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後之戰VI-復甦》 第六章 (下)

貌似善良的卓爾·撫琴長歌·9,652·2026/3/27

和由一團『亂』糟糟的長腿組成的鳥巢毫無二致,多腿魔蛛以令人驚懼的速度向前猛衝過來。當它們接近並且他的戒指有了反應之時,費瑞恩以意志讓自己飛到了空中。他的一隻手中仍然捏著那團蝙蝠糞球,而另一隻手則從一個斗篷口袋中『摸』出了一些蕈類乾片,然後開始大聲詠唱法術咒語。在他結束了咒語的最後一個單詞的同時,他捏碎了手中的蕈類乾片,並向其中一隻正在猛衝的多腿魔蛛的方向投出了手中的粉末。這隻多腿魔蛛猛然發出了一聲痛楚已極的尖叫,魔法吞噬了它,抽乾它的血肉,剝去了它的甲殼,只留下一堆支離破碎的血塊。 然而其他的多腿魔蛛甚至沒有因此而減慢速度。 傑格拉德跳到了達妮菲的前面,以自身的一次狂猛衝鋒擋住了三隻來勢洶洶的多腿魔蛛。他半跳到空中,抓住了其中的第一隻,用他強有力的戰鬥手臂把它從空中拽了下來,並撕掉了它的一串長腿,這個生物痛楚的尖叫著,用它剩下的螯爪砰砰作響的猛擊著魔裔卓爾的肉體,留下道道血痕。濃『液』飛濺,混合著魔裔卓爾自己的鮮血,撒滿了他的全身,然而魔裔卓爾已經擰斷了這個生物的所有關節,只留下一個由『毛』發和血肉組成的圓形腫塊。 另外兩隻多腿魔蛛從上面猛撲向傑格拉德,一隻跳到了他的背上,另一隻則抓住了他的肋側。它們的重量把他一下子壓倒在地上,這三個生物摔成了一團,手臂,長腿和螯爪彼此混『亂』糾纏在一起。傑格拉德的手裡仍然緊緊握著一把從被他殺死第一隻多腿魔蛛身上扯下來的長腿。多腿魔蛛的爪子象礦工的鶴嘴鋤一樣不斷的上戳下刺,攪起了片片泥土和血肉。毒牙參差的大嘴試圖咬穿魔裔卓爾的銅筋鐵骨。傑格拉德咆哮怒吼著,以自己的爪子回擊著多腿魔蛛的企圖。無數多腿魔蛛的碎片高高的飛到了空中。 其餘的多腿魔蛛繼續向女祭司們蜂擁推進。在多腿魔蛛衝到身前之時,達妮菲剛剛來得及把聖徽放回口袋,並抽出她的流星錘(morningstar)。她退步側身,以這個尖頭武器猛擊其中一隻,打斷了它的幾隻長腿。然後她旋身疾走,躲過了另一隻螯爪的強力揮擊,同時用錘頭擊向第二隻多腿魔蛛的正面,但是這時第三隻魔蛛高高跳起,落在了她的身上。她試圖施展法術,但是這個生物用自己的長腿像一件斗篷一樣密密麻麻的包裹住她,試圖把她摔到地上。她轉了一個圈,雖然魔蛛的重量使得她步履蹣跚,但是她始終堅持『吟』唱著一首低沉模糊的聖歌。最後,她摔倒在地上,又有五隻多腿魔蛛向她蜂擁而來。費瑞恩只能看到這位女祭司被壓在了一大團蠕動的長腿和螯爪下面。魔蛛們用爪子連續重擊著她的鍊甲,她的肉體。 令他驚奇和讚賞的是,達妮菲並沒有停止戰鬥。她從掛在腰帶上的劍鞘中抽出一把匕首,在地面上開始戰鬥,她踢打著,戳刺著,尖叫著,把匕首反覆刺入包裹著她的多腿魔蛛的身體之中。費瑞恩期盼她的死亡,因此袖手旁觀。 在費瑞恩下面的右側,昆賽爾的蛇首鞭劈啪作響。