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7章你們兩個不是演的啊
玄明宗祖師爺的聲音壓的很低，幽幽的，再配合上此刻背後隱隱吹過的陣陣冷風。
「……」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有那麼一瞬間，顧夏和黎聽雲心臟幾乎都快要從胸口跳出來了。
他們僵硬著身體，一點一點轉過身去，面前對上一張突然放大的臉。
兩人當場炸毛，甚至差點直接喊出來。
「我擦我擦。」
真的有鬼啊。
黎聽雲頭皮發麻，他脫口而出，「快點用劍戳死他啊顧夏。」
「廢話，還用你說。」
顧夏更是想都不想，靈氣催動反手一劍驟然揮出。
空氣中響起凌厲的劍風聲。
「誒誒誒，別動手啊。」
哪知對方袖袍一揮，輕鬆截下她的劍氣，身子一個微微後仰，笑眯眯地開口了，「都是自己人。」
話剛說完，他抬眼一看，微微愣住了一下。
兩個小鬼中間恨不得離他有八百米那麼遠，一個提劍另一個掐訣。
雙雙滿臉警惕的看著他。
半空中還有一排符籙在打著轉，那架勢，看起來就像是但凡有一點不對勁就要朝他一窩蜂似的招呼上來了。
玄明宗祖師爺:「……」
好好好。
青春沒有售價，暴擊就在當下。
他頓時樂了。
如今五宗的這些小鬼看起來倒是還怪有意思的。
然而在另一邊顧夏和黎聽雲的視角看來，就是一個突然衝出來的，且他們還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傢伙在盯著他們上下打量幾秒後。
忽然咧開嘴笑了。
他就這麼水靈靈的笑了。
尼瑪這樣更嚇人了好吧？
顧夏握著劍，壓著嗓音問道，「看得出來是人是鬼嗎？」
黎聽雲無語，但也同樣低聲回她，「這我怎麼知道。」
他又沒見過鬼。
鬼修那種還差不多。
雖然癲了一點，但勉強也算是半個人吧。
好吧，這話聽起來也有幾分道理。
「那怎麼說？打還是跑？」
「……好問題，但我們打得過嗎？」
「……」
嘀嘀咕咕，嘰嘰歪歪。
兩人一邊警惕一邊將腦袋湊到一起，這副模樣看得對面的玄明宗祖師爺忍不住隱隱發笑。
太有意思了這兩個孩子。
百無聊賴這麼些年，他難得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故意趁著兩人還沒達成統一意見的時候，一個閃身逼近他們。
「想要離開這裡的話，你們倆只能走一個，另一個要留下來陪我。」
顧夏、黎聽雲:「？」
他笑眯眯的看著這兩人，「怎麼樣？決定好要怎麼做了嗎？」
按照他對親傳的瞭解，這種時候他們應該會強勢拒絕他給出的選擇，太正常不過了。
然而顧夏和黎聽雲只是對視了一眼，隨後毫不猶豫，雙雙伸手指向對方。
「讓他留下。」
「她留在這裡。」
祖師爺的笑容緩緩凝固。
哈？
他冷靜思考起了人生。
好像有哪裡不太對。
合著你們兩個先前那些行為不是演的啊？
他還以為只是為了放鬆那東西的警惕性。
結果現在看來，你們兩個之間的關係是真的一言難盡啊。
說不好吧，一個費勁吧啦的衝進來救人。
說好吧……就剛剛那種反應，祖師爺表示真的很難昧著良心說服自己。
他已經有點跟不上現在的親傳腦迴路了。
*
然而更離譜的還在後邊。
就見顧夏試圖給黎聽雲洗腦，「這裡是你們宗，再怎麼說也是你們的地盤，我一個外人就不跟你搶這種榮幸了，我就先撤了哈。」
黎聽雲:「……」
我真是謝謝你啊。
這種時候倒是想起來他了。
還榮幸，這種榮幸給你要不要啊？
黎聽雲聲音涼涼，「還是別了吧。」
「都說了這是我們宗，萬一你迷路了怎麼辦？所以還是你留在這裡陪這位前輩，我出去找長老們進來撈你好了。」
顧夏忍不住暗罵一聲。
好好好，這種時候都不忘記卷她是吧？
你小子說話就說話，竟然還搞上尊稱了。
兩人虛偽的對視一眼，脣角扯出一抹假笑。
彼此之間的塑料同伴情擋都擋不住。
「……」
