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後之戰VI-復甦》 第六章 (上)
《蛛後之戰vi-復甦》第六章
------------------
當赫麗絲特跨入傳送門之後,她感覺自己一下子被拉過了一段幽遠深邃的距離。僅僅不到一次心跳的時間,傳送門就把她從相對灰暗靜寂的星界虛空傳送到了-
她發現自己置身於半空之中,正在向下掉落。
她還沒有來得及啟用胸針中的浮空術,就在輕呼聲中向下掉了五步的距離,撞在了地面上。她努力站穩腳跟,然後才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塊籠罩在暗淡陽光之下的枯萎土地上,四周是無邊無際的可怕夢魘。
蜘蛛環繞著她,聚集在她四周,把她重重包圍起來,既有從她腳下匆匆跑過的手掌大小的蜘蛛,也有是她兩倍高度的恐怖怪物。這些生物環繞在她四面八方,彼此把對方撕成碎片。嘶嘶聲,卡嗒聲,尖叫聲響徹耳際;黑『色』,棕『色』,以及紅『色』的體『液』浸透了地面,也濺到了她的臉上。
赫麗絲特漂浮在一片由羅絲的瘋狂之子所組成的大海中。蜘蛛神後一定是把赫麗絲特帶到了這片混『亂』之海的中心,以此做為對她的背叛的懲罰。
她竭力穩住身形,揮舞起新月之刃,只來得及對周圍的環境匆忙一瞥。她正站在一根外觀奇特的細長石峰的陰影中,腳下是荒涼陰冷,遍佈坑洞的岩石地面,而這根黑『色』石峰看起來隨時都可能因為自身的重量而在呼嘯的狂風中傾頹。羅絲再度覺醒的力量在陰雲密佈的天空中形成了星羅棋佈的能量漩渦。她剛才就是從這樣一個漩渦中被彈出來的,感謝女神,這個漩渦離地面並不是很高。天際一條靈魂之河緩緩流淌,所有靈魂都在羅絲力量的吸引之下,向遠方的一處山脈中飄去。
一陣怪誕的哀鳴在她耳畔響起,歌蛛之網的聲音在狂風中嘯叫,就像是對賽伊爾的歌聲之劍(seyll‘ssongsword)的某種拙劣汙穢的模仿。在風聲中,她又聽到了曾在星界聽到的那個詞在迴響,這個詞使她寒『毛』倒豎:
yor‘thae.
她沒有時間再去過多的考慮這個聲音了。環繞在四周的蜘蛛已經注意到了她。她的身邊是一片由狂熱暴怒的毒牙,爪子,長腿,以及『毛』茸茸的破碎軀體所組成的海洋。各式各樣的蜘蛛在岩石上,在彼此的身上,甚至是在她的身上到處奔竄著。她揮舞著新月之刃劈殺砍刺,但是蜘蛛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它們不加選擇的齧咬撕扯著,殺死和吞噬掉任何擋在它們前進道路上的存在。蜘蛛的身體重重的撞在她身上,尖銳的毒牙試圖咬穿她的盔甲,鉗爪打得她頭暈目眩,敲擊著她的膝蓋。
她不想因為倒下而被殺死。
“女神!”她尖叫著,手中光輝熠熠的新月之刃舞出了一道寬弧。
彷彿回應她的呼喚一般,在她右邊大約五步遠的地方,一道傳送門在離地二十步高的地方曇花一現般一閃而逝,菲麗安和烏『露』雅拉穿門而出。她們直直的掉落到地面之上,赫麗絲特只來得及看清她們兩個的臉上都掛著驚駭和厭惡-然後她們也被埋在了數不勝數的翻騰跳躍的蜘蛛下面。
赫麗絲特盲目的揮舞著手中的寶刃,向四面八方劈砍著膝蓋下的蜘蛛。濃『液』飛濺,玷汙了她的臉龐和雙手。嘶嘶聲和卡嗒聲充斥在她的耳際;尖叫聲中充滿了痛苦。
