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後之戰VI-復甦》 第五章 (下)

貌似善良的卓爾·撫琴長歌·15,117·2026/3/27

費瑞恩花了一點時間才分辨出失陷在網中的獵物到底是什麼。 是一個靈魂,一個卓爾精靈的靈魂。 由此可以推測,其他正在掙扎扭動的形體一定也是更多被捕獲的卓爾靈魂。它們一定是愚蠢到飛得太低,或者是蛛網的創作者們能夠從天空中攫取到靈魂,而且也許同樣的生物也能夠輕而易舉的從天空中捕捉到費瑞恩本人。 費瑞恩不喜歡由最後一個念頭所喚起的那幅想像畫面。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始仔細檢查那些突巖,尋找編織出這些蛛網的蜘蛛或者類似蜘蛛的生物,但是除了那些不幸的靈魂之外,他什麼也沒有看到。 然而,的確有什麼東西在影響他的心靈.... 那個靠近他的被捕捉的靈魂,也許是感覺到了他的存在,在網中掙扎著,更多的『露』出了他的臉龐。那是一個男『性』卓爾,他張著嘴無聲的悲鳴著,用充滿驚懼的目光死死的盯著費瑞恩。他更加激烈的扭動著,讓石峰頂部的整張蛛網都振動起來。 彷彿被這陣振動刺激到一般,其他的靈魂之繭也開始扭動。但是所有的努力都無濟於事,蛛網牢牢地抓住了它們。 這時,從下面又傳來一陣呼喊,吸引了費瑞恩的注意力,但是他完全無視於此。 費瑞恩感到既沉『迷』又驚懼,他召喚出術士戒指中的力量,以便能讓自己看到魔法光暈和不可見的事物。就如同他所期盼的那樣,蛛網在他的視域之中散發出柔和的紅光。這些有形的蛛網擁有某種魔法屬『性』,可以捕捉和束縛住無形的靈魂。他對於隱藏在這種法術之後的奧術原理感到好奇,這時候他那經過擴張的視覺揭『露』出蛛網正中還蜷縮著另外一隻不可見的生物,就在靠近一個被束縛的靈魂的旁邊。 除了臉孔正中八隻黑『色』的眼睛和從嘴唇下面向外探出的毒牙之外,這個生物的外形大致上令人聯想到一名身體和蜘蛛雜交過,並在拷問架上被拉薄到正常長度兩倍的卓爾精靈。它在蛛絲中赤『裸』『裸』的蜷成一團,警惕的監視著他,它那不斷開合的指爪有費瑞恩前臂的一半長。 它的皮膚上叢生著一片片短小的剛『毛』,身體週期『性』的痙攣顫慄著,彷彿正在被痛苦所困擾。它的嘴裡滲漏出討厭的粘『液』,腿上的噴絲孔大張著。 我看到你了,費瑞恩暗暗想到,同時在心中召喚了一個法術。 他一定是注視了太長時間了,這個生物意識到自己已經被看到,於是它張開嘴,爬過蛛網向他奔來。當它移動的時候,一個聲音在費瑞恩的腦海中迴響起來,一個經過魔法增效,充滿了說服力和誘『惑』力的聲音。 這裡非常舒適,這裡非常溫暖。來,靠近一點。 費瑞恩感覺這個暗示深深的滲入他的腦海之中,扭曲了他的意志,但是他抵抗住它的吸引,並向後飄去,同時開始念動咒語。 這個生物向前跳躍,嘶嘶作響。當它到達蛛網的邊緣的時候,它旋跳了一下,用腿對準費瑞恩。蛛絲從它的噴絲孔中噴湧而出,擊中了費瑞恩的胸膛。他僅僅感覺自己的身體被輕輕撞了一下,但是這些蛛網卻似乎穿透肉體的阻礙。進入到他的身體之中。 他的呼吸幾乎停止了。他覺得自己被分裂成兩部分,就好像凝固的羅斯獸『奶』一樣。這些蛛網正在把他的靈魂從軀體中撕扯出去,那個生物嘶嘶的鳴叫著,開始向外拉扯。 下面傳來更多的叫喊。那是昆賽爾的聲音,充滿了怒意。 費瑞恩集中心神-這非常困難-以耳語般的聲音完成了他的法術。魔力充斥在他的聲音之中,賦予其力量和效能,他以充滿魔力的聲音說出了一個強有力的單字。 法術的魔力撕碎了纏繞著費瑞恩的蛛網,並象大錘一般給那個生物以迎頭痛擊,迫使它沿著蛛網踉踉蹌蹌的退回到原來蜷踞的地方。 那些被捕獲的靈魂為了自由而在被部分毀壞的蛛網中拼命掙扎。最靠近他的那個男『性』卓爾設法扭動著從蛛網中掙脫了出來。這個靈魂甚至連看都沒看費瑞恩一眼,就徑直飛向天空,加入到其他靈魂之中,繼續向羅絲前進。 “不必謝我!”費瑞恩在他身後高喊,他的聲音現在聽起來差不多和原來一樣了。 在他腳下,昆賽爾仍在不停的喊著什麼。 費瑞恩搖搖頭讓腦子更清醒一點,同時檢查了一下身體以確保自己沒有受到永久的傷害。他很滿意這種假想的傷害並沒有發生,於是他從斗篷裡面掏出一隻皮手套,開始施展另一個法術。 一隻巨大的魔法之手在他面前逐漸成型。在他的心靈力量的支配之下,這隻魔法之手找回了那個被打暈的蜘蛛狀生物並緊緊的握在掌中,費瑞恩小心的檢查了一下,確保這個生物的噴絲孔已經被嚴嚴實實的堵住之後,他又詠唱了另一個法術,臨時解除了這個生物的天然隱形能力。 費瑞恩帶著他的戰利品降落下去,他甚至連看都沒看其他失陷的靈魂。 他的靴底一接觸到地面,就聽到昆賽爾焦躁的盤問道:“九層地獄在下,你到底做什麼去了?” 她幾乎沒有注意到被包裹在魔法之手中的那個生物。 “我去調查了一下,主母教長。”費瑞恩回答道。 還沒等昆賽爾回應,達妮菲就把她的兜帽一掀說道:“男『性』,我並沒有聽到你得到許可去進行調查研究,更沒有人準許你去殺死一隻羅絲的生靈。” 費瑞恩瞪視著達妮菲,如果不是傑格拉德發出了一聲威脅的低咆的話,他一定已經衝過去了。 “我還沒有養成向你尋求許可的習慣,戰俘。而且是這個生物攻擊了我。” “現在重新學習還不晚,米茲瑞姆導師。”達妮菲申斥道,她的眼睛冷冷的眯了起來。“你只不過是羅絲女祭司的一個可以消耗的資源而已,除此之外別無他用。你的抗命不從將會被視為放肆和異端。” 出乎費瑞恩意料的是,昆賽爾贊同道:“她是正確的。如果下次你在沒有得到我的命令的情況下隨意幹擾我們的使命的話,你就將受到懲罰。羅絲正在等待她的yor‘thae。我們不能把時間浪費在你那些微不足道的調查研究上。” 彷彿要強調她話語的要點一樣,大毒蛇們把身體伸展到平時的兩倍長度,用它們的舌頭輕快的『舔』著費瑞恩的肌膚。 巫術導師壓抑著他的怒火,強按下自己的驕傲,開始著手控制不利局面。 他向昆賽爾躬身致歉,並說道:“當然,主母教長。請原諒我的自作主張。”然後他轉向達妮菲:“抱歉,我沒有意識到你現在正代表著一位主母講話。” 昆賽爾的下巴因為這句話而繃緊起來。她先瞪了費瑞恩一眼,然後又瞪向達妮菲。 “沒有人代表我講話。”昆賽爾說道,費瑞恩恭順的垂下自己的目光。 達妮菲說道:“我只遵循蜘蛛神後的意志,蜘蛛教院的主母教長。” “我亦如此。”昆賽爾說道,然後轉過頭去研究前進的路線。 當她這麼做的時候,費瑞恩和達妮菲四目相對。她給了他一個微不可察的笑容-毫無疑問,她認為自己透過指出這位施法者在沒有得到高階女祭司許可的情況下任意行動的這個舉措,已經在昆賽爾和費瑞恩之間造成了一定的嫌隙。她凝視著費瑞恩,向他保證這個小小的嫌隙一定會演變成足夠嚴重的隔閡,並最終帶給他不祥的死亡。 費瑞恩以微笑回敬她。他感覺相當輕鬆,因為他透過暗示達妮菲專橫的越俎代庖取代昆賽爾發言,從而減輕了達妮菲的挑撥所造成的傷害。如果劍鋒即將染血,那麼面對死亡的人將是達妮菲。 這個想法讓他一瞬間驚跳了一下。殺死一名羅絲的女祭司?事實上,達妮菲雖然無家可歸,但是她仍然是一位女祭司。這種事情在羅絲沉寂之前費瑞恩是連想都沒有想過的。由此,他意識到雖然羅絲可能已經迴歸,但是她的沉寂卻已經改變了男女卓爾之間的一些基本的東西-至少對於一部分男『性』來說確實如此,女祭司將會不再看上去高不可及。她們在羅絲沉寂期間所表現出的虛弱無力,儘管只是暫時的,卻已經動搖了一部分她們對社會進行控制的統治基礎。他很想知道在未來的歲月中,這種動搖將會被如何宣洩出來。 那個被握在他的魔法拳頭中的生物輕微的蠕動呻『吟』著。費瑞恩的法術只是讓它暫時昏『迷』而已。 “就像她習慣的那樣,”費瑞恩對昆賽爾說道。“達妮菲女士誤解了我的舉動。我並沒有殺害任何羅絲的生靈。我只是把它帶來給你,主母教長,一切隨你處置。也許我們應該盤問它一下?” 昆賽爾用她的鞭子輕敲著手掌轉過身來。費瑞恩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贊成之意。鞭子上的大毒蛇們垂下頭去。她第一次靠近看著這個生物,然後她走上前來,把它的長著毒牙的下顎放到手中,用手指捏『揉』著。 “說話。”她對它說道。“你是什麼?” “小心些,主母教長。”費瑞恩提醒到。“這個東西具有心靈暗示的能力。這就是它能夠引誘那些靈魂進入它的蛛網的手段,讓靈魂們感覺到舒適安慰。” 昆賽爾用力擠壓著,這個生物開始哀鳴。達妮菲對它的苦難幸災樂禍的冷笑。傑格拉德審視著它,彷彿正在試圖判斷它的味道如何。 “如果你堅持不說,”昆賽爾威脅道。“我就把你的腦袋捏爆。” “不要那樣做。”這個生物以尖銳的音調嗚咽著。它以一種古老的低等卓爾語(lowdrow)說道:“不要那麼做。弄錯了,以為他是一個靈魂。但不是靈魂。活人。” 昆賽爾搖晃著它的腦袋再一次追問道:“那麼你是什麼?” 這個生物試圖搖動它的腦袋,但是昆賽爾的力量大到足以牢牢地抓住它。它的嘴角嘶嘶的流下大量涎『液』。 “蛛後的詛咒(thecursedofthespider)。”這個生物最後說道,它的聲音幾乎難以辨認。 “羅絲的詛咒?”昆賽爾問道,她的眉『毛』挑了起來。“你沒有侍奉蜘蛛神後?” 粘『液』和口水從這個生物的臉上流瀉下來,它的前額痛苦的皺了起來。 “蛛後憎恨我,但是我以她的靈魂為食。吃了很多。” 昆賽爾放鬆了對這個生物的鉗制,看向達妮菲,然後又看向費瑞恩。 “這個無用的生物什麼也沒有告訴我們。”她命令道。“殺了它,米茲瑞姆導師。” 費瑞恩毫不遲疑,他命令魔法之手用力擠壓,然後再擠壓。這個生物尖聲嘶叫,骨斷筋折,口中噴湧出大量的口水和鮮血。 “群集(theteeming)會降臨到你頭上。”它悲嚎著,然後爆裂成一陣血雨。 “群集?”