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身份

貓鼠同人明月照我心·越小越兒·4,337·2026/3/27

更新時間:2014-03-24 展昭抱著展逸天坐在院子裡,三月裡的天雖然不那麼乍冷了,不過小天的身子虛,展昭這個當爹爹的自然不敢怠慢,他先是吩咐丫頭給他端來一壺熱茶,而後自己又親自回到房間取出一件斗篷為他裹好,一系列的準備完畢,展昭終於可以坐下來好好聽故事了。 “上次說到哪裡了?”小天敲著腦袋瓜望天,圓咕隆咚的一雙大眼睛徑自轉著,腦內飛速的回想那日在房中與包大人和爹爹說話的情景。 “說到……有個乞丐在在酒館偷聽。”展昭將巨闕放在石桌的桌面上,雙手拖著下巴,見小天發問,忙出聲提醒。 展逸天點頭啊了一聲,似是想起來了。他歪著頭理理思路,而後淡淡的啟齒,繼續講來。 他在乞討時路經一家酒館,他看到裡面燈火通明,喧鬧聲、划拳聲音此起彼伏,想到會不會有人剛好心情不錯可以施捨他些酒食銀兩。這麼想著,他便心情大好的將頭伸進酒館向裡面探去,這一眼正好看到有一夥人圍坐在酒館的角落裡交頭接耳。 人人都說城中的乞丐是訊息最靈通的人群,因為他們在討飯時總能順便聽到一些別人聽不到的資訊,這個乞丐也一樣。他本是想著進去偷聽幾耳,八卦一下,卻不曾想竟被酒館的夥計撞了個正著,那夥計正在招呼客人,看到門口站了個乞丐,連忙將抹布往肩上一搭,揮著手想要將他趕出去。乞丐搖了搖手中的空碗,朝夥計笑笑,夥計嫌惡的順手將一旁桌上客人吃剩下的半個饅頭扔到了門口,隨後又繼續忙他的去了。 乞丐蹲下身將地上的饅頭撿起來拍了拍,而後揣進懷裡。他趴在門口的牆壁上,順著半敞開的門向裡看去,見那幾個人一邊小聲說著一邊還不時向四周張望,似乎很怕被別人聽到。他本是出於好奇的心理,覺得這幾個人定是在商量些見不得光的事,於是他趁著夥計沒注意偷偷溜了進去,沿著牆壁慢慢往裡挪著步子,輕聲輕腳的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音,好在酒館裡本就喧鬧嘈雜,根本沒有人發現他,他悄悄躲在暗處,豎著耳朵偷聽那夥人說話。 乞丐全神貫注的聽著,他本以為那夥人無非也就是在說"誰今天吃了霸王餐了","誰又趁著自家媳婦沒主意偷偷跑進窯子去偷蜜了"的不痛不癢的閒篇,但令他想不到的是,那夥人說的內容竟是比那些骯髒事更為齷齪的內容。 那一行五人本來一起合夥做些小買賣,後來因為著了歹人的道,去賭場消遣快活,竟使手上的本錢全都輸了個精光。這五人染上了賭癮,卻苦於手上沒錢,頭些天不知打哪聽說羅家的當家羅員外得了兩塊上好的玉石原料,聽聞那兩塊原料價值連城,僅一塊就已經可以使整個羅家一輩子衣食無憂。這五人現在被騙了銀子,平時的生計都有了問題,且他們自從沾染上賭博的習慣,整日遊手好閒無所事事,平日裡也就搞點小偷小摸的勾當,而後將偷來的物品變賣貼補家用。如今他們忽聽得別人得了寶貝,這可真是讓他們幾個紅了眼,他們合計著,只要這次能將這寶貝偷出來,那兄弟幾人可是要發大財了。於是他們便相約至此,以便商議次日入夜後到羅家將那塊原料竊取之事。 乞丐一邊聽著一邊暗自在心理盤算,這偷盜之事可是個大事,況且他們要偷的不是別的,竟是羅家員外新得的寶貝。這羅家的小公子向來對他們很是照顧,如今他們遇到了事,這又恰巧被他給聽到了,他不幫一把那就是恩將仇報呀! 他正想得入神,忽的感到腰部被一股力道猛的推了一下,在毫無準備之下,他身子一歪就倒向了一旁。失去了黑暗的遮護,他整個身子被暴露在眾人的視野中,乞丐一邊試圖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歪著腦袋向自己剛剛藏身的地方瞄去,發現襲擊自己的竟是剛剛在門口扔給他饅頭的夥計。 