她向後退去,試圖殺出一條血路,一隻藍『色』的大蜘蛛被她以劍尖刺穿,而她卻被噴湧的體『液』滑了一下,差點跌倒。一隻『毛』茸茸的黑『色』大蜘蛛趁機跳上她的後背,用毒牙狠狠的咬向她的肩膀,但是她的鍊甲擋住了這次攻擊。她把蜘蛛從身上猛掃下去,重重的猛踩它的胸腔,直到把它踩爛;與此同時,另一隻巨大的蜘蛛在她前面跳了起來,向著她猛衝過來,咬向她的小腿。她向後躲避,用新月之刃擋住了這次攻擊。她感覺自己彷彿自腰部以下都埋在這種生物當中了;每走一步,她的靴子都會壓碎半打以上的小蜘蛛。她找不到出路,無論哪條路她都無法獲得自由。她覺得自己一定會死在它們的毒牙之下,她的軀體將會在尖嘯的狂風中變成一具幹殼。
“女神!”她再一次呼喊起來,以新月之刃狂劈猛砍著。
附有魔法的鋼刃殺死了鋒刃所及之處的一切蜘蛛,輕而易舉的就把它們切成碎片,但是這裡有成千上萬的蜘蛛。伊莉絲翠對這種生物並沒有特別的壓制力量,赫麗絲特拼死戰鬥,她覺得自己幾乎就要重拾舊日的習慣,引導羅絲的力量來命令這些蜘蛛。那將可以輕而易舉的命令它們回到-
烏『露』雅拉的號角聲響了起來,赫麗絲特在絕望中抓住了這個聲音。她記起了第一次聽到這個清晰召喚的情景,那是在地表世界的銀『色』月光之下。她集中心神,至少是暫時如此,努力抵抗著羅絲的誘『惑』。
如果她打算活下去,她就必須以伊莉絲翠授予她的武器來拯救自己,而且唯有伊莉絲翠。
以雙手握緊新月之刃,赫麗絲特在絕望中劈殺著,在她的四周,蜘蛛們血肉橫飛。她的小盾牌讓她的雙手握劍的動作顯得有點笨拙,但是她努力維持著自己的動作,希望能夠獲得額外的助力。
蜘蛛的毒牙緊緊的咬住她的手臂,她的大腿,咬穿了她的鍊甲和血肉。劇痛在她全身流竄,激烈的毒素在她的血管中悸動。她抓下咬在她前臂上的多『毛』蜘蛛,用力把它壓暴。隨即她又刺穿了右邊的另一隻蜘蛛,把它釘在地上,橫切成兩半,同時順手砍斷了第三隻蜘蛛的下顎。她感到奇怪的是,殺死羅絲的生物並沒有象在地表世界的森林中,她同樣以伊莉絲翠之名殺死相位蜘蛛(phasespider)那樣引起同樣的興奮之意。
相反,她感到六神無主,骯髒汙穢,並且自覺有罪。
“我很抱歉。”她一邊殺戮一邊低低的說道,但是就連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意謂何指。這些詞語看起來就像是自己跳出來的一樣。蜘蛛之血濺滿了她的雙手,她的斗篷,以及她的臉龐。“我很抱歉。”
儘管不停的這樣說著,但是赫麗絲特仍然在由暴怒的軀體、長腿,下顎,以及體『液』所組成的海洋中為自己劈殺出一條道路,向著她最後一次看到她的牧師同伴的地方推進。讓她感覺安慰的是,她已經看到了菲麗安和烏『露』雅拉兩人的身形和武器。她們敏捷的躲避著這些混『亂』的攻擊,不停的揮砍戳刺著,看起來彷彿正在優雅的舞蹈-她們跳躍,疾馳,旋轉,翻滾,似乎即使在殺戮之時也在侍奉舞蹈女士(ladyofthedance)。她們兩人以優雅敏捷的動作戲弄著蜘蛛們的切割和齧咬,雖然菲麗安的前臂上已經有了一處黑『色』的傷口,但是即使這樣,赫麗絲特仍然認為她們十分美麗。她們的劍刃呼嘯著劃過長空,以此做為對那種詭異的哀鳴的回擊和挑戰。在永無休止的蜘蛛大『潮』中左衝右殺的過程中,赫麗絲特和菲麗安終於四目相對。