費瑞恩一面問一面取消他的魔法之手,讓血肉模糊的屍塊掉落到地面上。 看到那兩位女祭司都沒有回答他的疑問,而且看起來對這個生物的臨終威脅也絲毫不感興趣的樣子,他又說道:“看起來蜘蛛神後並非不擅反諷。她許諾獎賞畢生侍奉她的追隨者,卻又允許他們在前往她的路上被這些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織網者捕捉並當成食物。” 昆賽爾輕蔑的看著他。她鞭子上的大毒蛇懶洋洋的向他吐著舌頭。 “米茲瑞姆導師。”昆賽爾說道。“你就象大部分男『性』一樣無知。活著的時候忠誠追隨並不能保證死後高枕無憂。這整個位面都是對於羅絲的亡者們的一場試煉。相信就算是你也應該看到了吧?” 達妮菲看著昆賽爾說道:“然而這終究並沒有使這個生物成為羅絲的僕從,是不是,昆賽爾主母?” 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昆賽爾看起來因為這個問題而啞然失聲了。 在高階女祭司回答之前,達妮菲又看向費瑞恩說道:“羅絲總是篩選掉那些弱者,即使是對她的亡者也不例外。如果一個靈魂軟弱或者愚蠢,它就會被消滅。” 費瑞恩聳聳肩說道:“這令她多麼愉快啊。” 昆賽爾旋風般的轉向他:“的確令她愉快,巫師。現在你應該關心一下自己的安全才對吧?” 聽到這些話,傑格拉德得意的假笑了起來。 費瑞恩幾乎為這個荒謬的問題而大笑出來。他總是關心他自己的安全的。 他並沒有直接回答昆賽爾的問題,只是說道:“至少我們可以想像一下蛛後可能會在試煉中對yor‘thae及其護衛者網開一面。” “正相反。”達妮菲一面說一面把長髮輕攏到耳後。 她把一隻手舉到面前,觀察著一隻正沿著她的手指緩緩爬行的長著超大下顎的紅『色』小蜘蛛。她跪倒在地,讓它安全的急爬到一塊岩石上;直到這時費瑞恩才看到她的手上被這隻蜘蛛剛剛咬過的地方留下了一個血孔。然後她甚至沒有半點退縮之意。 達妮菲站起來說道:“羅絲自己同樣服從那些她用以制約她的僕人的法則,法師。”她帶著狡猾的笑容看著昆賽爾。“只有最強壯的或者最聰明的才能生存下來,而只有同時具有這兩者才能成為她的yor‘thae。” 昆賽爾以冷淡的眼神回敬著這位前戰俘的凝視。 達妮菲把她的目光轉向費瑞恩,繼續說道:“一旦羅絲選擇了一位沒有價值的女祭司成為她的yor‘thae,毫無疑問就將有某些不幸降臨到那位失敗的候選人身上,而且她的陪同者也同樣在劫難逃。” 昆賽爾手中握著鞭子,大毒蛇們全都虎視眈眈。 “很明顯到那時候她絕對不會做出錯誤選擇。”昆賽爾說道。 昆賽爾鞭子上的大毒蛇們立了起來,五雙紅『色』小眼睛惡毒的死盯著達妮菲。昆賽爾抬起頭,然後又點點頭,彷彿這條鞭子正在和她說話。 “那麼就是她還沒有做出選擇?”達妮菲問道,一臉的清白無辜。 昆賽爾的眼中火光迸現,也許她正在惱怒自己言詞的貧乏。她走向達妮菲,重重的踩在達妮菲剛才放生到岩石上的那隻紅『色』蜘蛛身上。 達妮菲的眼中閃過驚異之『色』,她向後退了一步,就連傑格拉德看上去也嚇呆了。 “殺死那個被詛咒的生物不是罪過。”達妮菲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她指的是地面上那個扭曲的形體。“但是殺死一隻蜘蛛卻絕對是褻du。” 昆賽爾嘲弄的看著她,再一次把她的靴子踏在石頭上,然後說道:“那不是蜘蛛,只是看起來象而已,這也是它能夠生存下來的原因,至少是暫時生存下來。”她意味深長的看著達妮菲,說道:“殺死那些濫竽充數的冒充者正是羅絲的意志。” 達妮菲感覺到昆賽爾話中的侮辱之意,但是她緊緊的閉上了嘴巴。一言不發的,她匆匆戴上斗篷兜帽,轉過身,走開了。傑格拉德瞪視著昆賽爾,然後躡手躡腳的跟在了達妮菲的後面。 昆賽爾看著他們的背影笑了起來,費瑞恩忍不住奇怪為什麼她還讓達妮菲活著-她的謀殺行為不會導致任何嚴重後果。達妮菲不屬於魔索布萊城任何一個貴族家庭,而且羅絲也非常熱衷於讓她的女祭司們自相殘殺。 “過來。”昆賽爾對他說道:“在我們到達那座山脈之前還有更多的障礙在等著我們。” 從這句話中,費瑞恩聽懂了昆賽爾的解釋。 就像這兩名女祭司所斷言的那樣,如果整個羅絲的位面都的確是一場試煉的話,那麼前面就將會有更多的挑戰在等著他們,可能即使是對羅絲的yor‘thae而言,這些挑戰也必須是聯手才能克服的。昆賽爾不殺達妮菲的最簡單的原因就是她以後可能會需要她。 他快步跟上主母教長。當他走過昆賽爾剛才站著的地方的時候,他瞥見了一隻紅『色』的小蜘蛛,看起來非常象昆賽爾剛才踩扁的那隻。 那麼她剛才不過是假裝踩扁了它而已? 他無法斷定這件事,但是他的腦海中迴響起她對達妮菲所說的那些話:“殺死那些濫竽充數的冒充者正是羅絲的意志。” 誰是冒充者?他很想知道。 他把這個問題置之腦後,追上了隊伍。 *********************************************************************** 當萊瑞凱爾和葛瑞密斯率人搜尋卓爾巫妖的命匣的時候,雅絲瑞娜決定嘗試為她的家族策劃一場交易以換取和平,或者失去它。 她坐在她的接見室的石頭寶座上-提爾・布里契很容易就可以透過一個法術精確定位到這個位置-並希望第一家族的主母能夠有所回應。 她握住手中的聖徽,集中精神,開始唸誦短訊術(sending)的咒語。這個法術可以讓她說出並向提爾・布里契傳送一個長度不超過二十五個字的簡訊。防禦結界不會對短訊術造成影響,這主要是因為這個法術除了傳遞施法者的聲音之外不會做任何事情。它不會攜帶任何強力的法術或者真言。 當她結束施法的時候,她說出了崔爾的名字,以指明她的訊息傳遞並複述給誰。 “班瑞主母,阿格拉契・狄爾主母希望和您探討一下局勢。我在狄爾家族的接見室。探知結界已經減弱,請您也這麼做,我們將共享銳耳術(clairaudience)。” 與此同時,雅絲瑞娜說出了觸發咒語,減弱了接見室中的反探知結界,並且透過掛在胸口處的魔法護符,以心靈感應的方式聯絡上了艾妮瓦爾。 『主母大人?』艾妮瓦爾回應道。 『派遣一名家族法師到我的王座之室來,要精擅預言系法術的。現在就來。』 『是的,主母大人。』艾妮瓦爾回答道,心靈聯絡沉寂了下來。 在雅絲瑞娜等待家族法師前來的這段時間裡,她輕輕握住聖徽並詠唱咒語施展了一個能讓她看到探知效果的次級法術,這樣當崔爾的家族法師向雅絲瑞娜的王座之室中放置一個附有銳耳術的傳訊器的時候,她就可以覺察到。 還沒有數到五十,一位新近才從術士學校畢業的名叫奧瑞恩(ooraen)的家族法師,就穿過接見室遠處的拱門進入室內。他躬身行禮,快步向下跑過走廊來到王座前。 “需要我如何為您服務,主母大人?” “我認為你知道如何施展銳耳術?”她問道。 這位法師點頭作答。 “那麼這次,站在我的王座旁邊並保持安靜。當我發出命令的時候,你就在我指定的位置施展這個法術,然後離開這裡。” 這名男『性』躬身行禮,然後走到她的王座旁邊。 雅絲瑞娜用手指輕敲她的觸手權杖的手柄,靜靜的等待著。將近一個小時過去了,她變得愈發焦躁。 一個小型的魔法傳訊器出現在王座之室中,這是一個拳頭大小的紅『色』隱形球體,除了雅絲瑞娜經過魔法加持的眼睛之外,其他人是看不到它的。 “我看到了,班瑞主母。”雅絲瑞娜對著傳訊器說道。 聽到崔爾的名字,奧瑞恩明顯驚跳了一下。雅絲瑞娜轉向他說道:“在班瑞家族的接見室中施展你的銳耳術。” 雅絲瑞娜知道奧瑞恩從來也沒有看到過班瑞家族的內部,但是這不成問題,只要一段對於想要到達位置的適當的口頭描述就足夠了。 只略微猶豫了一下,奧瑞恩從他的斗篷下面取出一個微型金屬號角,舉到他的耳朵旁邊,然後開始詠唱咒語。當他完成了這個預言術,雅絲瑞娜就聽到了從傳訊器中傳出了崔爾的聲音:“向您致敬,雅絲瑞娜。” 崔爾故意稱呼她的教名而不是她的頭銜,但是雅絲瑞娜強壓下她的怒火。她揮手示意奧瑞恩離開這間屋子,這位法師立刻就飛快的消失在走廊那邊。 “也向您致敬,班瑞主母。”雅絲瑞娜回答道。 “阿格拉契・狄爾家族最近怎麼樣?”崔爾問道,雅絲瑞娜聽出了她聲音中的幸災樂禍之意。 “一切安好。”雅絲瑞娜挑釁的回答道。“阿格拉契・狄爾家族萬事安好。” 崔爾的大笑聲透過傳訊器傳了過來。 雅絲瑞娜忽略了這個笑聲,繼續說道:“主母大人,我要求了這次通訊,這樣我們就可以討論一個解決方案。” “真的嗎?”崔爾回答道。 “是真的,”雅絲瑞娜回答道,她不打算再在這些迂迴曲折的精緻對話上浪費時間了。“阿格拉契・狄爾家族和圍攻魔索布萊城的軍隊之間的聯盟關係是在卓爾巫妖的秘密『操』持下進行的。當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這場陰謀已經在進行中了。從那時開始,我就開始暗中竭力破壞這個卓爾巫妖的每一次密謀。現在他的身體已經被摧毀了-” “現在你的野心已經被證明是遠超過你的能力了。”崔爾打斷她說道。“所以你希望尋求和解。是不是這樣,雅絲瑞娜?” 雅絲瑞娜幾乎無法控制她的聲音中的怒意:“您誤會我了,班瑞主母。我-” “不。”崔爾『插』嘴道:“是您誤會我了。您試圖透過把自己的過失推到卓爾巫妖身上從而拯救自己的家族。而且就算您說的是真的,那也只能證明您無能施行自己的統治。” 雅絲瑞娜緊緊的握住她的觸手權杖,連手指都感覺到疼痛了。熊熊怒火灼燒著她,她幾乎都要向崔爾爆發了。幾乎而已。 相反,她竭力使自己冷靜下來,並回答道:“可能您說對了部分真相。”她說道,略微強調了“部分”這個單詞。“這就是我為什麼希望能夠得到您的忠告。” 沉默。然後傳訊器中又傳出崔爾的聲音:“說下去。” “阿格拉契・狄爾家族將在未來的五百年中成為班瑞家族的附屬家族,這個提案將會提交給執政議會認可。