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霧苓

貓鼠同人明月照我心·越小越兒·4,216·2026/3/27

更新時間:2014-01-15 包拯與展昭二人見小娃兒展逸天忽作此反應,均是一驚。包拯免了娃兒的禮,又吩咐展昭將他扶起,並準其在床榻間躺好回話,可那娃娃哪肯乖乖躺下,硬是堅持要坐著,展昭無奈,披了件袍子予他,又將被子蓋在他的腿上方才與包拯在桌前坐了,聽他將冤事一一道來。 原來,這小娃兒原本是陽武縣一商人羅鴻家的小公子,只因生母是父親後續的小妾,在家中並不受寵,連帶著他在家中也是受盡冷嘲熱諷的奚落。除了自家孃親,只有一個下人孫婆婆是真心待他。 然而,他雖不受寵,但相較那些風餐露宿的街頭乞丐,日子倒也優越些,於是每每他有吃不了的飯菜,總會跑到家中後門,將其送給那些可憐的乞丐們,久而久之,他與那些叫化子倒也熟識了。 一日,忽的有名乞丐欲來家中找他,正好在路上遇到了出門置辦東西的孫婆婆,孫婆婆將乞丐領至後門,又替乞丐喚來了自己。他有些迷茫,跟著孫婆婆到後門見了那乞丐才得知,原是那乞丐夜間沿街乞討時忽聞幾名醉漢在酒館交頭接耳,那乞丐當時也是好奇心驅使,竟悄悄走進去躲在一旁偷聽起來,這一聽不要緊,竟然聽到一個駭人的訊息! 展逸天說到此,忽的咳嗽起來,展昭忙又倒了一杯溫水給他。這時候,屋門被人開啟,不一會,眾人就看見公孫策繞過屏風走了進來,面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悅。公孫的身後還跟著兩個丫頭,一個手裡端著粥,一個手裡端著藥。公孫讓兩個丫頭將手中的碗放在桌上,便揮揮手,讓他們退下了。 “大人,這小娃兒身體虛弱還有病在身,有什麼話可否等其用過藥,休息片刻後再繼續?”公孫拱手躬身,話雖說得體卻透著一股子的不滿。 包拯摸摸鼻頭,他明白公孫雖為他的主簿,但同時也是個醫者,醫者父母心,在這些郎中的心目中沒有什麼是比讓病患吃藥休息早日康復更重要的。想到此,偷眼看了一眼一旁的展昭。 展昭也聽出了公孫話中的不滿,連忙像做錯了事的孩子般吐吐舌頭,然後從桌上端起粥碗,坐到床邊,喂他家小天吃粥去了。 展逸天這會子也不咳嗽了,他將水杯放在床頭的案子上,然後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看看公孫又看看包拯,最後把視線停在展昭臉上。他張開嘴巴,吃了口展昭送過來的粥,而後想了一下,對公孫道,“先生莫惱,是小天心中有冤,拉著大人和爹爹硬要說明的,不怪他們。”說完,他又吃了幾勺粥,“小天聽先生話,乖乖吃藥休息,冤情待小天好了再向大人訴說,可好?” 公孫聽小娃兒一個勁兒的哄自己,就算再不滿也不忍心了。他走至桌邊,端了藥碗,又踱到床前,將藥碗塞到展昭手中,雖沒說話,但面色好在是緩和下來了,眾人都鬆了一口氣。展昭將幾乎見底的空粥碗順手放到桌案上,拿著勺子舀起一匙湯藥,送至自己嘴邊吹了吹,試試溫度合適了,方才遞過去,餵了。公孫待展昭喂完藥,又把一個紙包遞給他,而後將兩個空碗收了,逕自出去了。 包拯見此情景,也不好再讓小天繼續說下去了,於是起身對展昭說自己還有公事,就先回書房了,待小天休息好、有了精神,再繼續將冤情訴說予他,說罷,拂袖起身。 “大人且慢!”展昭一見包拯要走,忙出聲阻止。 “展護衛還有何事?”包拯站在原地扭著身,頗有些不解的看著展昭。 “哦!屬下有一事想要懇請大人批准。”展昭此刻心裡還想著縣衙內關於小天家因一場大火而使得全家人被燒死的那件案子的卷宗。