“赫麗絲特!”菲麗安大聲招呼著她。隨著不停的切割劈砍,她圓圓的臉龐上濺滿了蜘蛛的鮮血和體『液』。
在精靈牧師身邊,烏『露』雅拉急速的轉過身來,她的長劍已經被各種『液』體弄汙,片刻之後才對上赫麗絲特的目光。
“這裡!”赫麗絲特回答道。
毫不遲疑的,她切開了一隻蜘蛛的腹腔,然後是下一隻,再下一隻。她離她的姐妹們只有十五步遠了。這時,在無數蜘蛛的軀體所組成的大旋渦外面,一隻棕『色』的劍蛛(swordspider)高高的跳起到包圍圈的上面。赫麗絲特感覺時間的流逝慢了下來。
這個生物足有運貨蜥蜴(packlizard)那麼大,八條長腿的末端是八隻彷彿短劍一般鋒利的螯爪,那是極其高效的殺人利器。當這個生物跳到最高處之時,赫麗絲特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她曾經在莫蘭家族的地下競技場看到過劍蛛的戰鬥,這種殘忍的生物以極其血腥高效的手段把失寵的男『性』戰士砍成了碎片。
當劍蛛自上而下衝向菲麗安的時候,它把自己八隻長劍般的螯爪併攏在一起,組成了一把穿刺之劍,向著單薄的精靈牧師當頭刺下。
“上面!”赫麗絲特大聲呼喊,但是無法確定菲麗安是否能聽到:“菲麗安!”
一隻巨大的蜘蛛擋在了赫麗絲特的前面,她用新月之刃砍下了它的兩條長腿。
這隻俯衝而下的劍蛛所投下的陰影一定遮住了暗淡的紅『色』陽光。菲麗安抬頭上望,看到了它,她立刻向一邊閃避,同時試圖用自己的細劍進行防禦。她略慢了一瞬,劍蛛墜落在她身上,把細劍撞到了一邊,並把她撞得後背重重的平貼在地上。它那併攏的長腿切開了她肩部的甲冑,刺入了她的身體之中。菲麗安痛苦的尖叫,鮮血迸流。細劍從她手中鬆脫,滾落到一邊,隨即在密密麻麻的蜘蛛腳下不見蹤影。
劍蛛跨騎在她嬌小的身體上,用它染滿鮮血的長腿把她籠罩其中。她在下面奮力掙扎,揮動纖細的手臂不停的用拳頭重擊著,用雙腿踢打著,但是因為失血,她已經變得逐漸虛弱起來。劍蛛的身體被打的砰砰作響,但是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影響,反而引起了一陣憤怒的嘶嘶聲。
一群巨型狼蛛(tarantulas)把烏『露』雅拉隔離在了菲麗安的另一邊,赫麗絲特看不到這位高階女牧師的身影。
赫麗絲特再次大聲呼喊,同時向她的姐妹們殺去,毫不留情的斬殺著任何膽敢擋在她前進道路上的存在,在她身後,留下了一條由斬碎的長腿和須肢組成的血肉小徑。十四步,十二步,十步。她為了每一步而拼死廝殺著,全身都浸透了蜘蛛的體『液』。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膚上,臉龐上,以及長髮上出現了大量細小的蜘蛛,她碾死了那些靠近她的唇邊的小蜘蛛,把它們破碎的軀體揮落到地面之上。
她知道自己無法及時趕到菲麗安的身邊。
劍蛛的螯爪上仍然閃耀著精靈鮮血的紅豔,它用三隻長腿把垂死的菲麗安釘在了地面上,然後高高的抬起前腿,想要劃開她的胸膛,刺穿她的心臟。
烏『露』雅拉衝出了瘋狂的包圍圈,出現在劍蛛的右邊,高舉著長劍。這位高階女牧師呼喚著幽暗少女之名猛衝向前,揮舞著長劍橫斬而下,想要從頭到噴絲孔劈開劍蛛的腹部。