我的家族將退出執政議會-”臨時的,雅絲瑞娜又補充道-“與此同時,在未來的半個千年中,將處於班瑞家族的統治和保護之下。我和我的家族將任由您處置,主母大人。” 雅絲瑞娜知道這個提議相當大膽。在這座城市中已經有很久沒有任何一個家族正式成為另一個家族的附庸了,但是這種事情也並非聞所未聞,而她也沒有其他的選擇。 隨之而來的是一段長長的沉默,在此期間雅絲瑞娜屏住呼吸。毫無疑問崔爾正在深思熟慮其中的種種得失。 最後,崔爾說道:“您的提議有一定的可行『性』,雅絲瑞娜。” 雅絲瑞娜舒了口氣。 崔爾繼續說道:“為了向我表現您的忠誠,您必須摧毀卓爾巫妖的命匣。” 雅絲瑞娜再無所求:“當然,主母大人。我正在尋找那個命匣,但是外面的圍攻讓這個工作變得很困難。而且我認為首席大法師一定也在嘗試這樣做。請您暫時下令停止圍攻並壓制住您的兄弟。當我找到命匣的時候,我會再與您聯絡並當面毀掉它。” 崔爾大笑:“不要太愚蠢了,雅絲瑞娜。”她說道:“你必須透過讓阿格拉契・狄爾家族即使是處在索拉林家族的圍攻之下也能找到並摧毀命匣的這個方法,來證明你擁有做為班瑞家族的附屬家族的價值。另外,如果首席大法師決定檢驗一下你的家族的防禦能力,那麼你也必須忍耐。如果你做不到這一點,你的家族就必須面對確定無疑的毀滅命運。” 雅絲瑞娜強嚥下幾乎就要從唇間噴薄而出的憤怒詞語。她沒有其他選擇,只能接受。 “您的提議非常合理。”她咬牙切齒的說道。 “我很高興您能發現這一點。”崔爾回答道。“不要再聯絡我了,雅絲瑞娜,除非你有證據找到了卓爾巫妖的命匣。” 隨著崔爾的聲音消失,聯絡中斷了。一次心跳之後,雅絲瑞娜接見室中的傳訊器就消失不見了。 雅絲瑞娜坐在她的寶座上冥思苦想,她的思緒如烈馬狂奔。她已經竭盡全力開始行動,但是並不確定會有什麼成果。而且如果她真的找到了命匣的話,她也無法決定她到底是實踐這場交易,還是相反保護命匣直到卓爾巫妖重生。她一方面極其渴望能永遠毀掉那個多管閒事的不死法師,但是另一方面實用主義的那部分卻明白如果摧毀卓爾巫妖的話,她就會削弱自己的家族,如果她保不住自己在家族中的位置,那麼從此她就只能對班瑞家族搖尾乞憐了.... 雅絲瑞娜不斷的搖頭。她無法想像如果她的家族被索拉林家族打敗,或者貢夫・班瑞搶在她前面找到命匣會發生什麼。她站起身來,前往大廳尋找萊瑞凱爾。 ************************************************************************************** 當費瑞恩和他的旅伴們謹慎的穿越石塔林和被詛咒的地面的時候,他們在接下來的幾裡格旅程中始終都保持著沉默。這整個位面,以及詭異的空氣,都讓人覺得焦躁不安並且過度緊繃,彷彿隨時都要爆炸一樣。 又走了將近一個小時,風勢變得更加穩定而強烈,斷斷續續的狂風吹得費瑞恩不得不向前傾斜著身體,以避免雙腳被吹離地面。狂風在石塔林之間咆哮著,吹拂著歌蛛之網發出痛苦的哀鳴,並激起一陣由蜘蛛,灰塵,蛛網,以及碎石組成的暴風雪。傑格拉德用他笨重的身體保護著達妮菲,使她免遭這陣活生生的冰雹的襲擊。費瑞恩以他的魔斗篷保護著自己。而昆賽爾則只是在風暴中微笑著,並且伸出雙臂為任何被狂風吹向她的蜘蛛提供一個避難所。過了一會兒之後,她的頭髮和魔斗篷上就聚滿了大量蜘蛛。 她回家了,費瑞恩突然意識到,同時把魔斗篷的兜帽拉的更低一點以保護自己的頭部。yor‘thae正在回家。 每過去一個小時,狂風就變得更加頻繁也更加猛烈。又一陣更加猛烈的由碎石,蛛網,以及蜘蛛所組成的冰雹猛襲向他們,就像一陣由投石器發『射』的石彈風暴。蛛網的輓歌聽起來也越來越象是由一個身處苦難之中的生物所發出的極度痛苦的哀嚎。雖然費瑞恩對於地表世界的氣候模式幾乎沒有任何經驗,但是他也能嗅出狂風中正醞釀著一場風暴。 “也許我們應該找個避風的地方。”他提高聲音以求壓倒尖嘯的風聲。 “信仰就是我們的護盾,法師。”昆賽爾大聲回答他,狂風吹得她的長髮象鞭子一樣抽打著她的臉龐。一隻黑『色』的小蜘蛛緩緩的爬過她的眼皮,爬下她的鼻子,爬過她的嘴唇,而她只是微笑著。 達妮菲把斗篷的兜帽推到後面,仰起頭彷彿聽到了些什麼。她的頭髮和臉上也同樣群集著紅『色』的蜘蛛。 “你聽不到哀歌中的那個聲音嗎,法師?”達妮菲喊到。“蛛後正在召喚我們前進。我們繼續。” 費瑞恩在狂風中眯起眼睛,從一位女祭司看向另一位,但是什麼也沒有說。除了從蛛網上傳來的令人憎惡的尖銳嘶鳴之外,他在風中什麼也沒聽到。至於信仰能夠提供庇護?他知道的比這個要更多一些。他曾經看到過羅絲的信徒陷落在一座石峰頂上的蛛網中,無助的等待著被怪物吃掉。那就是蜘蛛神後對信徒所提供的庇護。儘管如此,他仍然保持緘默並努力向前跋涉,彎著腰對抗狂風和在風中疾馳的碎片。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感覺身心俱疲。 風暴隨著時間的推延而愈演愈烈。 當他左面的天空亮度逐漸增加到足以更好的看清地形的時候,他決定把那個方向稱為“東方”。儘管昆賽爾曾經向傑格拉德擔保太陽不會傷害他們,費瑞恩發現自己仍然忍不住眯起眼睛,為它的影響而繃緊神經。 在西面,在可能是另一段大約五到六天徒步旅行的距離那麼遠的地方佇立著重重山脈。巨大的三角形高峰直『插』雲霄,組成了一道側面象毒牙一樣銳利,陡峭,並且崎嶇險峻的黑石高牆。峰頂上覆蓋著血紅的冰冠。頭頂的暴風雲也是如此,無邊無際的黑『色』雲層象惡魔的血『液』一樣濃稠黑暗-這樣一場風暴的猛烈程度費瑞恩甚至都無法想像。 雲層正在向他們這邊移動,呼嘯的狂風和嘶鳴的蛛網就是它的前奏。 靈魂之河完全不受盤旋的狂風和正在聚集的風暴的影響,源源不絕的湧向其中一座山峰的底部。在那裡,它們聚集在一個黑點上,也可能是一道峽谷或者一條通道,就在兩座最大的山峰之間。 “羅絲的蛛網和城市就坐落在那些山峰的另一面。”昆賽爾的聲音壓倒了風聲,也超過了蛛網的哀鳴。 達妮菲把頭髮撥到身後,看向遙遠的地平線。她冷漠的眼『色』使費瑞恩想起他以前曾經在魔索布萊城的市場上見過的一名瘋狂的先知。 “所有的靈魂都聚集在那些山脈底部的峽谷中。”費瑞恩說道,他不確定是否每個人都看到那裡。 “那不是峽谷。”昆賽爾回答道,她的聲音在呼嘯的風聲中剛剛能夠聽到。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而費瑞恩也不喜歡縈繞在她眼中的期待之『色』。 “太陽出來了。”傑格拉德說道,同時用一隻巨大的戰鬥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費瑞恩轉過頭,看到一個微小的紅『色』圓球從東邊的地平線邊緣艱難的爬了上來。它散發出的微弱光芒並不比地表世界夜間的那個銀『色』衛星在全滿的時候更強烈。羅絲的太陽所散發出的光芒在地表劃分出一道鮮明的界限,在黑暗與光明之間勾勒出一道邊界,當這個紅球升的更高的時候,光線也向他們這邊推移。然而就象昆賽爾所說的那樣,這種光線僅僅給他們帶來了小小的不適。 費瑞恩放下遮住眼睛的手掌,開始觀察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日出。 讓他驚異和警惕的是,暗淡的光線照到哪裡,哪裡的地形就發生了變化。起初,費瑞恩認為是陽光使得泥土發生起伏,但是隨即他意識到有什麼事情真的發生了。 位面正在生產蜘蛛。數以百萬計的蜘蛛。 它們蠕動著,疾爬著,攀緣著,從漆黑一片的裂隙和洞『穴』中蜂擁而出,在黎明的召喚之下,向著陽光拼命移動著。所有的蜘蛛都有八隻長腿,八隻眼睛,以及鋒銳的毒牙,但是它們的相似之處也就僅此而已了。一些蜘蛛象老鼠一樣大,另一些則象羅斯獸一樣大,另外還有少數從最大的裂隙中爬出來的蜘蛛,它們臃腫的身體已經象巨人那樣大了。一些蜘蛛在跳躍飛躥,另一些蜘蛛的本體則在不斷的若隱若現;一些蜘蛛揮舞著超大的須肢或者利劍似的長腿,吃力的拖著它們浮腫的身體向前爬行,另一些則在狂風中不住的翻滾或飛翔。 太陽的光芒越過平地,深坑,隧道,以及坑洞,光線所及之處大地如『潮』水般噴湧出無數蜘蛛住民。當太陽艱難的跋涉到更高的天空的時候,一道沉重笨拙但卻明顯可見的波浪緩緩漫過地面向前推進。地面蠕動扭著曲。 陽光正在向他們這邊移動,他們一言不發,充滿敬畏的觀察著面前的一切。 費瑞恩一輩子都生活在蜘蛛當中,但是他以前從未看到過類似於現在的這種情形,數不勝數的蜘蛛正在覆蓋整個位面的地表。它們用自己的長腿,眼睛,以及多『毛』的軀體編織出一條沸騰火熱的毯子,覆蓋住了陽光所及的每一個角落, 起初,除了位面的生產行為之外什麼也沒有發生,當這條生產線慢慢的橫掃整個世界的時候,從巢『穴』中現身的蜘蛛們看起來滿足於蹲踞於陽光之中。但是很快的,先是第一隻,接著是另一隻,隨後是一百隻,再然後是一百萬只蜘蛛開始彼此攻擊,失敗者則被就地吃掉。一場大屠殺就在緊隨生產線幾百步之後的地方上演,整個位面的地表就這樣突然爆發出一場由毒牙,須肢,以及毒螯所構成的狂怒混『亂』,所有的蜘蛛都忙於撕咬,切割,以及撕裂彼此。空氣中充滿了嘶嘶的噓叫聲,痛苦的尖鳴聲,咔咔嗒嗒的敲擊聲,以及身體被撕裂的聲音,所有這些聲音混合成一道巨大的聲浪緊隨在陽光之後。巖地上星羅棋佈的散落著折斷的蛛腿;巨大的軀體轟然倒地,不斷的抽搐流血;腐敗的體『液』把泥土玷汙得斑斑點點。 這是漫無目的的自相殘殺,瘋狂構成它的血肉,混『亂』賦予它以本質。 羅絲一定正在微笑。 費瑞恩很明白,任何捲入這場血腥『騷』動之中的生物都很難倖免於難。他瞥了一眼自己的腳下,看到層層疊疊的深坑和洞『穴』就象無數張開的大嘴一樣環繞在他們的四周。