他猜想,剛剛小天說到的那個乞丐在酒館內聽到的怕就是與此案有關的訊息,只可惜,才要說到關鍵處,便讓公孫先生撞見了。關鍵的下文聽不到,這可讓他的心中猶如好幾只小貓一起抓撓一般,癢的難受。 “展護衛有何事,儘管說就是!”包拯此時的心中也比展昭好不到哪去,對於這位明如鏡,青如天的包大人來說,一生中沒什麼特別的愛好,就是喜歡破案,能為老百姓解決一樁又一樁的難題,對他來說比給他金山銀山可要開心的多。然而此刻眼前就正有一樁案件,卻是連經過都無法聽的完全,這使得他心中這個急呀! “屬下想要借閱縣衙中有關陽武縣之前一起案件的卷宗,還請大人準許!”包拯見展昭的神情,心中確是已然有數,他猜想展昭是想先將當時那起案件的大概情況做個瞭解,而後再從小天的敘述中推敲出與整起事件相悖的地方,而那個就是疑點。 包拯略一思忖,而後點頭應道,“正好本府也要查閱一些資料,展護衛暫且休息片刻,待晚膳過後來書房與我一同商議。就這樣吧!本府回去了。” 展昭將包拯送到門口,回來的時候發現小天已經乖乖躺下了,只是聽到展昭回來,一雙大眼睛又溜溜的眨巴起來。 展昭看他的樣子有些好笑,緩步踱至床邊,將剛剛公孫給他的紙包拆了,取出一套衣裳遞給他,而後又從懷裡拿出一個白色小瓷瓶,那是公孫給他的活血化淤膏。展昭扯開小天的被子,將藥膏倒出,塗抹在他身上,然後將一套純白色的中衣替他穿上,做好這一系列的動作,他才又重新為他蓋好被子,臨起身還忍不住寵溺的颳了一下他的鼻子,道,“你這小鬼,還不快快休息!要是再讓公孫先生看到,估計就要罰我不許再進這間屋子了。” 展逸天吐吐舌頭,道,“爹爹不來一起睡會?”邊說還邊往裡側挪了挪身子。 “爹爹可沒有那個閒暇,你且歇息吧。我還要出去辦些事,晚上回來給你帶吃食。睡吧,我去也!”說罷,起身出門了。 然而那展逸天卻並沒有馬上乖乖的睡覺,他迎面平躺在床板上,眼睛盯著房頂,好奇的眨呀眨呀,就在此時,一個白影忽的飛身從上面落了下來。小天見那突如其來的白影倒也不覺得害怕,還一個勁的對那白影笑。 “好個膽大的娃娃,看到陌生人卻也不知道害怕麼!”白影落下站定後,小天才看清,那是一張和爹爹一樣俊朗的臉,只不過爹爹的臉更溫和一些,而此刻面前人的臉倒是更顯美豔,雖不想承認,可他確是比自己孃親美了不知多少倍,只是不知道他這美顏是不是大冰坨做成的子,臉上竟是一絲兒表情也沒有。 這來人是誰?正是白玉堂! “你不是壞人,小天不怕你。”展逸天對他又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但對方似乎沒看見一般,仍舊板著一張臉。 “你這娃娃倒是有趣,你不怕我是那殺人的兇手?”白玉堂輕哼一聲,徑自在桌前坐了,抬手為自己斟了杯水,一仰脖,亁了。 展逸天不禁翻了個白眼,心說,這人雖不是壞人,可是好生的沒趣,說自己有趣,卻連個表情也沒有,真真兒的吝嗇。想至此,扁了扁嘴,也沒興趣與他做多交談了,便答道,“你從爹爹送走先生後就一直躲在房頂上偷看,況且你身上只有淡淡的松香,根本沒有血腥氣,少唬人了。”說罷,小娃兒徑自閉上眼睛,養神去了。 白玉堂聽聞展逸天的話不禁感到十分驚訝,想這娃娃年歲不大,鼻子倒是靈的很,且那股子機靈勁兒真是像極了那隻貓。“你這小娃倒是有幾分能耐!不愧為那精貓的崽兒。”白衣人又為自己斟了一杯,卻沒有馬上喝,只是轉著杯子把玩著。 他等了許久,見那娃兒不再出聲,不禁心內有些焦急,心說,他鬼使神差的來這裡,其實只是為了看看那傳說中的小貓崽,根本沒有露面的打算,可是剛剛在房頂上,他看到展昭對這娃娃無微不至的照顧,便讓他懷疑那貓已成親生子的說法似乎所言非虛。想至此,這位白五爺的冰塊臉上又難看了幾分。 “你要是找爹爹最好這就追出去,他應該沒走多遠。