但是劍蛛看到了她的到來。它在受傷的菲麗安上面略微變換了一下姿勢,以一隻螯爪擋開了烏『露』雅拉的斬擊,同時用其他的螯爪猛擊向這位高階女牧師。這次打擊正好命中了烏『露』雅拉的胸膛,打飛了鎖甲的鏈環,並把她打的向後倒退開去。她踉蹌著向後倒退,絆倒在身後一隻被殺死的巨蜘蛛的屍體上,並立刻被大量的小蜘蛛所淹沒。
劍蛛把它的注意力轉回到菲麗安身上。它再一次高高的舉起前爪,刺入菲麗安的胸膛。這些螯爪劈開了鎖甲的鏈環,打碎了骨頭,『插』入了下面的器官和血肉之中。菲麗安的後背在劇痛中弓成弧形,鮮血在身下流成了池塘。
“菲麗安!”赫麗絲特嘶喊著,砍倒了一隻又一隻的蜘蛛。
她距離精靈還有五步之遙,實在是太遠了。
精靈的眼睛仍然睜著,但是好像蒙上了一層玻璃一樣黯無光澤。她的胸膛血流如注,嘴角淌血。劍蛛『露』出了象匕首一樣長的毒牙,『插』入了菲麗安的血肉之中。她的頭鬆鬆的歪在一邊。這隻劍蛛看起來像是要把精靈舉起來帶回它的巢『穴』中去。
赫麗絲特沒有時間去思考,因此她做了她唯一能做的一件事。她以一陣兇猛的揮砍迫退了附近的蜘蛛,然後把手中的寶劍向後舉過頭頂-因為她手臂上還掛著盾牌,這個動作顯得非常困難-用雙手把新月之刃猛擲向劍蛛。
新月之刃劍尖朝前,準確的半刺入了這隻巨型蜘蛛的胸腔。這隻生物猛的發出了一聲痛楚嘶鳴,整個身體一陣痙攣。它從精靈的身體中抽出染血的毒牙和螯爪,開始轉向赫麗絲特。新月之刃象一面狹長的燕尾旗一樣突出在它的肉體之上。劍蛛的身體又一次劇烈痙攣了起來,長滿毒牙的大嘴中溢位了又一聲嘶鳴,然後在菲麗安頭頂轟然倒地,死去了。
菲麗安沒有動彈。
赫麗絲特用她的盾牌猛毆另一隻向她衝來的蜘蛛的頭部。她從背上的劍鞘中猛抽出賽伊爾的歌聲之劍(seyll‘ssongsword),歌聲之劍長笛般的劍柄中吹奏出和風中的怪誕哀鳴截然相反的動聽樂聲,她砍翻了另一隻蜘蛛,然後又是一隻,衝到了菲麗安的旁邊。
她跪了下來,當發現菲麗安雖然不省人事卻仍然活著的時候,忍不住略感安心的嘆了一口氣。赫麗絲特沒有時間繼續看下去了,她迅速轉身,擊退了一組三隻的巨型黑寡『婦』蜘蛛,在其中一隻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傷痕。然後,她轉過來,彎下腰,把劍蛛的屍體從精靈的身上推了下去。
這段時間她沒有受到任何蜘蛛的『騷』擾。赫麗絲特輕擊緊握在手中的賽伊爾之劍,並把劍柄放到唇邊。她把一隻手放到菲麗安受傷的胸膛上,同時警惕的留意著環繞在四周的蜘蛛,然後開始『吟』唱一段簡單而撫慰人心的樂曲。這支曲子可以引導她的貝凱舍爾的醫療魔法聚焦到傷口之上。
菲麗安胸膛上的刺穿的傷口閉合成粉紅『色』的小點,儘管她尚未恢復意識,但是呼吸已經變得平穩起來。身處密密麻麻雲整合一團的蜘蛛之中,赫麗絲特不敢冒險再次施展法術。當三隻老鼠大小的蜘蛛跳上她的後背的時候,她反手握住劍柄。蜘蛛的毒牙無法刺穿她的鍊甲,她站了起來,把它們從身上揪下來,依次刺穿它們的身體。
她站在菲麗安的旁邊,尋找正在與瘋狂的蜘蛛對戰的烏『露』雅拉。
這位高階女牧師正在旁邊和一隻紅黑相間的蜘蛛搏鬥,這隻蜘蛛足有羅斯獸那麼大。她已經斬斷了蜘蛛的兩條腿。
“烏『露』雅拉!”赫麗絲特高喊。“這裡!”