小夥計才剛為一桌顧客結了賬,正揣著銀子美顛顛的往櫃檯走,不經意間眼睛竟瞥見角落裡蹲著個人,他仔細一瞧,這不是剛剛門口那要飯的乞丐麼!這乞丐不知什麼時候竟趁他不注意偷偷的溜進來了,還一聲不吭的躲了起來,夥計心中起疑,不自覺的就走到他身側,抬起一腳奔著他的腰部就狠狠踹了下去。 這邊這一有動靜不要緊,滿座的賓客全都將視線投射過來,這當中自然也包括那幾個湊在一塊商量著劫財之事的人。他們幾個互相遞了個眼色,心說,我們這一桌距離乞丐的位置最近,若是我們剛剛所說被這乞丐聽了去,那可是大大的不妙呀!於是他們相互用眼神交流,打算封住這乞丐的口,以免壞了幾人的好事。 這邊幾人還在遞眼神,那邊夥計已經飛來了第二腳,邊踹還邊罵道,"你個臭要飯的,少給臉不要臉,老子可憐你給你口吃的,你竟不懂得知足,還偷著跑進來髒了爺爺的地兒,還不快滾!"乞丐抱著頭吃了夥計兩腳,餘光裡瞥見那桌有人悄悄的站了起來,他心知自己聽了不該聽得,恐怕這幾個人是要準備對付自己,他眼珠子一轉,端起手裡的破瓷碗,一隻手指指碗,又指指自己的耳朵,嘴裡咿咿呀呀的說不出半個詞兒來。 夥計看他手舞足蹈的樣子,樂了,"喲!還是個啞巴!啞巴還出來要飯!得,老子今兒個心情好,看你可憐兮兮的模樣,喏,再賞你碗稀粥嚐嚐!"邊說著,他邊抄過手邊的半碗剩粥翻手便扣在了他的頭上。 粥食順著他的頭流下來,滴的他的臉上、身上哪哪都是,乞丐樂呵呵的將頭上的碗拿下來,他抹了一把臉,而後伸出舌頭將粥碗內殘餘的粥舔淨。眾人看的有些倒胃口,紛紛回過了頭,徑自去喝自己的酒去了。夥計也覺得有些沒趣,皺著眉頭撇撇嘴,嘴裡罵了幾句"神經病"和"快滾"後轉身走了。 乞丐目送著夥計離開的背影,待他走遠,又扭過頭來,咧著嘴,露出滿口的黃牙,對著那桌的幾人呵呵的傻樂,邊樂邊舉著破碗,伸過去,似是在向他們討飯。 那桌的幾人看著他伸過來的髒手破碗裡面臉色一變,距離最近的一個大鬍子立馬站起來,抬腳踹飛了他手中的碗,嘴裡還忍不住罵著髒話,"奶奶地,真他娘地髒!大哥,我看這要飯的不僅是個啞巴,還是個傻子!左右他說不出來話,咱們還是快讓他滾吧!"那個被稱作大哥的中年男子端坐在桌前,一雙猥瑣的三角眼直直的盯著乞丐的臉,過了好一會才淡淡道,"放他走吧。"乞丐聽到這句話,心中才悄悄地鬆了一口氣,只不過他面上不敢怠慢,愣是裝傻到最後,直到他被人鉗住手腳扔出酒館,他才大大的喘了一口氣。他稍微鎮定了一下,見四下無人發現他,他這才邁著步子趕緊回到住處,將剛剛聽到的全數告訴了其他同伴。 這些個乞丐平日裡總在一起,羅家的恩惠他們也同樣受過,因此他們一聽到羅家遇到了事兒,便紛紛提議一定要將此資訊傳達給羅家。只是當天夜裡,這幾個乞丐還沒能將訊息傳出去,便有一個蒙著面的黑衣人闖了進來。那黑衣人舉著鋼刀揮舞了好一會,最後就只聽見幾聲倒地的悶響。 展昭聽到這,眉頭深深的鎖緊,心道這幾個圖財害命的歹人真是可恨至極,連乞丐都不放過。他正暗自憤恨的咬牙切齒,忽聞小天接著說。 "那蒙面人以為自己手起刀落將所有知情的人全部殺害了,可他並不知道其實在那個屋子裡還有一個人也聽到了他們的秘密。"展昭忍不住問,"是什麼人?"卻只見小天神秘的一笑,"是個趕路的孩子,他本是要去叔父家投靠叔父的,不巧卻在路上遭了強盜,他身上僅有的一點盤纏全都被強盜搶去了,身無分文的他只能一路討飯前行,好不容易被他找到了叔父,可是叔父卻看他樣子落魄不肯認他,他沒有辦法,只能繼續討飯生活。他從叔父家出來一路走過許多地方,但在陽武縣卻是他乞討停留最久的一個地方,只是因為他在這裡遇到了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男孩子。"展昭似乎聽明白了一些事情,挑起眉毛問,"他遇到的男孩子就是你!對不對?"小天點頭,"沒錯,我曾經看他可憐,施捨過他一些飯菜,後來慢慢的我總能看到他,日子久了我們就熟了。"