即使風聲呼嘯,他也能聽到從裡面傳出的腳爪焦灼的抓撓聲,毒牙不耐的咔咔聲,以及長腿在岩石上輕輕拍打的聲音。他在內心深處勾勒出一幅畫面:另外數以百萬計的蜘蛛正潛伏在這些洞『穴』的黑暗之中,等待著暗淡的陽光把它們從自己的地下監獄中解放出來。費瑞恩實在無法想像這樣一套生態系統是如何維持自身的運作的,不過他也並不關心這些事情。儘管他出生在一個把謀殺當作家常便飯的城市裡面,他發覺自己仍然對這種程度的暴虐屠戮非常抗拒。 很快他們就會置身於這場屠殺之中。太陽正在升起,陽光就要照過來了。 “讚美女神。”昆賽爾說道,她的臉上浮現出欣喜若狂的神『色』。 狂風呼嘯,把費瑞恩的長袍吹得緊緊的裹在身上。蛛網以尖銳的哀鳴回應著昆賽爾的喜悅。費瑞恩認為這位班瑞女祭司一定已經喪失理智了。 達妮菲從她的兜帽下面探出頭來迎接日出,對從坑洞中出現的蜘蛛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悅之『色』。費瑞恩發現在她的長髮上面有不少於七隻細小的紅『色』蜘蛛正在緩緩爬行。 “我們就只是站在這裡等待嗎?”他提高聲音問道。 兩名女祭司都沒有回答,然而他確信這個舉動本身就已經是明確的回答了。 “害怕了?”傑格拉德問道,滿臉假笑。 費瑞恩沒有理睬這頭魔裔卓爾,而是以一個心靈指令啟用了他的飛行戒指中的力量。隨著一個無聲的指令,他悄悄的讓雙腳離開地面半個手掌的高度。如果這些女祭司有什麼計劃的話,那麼一切無話可說;如果沒有的話,他看不出有什麼必要留在地面上面對這種瘋狂。 他們四個人一起注視著陽光和暴行相互伴隨著,翻騰的向他們這邊移動過來。隨著血腥屠殺的靠近,從他們四周的洞『穴』和深坑中所傳出的敲擊聲和嘶鳴聲就變得愈加喧鬧,愈加熱情,也愈加飢渴。地下的蜘蛛們感覺到了陽光的靠近。 傑格拉德對這些聲音報以一聲發自胸腔的低沉咆哮。他走到達妮菲身前,弓起身子擺出了一幅戰鬥姿態。女祭司們甚至連看也不看她們四周的土地,她們的眼睛只是牢牢盯著逐漸靠近的自相殘殺。 費瑞恩決定再試一次。“主母教長。”他對昆賽爾說道:“我們現在尋找一個藏身之處是否是個明智的舉動?” 昆賽爾斜睨著他說道:“不必,法師。我們必須以目擊者的身份立於這場殺戮之中。” 她從脖子上摘下自己的羅絲聖徽-一個鑲嵌著紫水晶蜘蛛的黑玉圓盤。她鞭子上的大毒蛇們豎直身體,警惕的監視著逐漸『逼』近的蜘蛛大『潮』。昆賽爾『吟』唱了一段禱詞,她所使用的是一種即使是費瑞恩也無法理解的語言。 費瑞恩按捺下湧到舌尖的尖刻回擊,滿意於如果有必要的話自己還可以飛行。達妮菲把自己的手掌輕按在傑格拉德鬃『毛』披拂的後背上。 “這就是群集。”她並沒有特意對誰訴說,只是回想起費瑞恩之前所捕獲的那個食魂生物的話語。她的聲音中充滿了敬畏。 費瑞恩毫不關心這場屠殺到底叫什麼。他只知道很快陽光就要照到他們這裡來了,照亮環繞在他們四周的坑洞,而且... 他想象著自己的身體被埋在堆積如山的浮腫軀體,支離破碎的長腿和下顎,以及死不瞑目的眼珠下面。 昆賽爾和達妮菲兩個人都顯得已經『迷』失在狂喜之中,也可能暫時瘋狂了。她們每個人的手中都緊緊握著聖徽,每個人的臉上都交織著狂熱且『迷』醉的表情。 費瑞恩知道普通的蜘蛛會回應女祭司們的命令,但是他不知道原生於深坑魔網中的蜘蛛是否也是這樣。除此之外,女祭司的力量也是有限的,她們不可能命令數以百萬計的蜘蛛,難道不是這樣嗎?費瑞恩越來越不喜歡自己目前的處境,他把手伸進魔斗篷中,『摸』出了一團被硫磺浸泡過的蝙蝠糞,並把它夾在拇指和食指之間-以防萬一。平常的時候,他是不會去考慮襲擊羅絲的孩子的,至少不會在她的女祭司面前怎麼做,但是如果讓他在殺死蜘蛛或者被一大堆『毛』茸茸的蜘蛛軀體壓死之間做出選擇的話,那麼到底應該如何選擇就顯得很清楚了。 他做好一切能做的準備,等待著。 陽光靜靜的滑過岩石,誕生出更多的蜘蛛,近了,更近了... 當陽光照『射』到他們的時候,四周象爆炸一般激烈的運轉了起來。成千上萬的蜘蛛從它們藏身的坑洞之中噴湧出來,就像裝滿熱水的高腳杯中沸騰的水汽一樣,到處都是嘶嘶的尖叫聲和咔嗒咔嗒的敲擊聲。從費瑞恩右邊一條巨大的隧道中,向外探出了一團有羅斯獸那麼大的『毛』茸茸的蜘蛛腿-五條,十條,二十條。費瑞恩的心臟劇烈的撞擊著他的肋骨。這些生物本身全都既沒有身體,也沒有腦袋,它們不過是一大團叢生在一起的,令人厭惡的,並且還在不斷蠕動的蜘蛛長腿,每條蜘蛛腿都比費瑞恩的身高更長,其中八隻的末端還生著甲殼質的螯爪,幾乎有他的前臂那麼 “多腿魔蛛(chwidencha)。”費瑞恩說道。“兩隻二十條腿的或者更多。” 多腿魔蛛-他以前曾聽到有人稱之為“恐怖之腿(leghorrors)”-以前曾經是卓爾精靈,或者也可能是卓爾靈魂,但是它們在羅絲的試煉中失敗了,做為懲罰,它們被蜘蛛神後轉化為現在這種扭曲恐怖的形狀。在費瑞恩看來,深坑魔網絕非蛛後的失敗者們的天堂,它看起來更像是一所關押這些失敗者的監獄。 多腿魔蛛那種快速而波浪狀起伏的運動方式就足以讓費瑞恩感到一陣作嘔了。那些讓人難以忍受的接合在一起的叢生長腿,看起來就像一窩活生生的毒蛇,蠕動著歡迎黎明的紅光。 儘管他看不到它們哪裡長有眼睛,但是多腿魔蛛幾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這隻小隊。在密集叢生的長腿下面,四十張或者更多的血盆大口同時發出了壓抑的嘶嘶聲。 “我看到它們了,米茲瑞姆導師。”昆賽爾說道,她轉過身來,但是聲音中缺乏前一刻還擁有的那種自信。 成千上萬的蜘蛛從他們四周的坑『穴』中蜂擁而出,但是都沒有靠近多腿魔蛛,讓這些旅行者們不受幹擾的站在那裡,成為了混『亂』之中的一塊小小的安全島。 羅絲的神譴(lolth‘sdamned,即多腿魔蛛)看起來獲得了一定程度的尊敬,或者說恐懼。 這群多腿魔蛛以令人驚恐的速度和協調『性』在大約十步開外的地方繞著他們盤旋。 四名卓爾精靈反『射』『性』的向裡靠近了幾步。費瑞恩在腦海中召喚出火球術的咒文,但是引而不發。他向昆賽爾那邊瞟了一眼,卻無法讀懂她臉上的表情。傑格拉德的胸口重重的起伏著,他的戰鬥之爪彎曲了起來。這頭魔裔卓爾覺得自己最好擋在多腿魔蛛和達妮菲之間,但是這種舉動純屬徒勞無功,因為他們已經被包圍了,他只能以憤怒的咆哮來回應它們的嘶鳴聲和腳爪的敲擊聲。 在羅絲的神譴的包圍圈外面,蜘蛛們又繼續從容不迫的靜站了一會兒,就像競技場的鬥士們在積聚力量一樣。隨即,殺戮的衝動降臨了,它們毫不猶豫的投入到狂『亂』的暴行之中。成千上萬的蜘蛛沉浸在撕裂與暴食的盛宴之中。喜悅的長鳴聲,痛苦的尖叫聲,以及無所不在的嘶嘶聲響徹了黎明的天空。大地在數不勝數的暴行下震顫。 在包圍圈裡面,局勢漸趨緊張。多腿魔蛛的長腿令人作嘔的蠕動著,彷彿它們正處於激動之中,或者正在以某種方式溝通一樣。就算不用眼睛去看,費瑞恩也很清楚多腿魔蛛正在密切的注意著他們。他感覺到了它們視線的力量,以及蘊含其中的濃厚敵意和深深的憎恨。 “妙極了-”他嘀咕了一聲。 隨著他的聲音,這群多腿魔蛛彷彿一個整體一般嘶嘶尖叫。從曾經是臉的部位探出來的較小的蛛腿翻騰蠕動著,向外分開,『露』出了下面長滿了毒牙的嘴巴,這些血盆大口比費瑞恩的頭顱還要大,手指長短的毒牙不停的滴落著粘稠的黃『色』毒『液』。 昆賽爾對所有人說道:“我們不能傷害任何羅絲的孩子。” 儘管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是費瑞恩能夠看到昆賽爾正象他一樣冷汗淋漓。 “這些東西倒更像是繼子。”他回答道,同時迅速檢索了一下自己記憶的法術。 “它們兩者都不是。”達妮菲說道,她把自己的聖徽-一塊包裹著一隻紅『色』蜘蛛的琥珀-舉到身前。“它們是她的神譴。” 當這群多腿魔蛛的視線轉移到正在揮舞的羅絲聖徽上的時候,突然猛的發出了一聲讓費瑞恩寒『毛』倒豎的尖銳悲鳴。它們不約而同的憤怒的痙攣著,層層疊疊的長腿侷促不安的蠕動著。它們長腿末端的爪子敲碎了地上的岩石,費瑞恩忍不住開始想像它們一旦抓到血肉之軀上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它們看起來不像是具有虔誠信仰的種類,主母教長。”費瑞恩說道。 達妮菲沒有放下她的聖徽。 狂風凜冽,吹得歌蛛之網不停的哀鳴,這個聲音甚至暫時壓倒了蜘蛛叢集時的刺耳雜音。 這整個位面上的存在都瘋了,費瑞恩對此確定無疑。女祭司們瘋了,我也瘋了。 多腿魔蛛以它們集體發出的一聲尖叫來回應蛛網的哀歌。費瑞恩不願去看它們大張著的長滿了毒牙的血盆大口。 “主母大人。”他對昆賽爾說道:“也許您在與這些生物做更進一步溝通上遇到了阻礙,事實上我發現它們並不是很好的交談物件。是不是這樣,達妮菲女士?” 對於這些話,昆賽爾轉頭對他怒目而視。達妮菲則竊竊私笑。 昆賽爾向多腿魔蛛舉起了她的黑玉聖徽,她的動作手勢和達妮菲毫無二致,甚至就連得到的結果也一般無二。 毒『液』在地面上滴落成池,蔑視的嘶嘶聲就是對她們舉動的回應。 昆賽爾明確的命令道:“現在離開我們,羅絲的神譴!我們是蛛後的侍從,依循她的意志而行。你無權阻礙我們。” “回到你的坑『穴』裡去。”達妮菲命令道,同時也舉起了她自己的聖徽。 一陣明顯可以感覺到的神力從兩位女祭司身上迸發出來。 費瑞恩期望看到多腿魔蛛掉頭逃回它們的隧道中去,但是這些恐怖之腿絲毫不為所動,最少是沒有離開他們。它們以更多的嘶嘶聲來回答女祭司們的命令;長腿蠕動翻騰著。做為一個整體,多腿魔蛛向前慢慢的前進了一步,包圍圈縮小了。 當達妮菲臉上『露』出令人費解的微笑的時候,昆賽爾變幻莫測的表情就已經告訴了費瑞恩他想要知道的一切。