小天要聽爹爹的話,好生休息了。”展逸天眼也未睜,只是靜靜的躺著,奶聲奶氣的甩給白玉堂一句話。 白玉堂聽到那奶娃子一口一個爹爹的叫著,心中沒來由的感到有些吃味,面對眼前的這個小娃娃,他雖不生厭,但為何一聽到他喚爹爹就覺得如此的刺耳? “那貓幾時成的親?”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才剛一說出口,白玉堂便有些疑惑,他總在意那貓成親之事竟是為何! 展逸天聽了他的話,倏的睜開眼,暗道,原來這個英俊的叔叔以為自己是爹爹親生的,難道他是為此才端著一張冰塊臉的麼!想畢,眼睛滴溜一轉,徑自拿定了主意,他忽的對著那人伸出五根手指,道,“小天虛歲五歲。” 白玉堂心下一沉,五歲,已然成親五年多了?自己三個月前因為那貓得了“御貓”的封號還入東京,盜三寶,與那貓兒大鬧了一場,當時若不是被茉花村的丁老二丁兆蕙恰巧路過給攪和了,他與那貓還指不定會是個什麼樣的結果。那個時候他已經成親了?還有了娃娃!自己竟絲毫不知情。想了想,又覺得似乎哪裡不對,又問,“你娘呢?” 展逸天聽他忽提起孃親,不禁眼神黯了黯,他扁著嘴,回道,“已去世一年多了。” 白玉堂瞭然的點點頭,感覺心中的酸澀似乎稍稍緩解了一些。又沉沒了半晌,他忽的一提氣,又從來時的地方飛了出去。床上的展逸天嘴角抽動了幾下,略顯無語,也不曉得這叔叔是來幹嘛的,不痛不癢的問了幾句話,連聲招呼也不打就走了。 正疑惑著,忽從屋頂飛下一個做工精緻的木匣,展逸天下意識的一抬手,木匣穩穩落在他的手中。 “這裡邊是金靈化淤膏,比那貓給你塗的好上千倍。”白玉堂留下最後一句話,而後便又重新蓋好瓦片。展逸天感覺他的氣味漸漸消失,想必是離開了。把玩著手裡的木匣,展逸天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真是個彆扭的叔叔! 且說另一邊,展昭從縣衙出來,就徑直跑到了城南的破廟,打算一探究竟。圍著破廟轉了一圈,卻發現他吩咐來盯梢的侍衛一個也沒在。他托住下巴,感覺有些古怪。難道那惡霸不在廟中,侍衛去跟蹤了?可即便如此,也不該一個人也不留,全都去了啊!他搔搔頭,在破廟暗處等了好一會,見依然沒有侍衛出現,索性從正門走進去了。 廟內正對著大門的地方有一尊巨大的佛像,上邊因許久無人清掃已落滿了灰塵。佛像的前方有一個巨大的香爐,裡面的香灰大概因為屋頂漏雨,早已被浸溼又凝固在了一起。廟內四周的牆邊,零零落落的堆著些稻草,應該是那些風餐露宿的江湖人或沿街乞討的乞丐的暫時避身之所。 展昭走近稻草,用手中的巨闋左右扒拉了幾下,未發現什麼異常,倒是使得稻草內的塵土飛揚起來。他趕緊用衣袖掩住口鼻,另一隻手在空中揮了揮,而後微一閃身,逃離塵土的包圍。他離開牆角,又圍著那尊大佛轉起來,就在他即將繞著大佛走滿一週的時候,忽的,他眯起眼睛蹲下身,一隻修長的手在佛腳底座處摸索了一陣,而後用兩根手指捏起一個魚眼珠般大小的珠子。他對著那顆珠子吹了吹,將上面的浮土吹去,隨即將珠子舉至眼前,透過門外的光線,他看到在這顆玲瓏晶瑩的珠子裡竟嵌有一朵金色的小花。 “花霧山莊?”展昭看著這個珠子眉頭緊鎖。這種內嵌金花的琉璃珠叫霧苓,是一個叫做花霧山莊的門派的身份象徵,只不過這個門派早已在江湖中隱退許久,這次竟讓他展昭發現了,難道他們又重出江湖了?陽武縣的這起案子又是否跟他們有關? 展昭甩甩頭,將霧苓塞在荷包裡,轉身出了門去了。他抬頭看看天色,忽想起自己午飯就沒吃,下午為了逗小天,只吃了幾口饅頭,此刻早已餓過了勁兒。想想怎麼樣都得為小天帶吃食回去,不如先行到風意樓墊補幾口。廖定主意,展昭邁步就往風意樓去了。