展昭聽他說的輕描淡寫,心中微微有些起疑,不過倒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問,"後來呢?""說來也巧,那個小孩子本來以為屋子裡的乞丐全都被殺害了,他害怕的要命,就想要離開那裡,順便他必須快一些到羅家去報信。可是巧就巧在,當他好不容易捱到天亮,想要趕緊逃走的時候,忽然有一隻手拽住了他的腿,他嚇得叫了一聲,隨後就感到有一個硬邦邦、冷冰冰的東西塞進了他的嘴裡。爹爹,你猜那是什麼?"展昭本來正聽得認真,不曾想,小娃娃竟突然停下來笑眯眯的跟他打起了啞謎,展昭笑著搖搖頭,問他,"是什麼?""是一塊冷了的饅頭。"小天皺皺鼻子,"是那個夥計丟給乞丐的半塊饅頭。"展昭眼前一亮,"你是說那個乞丐他......!"小天笑笑,"沒錯,那個乞丐沒死。他究竟為什麼沒死我也不清楚,只是他確實活過來了,他讓他吃下那半塊饅頭,然後讓他悄悄的躲起來,而他卻急匆匆的向羅家跑去,正巧路上遇到了孫婆婆。""再後來呢?既然接到了報信,為什麼家中還是燃起了大火?"展昭問。 "我將乞丐說的一字不差的告訴了爹爹,可是爹爹卻不信我,說我不知打哪聽來的瘋言瘋語,還命人將我關進了地窖。地窖裡陰冷潮溼,且隔音很好,我聽不到上面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幾何,不知不覺的竟睡著了,待我再度醒來,卻發現自己已然身處異地,緊接著,我就看到了那個乞丐和那個男孩。他們跟我說我家被火燒了,我的家人包括主僕一共十八人全都被燒死了。"他垂下眼,眼神暗了暗,不出聲了。 展昭沉沒了好一會才又開口,"那個乞丐和男孩現下身在何處?"小天低著頭,半天才答道,"死了......五叔就是那個乞丐,他在那年冬天受凍著了病,後來一直反反覆覆不見好,冬天天寒,我們沒有厚實的衣服御寒,又總是飢一頓飽一頓的,最後他還是沒能捱過去。他也是,也沒能熬過冬天......"展昭看著他的樣子,突然勾了勾嘴角,他從石凳上站起來,湊近小天,"嗯,故事講的不錯,不過......"一隻手慢慢的伸過來,倏的捏住了小天的下顎,微微往上一抬,"騙人可不是好孩子該有的作為。"他眯起眼睛看著面前的小人兒,而展逸天則明顯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他瞪大眼睛盯著自己面前的人,一時忘記了掙扎。 "爹爹......你不相信小天麼?"展逸天瞳孔微微放大,下顎被捏的有些生疼,他渾身因為恐懼而不自禁的顫慄起來。 展昭感覺到了他的顫抖,忽的手上鬆了力道,表情也緩和了下來,他問,"怕麼?"小天用力的點點頭,眼眶裡充盈著波波淚光。展昭笑著揉揉他的頭,"怕的話就告訴爹爹,你是誰,為什麼要來這裡,來這裡又有什麼目的,是誰讓你來的。"小天聽了展昭的話,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他縮著脖子看展昭,胸口因害怕而不住的起伏,豆大的淚珠從他的眼眶中滾滾流下,他倒是渾然未覺,仍舊那麼看著他,說不出一句話。 展昭順手拎起手邊的水壺,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小天,又從懷裡掏出一塊素色的帕子,為他把臉上的淚水抹淨。擦完了臉,展昭見他仍舊保持著剛剛動作,一手端著杯子,眼睛直直的看著自己,動也不敢動一下。他心知自己剛剛是嚇壞他了,於是搖搖頭,從他的手中接過杯子,而後舉至他的唇邊,一點一點的將水喂進他的口中。 溫熱甘甜的液體緩緩流入他的口中,小天的腦子頓時清醒了一些。他緩了緩神,張開嘴,卻是沒能發出聲音。展昭放下杯子,伸手摸摸他的額頭,發現他的頭上出滿了細細密密的汗。他嘆了口氣,伸出手,長指在他的睡穴上一點,隨後攬過他癱軟的身子回房了。