五條鞭蛇全都伸展到它們平時的兩倍長度,並用它們長滿毒牙的大口緊緊咬在一隻多腿魔蛛的腿上。幾乎是同時,這個生物的長腿僵直了起來,它被鞭子的毒『液』殺死了,轟然倒在地上。它的同伴們泰然自若的踩過它的屍體,從四面八方向昆賽爾包抄過去。 昆賽爾匆忙的結束了一次向羅絲的祈禱,隨即她的身形增大了一半。一種紫羅蘭『色』的輝光從她的肉體上散發開來,那是羅絲力量的彰顯。她用自己的魔法圓盾做為武器,在經過魔法增強的力量的驅動之下,打碎了一隻多腿魔蛛正面的鋼鐵面孔,並象折斷嫩枝一樣折斷了它的大量長腿。另一隻多腿魔蛛的三隻爪子迅速的接連猛擊向她的右肋,迫使她向後退去,但是從表面上看並沒有對她構成傷害。她的蛇首鞭再次出擊,迫退了其中一隻這種生物。然後她握著圓盾的那隻手抓住了另一隻魔蛛,緊握住它的兩隻粗壯長腿,把它扔出了戰場。 費瑞恩還來不及出聲示警,另外兩隻多腿魔蛛就從後面猛跳到昆賽爾背上。她比達妮菲承受住了更多的重量,並且試圖把它們從自己的後背上拉下來,但是此時又有另外六隻魔蛛向她衝來。它們的爪子砰然重擊在她的盔甲之上,深深的砍傷了她『裸』『露』在外的身體。她的鞭蛇們猛然回頭攻擊,但卻落了個空。她跌倒在地,被壓在一大堆翻騰攪動的蛛腿和爪子下面。 費瑞恩聽到達妮菲發出了一聲警告,他在半空轉身- 在那個生物撲到他頭上之前,他只看到一大片長腿,爪子,粗糙的『毛』發,以及一張密佈毒牙的血盆大口。一隻多腿魔蛛在空中跳的足夠高,並且抓到了他。它全力撞在了他的胸口之上,用它的長腿緊緊的包裹住他。這次衝擊抵銷了他的飛行戒指的力量,撞的他向後倒退並落了下來。他一頭栽到地面上,蜷作一團,被這個生物緊緊的纏繞住,幾乎無法呼吸了。這隻多腿魔蛛從它數不清的長腿中抽出一部分來密密的包裹住他,同時象瘋了一樣,用它那不斷滴落毒『液』的尖牙撕咬著,用其餘空閒的爪子抽打著他。突如其來的打擊弄傷了費瑞恩的兩肋,手臂,以及臉龐,地面上塵土飛揚。 雖然費瑞恩的附魔斗篷阻止了魔蛛的爪子把他的內臟掏出來,但是他仍然感覺到鮮血從沒有斗篷保護的地方流了下來,魔蛛對他頭部的重擊幾乎把他打的不省人事。 他手腳並用,試圖擋開魔蛛的攻擊,並從它下面滾出來,但是這個生物實在是太重也太堅定了,他幾乎就要堅持不住了。既然無法飛行,他就試圖以心靈指令召喚出戒指中的雙刃細劍(rapier),但是隨即才想起他已經把那個戒指遺失在貝爾沙祖(belshazu)那裡了。多腿魔蛛的毒牙一次又一次的劃過他的魔法裝甲斗篷,想要刺穿這件外衣並撕裂他的內臟,不過始終都沒有成功。 費瑞恩奮力掙扎,想要重見天日。 多腿魔蛛高高揚起它的一隻爪子,向費瑞恩的臉上猛擊過去。他拼命扭動著試圖躲到一邊,但是卻失敗了,魔蛛的爪子挾帶著足以劈開岩石的力量重重的打中了他。他的保護魔法阻止了他的臉龐和頭骨被一分為二,但是這下重擊仍然打破了他的鼻子,並讓他的頭重重的撞在堅硬的石地上。在片刻的驚駭欲絕中,意識似乎就要離他而去了。他以自己的全部意志力緊緊的抓住那頭暈目眩中的一線清明。 