烏『露』雅拉無暇他顧,只是點了點頭。高階女牧師向這隻蜘蛛當頭斬下,迫使它向後退了一步,然後她轉身疾跑向赫麗絲特。那個生物以令人驚異的速度在她的身後蹦跳追趕著。
赫麗絲特反手把歌聲之劍的劍柄放到唇邊,吹出了一連串刺耳的音調。這位貝凱舍爾越過烏『露』雅拉的頭頂發出了一連串的音波攻擊,用刺耳的不和諧音毀滅了那隻蜘蛛。法術的力量切開了這隻兇暴蜘蛛的外甲,把它打倒在地,一大群體形較小的蜘蛛隨即跳到它身上,開始大肆啃噬。
烏『露』雅拉迂迴跳躍著,穿過更多蜘蛛的阻攔,來到赫麗絲特的旁邊。她看向菲麗安,眼神關注。
“她還活著。”赫麗絲特重重的喘息著說道:“但是我們現在必須離開這裡!”
烏『露』雅拉兇猛的笑了一下,把一隻手放到赫麗絲特的肩膀上:“保護我一下。”
赫麗絲特點頭同意,當高階女牧師在她旁邊『吟』唱一段祈禱的時候,赫麗絲特就用賽伊爾的歌聲之劍和盾牌把任何膽敢靠近的蜘蛛切成薄片,打的粉碎。這種暴力謀殺令她作嘔,蜘蛛的身體碎片散落的到處都是,血『液』把地面染得漆黑汙穢。
當烏『露』雅拉結束了向女士的祈禱之後,一圈銀『色』的鋒刃在她四周成型。數以千計的魔法之刃不停的旋轉著,興奮的低鳴著,組成了一圈十步高的鋒刃圓環。兩隻在劍刃鋒壁物化成型之時恰好身處當場的蜘蛛被絞成了鮮血淋漓的肉絲。
“即使當我們身處深坑魔網之時,女士的法術仍然保護著我們。”烏『露』雅拉說道,她的聲音和目光都異常堅定。
赫麗絲特點頭,儘管直到那時她才意識到,她在戰鬥中竟然始終沒有想到過要施展任何伊莉絲翠賜予她的法術。她想知道這是為什麼,但是卻因為恐懼答案而不敢繼續深思。
大約有兩打蜘蛛仍然殘存在烏『露』雅拉的鋒刃之環中。赫麗絲特知道有一個法術可以結束它們,但是一種意想不到的勉強感覺令她躊躇不前。
“我們應該繼續前進。”她說道。
“首先,應該結束這些。”烏『露』雅拉回答道,她向前走去。“伊莉絲翠把它們置於我們手中。我們必須結束它們。”
烏『露』雅拉揮舞著她的武器,但是赫麗絲特抓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的前進。她注意到『毛』茸茸的狼蛛正在鋒刃之陣的外面悄悄靠近。
“我來做。”她說道。
烏『露』雅拉有些猶豫,但是最後還是點頭同意:“你用新月之刃。”
赫麗絲特努力把自己的不適置於腦後,把指尖按在掛在胸膛上的伊莉絲翠聖徽上,開始祈禱。當她吐出禱詞之時,她有片刻的恐懼,但是她立刻重新回憶起禱詞,聲音也逐漸變得強而有力。當她結束了咒語,一圈無形的能量波浪自她身上擴散開來。能量波擊中了所有的蜘蛛,迫使它們掙扎著,嘶嘶叫著向後退去,一直倒退到劍刃鋒壁。所有的兩打蜘蛛全部變成了一陣長腿和肉屑組成的飛沫,消失不見。
赫麗絲特同時感覺到厭煩噁心和極端快意。
她轉過頭來,發現烏『露』雅拉正昂頭看著她。這位高階女牧師看起來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她只是給向赫麗絲特讚許的點點頭,然後就在菲麗安的旁邊跪下。她用雙手捧著精靈的臉龐,開始輕聲『吟』誦治療咒文。