更新時間:2014-03-24

展昭抱著展逸天坐在院子裡,三月裡的天雖然不那麼乍冷了,不過小天的身子虛,展昭這個當爹爹的自然不敢怠慢,他先是吩咐丫頭給他端來一壺熱茶,而後自己又親自回到房間取出一件斗篷為他裹好,一系列的準備完畢,展昭終於可以坐下來好好聽故事了。

“上次說到哪裡了?”小天敲著腦袋瓜望天,圓咕隆咚的一雙大眼睛徑自轉著,腦內飛速的回想那日在房中與包大人和爹爹說話的情景。

“說到……有個乞丐在在酒館偷聽。”展昭將巨闕放在石桌的桌面上,雙手拖著下巴,見小天發問,忙出聲提醒。

展逸天點頭啊了一聲,似是想起來了。他歪著頭理理思路,而後淡淡的啟齒,繼續講來。

他在乞討時路經一家酒館,他看到裡面燈火通明,喧鬧聲、划拳聲音此起彼伏,想到會不會有人剛好心情不錯可以施捨他些酒食銀兩。這麼想著,他便心情大好的將頭伸進酒館向裡面探去,這一眼正好看到有一夥人圍坐在酒館的角落裡交頭接耳。

人人都說城中的乞丐是訊息最靈通的人群,因為他們在討飯時總能順便聽到一些別人聽不到的資訊,這個乞丐也一樣。他本是想著進去偷聽幾耳,八卦一下,卻不曾想竟被酒館的夥計撞了個正著,那夥計正在招呼客人,看到門口站了個乞丐,連忙將抹布往肩上一搭,揮著手想要將他趕出去。乞丐搖了搖手中的空碗,朝夥計笑笑,夥計嫌惡的順手將一旁桌上客人吃剩下的半個饅頭扔到了門口,隨後又繼續忙他的去了。