費瑞恩花了一點時間才分辨出失陷在網中的獵物到底是什麼。

是一個靈魂,一個卓爾精靈的靈魂。

由此可以推測,其他正在掙扎扭動的形體一定也是更多被捕獲的卓爾靈魂。它們一定是愚蠢到飛得太低,或者是蛛網的創作者們能夠從天空中攫取到靈魂,而且也許同樣的生物也能夠輕而易舉的從天空中捕捉到費瑞恩本人。

費瑞恩不喜歡由最後一個念頭所喚起的那幅想像畫面。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始仔細檢查那些突巖,尋找編織出這些蛛網的蜘蛛或者類似蜘蛛的生物,但是除了那些不幸的靈魂之外,他什麼也沒有看到。

然而,的確有什麼東西在影響他的心靈....

那個靠近他的被捕捉的靈魂,也許是感覺到了他的存在,在網中掙扎著,更多的『露』出了他的臉龐。那是一個男『性』卓爾,他張著嘴無聲的悲鳴著,用充滿驚懼的目光死死的盯著費瑞恩。他更加激烈的扭動著,讓石峰頂部的整張蛛網都振動起來。

彷彿被這陣振動刺激到一般,其他的靈魂之繭也開始扭動。但是所有的努力都無濟於事,蛛網牢牢地抓住了它們。

這時,從下面又傳來一陣呼喊,吸引了費瑞恩的注意力,但是他完全無視於此。

費瑞恩感到既沉『迷』又驚懼,他召喚出術士戒指中的力量,以便能讓自己看到魔法光暈和不可見的事物。就如同他所期盼的那樣,蛛網在他的視域之中散發出柔和的紅光。這些有形的蛛網擁有某種魔法屬『性』,可以捕捉和束縛住無形的靈魂。他對於隱藏在這種法術之後的奧術原理感到好奇,這時候他那經過擴張的視覺揭『露』出蛛網正中還蜷縮著另外一隻不可見的生物,就在靠近一個被束縛的靈魂的旁邊。

除了臉孔正中八隻黑『色』的眼睛和從嘴唇下面向外探出的毒牙之外,這個生物的外形大致上令人聯想到一名身體和蜘蛛雜交過,並在拷問架上被拉薄到正常長度兩倍的卓爾精靈。它在蛛絲中赤『裸』『裸』的蜷成一團,警惕的監視著他,它那不斷開合的指爪有費瑞恩前臂的一半長。

它的皮膚上叢生著一片片短小的剛『毛』,身體週期『性』的痙攣顫慄著,彷彿正在被痛苦所困擾。它的嘴裡滲漏出討厭的粘『液』,腿上的噴絲孔大張著。

我看到你了,費瑞恩暗暗想到,同時在心中召喚了一個法術。

他一定是注視了太長時間了,這個生物意識到自己已經被看到,於是它張開嘴,爬過蛛網向他奔來。當它移動的時候,一個聲音在費瑞恩的腦海中迴響起來,一個經過魔法增效,充滿了說服力和誘『惑』力的聲音。

這裡非常舒適,這裡非常溫暖。來,靠近一點。

費瑞恩感覺這個暗示深深的滲入他的腦海之中,扭曲了他的意志,但是他抵抗住它的吸引,並向後飄去,同時開始念動咒語。

這個生物向前跳躍,嘶嘶作響。當它到達蛛網的邊緣的時候,它旋跳了一下,用腿對準費瑞恩。蛛絲從它的噴絲孔中噴湧而出,擊中了費瑞恩的胸膛。他僅僅感覺自己的身體被輕輕撞了一下,但是這些蛛網卻似乎穿透肉體的阻礙。進入到他的身體之中。

他的呼吸幾乎停止了。他覺得自己被分裂成兩部分,就好像凝固的羅斯獸『奶』一樣。這些蛛網正在把他的靈魂從軀體中撕扯出去,那個生物嘶嘶的鳴叫著,開始向外拉扯。

下面傳來更多的叫喊。那是昆賽爾的聲音,充滿了怒意。

費瑞恩集中心神-這非常困難-以耳語般的聲音完成了他的法術。魔力充斥在他的聲音之中,賦予其力量和效能,他以充滿魔力的聲音說出了一個強有力的單字。

法術的魔力撕碎了纏繞著費瑞恩的蛛網,並象大錘一般給那個生物以迎頭痛擊,迫使它沿著蛛網踉踉蹌蹌的退回到原來蜷踞的地方。

那些被捕獲的靈魂為了自由而在被部分毀壞的蛛網中拼命掙扎。最靠近他的那個男『性』卓爾設法扭動著從蛛網中掙脫了出來。這個靈魂甚至連看都沒看費瑞恩一眼,就徑直飛向天空,加入到其他靈魂之中,繼續向羅絲前進。

“不必謝我!”費瑞恩在他身後高喊,他的聲音現在聽起來差不多和原來一樣了。

在他腳下,昆賽爾仍在不停的喊著什麼。

費瑞恩搖搖頭讓腦子更清醒一點,同時檢查了一下身體以確保自己沒有受到永久的傷害。他很滿意這種假想的傷害並沒有發生,於是他從斗篷裡面掏出一隻皮手套,開始施展另一個法術。

一隻巨大的魔法之手在他面前逐漸成型。在他的心靈力量的支配之下,這隻魔法之手找回了那個被打暈的蜘蛛狀生物並緊緊的握在掌中,費瑞恩小心的檢查了一下,確保這個生物的噴絲孔已經被嚴嚴實實的堵住之後,他又詠唱了另一個法術,臨時解除了這個生物的天然隱形能力。

費瑞恩帶著他的戰利品降落下去,他甚至連看都沒看其他失陷的靈魂。

他的靴底一接觸到地面,就聽到昆賽爾焦躁的盤問道:“九層地獄在下,你到底做什麼去了?”

她幾乎沒有注意到被包裹在魔法之手中的那個生物。

“我去調查了一下,主母教長。”費瑞恩回答道。

還沒等昆賽爾回應,達妮菲就把她的兜帽一掀說道:“男『性』,我並沒有聽到你得到許可去進行調查研究,更沒有人準許你去殺死一隻羅絲的生靈。”

費瑞恩瞪視著達妮菲,如果不是傑格拉德發出了一聲威脅的低咆的話,他一定已經衝過去了。

“我還沒有養成向你尋求許可的習慣,戰俘。而且是這個生物攻擊了我。”

“現在重新學習還不晚,米茲瑞姆導師。”達妮菲申斥道,她的眼睛冷冷的眯了起來。“你只不過是羅絲女祭司的一個可以消耗的資源而已,除此之外別無他用。你的抗命不從將會被視為放肆和異端。”

出乎費瑞恩意料的是,昆賽爾贊同道:“她是正確的。如果下次你在沒有得到我的命令的情況下隨意幹擾我們的使命的話,你就將受到懲罰。羅絲正在等待她的yor‘thae。我們不能把時間浪費在你那些微不足道的調查研究上。”

彷彿要強調她話語的要點一樣,大毒蛇們把身體伸展到平時的兩倍長度,用它們的舌頭輕快的『舔』著費瑞恩的肌膚。

巫術導師壓抑著他的怒火,強按下自己的驕傲,開始著手控制不利局面。

他向昆賽爾躬身致歉,並說道:“當然,主母教長。請原諒我的自作主張。”然後他轉向達妮菲:“抱歉,我沒有意識到你現在正代表著一位主母講話。”

昆賽爾的下巴因為這句話而繃緊起來。她先瞪了費瑞恩一眼,然後又瞪向達妮菲。

“沒有人代表我講話。”昆賽爾說道,費瑞恩恭順的垂下自己的目光。

達妮菲說道:“我只遵循蜘蛛神後的意志,蜘蛛教院的主母教長。”

“我亦如此。”昆賽爾說道,然後轉過頭去研究前進的路線。

當她這麼做的時候,費瑞恩和達妮菲四目相對。她給了他一個微不可察的笑容-毫無疑問,她認為自己透過指出這位施法者在沒有得到高階女祭司許可的情況下任意行動的這個舉措,已經在昆賽爾和費瑞恩之間造成了一定的嫌隙。她凝視著費瑞恩,向他保證這個小小的嫌隙一定會演變成足夠嚴重的隔閡,並最終帶給他不祥的死亡。

費瑞恩以微笑回敬她。他感覺相當輕鬆,因為他透過暗示達妮菲專橫的越俎代庖取代昆賽爾發言,從而減輕了達妮菲的挑撥所造成的傷害。如果劍鋒即將染血,那麼面對死亡的人將是達妮菲。

這個想法讓他一瞬間驚跳了一下。殺死一名羅絲的女祭司?事實上,達妮菲雖然無家可歸,但是她仍然是一位女祭司。這種事情在羅絲沉寂之前費瑞恩是連想都沒有想過的。由此,他意識到雖然羅絲可能已經迴歸,但是她的沉寂卻已經改變了男女卓爾之間的一些基本的東西-至少對於一部分男『性』來說確實如此,女祭司將會不再看上去高不可及。她們在羅絲沉寂期間所表現出的虛弱無力,儘管只是暫時的,卻已經動搖了一部分她們對社會進行控制的統治基礎。他很想知道在未來的歲月中,這種動搖將會被如何宣洩出來。

那個被握在他的魔法拳頭中的生物輕微的蠕動呻『吟』著。費瑞恩的法術只是讓它暫時昏『迷』而已。

“就像她習慣的那樣,”費瑞恩對昆賽爾說道。“達妮菲女士誤解了我的舉動。我並沒有殺害任何羅絲的生靈。我只是把它帶來給你,主母教長,一切隨你處置。也許我們應該盤問它一下?”

昆賽爾用她的鞭子輕敲著手掌轉過身來。費瑞恩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贊成之意。鞭子上的大毒蛇們垂下頭去。她第一次靠近看著這個生物,然後她走上前來,把它的長著毒牙的下顎放到手中,用手指捏『揉』著。

“說話。”她對它說道。“你是什麼?”

“小心些,主母教長。”費瑞恩提醒到。“這個東西具有心靈暗示的能力。這就是它能夠引誘那些靈魂進入它的蛛網的手段,讓靈魂們感覺到舒適安慰。”

昆賽爾用力擠壓著,這個生物開始哀鳴。達妮菲對它的苦難幸災樂禍的冷笑。傑格拉德審視著它,彷彿正在試圖判斷它的味道如何。

“如果你堅持不說,”昆賽爾威脅道。“我就把你的腦袋捏爆。”

“不要那樣做。”這個生物以尖銳的音調嗚咽著。它以一種古老的低等卓爾語(lowdrow)說道:“不要那麼做。弄錯了,以為他是一個靈魂。但不是靈魂。活人。”

昆賽爾搖晃著它的腦袋再一次追問道:“那麼你是什麼?”

這個生物試圖搖動它的腦袋,但是昆賽爾的力量大到足以牢牢地抓住它。它的嘴角嘶嘶的流下大量涎『液』。

“蛛後的詛咒(thecursedofthespider)。”這個生物最後說道,它的聲音幾乎難以辨認。

“羅絲的詛咒?”昆賽爾問道,她的眉『毛』挑了起來。“你沒有侍奉蜘蛛神後?”