伴隨著頭暈眼花和愈加熾烈的憤怒,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右手中仍然牢牢握著那團蝙蝠糞。 “這是我的回禮。”他嘴裡全是鮮血,含糊的喃喃低語著。 他吐出了足以把這隻多腿魔蛛和附近的整片地區化為灰燼的法術咒文。他吞下了從破碎的鼻樑處流進口中的鮮血,清晰的說出了每個單詞。他只能寄希望於卓爾精靈與生俱來的魔法抗力能夠保護他和他的同伴;或者,他也許只能希望他們能比多腿魔蛛禁受住更多的懲罰。 就當他準備說出完成這個法術的最後一個咒文音節的時候,這個生物的毒牙刺穿了他的魔斗篷,並刺進了他胸膛的皮膚。尖銳的劇痛讓他的身體一陣痙攣,但是費瑞恩詠唱法術咒文的節奏絲毫不『亂』。他曾經在術士學校受訓,當他還是一個學徒的時候,就已經學會了在他的導師用蠟燭灼燒他赤『裸』身體的情況下施展法術。一次來自某個羅絲的失敗者的齧咬還不足以打斷他鋼鐵般的專注意志。 當這隻多腿魔蛛抽出毒牙,打算再次撕扯他的血肉的時候,他完成了自己的法術。咬牙切齒的,費瑞恩握緊了手中小小的蝙蝠糞團,把它猛塞進這隻多腿魔蛛敞開的大口之中。 條件反『射』一般,它緊緊的鉗住了他的手掌。 費瑞恩閉緊雙眼,身外的世界猛然炸裂開來,到處充滿了橙黃的光線和灼熱的火焰。他感覺到有幾綹頭髮熔化了,感覺到他的手臂,胸膛,以及臉上的皮膚都被烤焦了。他忍不住尖叫了一聲。 爆炸的威力把壓在他身上的多腿魔蛛炸的四分五裂,轉瞬又燒成灰燼。嘶嘶聲,咆哮聲,以及尖叫聲響徹四周,壓倒了爆炸的聲音。他聞到了血肉燃燒時發出的焦臭。那是他自己的血肉,毫無疑問。 在經過了難以忍耐的一次心跳的時間之後,一切沉寂了下來。 他張開眼睛,發現自己正平躺在地上,頭頂是黑暗的天空。有那麼一瞬間,他產生了是否是自己的法術燒焦了天上雲朵的荒謬想法,但是隨即他就意識到那是風暴正在他們頭頂逐漸集結。 他努力眨著眼睛,感覺陣陣頭暈眼花,他把多腿魔蛛的碎片從身上推下去-它們和焦肉別無二致-慢慢的坐了起來。他擦掉臉上和鼻子上已經凝結變黑的血跡,並且不停的眨眼,直到他的視線慢慢的變得清晰起來。他的手掌變成了烤焦的黑『色』肉片。雖然現在他還沒有感覺到疼痛,但是很快就會了。 他環顧四周,發現那個火球製造出一個完美的球形毀滅領域。一圈黑『色』焦痕以及尤其醒目的熔化岩石指示出了這個領域的邊界。雖然他並沒有燒焦天空,但是卻漂亮的燒焦了大地。面對於火球造成的破壞,一種專業施法者的自豪感從他心底油然而生。 在這個爆炸圈裡面,傑格拉德用他的四隻手臂撐著地面跪坐著,他的胸膛重重起伏,眼睛不停的眨著。他的爪子裡面還攥著一隻多腿魔蛛四分五裂的烤焦屍體,魔蛛的長腿搖搖晃晃的咬在他的嘴裡。魔裔卓爾還在流血,但是燒傷並不嚴重,他冷淡的看著費瑞恩,把這些蜘蛛腿吐到了地上,然後爬了起來。 “你應該比玩火做的更好一些的,法師。”魔裔卓爾咆哮道,他的聲音非常焦躁。 讓費瑞恩驚奇的是,達妮菲和昆賽爾也都還活著。她們都被燒焦了,還在冒著煙,並且全身遍佈較小的割傷和瘀傷,但是她們還活著。