乞丐蹲下身將地上的饅頭撿起來拍了拍,而後揣進懷裡。他趴在門口的牆壁上,順著半敞開的門向裡看去,見那幾個人一邊小聲說著一邊還不時向四周張望,似乎很怕被別人聽到。他本是出於好奇的心理,覺得這幾個人定是在商量些見不得光的事,於是他趁著夥計沒注意偷偷溜了進去,沿著牆壁慢慢往裡挪著步子,輕聲輕腳的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音,好在酒館裡本就喧鬧嘈雜,根本沒有人發現他,他悄悄躲在暗處,豎著耳朵偷聽那夥人說話。

乞丐全神貫注的聽著,他本以為那夥人無非也就是在說"誰今天吃了霸王餐了","誰又趁著自家媳婦沒主意偷偷跑進窯子去偷蜜了"的不痛不癢的閒篇,但令他想不到的是,那夥人說的內容竟是比那些骯髒事更為齷齪的內容。

那一行五人本來一起合夥做些小買賣,後來因為著了歹人的道,去賭場消遣快活,竟使手上的本錢全都輸了個精光。這五人染上了賭癮,卻苦於手上沒錢,頭些天不知打哪聽說羅家的當家羅員外得了兩塊上好的玉石原料,聽聞那兩塊原料價值連城,僅一塊就已經可以使整個羅家一輩子衣食無憂。這五人現在被騙了銀子,平時的生計都有了問題,且他們自從沾染上賭博的習慣,整日遊手好閒無所事事,平日裡也就搞點小偷小摸的勾當,而後將偷來的物品變賣貼補家用。如今他們忽聽得別人得了寶貝,這可真是讓他們幾個紅了眼,他們合計著,只要這次能將這寶貝偷出來,那兄弟幾人可是要發大財了。於是他們便相約至此,以便商議次日入夜後到羅家將那塊原料竊取之事。

乞丐一邊聽著一邊暗自在心理盤算,這偷盜之事可是個大事,況且他們要偷的不是別的,竟是羅家員外新得的寶貝。這羅家的小公子向來對他們很是照顧,如今他們遇到了事,這又恰巧被他給聽到了,他不幫一把那就是恩將仇報呀!

他正想得入神,忽的感到腰部被一股力道猛的推了一下,在毫無準備之下,他身子一歪就倒向了一旁。失去了黑暗的遮護,他整個身子被暴露在眾人的視野中,乞丐一邊試圖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歪著腦袋向自己剛剛藏身的地方瞄去,發現襲擊自己的竟是剛剛在門口扔給他饅頭的夥計。

小夥計才剛為一桌顧客結了賬,正揣著銀子美顛顛的往櫃檯走,不經意間眼睛竟瞥見角落裡蹲著個人,他仔細一瞧,這不是剛剛門口那要飯的乞丐麼!這乞丐不知什麼時候竟趁他不注意偷偷的溜進來了,還一聲不吭的躲了起來,夥計心中起疑,不自覺的就走到他身側,抬起一腳奔著他的腰部就狠狠踹了下去。

這邊這一有動靜不要緊,滿座的賓客全都將視線投射過來,這當中自然也包括那幾個湊在一塊商量著劫財之事的人。他們幾個互相遞了個眼色,心說,我們這一桌距離乞丐的位置最近,若是我們剛剛所說被這乞丐聽了去,那可是大大的不妙呀!於是他們相互用眼神交流,打算封住這乞丐的口,以免壞了幾人的好事。

這邊幾人還在遞眼神,那邊夥計已經飛來了第二腳,邊踹還邊罵道,"你個臭要飯的,少給臉不要臉,老子可憐你給你口吃的,你竟不懂得知足,還偷著跑進來髒了爺爺的地兒,還不快滾!"乞丐抱著頭吃了夥計兩腳,餘光裡瞥見那桌有人悄悄的站了起來,他心知自己聽了不該聽得,恐怕這幾個人是要準備對付自己,他眼珠子一轉,端起手裡的破瓷碗,一隻手指指碗,又指指自己的耳朵,嘴裡咿咿呀呀的說不出半個詞兒來。

