨頗多,“猶記當年我去姨父家做客,巧兒正是彈這《那羅法曲》引的我去。” 袁瑤一愣,初見霍榷情景袁瑤是記得的。 霍榷高中探花郎,周家藉機宴請四鄰,霍榷撥不開臉便也來了。 韓施巧到袁家玩趕巧了也一起赴宴,兩小女孩子不耐酒席的沉悶,便到周老太太的園子玩,出來時和霍榷相遇。 當時見到霍榷,韓施巧情竇初開羞紅了臉面,想來那時他們便一見傾心了吧。 只是,當時彈《那羅法曲》的不是韓施巧。 在去周老太太園裡,見老太太在誦經,袁瑤便想炫耀下剛才從殘籍中拼湊來的禪樂,便班門弄斧了。 後來這《那羅法曲》因韓施巧在佛光會上一曲成名,韓施巧也因此名動京城。 至於霍榷為何一見她們姐妹便先入為主以為曲子是韓施巧所彈的,應是她當時假小子裝扮的緣故吧。 “那時巧兒的琴技雖還生澀,卻難能的彈出了能滌盪心性的清淨來。”霍榷回想起當初,臉上透出了微笑。 袁瑤淺笑淡淡,未做任何的辯解。 收拾東西從山上下來的青玉,見霍榷額前汗珠點點,衣衫之上也因一路風塵,白色緞面也蒙上了淡淡的土色,可絲毫不改他的俊逸風姿,便擅自上前遞給他手絹。 青玉這份過於靈巧的殷勤別說霍榷,就是袁瑤也為之一怔。 霍榷瞥了眼那手絹未接過,大步向前錯開幾步,讓青玉落了個尷尬。

8第二回 寄人籬下(四)

“我待選,霍郎怕是知道了,很是焦急,可我們又不便相見,他只能幾次三番地讓人來找我,可都被娘擋了回去。”韓施巧抓著袁瑤的手,“娘將門戶看得緊,我訊息也遞不出去,可就算遞得出去我也是信不過旁人的。”說著,韓施巧哭了,“知道他不明真相而焦心,我也似在火上烤。”

聽了這話,袁瑤卻笑道:“還以為是什麼不得了的難處,原來是為這個。”

韓施巧就似見了救星,“瑤哥兒,難道你有法子?”

袁瑤並未急著說自己的法子,而是起身去給屋裡的小風爐加塊炭,將小銅壺架上燒水,這才問道:“你可信我?”

韓施巧想都沒想,“自然是信的。”

袁瑤過來拉起她來就往外送,“那你便安安心心地回去等著。”

韓施巧茫然不解道:“妹妹還沒將法子告訴我呢。”

“佛曰不可說。”袁瑤打定主意賣關子了,一路將韓施巧送出月洞門外。

韓施巧幾步一回頭的。

待到韓施巧過了穿堂回了內院,袁瑤這才轉身回園子裡,不想瞥見張姨娘的屋簷下站著一位身穿半舊襦裙的姑娘,在忘情地模仿著韓施巧方才的舉止。

袁瑤怔了下才想起,是韓施惠,韓施巧的妹妹,張姨娘所出。

這個韓施惠雖說也有自小一塊長大的情分,可對她,袁瑤同情多過那點子情誼。

張姨娘不比童姨娘要強,是故不但處處被童姨娘打壓著,韓姨媽也為能時時拿捏住她,也不許她出頭。

可想而知,韓施惠母女在這家中有多不受待見。

感覺到袁瑤的目光,韓施惠尷尬得手足無措,紅著臉低下頭,遠遠的就屈膝向袁瑤福了福身,“袁姐姐好。”

袁瑤還禮,“惠妹妹,我們許久不見了,可得空到我屋裡坐坐。”

韓施惠回頭看看張姨娘的屋子,輕應了聲:“好。”

袁瑤將韓施惠領到東次間,親手泡了茶給她,“惠妹妹還是這般喜歡學巧兒表姐。”

韓施惠端起茶盞擋住羞紅的臉龐,“又讓袁姐姐見笑了。”

袁瑤搖搖頭,勸道:“你又何必要去學誰呢,腹有詩書氣自華。”