昆賽爾站得距離爆炸半徑較遠,已經回覆了正常的體形。她的鞭蛇全身蓋滿了灰燼,向著費瑞恩嘶嘶作響。他輕輕皺了一下眉,心裡希望要是那個火球至少把它們放倒該有多好。 達妮菲站在爆炸的另一邊,用她的流星錘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她一定已經在戰鬥中重新尋回了她的武器並站了起來。 大約有二十隻左右燒得焦爛的多腿魔蛛屍體七零八落的散佈在戰場上,黑煙嫋嫋,還散發著惡臭。 “九層地獄在下,你到底做了些什麼?”達妮菲詢問道,然後她開始咳嗽。她被火球烤紅的肌膚上遍佈著魔蛛爪子抓撓出的擦傷。 真是不幸,我保全了你的『性』命。費瑞恩冷淡的想到,但是他並沒有說出來。 相反,他回答道:“法術失控了,達妮菲女士。” “失控?”昆賽爾問道。她的大部分頭髮都烤焦了,但是看起來仍然避開了大部分火球的影響。“確實如此。”她咳嗽著說道:“如果你的法術失控了,法師,那麼你令人不敢置信的結束了這場戰鬥。” 費瑞恩透過他破碎的鼻子假笑了一下,同時以他受傷的身體所能允許的最大限度向昆賽爾鞠了一躬。他胃部的咬傷還在不停的悸動,他的手痛苦不堪。 達妮菲瞪著他補充道:“下一次,男『性』,你在施展任何法術之前最好先提醒一下...在出錯之前。” 費瑞恩帶著輕蔑的笑容冷哼了一聲,但是立刻就為此而感到懊悔。鮮血從他的鼻子中噴湧出來,疼痛扭曲了他的面孔。 對此,傑格拉德報以同樣的冷哼。 強忍著疼痛,費瑞恩對達妮菲說道:“也許你可以早一點警告我,而不是-” 一陣從爆炸圈外面傳來的掙扎聲吸引了費瑞恩的目光,他的聲音減弱下去。 所以人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在他們附近,群集仍在繼續,但這並不是他們所關心的。 在爆炸圈外面,大約二十隻全身冒煙的多腿魔蛛從岩石堆裡站了起來。它們的長腿『亂』糟糟的糾結成一團,身體和『毛』發都熔化了,但是它們也都在這場爆炸中活了下來。它們嘶嘶尖叫著,舉起了前面的爪子,試探『性』的向前推進著。 “也許這場戰鬥終究是還沒有結束。”費瑞恩一邊觀察一邊評論道,並在昆賽爾向他『射』來的諷刺目光中感到了某種滿足。 昆賽爾把她的鞭子在空中甩得劈啪作響,鞭蛇們向著多腿魔蛛嘶嘶的吐著信子。達妮菲揮舞著她的流星錘,並移動到了傑格拉德旁邊。魔裔卓爾向後一甩頭,發出了一聲讓岩石都為之震動的咆哮。 費瑞恩讓他的同伴們忙『亂』了一陣之後才開口說道:“不過也許再過一會兒,戰鬥就可以結束了。”他今天已經受夠多腿魔蛛了。“靠近一點。”他對她們說道,並且直直的看著達妮菲。“現在你已經得到警告了。” 他的同伴們彼此對視了一眼,匆忙倒退著靠近到他身邊,而多腿魔蛛們仍在慢慢的向前推進著。費瑞恩從魔斗篷口袋的存貨中取出了一撮磷粉,把它灑到空中,開始『吟』唱一段咒文。當他結束咒文之時,一層半透明的綠『色』火焰迅速成形,一圈二十步高的火焰在他們和多腿魔蛛之間獵獵燃燒。火焰興奮的舞蹈著,散發出一種慘淡的綠『色』光芒。 “這可以阻擋它們一會兒。”他說道。 他的同伴們沒有表示感謝,但是當他看到就連鞭蛇們也略感安慰的鬆弛下之時,還是獲得了一定的滿足感。 暫時什麼都不需要做了,費瑞恩說道:“請原諒我,各位。”然後他把一隻手指伸進一個鼻孔,挖出了一團淤血,然後又對另一邊也如此清理了一下。 他對此感到有些困窘-這種舉動是傑格拉德可能會做的-但是他別無選擇,因為他呼吸困難。 費瑞恩搖了搖他悸動作痛的頭,讓自己更清醒一下,然後從內衣口袋中抽出了一塊手帕,儘可能的擦淨了他的臉。雪白的絲綢被灰燼染成黑『色』,又被血跡染成紅『色』。 透過火焰圓環,費瑞恩看到多腿魔蛛們正團團環繞在火焰旁邊,透過火焰缺口觀察著他們。越過這些多腿魔蛛,他看到集結的暴行仍在繼續。 “多久,法師?”昆賽爾問道。 “很不幸,不太長。”他回答道。“可能是一刻鐘。這次集結還要持續多久?” 昆賽爾把她的鞭子捲成一團,搖頭不答。費瑞恩無法確定她到底是不知道,還是僅僅不想回答。 “集結將持續到羅絲希望結束的時候為止。”達妮菲回答道,同時把她自己的武器『插』回腰間。她用手指『摸』索著臉上的傷痕,檢查著它們的深度。 “言而無意,達妮菲女士。”費瑞恩說道。“按照她的意志,恰好就在我們抵達這裡的時候集結就發生了,這對我們而言是多麼方便的試煉啊。” “注意你的態度,法師。”昆賽爾警告道。 “確實如此。”達妮菲注視著他說道。 費瑞恩很有興趣當場就問問她們,為什麼多腿魔蛛完全不回應昆賽爾和達妮菲的命令,但是當他瞥了一眼昆賽爾的鞭子之後,他決定最好再重新考慮一下。 相反,他說道:“我認為在集結持續期間對任何在陸上旅行的人來說都是一視同仁的。多腿魔蛛至少證明瞭我們的憂慮。看來蜘蛛神後決定把這場集結做為她的試煉的一部分了。” 女祭司們一言不發,只是看向綠『色』火圈之外,她們的表情冷淡而難以理解。也許她們也在疑『惑』為什麼這些多腿魔蛛完全不回應她們的力量。 最後,達妮菲說道:“我們必須暫時找個藏身之處,等待這場集結按其自身意志進行下去。然後我們就又可以重新啟程了。” 傑格拉德用飢渴的目光瞪視著多腿魔蛛:“巫師說這道火牆只能持續一刻鐘,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我們能找到什麼樣的藏身之處?” “地洞。”費瑞恩說道。 所有人的目光首先望向費瑞恩,然後又看向地面,看著環繞在他們四周的重重坑『穴』。 “為什麼不是石峰的頂端?”達妮菲指著散落在位面上的數不清的黑石尖峰中的一根問道,“看起來沒有蜘蛛能夠或者願意爬到那麼高的地方去。” “看看天空,達妮菲女士。”費瑞恩回答道。太陽已經隱沒在層層疊疊的黑『色』暴風雲層後面完全看不到了。“我認為躲到地下將會更安全也更舒服。” 除此之外,費瑞恩已經在一座石峰頂端遭遇過一次恐怖了,他完全沒有興趣再遭遇另一次了。 “地洞。”昆賽爾點頭說道。 “是的,主母教長。”她的一條雌『性』鞭蛇嘶嘶的贊同道:“地洞將會更安全。” “安靜,贊達(zinda)。”