夥計看他手舞足蹈的樣子,樂了,"喲!還是個啞巴!啞巴還出來要飯!得,老子今兒個心情好,看你可憐兮兮的模樣,喏,再賞你碗稀粥嚐嚐!"邊說著,他邊抄過手邊的半碗剩粥翻手便扣在了他的頭上。

粥食順著他的頭流下來,滴的他的臉上、身上哪哪都是,乞丐樂呵呵的將頭上的碗拿下來,他抹了一把臉,而後伸出舌頭將粥碗內殘餘的粥舔淨。眾人看的有些倒胃口,紛紛回過了頭,徑自去喝自己的酒去了。夥計也覺得有些沒趣,皺著眉頭撇撇嘴,嘴裡罵了幾句"神經病"和"快滾"後轉身走了。

乞丐目送著夥計離開的背影,待他走遠,又扭過頭來,咧著嘴,露出滿口的黃牙,對著那桌的幾人呵呵的傻樂,邊樂邊舉著破碗,伸過去,似是在向他們討飯。

那桌的幾人看著他伸過來的髒手破碗裡面臉色一變,距離最近的一個大鬍子立馬站起來,抬腳踹飛了他手中的碗,嘴裡還忍不住罵著髒話,"奶奶地,真他娘地髒!大哥,我看這要飯的不僅是個啞巴,還是個傻子!左右他說不出來話,咱們還是快讓他滾吧!"那個被稱作大哥的中年男子端坐在桌前,一雙猥瑣的三角眼直直的盯著乞丐的臉,過了好一會才淡淡道,"放他走吧。"乞丐聽到這句話,心中才悄悄地鬆了一口氣,只不過他面上不敢怠慢,愣是裝傻到最後,直到他被人鉗住手腳扔出酒館,他才大大的喘了一口氣。他稍微鎮定了一下,見四下無人發現他,他這才邁著步子趕緊回到住處,將剛剛聽到的全數告訴了其他同伴。

這些個乞丐平日裡總在一起,羅家的恩惠他們也同樣受過,因此他們一聽到羅家遇到了事兒,便紛紛提議一定要將此資訊傳達給羅家。只是當天夜裡,這幾個乞丐還沒能將訊息傳出去,便有一個蒙著面的黑衣人闖了進來。那黑衣人舉著鋼刀揮舞了好一會,最後就只聽見幾聲倒地的悶響。

展昭聽到這,眉頭深深的鎖緊,心道這幾個圖財害命的歹人真是可恨至極,連乞丐都不放過。他正暗自憤恨的咬牙切齒,忽聞小天接著說。

"那蒙面人以為自己手起刀落將所有知情的人全部殺害了,可他並不知道其實在那個屋子裡還有一個人也聽到了他們的秘密。"展昭忍不住問,"是什麼人?"卻只見小天神秘的一笑,"是個趕路的孩子,他本是要去叔父家投靠叔父的,不巧卻在路上遭了強盜,他身上僅有的一點盤纏全都被強盜搶去了,身無分文的他只能一路討飯前行,好不容易被他找到了叔父,可是叔父卻看他樣子落魄不肯認他,他沒有辦法,只能繼續討飯生活。他從叔父家出來一路走過許多地方,但在陽武縣卻是他乞討停留最久的一個地方,只是因為他在這裡遇到了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男孩子。"展昭似乎聽明白了一些事情,挑起眉毛問,"他遇到的男孩子就是你!對不對?"小天點頭,"沒錯,我曾經看他可憐,施捨過他一些飯菜,後來慢慢的我總能看到他,日子久了我們就熟了。"展昭聽他說的輕描淡寫,心中微微有些起疑,不過倒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問,"後來呢?""說來也巧,那個小孩子本來以為屋子裡的乞丐全都被殺害了,他害怕的要命,就想要離開那裡,順便他必須快一些到羅家去報信。可是巧就巧在,當他好不容易捱到天亮,想要趕緊逃走的時候,忽然有一隻手拽住了他的腿,他嚇得叫了一聲,隨後就感到有一個硬邦邦、冷冰冰的東西塞進了他的嘴裡。爹爹,你猜那是什麼?"展昭本來正聽得認真,不曾想,小娃娃竟突然停下來笑眯眯的跟他打起了啞謎,展昭笑著搖搖頭,問他,"是什麼?""是一塊冷了的饅頭。"小天皺皺鼻子,"是那個夥計丟給乞丐的半塊饅頭。"展昭眼前一亮,"你是說那個乞丐他......!"小天笑笑,"沒錯,那個乞丐沒死。他究竟為什麼沒死我也不清楚,只是他確實活過來了,他讓他吃下那半塊饅頭,然後讓他悄悄的躲起來,而他卻急匆匆的向羅家跑去,正巧路上遇到了孫婆婆。""再後來呢?既然接到了報信,為什麼家中還是燃起了大火?"展昭問。