玄明宗祖師爺嘴角止不住的抽搐，被他倆笑得胃疼。
這倆人加在一起有八百個心眼子。
竟然還能笑得這麼燦爛。
他忍不住驚嘆出聲。
現在五宗招收親傳的標準是新增了一條比誰更不要臉嗎？
這波屬實是讓人大開眼界了。
顧夏表面上看起來又在忽悠黎聽雲，她餘光卻狀似不經意的掠過對方，瞄準時機後弧度揚起，一劍斜劈而下劍風劃過逼向喉嚨處。
她想試探一下對方到底是人是鬼。
黎聽雲先是一愣，但多次並肩作戰的經驗讓他瞬間就明白了顧夏的意圖，迅速跟上後靈氣在指尖跳躍，一個又一個繁複的咒文眨眼間幾乎立刻成型。
玄明宗祖師爺眉頭微挑。
嚯。
這兩個親傳吵歸吵鬧歸鬧，不過配合起來倒是真的沒話說。
他剛方纔只是覺得有意思才順勢逗了兩人一下，倒不是打算真的要跟兩個小輩動手，看著迎面而來的攻擊，他步子稍稍後退。
「行了行了，不逗你們兩個了。」
他從容避開兩人的攻擊，轉過身後臉上露出了笑容，「我可不是鬼哦，能待在藏書閣頂層，你們還猜不出來我是誰嗎？」
顧夏嘖了一聲，「我管你是誰呢。」
反正她又不認識。
反倒是聽到這話後一直蹙眉觀察對方的黎聽雲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謹慎望了幾眼，神色中浮現一絲猶豫。
他扯了下顧夏衣袖，語氣中有些不確定道，「他好像不是在亂說啊顧夏，我總覺得他的樣子有點眼熟……」
努力回憶了好半晌後，黎聽雲猛然抬起頭，目光直直落在對方那張臉上，眼睛控制不住睜大，錯愕的開口。
「你是……祖師爺？」
顧夏:「啥？」
她也格外詫異的轉過頭又看了一眼，「你是認真的嗎？」
誰？玄明宗的祖師爺？
她沒聽錯吧？
黎聽雲的眼神也變得複雜了起來。
「應該沒錯。」
他低聲跟她解釋，「師父曾給我看過祖師飛升前留下的畫像，我也是剛剛想起來的，確實和這人有幾分相似。」
「……」
這可真是一個天大的烏龍。
……
黎聽雲應該不會說謊。
聞言顧夏立刻一把收回自己劍指祖師爺的大逆不道行為。
雖然不是自家祖師，但好歹也是一位真正大佬級別的前輩。
顧夏滿臉大寫的乖巧，實際上忍不住磨了磨後槽牙，「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不早說？」
「你們宗的祖師爺你竟然直到現在才認出來？」
逆子啊。
他們之前一頓分析猛如虎，居然把堂堂老祖當成了鬼，還差點對其大打出手。
「什麼啊？」黎聽雲自己也要冤死了，「我哪裡知道，他的臉和留下來的畫像上差別大了去了好嗎？」
兩人一同看向對面依舊笑眯眯的玄明宗祖師爺。
有一說一，直到這會兒他們纔有功夫仔細打量對方。
雖說很有可能是玄明宗那位傳說中早已飛升的老祖，但那張臉卻是出乎意料的年輕呢。
一副青年的模樣，看起來似乎比大師兄也大不了多少，感覺沒什麼架子很平易近人的樣子。
別的不說，起碼和顧夏印象中前輩的模樣相差甚遠。
但這也不妨礙她吐槽黎聽雲，「要你何用？」連自家老祖都認不出來的笨蛋親傳。
「哈？」
黎聽雲也咬牙切齒地提醒她，「別忘了你先前是第一個說祖師爺是鬼的。」
真要論起來，兩個人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來啊，互相傷害啊。
顧夏朝他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很明顯，兩人之間沒有感情，全是各種恩怨。
「怎麼樣啊？」
玄明宗祖師爺將兩人之間你來我往的眼神交流以及小聲嘀咕盡收眼底。
他越看越覺得有意思極了，饒有興致開口道，「你們有什麼想說的都可以儘管說。」
此話一出。
顧夏立刻拋棄了黎聽雲，少女微微折腰行了個禮，歪著頭滿臉無辜，「祖師爺您好，我如果說剛才那些行為不是有意的，那都是意外，您信嗎？」
別說，她這副乖乖巧巧的模樣真的挺有欺騙性的。
如果不是他在暗中看完了全過程，恐怕也會被這小鬼無辜的樣子給忽悠過去。
