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娘,妖怪姐姐很好的
小孩兒捱了一巴掌,卻還是靈活地跑到了姜音面前,揚起一張黑漆漆的小臉。
「妖怪姐姐,你喫我的時候能給我娘留一塊嗎?」
姜音(微笑):「不能。」
「你太髒了,肉會臭的。」
小孩兒:↷(ó╻ò)(傷心!)
娘,他的天塌了!
「過來幫我一個忙,半隻烤雞就歸你。」
姜音指了指桌上的烤雞,小孩兒口水流了一地。
「妖怪姐姐,你對我這麼好,我願意以身相許。」
小孩兒一臉天真,他偶爾和爹去城裡,說書先生都是這麼說的。
都說什麼無什麼報,小女子願以身相許。
他現在是小男子,也可以的!
「你太醜了,妖怪不喜歡醜小孩。」
小孩兒:(ㄒoㄒ)【嚎啕大哭】
娘,他的地也塌了。
姜音隨手一指,一個竹筐出現在地上,裡面是一筐白花花熱騰騰的饅頭。
這是她師侄『孝敬』她的,她說是她家鄉的特產。
某天,她忽然得了個隨身空間,她還以為她的家鄉將要遭遇災難,她花光了全部積蓄,買了一空間喫的。
姜音在她那兒多喫了幾頓飯後,她師侄就將那些數不清的喫的塞給了她。
她說這代表著憶苦思甜,磨礪肉體後將迎來新生。
雖然但是,胃也是肉體的一部分不是嗎?
她這師侄可真『孝』啊。
好在這些『憶苦思甜』饅頭沒有浪費。
她棄之如敝履,卻是多少人一輩子也喫不上的珍饈美味。
「喫吧,喫飽了再幹活,到時候你們就可以快快樂樂地一起上路啦。」
小孩兒嚥了咽口水,沒忍住上前拿了一個。
雪白的饅頭上頓時印出五個黑手印。
他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半,將剩下的一大半拿給了他娘,周圍沒人敢動。
就憑剛才姜音憑空冒出食物這一手,大傢伙已經認定了她是妖怪,沒人敢在妖怪手裡搶食。
「你喫,娘不餓……」
小孩娘哭的鼻涕都冒出來了,死小孩兒,妖怪的東西哪有那麼好拿的,一會兒也不知道是挖心還是挖肝。
「娘,我現在是家裡的男子漢,你得聽我的。」
小孩兒板著臉,強硬地將大半邊饅頭塞進他娘手裡,這才將剩下的一點兒塞進自己嘴裡。
真香,白麪饅頭的味道真香!他還是第一次喫這麼白這麼香的饅頭,他不會做餓死鬼了。
「仙女姐姐,我可以換饅頭嗎?」
又一個骨瘦如柴的小姑娘走了出來,還不足她腰身高,眼巴巴地看著竹筐裡的饅頭。
姜音捏了捏她的臉:「嘴真甜,給你兩個。姐姐一會兒把你洗的香香的再煮了你。」
小姑娘怯怯地拿了兩個饅頭走了,跑又不敢跑,一家子擱那抱頭痛哭。
終於哭夠了,姜音又拿出一筐饅頭,讓兩個小孩兒站兩邊給在場的每個人都分兩個。
今天全場消費由姜.妖怪.音買單!
小孩兒洗乾淨手,從竹筐裡拿出兩個饅頭朝著最前面的一個人遞過去。
那人餓的兩眼發直,卻愣是搖頭後退。
天殺的!
這妖怪喫兩小孩還不夠,她要把所有人都給喫了!
兩個饅頭就想買他們的命?做夢!
見無人上前,小孩兒拿著兩個饅頭塞給了他娘。
「娘,妖怪姐姐很好的。」
他好想以身相許。
所以怎麼才能變漂亮?
孩他娘:「……」
完了,這孩子瘋了,哪個好人家的孩子拿親娘開刀啊!
「孩啊,娘暫時還不想上路。」
小孩兒這邊還在磨磨蹭蹭,小姑娘那邊已經排成了長隊。
想插隊的都被車夫一鞭子嚇的縮回去了。
小孩兒有些茫然地看向小姑娘。
大家……是嫌他醜嗎?所以纔不要他的饅頭。
「算了,眼看著是活不成了,能做個飽死鬼上路也好。」
老漢走一步喘三喘,飽經風霜的臉上帶上了幾分釋然還有幾分解脫。
小孩兒面前也終於排上了隊。
兩個饅頭買他們的命……也不是不行……
兩人竹筐裡的饅頭好像是發不完,每當快要見底的時候,又會冒出新的饅頭。
姜音坐在中間,左看看右看看,這些人的身上一片神器碎片都沒有。
這是覺得她太貪心了?
天殺的,她連百八十片都沒敢想!一片都不給她?
一連發出去三四千個饅頭,終於沒有難民趕來了。
可同樣的,一片碎片也沒有。
姜音抑鬱了。
在車夫的武力鎮壓下,全程只死了兩個人,沒人敢鬧事。
拿完饅頭後,所有人都接連跪下給姜音磕了幾個頭。
他們已經意識到,姜音壓根就沒有要喫他們的意思。
她是好妖啊!得供奉燒香!
姜音將『反骨』碎片從空間裡拿出,左右開弓就是兩巴掌。
鬧什麼鬧!真當自己是藕粉啊!
『反骨』碎片安靜了,點點看不見的星光從人羣中飄散出,落在了碎片上,將它的反骨一點點消磨掉。
「仙女姐姐,我來讓你喫了。」
小姑娘喫了半個饅頭,此刻雙眼腫的和悲傷蛙一樣,無助又決然地跪在了姜音面前。
她從沒喫過那樣美味的饅頭,臨死前能喫上一回,她已經很滿足了。
姜音看了她一眼,拎出一袋饅頭給她。
「妖怪不喫太瘦的小孩,太瘦了,乾巴。太肥了也不好,膩得慌。」
小姑娘抬頭,眼底如璀璨燈火,飄出一顆異常閃耀的光點落在碎片上。
「你真的是仙女姐姐!」
姜音勾脣,塞了兩顆糖在她手裡。
小孩兒也屁顛屁顛跑來了,將自己稍微擦拭乾淨了一些,打算送給妖怪喫。
姜音:「你太醜了,我喫不下。」
小孩兒:「……」
他徹底心碎了。
姜音轉身回到院子裡,車夫將半邊烤雞交給小孩兒。
小孩兒頓覺烤雞都不香了,看著姜音的背影,對著他娘開口。
「娘,我以後一定要變成最漂亮的小男子,妖怪姐姐就能喫得下了。」
孩他娘:「……」
她好恨!還不如生只燒雞,還能解解饞呢!
姜音坐在院子裡仰頭望天,沒月亮,也沒星星。
車夫再回到院裡時,手裡已經拎了兩個人。
一男和一女。
看面相,哦,是姐弟。
除了衣衫破爛了些,面色倒是比那些難民好了不少。
「你們跟蹤我到現在,就幹看著?」
從她殺了柳家人開始,這兩人就盯上她了,一路跟蹤。
摸爬滾打忍飢挨餓,兩條腿都快跑斷了。
然後就這麼一邊流口水一邊幹看著姜音發了兩個時辰的饅頭。
他們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