韓施惠似是不願在這上頭多談論,便道:“早就該來見袁姐姐的,只是手上的繡活有些趕,如今才得的空。”

袁瑤知道她的處境,慢慢拉過韓施惠的手,只見一雙手傷痕點點粗糙不已,“可憐,十指連心。”說罷,去拿傷藥給韓施惠敷上。

韓施惠看著袁瑤給她敷藥哭了,用力地哭,使勁地嚎,似是要將這些年受的委屈給吼出來。

發洩過後,韓施惠邊苦笑,邊哽咽道:“我今年都十五了,可官媒婆上門來總提的是姐姐,沒一人提及我,定是我過於粗俗不堪了。我想學姐姐,就算學不來姐姐的才華,至少也要學了姐姐的言談神色,東施效尤也罷了。”

袁瑤給她擦擦眼淚,道:“這就是你多心了。所謂長幼有序,巧兒表姐都未定下,怎能先提妹妹。”

韓施惠似是被一語驚醒,又絮絮叨叨地問了許多才走的。

袁瑤估摸著也是韓姨媽得閒的時候了,就過去了。

正在屋裡和鄭嬤嬤說話的韓姨媽一聽袁瑤這時間過來,便疑問了。

鄭嬤嬤卻十分地清楚道:“今兒大中午的,大小姐去找她了,”若有所指的指著韓府大門外頭,道:“怕是也為了那樁子事。”

韓姨媽一聽火氣便上來的,“巧兒念著這般不合禮數的事,她不但不勸著反而攛掇著往壞裡教,真真是禍害,留不得了。”

鄭嬤嬤附和道:“她不提這事也罷,敢提立馬就攆了她,這可是現成的由頭。”

韓姨媽將茶碗蓋扣上,“去叫她進來。”

沒一會,袁瑤進來福身。

“嗯。”韓姨媽點頭,不冷不淡的指著炕邊的小杌子,“坐吧。”

袁瑤坐下客氣地問候了韓姨媽幾句後便開門見山了,“我孝期將滿,除服做道場,可我不識人,不知道哪位大師擅此道。”

韓姨媽和鄭嬤嬤怔了下,她們一腔怒氣就等著袁瑤說韓施巧的事,沒想袁瑤是說這事,頓時那氣又得憋回肚子裡去了。

韓姨媽僵硬著點點頭,道:“應該的。”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要說做法打醮,非南山寺出塵大師和三清觀的明清道長莫屬。只是如今這二位世外高人已經不管這些庶務,一心修行了。”

袁瑤雖覺有些失望,但仍道:“就算如此,我也想要登門去試試。”

韓姨媽又道:“按理說,這些姨媽該幫你操持的,不應讓你一個姑娘家拋頭露面的,只是你也知道的,你大表哥明年便要會試了,運氣好還能殿試,而巧兒又要備選,我真是忙的,恨不得生出三頭六臂來。”

“姨媽為一家子已是操勞的了,那裡還能麻煩姨媽的,”袁瑤很是體貼說到,“我年紀也不小了,該學著料理些事了。”

韓姨媽作勢拍拍袁瑤的手,“雖如此說,但這銀子姨媽還是得出一份子的。”

話至此,袁瑤目的以達到了,便起身告辭了。

待到袁瑤出門後,韓姨媽臉面陰沉著,道:“你覺得她有沒那心思?”

鄭嬤嬤冷笑道:“老奴以為,只要多派兩個婆子跟著她出去,就算她有那想牽線搭橋的心思也不敢使出來。”

“哼,沒錯。”

翌日,韓姨媽讓鄭嬤嬤僱了輛體面的馬車,又支了李婆子和牛婆子跟著,這才給了一兩銀子,說是做道場的銀子。

青玉以馬車小坐不下五人,讓兩婆子和車把式坐車轅去。

馬車向城外去,袁瑤微微掀開車簾,正好看見鄭爽向和她相反的方向飛奔而去。

袁瑤笑著放下了簾子,聽青玉道:“僱馬車做面子的錢都比給的銀子多,虧她們拿得出手。”

“罷了,”袁瑤不以為然地笑道,“我們也不缺這點銀子使。”