過了一會兒之後,菲麗安殘留的傷口完全癒合了,她的臉上恢復了血『色』,眼睛眨動著睜開了。烏『露』雅拉幫著她站了起來,並穩穩地扶住了她。
“女士守護著她的信徒。”烏『露』雅拉對精靈說道,菲麗安點頭同意。
這位纖細的精靈戰鬥牧師注視著劍蛛的屍體,她看向赫麗絲特以示感激。
赫麗絲特回了她一個茫然的微笑,但卻發現對方的目光望向了劍刃鋒壁的外面。在那裡,屠殺仍在一如既往的持續。蜘蛛們咬齧著,抓撓著,撕扯著,並在永不休止的暴力狂歡中彼此吞噬。有時候,有些蜘蛛會冒險靠近或被戰鬥『逼』到烏『露』雅拉的劍刃鋒壁旁邊,隨即就被絞為血肉飛沫。
在她不願承認的內心深處,赫麗絲特發現這場屠殺不知何故顯得合情合理。強者吞噬掉弱者,然後變得更加強壯。
她知道她正在觀看的是羅絲教條的核心,是對於蜘蛛神後的整個信條的一種暗喻。
“這場混『亂』還要過一段時間才能結束。”她說道:“我們必須躲藏起來等它結束。”
菲麗安從地面上拾起她的細劍,問道:“我們去哪裡?”
“這裡。”赫麗絲特回答道,同時向在她們頭上若隱若現的石峰點點頭。很少有蜘蛛靠近石峰那險峻怪異的頂端。她們可以在峰頂堅守下去,直到下面的血腥瘋狂自己結束。“我們可以飛上去。”
烏『露』雅拉和菲麗安的眼中都『露』出同意之『色』,她再一次把手按在鍊甲胸口的聖徽上,輕聲向伊莉絲翠祈禱。
“赫麗絲特。”烏『露』雅拉打斷她的祈禱,她的聲音低沉而急迫。“新月之刃。”
赫麗絲特的祈禱詞凝結在唇畔,她感覺自己雙頰猶如火燙。她把伊莉絲翠之劍丟在了劍蛛的屍體上了。
而她甚至已經忘記這一點了。
“當然。”她說道,拙劣的試圖掩飾自己的疏忽。
不敢看烏『露』雅拉或者菲麗安的眼睛,她把賽伊爾的歌聲之劍『插』入了背上的劍鞘之中,走向已死的劍蛛,拔出了新月之刃。她在劍蛛的屍體上擦淨了新月之刃,然後把它收入腰間的劍鞘之中。
當她轉過身來,她看到了烏『露』雅拉眼中的疑慮和菲麗安眼中的困窘。她選擇了忽視她們。
“你受傷了。”烏『露』雅拉說道,指著赫麗絲特腿上滲血的傷口和手臂上的小洞。
赫麗絲特也忘記這些傷口了。她確信自己曾因為蜘蛛的齧咬而中毒。她所佩戴的魔法指環可以讓她的感官更加敏銳,然而她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適症狀。她不想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沒事。”她說道,同時重新開始她的法術。
當她完成了祈禱,她和她的牧師夥伴們的身體和裝備都轉變成為了一縷灰『色』的霧氣。她仍然可以看,儘管她的視野似乎膨脹,縮短,並且搖晃了起來。而且透過某種途徑她仍然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或者至少是感覺到有一個身體,儘管這個身體似乎變得又薄又細,並被拉伸變長,就像她的靈魂那樣。
狂風用力拖曳著她,但是她抵擋住了狂風的撕扯,以意志讓自己升入空中。在她的旁邊,菲麗安和烏『露』雅拉同樣顯得像是具有人類外形的模糊不清的蒸汽雲朵,跟在她的後面。