粘『液』和口水從這個生物的臉上流瀉下來,它的前額痛苦的皺了起來。

“蛛後憎恨我,但是我以她的靈魂為食。吃了很多。”

昆賽爾放鬆了對這個生物的鉗制,看向達妮菲,然後又看向費瑞恩。

“這個無用的生物什麼也沒有告訴我們。”她命令道。“殺了它,米茲瑞姆導師。”

費瑞恩毫不遲疑,他命令魔法之手用力擠壓,然後再擠壓。這個生物尖聲嘶叫,骨斷筋折,口中噴湧出大量的口水和鮮血。

“群集(theteeming)會降臨到你頭上。”它悲嚎著,然後爆裂成一陣血雨。

“群集?”費瑞恩一面問一面取消他的魔法之手,讓血肉模糊的屍塊掉落到地面上。

看到那兩位女祭司都沒有回答他的疑問,而且看起來對這個生物的臨終威脅也絲毫不感興趣的樣子,他又說道:“看起來蜘蛛神後並非不擅反諷。她許諾獎賞畢生侍奉她的追隨者,卻又允許他們在前往她的路上被這些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織網者捕捉並當成食物。”

昆賽爾輕蔑的看著他。她鞭子上的大毒蛇懶洋洋的向他吐著舌頭。

“米茲瑞姆導師。”昆賽爾說道。“你就象大部分男『性』一樣無知。活著的時候忠誠追隨並不能保證死後高枕無憂。這整個位面都是對於羅絲的亡者們的一場試煉。相信就算是你也應該看到了吧?”

達妮菲看著昆賽爾說道:“然而這終究並沒有使這個生物成為羅絲的僕從,是不是,昆賽爾主母?”

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昆賽爾看起來因為這個問題而啞然失聲了。

在高階女祭司回答之前,達妮菲又看向費瑞恩說道:“羅絲總是篩選掉那些弱者,即使是對她的亡者也不例外。如果一個靈魂軟弱或者愚蠢,它就會被消滅。”

費瑞恩聳聳肩說道:“這令她多麼愉快啊。”

昆賽爾旋風般的轉向他:“的確令她愉快,巫師。現在你應該關心一下自己的安全才對吧?”

聽到這些話,傑格拉德得意的假笑了起來。

費瑞恩幾乎為這個荒謬的問題而大笑出來。他總是關心他自己的安全的。

他並沒有直接回答昆賽爾的問題,只是說道:“至少我們可以想像一下蛛後可能會在試煉中對yor‘thae及其護衛者網開一面。”

“正相反。”達妮菲一面說一面把長髮輕攏到耳後。

她把一隻手舉到面前,觀察著一隻正沿著她的手指緩緩爬行的長著超大下顎的紅『色』小蜘蛛。她跪倒在地,讓它安全的急爬到一塊岩石上;直到這時費瑞恩才看到她的手上被這隻蜘蛛剛剛咬過的地方留下了一個血孔。然後她甚至沒有半點退縮之意。

達妮菲站起來說道:“羅絲自己同樣服從那些她用以制約她的僕人的法則,法師。”她帶著狡猾的笑容看著昆賽爾。“只有最強壯的或者最聰明的才能生存下來,而只有同時具有這兩者才能成為她的yor‘thae。”

昆賽爾以冷淡的眼神回敬著這位前戰俘的凝視。

達妮菲把她的目光轉向費瑞恩,繼續說道:“一旦羅絲選擇了一位沒有價值的女祭司成為她的yor‘thae,毫無疑問就將有某些不幸降臨到那位失敗的候選人身上,而且她的陪同者也同樣在劫難逃。”

昆賽爾手中握著鞭子,大毒蛇們全都虎視眈眈。

“很明顯到那時候她絕對不會做出錯誤選擇。”昆賽爾說道。

昆賽爾鞭子上的大毒蛇們立了起來,五雙紅『色』小眼睛惡毒的死盯著達妮菲。昆賽爾抬起頭,然後又點點頭,彷彿這條鞭子正在和她說話。

“那麼就是她還沒有做出選擇?”達妮菲問道,一臉的清白無辜。

昆賽爾的眼中火光迸現,也許她正在惱怒自己言詞的貧乏。她走向達妮菲,重重的踩在達妮菲剛才放生到岩石上的那隻紅『色』蜘蛛身上。

達妮菲的眼中閃過驚異之『色』,她向後退了一步,就連傑格拉德看上去也嚇呆了。

“殺死那個被詛咒的生物不是罪過。”達妮菲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她指的是地面上那個扭曲的形體。“但是殺死一隻蜘蛛卻絕對是褻du。”

昆賽爾嘲弄的看著她,再一次把她的靴子踏在石頭上,然後說道:“那不是蜘蛛,只是看起來象而已,這也是它能夠生存下來的原因,至少是暫時生存下來。”她意味深長的看著達妮菲,說道:“殺死那些濫竽充數的冒充者正是羅絲的意志。”

達妮菲感覺到昆賽爾話中的侮辱之意,但是她緊緊的閉上了嘴巴。一言不發的,她匆匆戴上斗篷兜帽,轉過身,走開了。傑格拉德瞪視著昆賽爾,然後躡手躡腳的跟在了達妮菲的後面。

昆賽爾看著他們的背影笑了起來,費瑞恩忍不住奇怪為什麼她還讓達妮菲活著-她的謀殺行為不會導致任何嚴重後果。達妮菲不屬於魔索布萊城任何一個貴族家庭,而且羅絲也非常熱衷於讓她的女祭司們自相殘殺。

“過來。”昆賽爾對他說道:“在我們到達那座山脈之前還有更多的障礙在等著我們。”

從這句話中,費瑞恩聽懂了昆賽爾的解釋。

就像這兩名女祭司所斷言的那樣,如果整個羅絲的位面都的確是一場試煉的話,那麼前面就將會有更多的挑戰在等著他們,可能即使是對羅絲的yor‘thae而言,這些挑戰也必須是聯手才能克服的。昆賽爾不殺達妮菲的最簡單的原因就是她以後可能會需要她。

他快步跟上主母教長。當他走過昆賽爾剛才站著的地方的時候,他瞥見了一隻紅『色』的小蜘蛛,看起來非常象昆賽爾剛才踩扁的那隻。

那麼她剛才不過是假裝踩扁了它而已?

他無法斷定這件事,但是他的腦海中迴響起她對達妮菲所說的那些話:“殺死那些濫竽充數的冒充者正是羅絲的意志。”

誰是冒充者?他很想知道。

他把這個問題置之腦後,追上了隊伍。

***********************************************************************

當萊瑞凱爾和葛瑞密斯率人搜尋卓爾巫妖的命匣的時候,雅絲瑞娜決定嘗試為她的家族策劃一場交易以換取和平,或者失去它。

她坐在她的接見室的石頭寶座上-提爾・布里契很容易就可以透過一個法術精確定位到這個位置-並希望第一家族的主母能夠有所回應。

她握住手中的聖徽,集中精神,開始唸誦短訊術(sending)的咒語。這個法術可以讓她說出並向提爾・布里契傳送一個長度不超過二十五個字的簡訊。防禦結界不會對短訊術造成影響,這主要是因為這個法術除了傳遞施法者的聲音之外不會做任何事情。它不會攜帶任何強力的法術或者真言。

當她結束施法的時候,她說出了崔爾的名字,以指明她的訊息傳遞並複述給誰。

“班瑞主母,阿格拉契・狄爾主母希望和您探討一下局勢。我在狄爾家族的接見室。探知結界已經減弱,請您也這麼做,我們將共享銳耳術(clairaudience)。”

與此同時,雅絲瑞娜說出了觸發咒語,減弱了接見室中的反探知結界,並且透過掛在胸口處的魔法護符,以心靈感應的方式聯絡上了艾妮瓦爾。

『主母大人?』艾妮瓦爾回應道。

『派遣一名家族法師到我的王座之室來,要精擅預言系法術的。現在就來。』

『是的,主母大人。』艾妮瓦爾回答道,心靈聯絡沉寂了下來。

在雅絲瑞娜等待家族法師前來的這段時間裡,她輕輕握住聖徽並詠唱咒語施展了一個能讓她看到探知效果的次級法術,這樣當崔爾的家族法師向雅絲瑞娜的王座之室中放置一個附有銳耳術的傳訊器的時候,她就可以覺察到。

還沒有數到五十,一位新近才從術士學校畢業的名叫奧瑞恩(ooraen)的家族法師,就穿過接見室遠處的拱門進入室內。他躬身行禮,快步向下跑過走廊來到王座前。

“需要我如何為您服務,主母大人?”

“我認為你知道如何施展銳耳術?”她問道。

這位法師點頭作答。

“那麼這次,站在我的王座旁邊並保持安靜。當我發出命令的時候,你就在我指定的位置施展這個法術,然後離開這裡。”

這名男『性』躬身行禮,然後走到她的王座旁邊。

雅絲瑞娜用手指輕敲她的觸手權杖的手柄,靜靜的等待著。將近一個小時過去了,她變得愈發焦躁。

一個小型的魔法傳訊器出現在王座之室中,這是一個拳頭大小的紅『色』隱形球體,除了雅絲瑞娜經過魔法加持的眼睛之外,其他人是看不到它的。

“我看到了,班瑞主母。”雅絲瑞娜對著傳訊器說道。

聽到崔爾的名字,奧瑞恩明顯驚跳了一下。雅絲瑞娜轉向他說道:“在班瑞家族的接見室中施展你的銳耳術。”

雅絲瑞娜知道奧瑞恩從來也沒有看到過班瑞家族的內部,但是這不成問題,只要一段對於想要到達位置的適當的口頭描述就足夠了。

只略微猶豫了一下,奧瑞恩從他的斗篷下面取出一個微型金屬號角,舉到他的耳朵旁邊,然後開始詠唱咒語。當他完成了這個預言術,雅絲瑞娜就聽到了從傳訊器中傳出了崔爾的聲音:“向您致敬,雅絲瑞娜。”

崔爾故意稱呼她的教名而不是她的頭銜,但是雅絲瑞娜強壓下她的怒火。她揮手示意奧瑞恩離開這間屋子,這位法師立刻就飛快的消失在走廊那邊。

“也向您致敬,班瑞主母。”雅絲瑞娜回答道。

“阿格拉契・狄爾家族最近怎麼樣?”崔爾問道,雅絲瑞娜聽出了她聲音中的幸災樂禍之意。

“一切安好。”雅絲瑞娜挑釁的回答道。“阿格拉契・狄爾家族萬事安好。”

崔爾的大笑聲透過傳訊器傳了過來。

雅絲瑞娜忽略了這個笑聲,繼續說道:“主母大人,我要求了這次通訊,這樣我們就可以討論一個解決方案。”

“真的嗎?”崔爾回答道。

“是真的,”雅絲瑞娜回答道,她不打算再在這些迂迴曲折的精緻對話上浪費時間了。“阿格拉契・狄爾家族和圍攻魔索布萊城的軍隊之間的聯盟關係是在卓爾巫妖的秘密『操』持下進行的。當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這場陰謀已經在進行中了。從那時開始,我就開始暗中竭力破壞這個卓爾巫妖的每一次密謀。現在他的身體已經被摧毀了-”

“現在你的野心已經被證明是遠超過你的能力了。”崔爾打斷她說道。“所以你希望尋求和解。是不是這樣,雅絲瑞娜?”