更新時間:2014-01-15

包拯與展昭二人見小娃兒展逸天忽作此反應,均是一驚。包拯免了娃兒的禮,又吩咐展昭將他扶起,並準其在床榻間躺好回話,可那娃娃哪肯乖乖躺下,硬是堅持要坐著,展昭無奈,披了件袍子予他,又將被子蓋在他的腿上方才與包拯在桌前坐了,聽他將冤事一一道來。

原來,這小娃兒原本是陽武縣一商人羅鴻家的小公子,只因生母是父親後續的小妾,在家中並不受寵,連帶著他在家中也是受盡冷嘲熱諷的奚落。除了自家孃親,只有一個下人孫婆婆是真心待他。

然而,他雖不受寵,但相較那些風餐露宿的街頭乞丐,日子倒也優越些,於是每每他有吃不了的飯菜,總會跑到家中後門,將其送給那些可憐的乞丐們,久而久之,他與那些叫化子倒也熟識了。

一日,忽的有名乞丐欲來家中找他,正好在路上遇到了出門置辦東西的孫婆婆,孫婆婆將乞丐領至後門,又替乞丐喚來了自己。他有些迷茫,跟著孫婆婆到後門見了那乞丐才得知,原是那乞丐夜間沿街乞討時忽聞幾名醉漢在酒館交頭接耳,那乞丐當時也是好奇心驅使,竟悄悄走進去躲在一旁偷聽起來,這一聽不要緊,竟然聽到一個駭人的訊息!

展逸天說到此,忽的咳嗽起來,展昭忙又倒了一杯溫水給他。這時候,屋門被人開啟,不一會,眾人就看見公孫策繞過屏風走了進來,面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悅。公孫的身後還跟著兩個丫頭,一個手裡端著粥,一個手裡端著藥。公孫讓兩個丫頭將手中的碗放在桌上,便揮揮手,讓他們退下了。

“大人,這小娃兒身體虛弱還有病在身,有什麼話可否等其用過藥,休息片刻後再繼續?”公孫拱手躬身,話雖說得體卻透著一股子的不滿。

包拯摸摸鼻頭,他明白公孫雖為他的主簿,但同時也是個醫者,醫者父母心,在這些郎中的心目中沒有什麼是比讓病患吃藥休息早日康復更重要的。想到此,偷眼看了一眼一旁的展昭。

展昭也聽出了公孫話中的不滿,連忙像做錯了事的孩子般吐吐舌頭,然後從桌上端起粥碗,坐到床邊,喂他家小天吃粥去了。

展逸天這會子也不咳嗽了,他將水杯放在床頭的案子上,然後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看看公孫又看看包拯,最後把視線停在展昭臉上。他張開嘴巴,吃了口展昭送過來的粥,而後想了一下,對公孫道,“先生莫惱,是小天心中有冤,拉著大人和爹爹硬要說明的,不怪他們。”說完,他又吃了幾勺粥,“小天聽先生話,乖乖吃藥休息,冤情待小天好了再向大人訴說,可好?”

公孫聽小娃兒一個勁兒的哄自己,就算再不滿也不忍心了。他走至桌邊,端了藥碗,又踱到床前,將藥碗塞到展昭手中,雖沒說話,但面色好在是緩和下來了,眾人都鬆了一口氣。展昭將幾乎見底的空粥碗順手放到桌案上,拿著勺子舀起一匙湯藥,送至自己嘴邊吹了吹,試試溫度合適了,方才遞過去,餵了。公孫待展昭喂完藥,又把一個紙包遞給他,而後將兩個空碗收了,逕自出去了。

包拯見此情景,也不好再讓小天繼續說下去了,於是起身對展昭說自己還有公事,就先回書房了,待小天休息好、有了精神,再繼續將冤情訴說予他,說罷,拂袖起身。

“大人且慢!”展昭一見包拯要走,忙出聲阻止。

“展護衛還有何事?”包拯站在原地扭著身,頗有些不解的看著展昭。

“哦!屬下有一事想要懇請大人批准。”展昭此刻心裡還想著縣衙內關於小天家因一場大火而使得全家人被燒死的那件案子的卷宗。他猜想,剛剛小天說到的那個乞丐在酒館內聽到的怕就是與此案有關的訊息,只可惜,才要說到關鍵處,便讓公孫先生撞見了。關鍵的下文聽不到,這可讓他的心中猶如好幾只小貓一起抓撓一般,癢的難受。

“展護衛有何事,儘管說就是!”包拯此時的心中也比展昭好不到哪去,對於這位明如鏡,青如天的包大人來說,一生中沒什麼特別的愛好,就是喜歡破案,能為老百姓解決一樁又一樁的難題,對他來說比給他金山銀山可要開心的多。然而此刻眼前就正有一樁案件,卻是連經過都無法聽的完全,這使得他心中這個急呀!