至少在擺脫肉體的這段時間裡,赫麗絲特感覺到自己從疑『惑』以及內在掙扎中解脫了出來。她感覺自己擺脫了整個塵世,無牽無束,就象在高高的天空中流動的羅絲的靈魂一樣輕盈自在。她希望自己能夠永遠留住這種感覺。
當她飛到這座怪石嶙峋,扭曲盤旋的黑『色』險峰之上的時候,她四處尋找一個合適的地方以等待下面的屠殺結束。她很高興看到在尖頂上到處都沒有蛛網-儘管在其他石峰上有很多-看起來呼嘯的狂風讓蜘蛛無法接近這個高度。
在石峰頂上,可以看出來這座尖頂彷彿被一把鋒利的寶劍削平了一樣,形成了一塊直徑大約二十步的毫無特『色』的圓形高原。在這裡,狂風會象鞭子一樣抽打著她們,但是她們卻可以在這裡避開下面的暴虐廝殺。
赫麗絲特降落在這塊小高原上,等待菲麗安和烏『露』雅拉跟上來,同時解除了魔法。幾乎在同一時間,三位女祭司恢復了她們的正常形體。赫麗絲特的疑『惑』也隨著她的肉體一起恢復原狀。勁吹的狂風幾乎讓她立足不穩。
“我們需要找個避風處。”赫麗絲特提高聲音壓倒風聲。
即使是在這裡,蛛網的哀鳴聲仍然在召喚著她。yor‘thae,它們在她耳邊悄聲低語。
在遠方,她可以看到不祥的陰雲正在遠處的山脈間積聚成形,並迅速向她們這個方向移動-風暴即將來臨。
“聚到這裡來。”烏『露』雅拉說道,並拉著赫麗絲特和菲麗安圍成一個圓圈。
環抱在她的同伴牧師們的手臂之中,赫麗絲特感覺到一種使她安心的姐妹之誼,至少在這一刻確實如此。
“我們一起來構築一個避難所。”烏『露』雅拉的聲音壓倒了風聲。“在這片汙穢之地中的一處安全所在。”
菲麗安和赫麗絲特點頭,儘管赫麗絲特不太清楚她到底意謂何指。
烏『露』雅拉從她們的圈子中向後退了一步,從鍊甲下面取出她的圓形銀質聖徽,開始向伊莉絲翠祈禱。狂風吞沒了她的禱詞,但是當她結束祈禱之後,她雙手互握,指向峰頂的岩石,彷彿她的雙手就是刀子一樣,可以把岩石劈裂開來。
岩石回應了她的手勢。她的魔法把岩石變得富有塑『性』,彷彿黏土一樣被她改變著形狀。她精確的移動著,用法術讓高地平滑的地面上升起了兩道石牆。石牆呈直角交匯,為她們擋住了狂風。她走上前去,更加仔細的以撫觸塑造著石牆的形狀,儘量以手掌把它們變得平滑。
“現在你來。”烏『露』雅拉對菲麗安說道。
精靈笑了,點點頭,開始模仿烏『露』雅拉施法。她升起了第三面石牆,以及第四面,並在其中一面牆的中間留下了一個狹窄的弧形拱門做為進出通道。
“輪到你了。”菲麗安對赫麗絲特說道。
赫麗絲特開始祈禱,以便能按照她的意願來塑造岩石。當她結束祈禱之後,她感覺自己的雙掌充滿了奇特的感情,彷彿它們急於親近泥土一樣。她輕輕的移動手掌,彷彿自己就是一名陶藝工人,把牆壁變薄,讓多餘的部分向上伸展成平坦的屋頂,整座石屋變成了一座盒子似的天然避難所。
能和她的同伴牧師們一起工作讓她感覺非常快樂。她們正在創造。而當羅絲的女祭司們共同工作的時候,她們卻通常只是為了破壞,儘管赫麗絲特知道有時候毀滅也會帶來快感。
當她結束了她的工作,她和她的同伴們彼此相視而笑。狂風把她們的長髮吹成了一圈光輪。
靈光一閃,赫麗絲特抽出新月之刃,以劍尖在開啟的門口那仍然具有可塑『性』的石壁上刻畫出了伊莉絲翠的聖徽。