雅絲瑞娜幾乎無法控制她的聲音中的怒意:“您誤會我了,班瑞主母。我-”

“不。”崔爾『插』嘴道:“是您誤會我了。您試圖透過把自己的過失推到卓爾巫妖身上從而拯救自己的家族。而且就算您說的是真的,那也只能證明您無能施行自己的統治。”

雅絲瑞娜緊緊的握住她的觸手權杖,連手指都感覺到疼痛了。熊熊怒火灼燒著她,她幾乎都要向崔爾爆發了。幾乎而已。

相反,她竭力使自己冷靜下來,並回答道:“可能您說對了部分真相。”她說道,略微強調了“部分”這個單詞。“這就是我為什麼希望能夠得到您的忠告。”

沉默。然後傳訊器中又傳出崔爾的聲音:“說下去。”

“阿格拉契・狄爾家族將在未來的五百年中成為班瑞家族的附屬家族,這個提案將會提交給執政議會認可。我的家族將退出執政議會-”臨時的,雅絲瑞娜又補充道-“與此同時,在未來的半個千年中,將處於班瑞家族的統治和保護之下。我和我的家族將任由您處置,主母大人。”

雅絲瑞娜知道這個提議相當大膽。在這座城市中已經有很久沒有任何一個家族正式成為另一個家族的附庸了,但是這種事情也並非聞所未聞,而她也沒有其他的選擇。

隨之而來的是一段長長的沉默,在此期間雅絲瑞娜屏住呼吸。毫無疑問崔爾正在深思熟慮其中的種種得失。

最後,崔爾說道:“您的提議有一定的可行『性』,雅絲瑞娜。”

雅絲瑞娜舒了口氣。

崔爾繼續說道:“為了向我表現您的忠誠,您必須摧毀卓爾巫妖的命匣。”

雅絲瑞娜再無所求:“當然,主母大人。我正在尋找那個命匣,但是外面的圍攻讓這個工作變得很困難。而且我認為首席大法師一定也在嘗試這樣做。請您暫時下令停止圍攻並壓制住您的兄弟。當我找到命匣的時候,我會再與您聯絡並當面毀掉它。”

崔爾大笑:“不要太愚蠢了,雅絲瑞娜。”她說道:“你必須透過讓阿格拉契・狄爾家族即使是處在索拉林家族的圍攻之下也能找到並摧毀命匣的這個方法,來證明你擁有做為班瑞家族的附屬家族的價值。另外,如果首席大法師決定檢驗一下你的家族的防禦能力,那麼你也必須忍耐。如果你做不到這一點,你的家族就必須面對確定無疑的毀滅命運。”

雅絲瑞娜強嚥下幾乎就要從唇間噴薄而出的憤怒詞語。她沒有其他選擇,只能接受。

“您的提議非常合理。”她咬牙切齒的說道。

“我很高興您能發現這一點。”崔爾回答道。“不要再聯絡我了,雅絲瑞娜,除非你有證據找到了卓爾巫妖的命匣。”

隨著崔爾的聲音消失,聯絡中斷了。一次心跳之後,雅絲瑞娜接見室中的傳訊器就消失不見了。

雅絲瑞娜坐在她的寶座上冥思苦想,她的思緒如烈馬狂奔。她已經竭盡全力開始行動,但是並不確定會有什麼成果。而且如果她真的找到了命匣的話,她也無法決定她到底是實踐這場交易,還是相反保護命匣直到卓爾巫妖重生。她一方面極其渴望能永遠毀掉那個多管閒事的不死法師,但是另一方面實用主義的那部分卻明白如果摧毀卓爾巫妖的話,她就會削弱自己的家族,如果她保不住自己在家族中的位置,那麼從此她就只能對班瑞家族搖尾乞憐了....

雅絲瑞娜不斷的搖頭。她無法想像如果她的家族被索拉林家族打敗,或者貢夫・班瑞搶在她前面找到命匣會發生什麼。她站起身來,前往大廳尋找萊瑞凱爾。

**************************************************************************************

當費瑞恩和他的旅伴們謹慎的穿越石塔林和被詛咒的地面的時候,他們在接下來的幾裡格旅程中始終都保持著沉默。這整個位面,以及詭異的空氣,都讓人覺得焦躁不安並且過度緊繃,彷彿隨時都要爆炸一樣。

又走了將近一個小時,風勢變得更加穩定而強烈,斷斷續續的狂風吹得費瑞恩不得不向前傾斜著身體,以避免雙腳被吹離地面。狂風在石塔林之間咆哮著,吹拂著歌蛛之網發出痛苦的哀鳴,並激起一陣由蜘蛛,灰塵,蛛網,以及碎石組成的暴風雪。傑格拉德用他笨重的身體保護著達妮菲,使她免遭這陣活生生的冰雹的襲擊。費瑞恩以他的魔斗篷保護著自己。而昆賽爾則只是在風暴中微笑著,並且伸出雙臂為任何被狂風吹向她的蜘蛛提供一個避難所。過了一會兒之後,她的頭髮和魔斗篷上就聚滿了大量蜘蛛。

她回家了,費瑞恩突然意識到,同時把魔斗篷的兜帽拉的更低一點以保護自己的頭部。yor‘thae正在回家。

每過去一個小時,狂風就變得更加頻繁也更加猛烈。又一陣更加猛烈的由碎石,蛛網,以及蜘蛛所組成的冰雹猛襲向他們,就像一陣由投石器發『射』的石彈風暴。蛛網的輓歌聽起來也越來越象是由一個身處苦難之中的生物所發出的極度痛苦的哀嚎。雖然費瑞恩對於地表世界的氣候模式幾乎沒有任何經驗,但是他也能嗅出狂風中正醞釀著一場風暴。

“也許我們應該找個避風的地方。”他提高聲音以求壓倒尖嘯的風聲。

“信仰就是我們的護盾,法師。”昆賽爾大聲回答他,狂風吹得她的長髮象鞭子一樣抽打著她的臉龐。一隻黑『色』的小蜘蛛緩緩的爬過她的眼皮,爬下她的鼻子,爬過她的嘴唇,而她只是微笑著。

達妮菲把斗篷的兜帽推到後面,仰起頭彷彿聽到了些什麼。她的頭髮和臉上也同樣群集著紅『色』的蜘蛛。

“你聽不到哀歌中的那個聲音嗎,法師?”達妮菲喊到。“蛛後正在召喚我們前進。我們繼續。”

費瑞恩在狂風中眯起眼睛,從一位女祭司看向另一位,但是什麼也沒有說。除了從蛛網上傳來的令人憎惡的尖銳嘶鳴之外,他在風中什麼也沒聽到。至於信仰能夠提供庇護?他知道的比這個要更多一些。他曾經看到過羅絲的信徒陷落在一座石峰頂上的蛛網中,無助的等待著被怪物吃掉。那就是蜘蛛神後對信徒所提供的庇護。儘管如此,他仍然保持緘默並努力向前跋涉,彎著腰對抗狂風和在風中疾馳的碎片。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感覺身心俱疲。

風暴隨著時間的推延而愈演愈烈。

當他左面的天空亮度逐漸增加到足以更好的看清地形的時候,他決定把那個方向稱為“東方”。儘管昆賽爾曾經向傑格拉德擔保太陽不會傷害他們,費瑞恩發現自己仍然忍不住眯起眼睛,為它的影響而繃緊神經。

在西面,在可能是另一段大約五到六天徒步旅行的距離那麼遠的地方佇立著重重山脈。巨大的三角形高峰直『插』雲霄,組成了一道側面象毒牙一樣銳利,陡峭,並且崎嶇險峻的黑石高牆。峰頂上覆蓋著血紅的冰冠。頭頂的暴風雲也是如此,無邊無際的黑『色』雲層象惡魔的血『液』一樣濃稠黑暗-這樣一場風暴的猛烈程度費瑞恩甚至都無法想像。

雲層正在向他們這邊移動,呼嘯的狂風和嘶鳴的蛛網就是它的前奏。

靈魂之河完全不受盤旋的狂風和正在聚集的風暴的影響,源源不絕的湧向其中一座山峰的底部。在那裡,它們聚集在一個黑點上,也可能是一道峽谷或者一條通道,就在兩座最大的山峰之間。

“羅絲的蛛網和城市就坐落在那些山峰的另一面。”昆賽爾的聲音壓倒了風聲,也超過了蛛網的哀鳴。

達妮菲把頭髮撥到身後,看向遙遠的地平線。她冷漠的眼『色』使費瑞恩想起他以前曾經在魔索布萊城的市場上見過的一名瘋狂的先知。

“所有的靈魂都聚集在那些山脈底部的峽谷中。”費瑞恩說道,他不確定是否每個人都看到那裡。

“那不是峽谷。”昆賽爾回答道,她的聲音在呼嘯的風聲中剛剛能夠聽到。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而費瑞恩也不喜歡縈繞在她眼中的期待之『色』。

“太陽出來了。”傑格拉德說道,同時用一隻巨大的戰鬥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費瑞恩轉過頭,看到一個微小的紅『色』圓球從東邊的地平線邊緣艱難的爬了上來。它散發出的微弱光芒並不比地表世界夜間的那個銀『色』衛星在全滿的時候更強烈。羅絲的太陽所散發出的光芒在地表劃分出一道鮮明的界限,在黑暗與光明之間勾勒出一道邊界,當這個紅球升的更高的時候,光線也向他們這邊推移。然而就象昆賽爾所說的那樣,這種光線僅僅給他們帶來了小小的不適。

費瑞恩放下遮住眼睛的手掌,開始觀察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日出。

讓他驚異和警惕的是,暗淡的光線照到哪裡,哪裡的地形就發生了變化。起初,費瑞恩認為是陽光使得泥土發生起伏,但是隨即他意識到有什麼事情真的發生了。

位面正在生產蜘蛛。數以百萬計的蜘蛛。

它們蠕動著,疾爬著,攀緣著,從漆黑一片的裂隙和洞『穴』中蜂擁而出,在黎明的召喚之下,向著陽光拼命移動著。所有的蜘蛛都有八隻長腿,八隻眼睛,以及鋒銳的毒牙,但是它們的相似之處也就僅此而已了。一些蜘蛛象老鼠一樣大,另一些則象羅斯獸一樣大,另外還有少數從最大的裂隙中爬出來的蜘蛛,它們臃腫的身體已經象巨人那樣大了。一些蜘蛛在跳躍飛躥,另一些蜘蛛的本體則在不斷的若隱若現;一些蜘蛛揮舞著超大的須肢或者利劍似的長腿,吃力的拖著它們浮腫的身體向前爬行,另一些則在狂風中不住的翻滾或飛翔。

太陽的光芒越過平地,深坑,隧道,以及坑洞,光線所及之處大地如『潮』水般噴湧出無數蜘蛛住民。當太陽艱難的跋涉到更高的天空的時候,一道沉重笨拙但卻明顯可見的波浪緩緩漫過地面向前推進。地面蠕動扭著曲。

陽光正在向他們這邊移動,他們一言不發,充滿敬畏的觀察著面前的一切。

費瑞恩一輩子都生活在蜘蛛當中,但是他以前從未看到過類似於現在的這種情形,數不勝數的蜘蛛正在覆蓋整個位面的地表。它們用自己的長腿,眼睛,以及多『毛』的軀體編織出一條沸騰火熱的毯子,覆蓋住了陽光所及的每一個角落,

起初,除了位面的生產行為之外什麼也沒有發生,當這條生產線慢慢的橫掃整個世界的時候,從巢『穴』中現身的蜘蛛們看起來滿足於蹲踞於陽光之中。但是很快的,先是第一隻,接著是另一隻,隨後是一百隻,再然後是一百萬只蜘蛛開始彼此攻擊,失敗者則被就地吃掉。一場大屠殺就在緊隨生產線幾百步之後的地方上演,整個位面的地表就這樣突然爆發出一場由毒牙,須肢,以及毒螯所構成的狂怒混『亂』,所有的蜘蛛都忙於撕咬,切割,以及撕裂彼此。空氣中充滿了嘶嘶的噓叫聲,痛苦的尖鳴聲,咔咔嗒嗒的敲擊聲,以及身體被撕裂的聲音,所有這些聲音混合成一道巨大的聲浪緊隨在陽光之後。巖地上星羅棋佈的散落著折斷的蛛腿;巨大的軀體轟然倒地,不斷的抽搐流血;腐敗的體『液』把泥土玷汙得斑斑點點。

這是漫無目的的自相殘殺,瘋狂構成它的血肉,混『亂』賦予它以本質。

羅絲一定正在微笑。

費瑞恩很明白,任何捲入這場血腥『騷』動之中的生物都很難倖免於難。他瞥了一眼自己的腳下,看到層層疊疊的深坑和洞『穴』就象無數張開的大嘴一樣環繞在他們的四周。即使風聲呼嘯,他也能聽到從裡面傳出的腳爪焦灼的抓撓聲,毒牙不耐的咔咔聲,以及長腿在岩石上輕輕拍打的聲音。他在內心深處勾勒出一幅畫面:另外數以百萬計的蜘蛛正潛伏在這些洞『穴』的黑暗之中,等待著暗淡的陽光把它們從自己的地下監獄中解放出來。費瑞恩實在無法想像這樣一套生態系統是如何維持自身的運作的,不過他也並不關心這些事情。儘管他出生在一個把謀殺當作家常便飯的城市裡面,他發覺自己仍然對這種程度的暴虐屠戮非常抗拒。