不過玄明宗祖師爺自然不會跟一個小輩一般見識，再說那本來就有一部分是他故意想要嚇一嚇這兩個親傳的。
他笑著回答了一句，「我信了。」
「……」
靠。
黎聽雲在後面盯著顧夏的背投來了死亡凝視。
沒記錯的話這是他們宗的老祖吧？
你一個太一宗的傢伙到底為什麼這麼積極啊喂？
這樣子豈不是顯得他這個貨真價實的玄明宗親傳會很呆？
不過既然誤會接觸，他也走上前去，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那點疑惑。
對此玄明宗祖師爺的回答十分的樸實無華。
「啊……你說那幅畫像啊？」他似是回憶了片刻，笑眯眯道，「那都是當時為了方便管理宗門啊，太年輕了總會顯得很沒有威懾力嘛。」
顧夏瞬間懂了，在一旁補充道，「這就是畫像僅供參考唄。」
她懂，當年上學的時候那些書本上的畫像不就是一個比一個抽象的嗎？
再說了，修仙到了一定境界容貌基本上是可以維持在年輕時候的。
如五宗祖師爺這般人物，怎麼可能都是鬍子一大把的慈祥老爺爺形象。
是她刻板印象了。
玄明宗祖師愉快的眨了下眼，「說的對。」
黎聽雲:「……」
服了。
你們倆這一唱一和的，顯得他倒像是個外人似的。
*
萬萬沒想到，導致他們將好端端的祖師爺險些當作鬼大打出手的原因竟然會是這個。
黎聽雲默了一下，難怪他一開始沒能認出來。
那種情況顧夏不停在旁邊嗶嗶有他們藏書閣裡鬼，這誰他媽能認得出來啊？
在他沉默的間隙，顧夏突然也想起來了這件事，她默默瞅了一眼玄明宗祖師爺，沒忍住又瞟了一眼，最後誠懇發問，「祖師，剛才我察覺到的那道視線，不會就是您吧？」
玄明宗祖師爺早就感覺到了她若有若無地小動作，他剛想回答，就聽到少女幽幽的聲音響起。
「所以您不會一直藏在暗中，偷偷觀察了我們之前的全部經歷吧？」
「……」玄明宗祖師爺本來是想回答的，但顧夏話語裡的怨氣實在是太明顯了，再配上那雙疑似譴責的眼神。
他難得遲疑了一下。
額。
就連想裝作沒看到都很難。
黎聽雲也一言不發的轉過頭，兩人雖然沒有說話，但目光中卻彷彿包含了千言萬語。
——『您老就真的這麼眼睜睜看著自家宗門的親傳被人奪舍啊？』
尤其是黎聽雲。
作為慘遭奪舍的當事人，他只覺得自己第一次見到祖師爺都沒那麼激動了。
整個人都有些萎靡了。
玄明宗祖師爺:「……」
他開口解釋道，「不，我當時想出手的時候，剛好你從外面闖進來了。」
所以在確定事情尚且還在可控範圍內後，他便選擇了繼續靜觀其變，順便再看看這個親傳又有什麼能耐。
雖然這種類似於考察的選擇按道理來說確實沒什麼問題，但突然被顧夏這麼點出來，再加上兩個人幽怨的目光。
祖師爺莫名有種想要為自己辯解的衝動。
奇了怪了，分明自己貌似也沒做錯什麼啊。
最終他只能將這一切全都歸結到顧夏的頭上。
這個太一宗的小鬼是真的有毒。
顧夏能感覺到這個祖師爺還是很好說話的，起碼和想像中那種開口就是威壓的前輩區別大了去了。
她慢吞吞點頭，「原來是這樣啊。」
然後她轉頭就對著旁邊的人道，「聽到了沒黎聽雲？」
「你們祖師爺不愛你咯~」
那語氣欠嗖嗖的。
黎聽雲:「……」
別說了別說了，再說下去他真的會傷心的OK？
玄明宗祖師爺臉上的表情也險些沒繃住。
你夠了啊喂。
這還真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小鬼。
搞別人心態就這麼讓她快樂嗎？
他只能先將話題轉移到別的地方。
「剛好我也有問題想問你們，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還有，兩個人就敢闖進來，你們的長老們知道這事嗎？」
顧夏:「……」
黎聽雲:「……」
安靜如雞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