“一座獻給女士的神殿,就修築在羅絲領域的中心。”烏『露』雅拉說道,她的聲音壓倒了嚎叫的狂風,充滿了對羅絲的蔑視。“做的好,赫麗絲特・莫蘭。”
赫麗絲特看到以前籠罩在她的姐妹們心頭的疑慮盡皆隨風而逝了。在她們接納的凝視之下,她感到根植在自己靈魂中的懷疑也在逐步萎縮,直到變得和一粒細小種子一樣沒有什麼差別,幾乎無法注意到。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刺痛從赫麗絲特的腿部躥升了上來。她的視線模糊,面部痛苦扭曲,如果不是緊緊抓住伊莉絲翠神殿的牆壁的話,一定已經摔倒在地上了。
蜘蛛毒素。
烏『露』雅拉和菲麗安圍繞在她的身旁,臉上流『露』出關懷之意。烏『露』雅拉檢查了一下赫麗絲特的傷口,發現了她腿上變黑的傷口。
“毒素。”烏『露』雅拉推斷道。
“讓我來。”菲麗安說道,並把赫麗絲特的雙手握在自己的手中。
菲麗安在怒嚎的狂風中向舞蹈女神『吟』唱祈禱,她的歌聲淨化了赫麗絲特血管中的毒素。赫麗絲特感覺彷彿還有其他什麼東西也被從她的血管中淨化掉了。她向菲麗安表示了感謝,後者擁抱了她。
隨後,三名伊莉絲翠的女牧師進入了她們修築起的神殿。烏『露』雅拉快步走到裡面,舉起她的圓形浮雕聖徽,同時開始祈禱『吟』唱。
當她結束之後,她看向她的兩名同伴說道:“現在這裡已經被神聖化了,從羅絲那裡收歸到幽暗少女名下。至少暫時如此。”
赫麗絲特無法幫忙,唯有微笑。神殿內部感覺完全不同,更加清潔美好,也更加純淨無垢。在粗糙牆壁的環繞之下,這些天以來她第一次感到了對自己的自信。
三名女牧師都伸展著雙腿坐在地板上,她們的後背靠著牆壁,感覺精疲力盡。烏『露』雅拉和菲麗安的表情都顯得非常疲憊,但是也同樣興高采烈。她們已經抵達了深坑魔網,並且在蜘蛛群的攻擊中倖存了下來。
休息了一會兒之後,烏『露』雅拉治療了她們三個人身上的較小的割傷,擦傷,以及咬傷。菲麗安從她的揹包裡面取出了一些小碗,在裡面製造出燉蔬菜和新鮮的飲水。
用餐之後,赫麗絲特對她們說道:“在等待混『亂』結束的這段時間裡,為了安全起見,我們必須輪班警戒。雖然我很懷疑那些蜘蛛是否敢於在這樣的大風中挑戰這個尖頂,但是我們無法保證這一點。當下面的局勢平靜一點之後,我們就可以繼續前進了。請讓我第一班值夜。”
烏『露』雅拉點點頭,向後靠在了牆壁上,閉上了她的眼睛。她舒適的嘆息了一聲,很快就陷入了出神(reverie)之中。很快,菲麗安也開始休息。
她們兩個都是老練的戰士,赫麗絲特突然意識到了這一點,只要需要,她們可以在任何時間和任何地點迅速休息。
赫麗絲特靜靜的坐在敞開的門口。她抽出新月之刃,把它平方在膝蓋上,開始執行她的警戒任務。
外面,狂風憤怒的譴責著這座神殿的明目張膽的存在。在憤怒的風之哀嚎中,赫麗絲特仍然能夠聽到它正在召喚羅絲的獲選者,但是她知道-或者她認為自己知道-它不再繼續召喚她了。
“我為你而來。”她柔聲承諾。“很快。”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