“屬下想要借閱縣衙中有關陽武縣之前一起案件的卷宗,還請大人準許!”包拯見展昭的神情,心中確是已然有數,他猜想展昭是想先將當時那起案件的大概情況做個瞭解,而後再從小天的敘述中推敲出與整起事件相悖的地方,而那個就是疑點。

包拯略一思忖,而後點頭應道,“正好本府也要查閱一些資料,展護衛暫且休息片刻,待晚膳過後來書房與我一同商議。就這樣吧!本府回去了。”

展昭將包拯送到門口,回來的時候發現小天已經乖乖躺下了,只是聽到展昭回來,一雙大眼睛又溜溜的眨巴起來。

展昭看他的樣子有些好笑,緩步踱至床邊,將剛剛公孫給他的紙包拆了,取出一套衣裳遞給他,而後又從懷裡拿出一個白色小瓷瓶,那是公孫給他的活血化淤膏。展昭扯開小天的被子,將藥膏倒出,塗抹在他身上,然後將一套純白色的中衣替他穿上,做好這一系列的動作,他才又重新為他蓋好被子,臨起身還忍不住寵溺的颳了一下他的鼻子,道,“你這小鬼,還不快快休息!要是再讓公孫先生看到,估計就要罰我不許再進這間屋子了。”

展逸天吐吐舌頭,道,“爹爹不來一起睡會?”邊說還邊往裡側挪了挪身子。

“爹爹可沒有那個閒暇,你且歇息吧。我還要出去辦些事,晚上回來給你帶吃食。睡吧,我去也!”說罷,起身出門了。

然而那展逸天卻並沒有馬上乖乖的睡覺,他迎面平躺在床板上,眼睛盯著房頂,好奇的眨呀眨呀,就在此時,一個白影忽的飛身從上面落了下來。小天見那突如其來的白影倒也不覺得害怕,還一個勁的對那白影笑。

“好個膽大的娃娃,看到陌生人卻也不知道害怕麼!”白影落下站定後,小天才看清,那是一張和爹爹一樣俊朗的臉,只不過爹爹的臉更溫和一些,而此刻面前人的臉倒是更顯美豔,雖不想承認,可他確是比自己孃親美了不知多少倍,只是不知道他這美顏是不是大冰坨做成的子,臉上竟是一絲兒表情也沒有。

這來人是誰?正是白玉堂!

“你不是壞人,小天不怕你。”展逸天對他又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但對方似乎沒看見一般,仍舊板著一張臉。

“你這娃娃倒是有趣,你不怕我是那殺人的兇手?”白玉堂輕哼一聲,徑自在桌前坐了,抬手為自己斟了杯水,一仰脖,亁了。

展逸天不禁翻了個白眼,心說,這人雖不是壞人,可是好生的沒趣,說自己有趣,卻連個表情也沒有,真真兒的吝嗇。想至此,扁了扁嘴,也沒興趣與他做多交談了,便答道,“你從爹爹送走先生後就一直躲在房頂上偷看,況且你身上只有淡淡的松香,根本沒有血腥氣,少唬人了。”說罷,小娃兒徑自閉上眼睛,養神去了。

白玉堂聽聞展逸天的話不禁感到十分驚訝,想這娃娃年歲不大,鼻子倒是靈的很,且那股子機靈勁兒真是像極了那隻貓。“你這小娃倒是有幾分能耐!不愧為那精貓的崽兒。”白衣人又為自己斟了一杯,卻沒有馬上喝,只是轉著杯子把玩著。

他等了許久,見那娃兒不再出聲,不禁心內有些焦急,心說,他鬼使神差的來這裡,其實只是為了看看那傳說中的小貓崽,根本沒有露面的打算,可是剛剛在房頂上,他看到展昭對這娃娃無微不至的照顧,便讓他懷疑那貓已成親生子的說法似乎所言非虛。想至此,這位白五爺的冰塊臉上又難看了幾分。

“你要是找爹爹最好這就追出去,他應該沒走多遠。小天要聽爹爹的話,好生休息了。”展逸天眼也未睜,只是靜靜的躺著,奶聲奶氣的甩給白玉堂一句話。

白玉堂聽到那奶娃子一口一個爹爹的叫著,心中沒來由的感到有些吃味,面對眼前的這個小娃娃,他雖不生厭,但為何一聽到他喚爹爹就覺得如此的刺耳?