十三娘給的銀票數額不小,總共上千兩呢。

馬車一路往南去,恰逢為了選秀而出城乞求神明庇佑的各家女眷。

車子、轎子在城南堵了一路,為此一匹快馬和袁瑤擦肩錯過了。

出了城門才暢通,一條大道直通南山寺。

停靠在南山寺前的各色馬車,令寺內的香火比往日更鼎盛了。

雖人氣旺盛,但寺裡的姑子也頗能應付自如的,倒也井然有序。

袁瑤隨大流,燒了香拜了佛,出手闊綽地添了燈油錢。

不管是僧是俗,金銀總是能打動一些人的,找來南山寺的掌院出於師太說明瞭來意。

袁瑤也知道出塵主持既然已經不管庶務了,斷不可能為她一人破了例,所以也沒強求,可看在金銀的份上出於師太也會將道場做得妥妥帖帖的。

但瑣碎的還是不少的,袁瑤一一將李婆子和牛婆子給打發了去做這些瑣碎的事。

商議完畢,出於師太請袁瑤到精舍休息。

袁瑤與出於師太居高在假山巔的涼亭內,俯覽南山寺,遠望可見大殿前的人頭攢動,但佛門清靜地無人大聲喧譁,倒也算是平靜的。

可想在人群中尋一人也不易,倘若進屋裡就更不容易找了。

袁瑤想了下婉拒了出於師太的好意。

出於師太也不勉強,留了姑子在旁伺候著便離開了。

想引人來,最好之法便是作出異樣的聲響來。想到此,袁瑤計上心頭,吩咐青玉去取她的七絃琴來,又讓青素焚香淨氣。

來時,並未帶香,青素在向寺中的姑子要了些檀香。

一爐青煙,袁瑤坐於琴後,指尖落在弦上撥出靜遠淡逸之音。

曲韻暢達,頗有晨鐘暮鼓,背經梵語之效,時而頓成浩然正氣,迴盪於胸腹,時而如宿寮房,木魚念珠,清靜身心。

一曲餘音未散,便見一人頭戴四翼展翅金冠,身穿箭袖純白明綢團蘭花長褶的男子,手持馬鞭向袁瑤她們而來。

袁瑤囑咐青玉和青素收好琴,沿著假山的小徑下來,霍榷正等在山下,“知錯過了,又回頭找了一回。也幸得你想得起彈這《那羅法曲》,不然人這般多,我也是找不過來的。”

說到這《那羅法曲》霍榷感慨頗多,“猶記當年我去姨父家做客,巧兒正是彈這《那羅法曲》引的我去。”

袁瑤一愣,初見霍榷情景袁瑤是記得的。

霍榷高中探花郎,周家藉機宴請四鄰,霍榷撥不開臉便也來了。

韓施巧到袁家玩趕巧了也一起赴宴,兩小女孩子不耐酒席的沉悶,便到周老太太的園子玩,出來時和霍榷相遇。

當時見到霍榷,韓施巧情竇初開羞紅了臉面,想來那時他們便一見傾心了吧。

只是,當時彈《那羅法曲》的不是韓施巧。

在去周老太太園裡,見老太太在誦經,袁瑤便想炫耀下剛才從殘籍中拼湊來的禪樂,便班門弄斧了。

後來這《那羅法曲》因韓施巧在佛光會上一曲成名,韓施巧也因此名動京城。

至於霍榷為何一見她們姐妹便先入為主以為曲子是韓施巧所彈的,應是她當時假小子裝扮的緣故吧。

“那時巧兒的琴技雖還生澀,卻難能的彈出了能滌盪心性的清淨來。”霍榷回想起當初,臉上透出了微笑。

袁瑤淺笑淡淡,未做任何的辯解。

收拾東西從山上下來的青玉,見霍榷額前汗珠點點,衣衫之上也因一路風塵,白色緞面也蒙上了淡淡的土色,可絲毫不改他的俊逸風姿,便擅自上前遞給他手絹。

青玉這份過於靈巧的殷勤別說霍榷,就是袁瑤也為之一怔。

霍榷瞥了眼那手絹未接過,大步向前錯開幾步,讓青玉落了個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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