很快他們就會置身於這場屠殺之中。太陽正在升起,陽光就要照過來了。

“讚美女神。”昆賽爾說道,她的臉上浮現出欣喜若狂的神『色』。

狂風呼嘯,把費瑞恩的長袍吹得緊緊的裹在身上。蛛網以尖銳的哀鳴回應著昆賽爾的喜悅。費瑞恩認為這位班瑞女祭司一定已經喪失理智了。

達妮菲從她的兜帽下面探出頭來迎接日出,對從坑洞中出現的蜘蛛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悅之『色』。費瑞恩發現在她的長髮上面有不少於七隻細小的紅『色』蜘蛛正在緩緩爬行。

“我們就只是站在這裡等待嗎?”他提高聲音問道。

兩名女祭司都沒有回答,然而他確信這個舉動本身就已經是明確的回答了。

“害怕了?”傑格拉德問道,滿臉假笑。

費瑞恩沒有理睬這頭魔裔卓爾,而是以一個心靈指令啟用了他的飛行戒指中的力量。隨著一個無聲的指令,他悄悄的讓雙腳離開地面半個手掌的高度。如果這些女祭司有什麼計劃的話,那麼一切無話可說;如果沒有的話,他看不出有什麼必要留在地面上面對這種瘋狂。

他們四個人一起注視著陽光和暴行相互伴隨著,翻騰的向他們這邊移動過來。隨著血腥屠殺的靠近,從他們四周的洞『穴』和深坑中所傳出的敲擊聲和嘶鳴聲就變得愈加喧鬧,愈加熱情,也愈加飢渴。地下的蜘蛛們感覺到了陽光的靠近。

傑格拉德對這些聲音報以一聲發自胸腔的低沉咆哮。他走到達妮菲身前,弓起身子擺出了一幅戰鬥姿態。女祭司們甚至連看也不看她們四周的土地,她們的眼睛只是牢牢盯著逐漸靠近的自相殘殺。

費瑞恩決定再試一次。“主母教長。”他對昆賽爾說道:“我們現在尋找一個藏身之處是否是個明智的舉動?”

昆賽爾斜睨著他說道:“不必,法師。我們必須以目擊者的身份立於這場殺戮之中。”

她從脖子上摘下自己的羅絲聖徽-一個鑲嵌著紫水晶蜘蛛的黑玉圓盤。她鞭子上的大毒蛇們豎直身體,警惕的監視著逐漸『逼』近的蜘蛛大『潮』。昆賽爾『吟』唱了一段禱詞,她所使用的是一種即使是費瑞恩也無法理解的語言。

費瑞恩按捺下湧到舌尖的尖刻回擊,滿意於如果有必要的話自己還可以飛行。達妮菲把自己的手掌輕按在傑格拉德鬃『毛』披拂的後背上。

“這就是群集。”她並沒有特意對誰訴說,只是回想起費瑞恩之前所捕獲的那個食魂生物的話語。她的聲音中充滿了敬畏。

費瑞恩毫不關心這場屠殺到底叫什麼。他只知道很快陽光就要照到他們這裡來了,照亮環繞在他們四周的坑洞,而且...

他想象著自己的身體被埋在堆積如山的浮腫軀體,支離破碎的長腿和下顎,以及死不瞑目的眼珠下面。

昆賽爾和達妮菲兩個人都顯得已經『迷』失在狂喜之中,也可能暫時瘋狂了。她們每個人的手中都緊緊握著聖徽,每個人的臉上都交織著狂熱且『迷』醉的表情。

費瑞恩知道普通的蜘蛛會回應女祭司們的命令,但是他不知道原生於深坑魔網中的蜘蛛是否也是這樣。除此之外,女祭司的力量也是有限的,她們不可能命令數以百萬計的蜘蛛,難道不是這樣嗎?費瑞恩越來越不喜歡自己目前的處境,他把手伸進魔斗篷中,『摸』出了一團被硫磺浸泡過的蝙蝠糞,並把它夾在拇指和食指之間-以防萬一。平常的時候,他是不會去考慮襲擊羅絲的孩子的,至少不會在她的女祭司面前怎麼做,但是如果讓他在殺死蜘蛛或者被一大堆『毛』茸茸的蜘蛛軀體壓死之間做出選擇的話,那麼到底應該如何選擇就顯得很清楚了。

他做好一切能做的準備,等待著。

陽光靜靜的滑過岩石,誕生出更多的蜘蛛,近了,更近了...

當陽光照『射』到他們的時候,四周象爆炸一般激烈的運轉了起來。成千上萬的蜘蛛從它們藏身的坑洞之中噴湧出來,就像裝滿熱水的高腳杯中沸騰的水汽一樣,到處都是嘶嘶的尖叫聲和咔嗒咔嗒的敲擊聲。從費瑞恩右邊一條巨大的隧道中,向外探出了一團有羅斯獸那麼大的『毛』茸茸的蜘蛛腿-五條,十條,二十條。費瑞恩的心臟劇烈的撞擊著他的肋骨。這些生物本身全都既沒有身體,也沒有腦袋,它們不過是一大團叢生在一起的,令人厭惡的,並且還在不斷蠕動的蜘蛛長腿,每條蜘蛛腿都比費瑞恩的身高更長,其中八隻的末端還生著甲殼質的螯爪,幾乎有他的前臂那麼

“多腿魔蛛(chwidencha)。”費瑞恩說道。“兩隻二十條腿的或者更多。”

多腿魔蛛-他以前曾聽到有人稱之為“恐怖之腿(leghorrors)”-以前曾經是卓爾精靈,或者也可能是卓爾靈魂,但是它們在羅絲的試煉中失敗了,做為懲罰,它們被蜘蛛神後轉化為現在這種扭曲恐怖的形狀。在費瑞恩看來,深坑魔網絕非蛛後的失敗者們的天堂,它看起來更像是一所關押這些失敗者的監獄。

多腿魔蛛那種快速而波浪狀起伏的運動方式就足以讓費瑞恩感到一陣作嘔了。那些讓人難以忍受的接合在一起的叢生長腿,看起來就像一窩活生生的毒蛇,蠕動著歡迎黎明的紅光。

儘管他看不到它們哪裡長有眼睛,但是多腿魔蛛幾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這隻小隊。在密集叢生的長腿下面,四十張或者更多的血盆大口同時發出了壓抑的嘶嘶聲。

“我看到它們了,米茲瑞姆導師。”昆賽爾說道,她轉過身來,但是聲音中缺乏前一刻還擁有的那種自信。

成千上萬的蜘蛛從他們四周的坑『穴』中蜂擁而出,但是都沒有靠近多腿魔蛛,讓這些旅行者們不受幹擾的站在那裡,成為了混『亂』之中的一塊小小的安全島。

羅絲的神譴(lolth‘sdamned,即多腿魔蛛)看起來獲得了一定程度的尊敬,或者說恐懼。

這群多腿魔蛛以令人驚恐的速度和協調『性』在大約十步開外的地方繞著他們盤旋。

四名卓爾精靈反『射』『性』的向裡靠近了幾步。費瑞恩在腦海中召喚出火球術的咒文,但是引而不發。他向昆賽爾那邊瞟了一眼,卻無法讀懂她臉上的表情。傑格拉德的胸口重重的起伏著,他的戰鬥之爪彎曲了起來。這頭魔裔卓爾覺得自己最好擋在多腿魔蛛和達妮菲之間,但是這種舉動純屬徒勞無功,因為他們已經被包圍了,他只能以憤怒的咆哮來回應它們的嘶鳴聲和腳爪的敲擊聲。

在羅絲的神譴的包圍圈外面,蜘蛛們又繼續從容不迫的靜站了一會兒,就像競技場的鬥士們在積聚力量一樣。隨即,殺戮的衝動降臨了,它們毫不猶豫的投入到狂『亂』的暴行之中。成千上萬的蜘蛛沉浸在撕裂與暴食的盛宴之中。喜悅的長鳴聲,痛苦的尖叫聲,以及無所不在的嘶嘶聲響徹了黎明的天空。大地在數不勝數的暴行下震顫。

在包圍圈裡面,局勢漸趨緊張。多腿魔蛛的長腿令人作嘔的蠕動著,彷彿它們正處於激動之中,或者正在以某種方式溝通一樣。就算不用眼睛去看,費瑞恩也很清楚多腿魔蛛正在密切的注意著他們。他感覺到了它們視線的力量,以及蘊含其中的濃厚敵意和深深的憎恨。

“妙極了-”他嘀咕了一聲。

隨著他的聲音,這群多腿魔蛛彷彿一個整體一般嘶嘶尖叫。從曾經是臉的部位探出來的較小的蛛腿翻騰蠕動著,向外分開,『露』出了下面長滿了毒牙的嘴巴,這些血盆大口比費瑞恩的頭顱還要大,手指長短的毒牙不停的滴落著粘稠的黃『色』毒『液』。

昆賽爾對所有人說道:“我們不能傷害任何羅絲的孩子。”

儘管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是費瑞恩能夠看到昆賽爾正象他一樣冷汗淋漓。

“這些東西倒更像是繼子。”他回答道,同時迅速檢索了一下自己記憶的法術。

“它們兩者都不是。”達妮菲說道,她把自己的聖徽-一塊包裹著一隻紅『色』蜘蛛的琥珀-舉到身前。“它們是她的神譴。”

當這群多腿魔蛛的視線轉移到正在揮舞的羅絲聖徽上的時候,突然猛的發出了一聲讓費瑞恩寒『毛』倒豎的尖銳悲鳴。它們不約而同的憤怒的痙攣著,層層疊疊的長腿侷促不安的蠕動著。它們長腿末端的爪子敲碎了地上的岩石,費瑞恩忍不住開始想像它們一旦抓到血肉之軀上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它們看起來不像是具有虔誠信仰的種類,主母教長。”費瑞恩說道。

達妮菲沒有放下她的聖徽。

狂風凜冽,吹得歌蛛之網不停的哀鳴,這個聲音甚至暫時壓倒了蜘蛛叢集時的刺耳雜音。

這整個位面上的存在都瘋了,費瑞恩對此確定無疑。女祭司們瘋了,我也瘋了。

多腿魔蛛以它們集體發出的一聲尖叫來回應蛛網的哀歌。費瑞恩不願去看它們大張著的長滿了毒牙的血盆大口。

“主母大人。”他對昆賽爾說道:“也許您在與這些生物做更進一步溝通上遇到了阻礙,事實上我發現它們並不是很好的交談物件。是不是這樣,達妮菲女士?”

對於這些話,昆賽爾轉頭對他怒目而視。達妮菲則竊竊私笑。

昆賽爾向多腿魔蛛舉起了她的黑玉聖徽,她的動作手勢和達妮菲毫無二致,甚至就連得到的結果也一般無二。

毒『液』在地面上滴落成池,蔑視的嘶嘶聲就是對她們舉動的回應。

昆賽爾明確的命令道:“現在離開我們,羅絲的神譴!我們是蛛後的侍從,依循她的意志而行。你無權阻礙我們。”

“回到你的坑『穴』裡去。”達妮菲命令道,同時也舉起了她自己的聖徽。

一陣明顯可以感覺到的神力從兩位女祭司身上迸發出來。

費瑞恩期望看到多腿魔蛛掉頭逃回它們的隧道中去,但是這些恐怖之腿絲毫不為所動,最少是沒有離開他們。它們以更多的嘶嘶聲來回答女祭司們的命令;長腿蠕動翻騰著。做為一個整體,多腿魔蛛向前慢慢的前進了一步,包圍圈縮小了。

當達妮菲臉上『露』出令人費解的微笑的時候,昆賽爾變幻莫測的表情就已經告訴了費瑞恩他想要知道的一切。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