“那貓幾時成的親?”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才剛一說出口,白玉堂便有些疑惑,他總在意那貓成親之事竟是為何!

展逸天聽了他的話,倏的睜開眼,暗道,原來這個英俊的叔叔以為自己是爹爹親生的,難道他是為此才端著一張冰塊臉的麼!想畢,眼睛滴溜一轉,徑自拿定了主意,他忽的對著那人伸出五根手指,道,“小天虛歲五歲。”

白玉堂心下一沉,五歲,已然成親五年多了?自己三個月前因為那貓得了“御貓”的封號還入東京,盜三寶,與那貓兒大鬧了一場,當時若不是被茉花村的丁老二丁兆蕙恰巧路過給攪和了,他與那貓還指不定會是個什麼樣的結果。那個時候他已經成親了?還有了娃娃!自己竟絲毫不知情。想了想,又覺得似乎哪裡不對,又問,“你娘呢?”

展逸天聽他忽提起孃親,不禁眼神黯了黯,他扁著嘴,回道,“已去世一年多了。”

白玉堂瞭然的點點頭,感覺心中的酸澀似乎稍稍緩解了一些。又沉沒了半晌,他忽的一提氣,又從來時的地方飛了出去。床上的展逸天嘴角抽動了幾下,略顯無語,也不曉得這叔叔是來幹嘛的,不痛不癢的問了幾句話,連聲招呼也不打就走了。

正疑惑著,忽從屋頂飛下一個做工精緻的木匣,展逸天下意識的一抬手,木匣穩穩落在他的手中。

“這裡邊是金靈化淤膏,比那貓給你塗的好上千倍。”白玉堂留下最後一句話,而後便又重新蓋好瓦片。展逸天感覺他的氣味漸漸消失,想必是離開了。把玩著手裡的木匣,展逸天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真是個彆扭的叔叔!

且說另一邊,展昭從縣衙出來,就徑直跑到了城南的破廟,打算一探究竟。圍著破廟轉了一圈,卻發現他吩咐來盯梢的侍衛一個也沒在。他托住下巴,感覺有些古怪。難道那惡霸不在廟中,侍衛去跟蹤了?可即便如此,也不該一個人也不留,全都去了啊!他搔搔頭,在破廟暗處等了好一會,見依然沒有侍衛出現,索性從正門走進去了。

廟內正對著大門的地方有一尊巨大的佛像,上邊因許久無人清掃已落滿了灰塵。佛像的前方有一個巨大的香爐,裡面的香灰大概因為屋頂漏雨,早已被浸溼又凝固在了一起。廟內四周的牆邊,零零落落的堆著些稻草,應該是那些風餐露宿的江湖人或沿街乞討的乞丐的暫時避身之所。

展昭走近稻草,用手中的巨闋左右扒拉了幾下,未發現什麼異常,倒是使得稻草內的塵土飛揚起來。他趕緊用衣袖掩住口鼻,另一隻手在空中揮了揮,而後微一閃身,逃離塵土的包圍。他離開牆角,又圍著那尊大佛轉起來,就在他即將繞著大佛走滿一週的時候,忽的,他眯起眼睛蹲下身,一隻修長的手在佛腳底座處摸索了一陣,而後用兩根手指捏起一個魚眼珠般大小的珠子。他對著那顆珠子吹了吹,將上面的浮土吹去,隨即將珠子舉至眼前,透過門外的光線,他看到在這顆玲瓏晶瑩的珠子裡竟嵌有一朵金色的小花。

“花霧山莊?”展昭看著這個珠子眉頭緊鎖。這種內嵌金花的琉璃珠叫霧苓,是一個叫做花霧山莊的門派的身份象徵,只不過這個門派早已在江湖中隱退許久,這次竟讓他展昭發現了,難道他們又重出江湖了?陽武縣的這起案子又是否跟他們有關?

展昭甩甩頭,將霧苓塞在荷包裡,轉身出了門去了。他抬頭看看天色,忽想起自己午飯就沒吃,下午為了逗小天,只吃了幾口饅頭,此刻早已餓過了勁兒。想想怎麼樣都得為小天帶吃食回去,不如先行到風意樓墊補幾口。廖定主意,展昭邁步就往風意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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