"我將乞丐說的一字不差的告訴了爹爹,可是爹爹卻不信我,說我不知打哪聽來的瘋言瘋語,還命人將我關進了地窖。地窖裡陰冷潮溼,且隔音很好,我聽不到上面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幾何,不知不覺的竟睡著了,待我再度醒來,卻發現自己已然身處異地,緊接著,我就看到了那個乞丐和那個男孩。他們跟我說我家被火燒了,我的家人包括主僕一共十八人全都被燒死了。"他垂下眼,眼神暗了暗,不出聲了。

展昭沉沒了好一會才又開口,"那個乞丐和男孩現下身在何處?"小天低著頭,半天才答道,"死了......五叔就是那個乞丐,他在那年冬天受凍著了病,後來一直反反覆覆不見好,冬天天寒,我們沒有厚實的衣服御寒,又總是飢一頓飽一頓的,最後他還是沒能捱過去。他也是,也沒能熬過冬天......"展昭看著他的樣子,突然勾了勾嘴角,他從石凳上站起來,湊近小天,"嗯,故事講的不錯,不過......"一隻手慢慢的伸過來,倏的捏住了小天的下顎,微微往上一抬,"騙人可不是好孩子該有的作為。"他眯起眼睛看著面前的小人兒,而展逸天則明顯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他瞪大眼睛盯著自己面前的人,一時忘記了掙扎。

"爹爹......你不相信小天麼?"展逸天瞳孔微微放大,下顎被捏的有些生疼,他渾身因為恐懼而不自禁的顫慄起來。

展昭感覺到了他的顫抖,忽的手上鬆了力道,表情也緩和了下來,他問,"怕麼?"小天用力的點點頭,眼眶裡充盈著波波淚光。展昭笑著揉揉他的頭,"怕的話就告訴爹爹,你是誰,為什麼要來這裡,來這裡又有什麼目的,是誰讓你來的。"小天聽了展昭的話,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他縮著脖子看展昭,胸口因害怕而不住的起伏,豆大的淚珠從他的眼眶中滾滾流下,他倒是渾然未覺,仍舊那麼看著他,說不出一句話。

展昭順手拎起手邊的水壺,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小天,又從懷裡掏出一塊素色的帕子,為他把臉上的淚水抹淨。擦完了臉,展昭見他仍舊保持著剛剛動作,一手端著杯子,眼睛直直的看著自己,動也不敢動一下。他心知自己剛剛是嚇壞他了,於是搖搖頭,從他的手中接過杯子,而後舉至他的唇邊,一點一點的將水喂進他的口中。

溫熱甘甜的液體緩緩流入他的口中,小天的腦子頓時清醒了一些。他緩了緩神,張開嘴,卻是沒能發出聲音。展昭放下杯子,伸手摸摸他的額頭,發現他的頭上出滿了細細密密的汗。他嘆了口氣,伸出手,長指在他的睡穴上一點,隨後攬過他癱軟的身子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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