昆賽爾輕聲訓誡她的鞭子。 “更安全?”傑格拉德冷笑著嘲諷道:“安全是懦弱的傢伙,膽小的女祭司,以及病怏怏的魔法師最關心的東西。”他意味深長的輪流注視著昆賽爾和費瑞恩。 費瑞恩向著魔裔卓爾微微一笑,然後把目光轉向昆賽爾,說道:“請允許我提醒一下您的外甥,是達妮菲女士提議我們尋找一個避難所以躲避集結的危險的。這是否意味著你認為她也膽小如鼠,傑格拉德?” 費瑞恩停下來欣賞了一會兒傑格拉德驚怒交加的臉『色』,然後才接著說道:“那麼,也許不是。但是無論如何,看起來你似乎更願意留在地表上直到我們回來。我認為這真是一個絕妙的主意。多謝了,傑格拉德。你的勇氣將會被記載在讚歌中四處傳唱。” 他虛偽的向魔裔卓爾淺淺一躬,而傑格拉德則回敬以憤怒的『露』齒咆哮。 費瑞恩沒有理睬這個畸形兒-引誘一個呆子表現的象個呆子只給他帶來了小小的樂趣-轉頭注視著多腿魔蛛洞窟那大開的洞口。 他對昆賽爾說道:“當我們進去之後,我可以用一個法術把這個地洞的入口密封起來,然後我們就可以在裡面一直等到可以出去為止。當風暴過去並且『騷』『亂』結束之後,我可以把大家帶出去,然後我們就可以繼續上路了。” 昆賽爾點頭說道:“絕妙的主意,米茲瑞姆導師。” 傑格拉德輕蔑的噴了一下鼻息,昆賽爾滿懷惡意,以足以冰結一隻火元素的冷淡目光瞪視著他。她的鞭子上的蛇頭高高昂起,一起瞪著魔裔卓爾。 “外甥?”她大聲說道,讓這個詞聽起來活像一種侮辱。“你還打算說些什麼嗎?外甥。” 傑格拉德張張嘴,但是達妮菲的手掌按在他的手臂上,阻止了任何他想要說出的話語。取而代之的是,達妮菲帶著她那種能夠令人完全消除戒心的『迷』人微笑看向費瑞恩。 “米茲瑞姆導師已經提供了一個明智的忠告。”她柔聲說道,這句話表面上看起來是向傑格拉德說的,但實際上是說給昆賽爾的。“而且昆賽爾主母希望能夠重視它。”她停頓了一下,然後側著她漂亮的腦袋『露』出蹙眉之『色』。“不過,我以前從未見過一名男『性』能夠擁有這樣的權威,甚至說服了一位羅絲的女祭司。” 費瑞恩幾乎因為這個淺顯的把戲而大笑起來。達妮菲希望能透過明白指出高階女祭司對費瑞恩的過分依賴來削弱費瑞恩和昆賽爾之間的關係。 “幾乎沒有什麼說服力。”他反擊道。“但是也許,如果她不是這個小團隊中唯一一名展現出智慧的女祭司,她也就不必去依賴一名男『性』微不足道的建議了。” 傑格拉德瞪著他,『露』出了毒牙。費瑞恩回瞪這個畸形兒。 達妮菲完全沒有『露』出聽到費瑞恩這些話的跡象。她只是注視著昆賽爾。 班瑞女祭司和達妮菲目光相對,給了她一個緊繃的笑容,然後說道:“某些男『性』還是有一定用處的,戰俘。”她同樣故意停頓了一下,才補充道:“當然,每個人都必須謹慎選擇哪個男『性』才最適合即將到來的目的。”然後,她把輕蔑的目光轉向傑格拉德。“一個在選擇她的男『性』侍從上目光短淺的女祭司通常也是一個死了的女祭司。也許你的魔裔卓爾在這件事上能夠提供一些賢明的忠告?” “忠告?”傑格拉德咆哮著:“這就是我的忠告,你-” “傑格拉德。”達妮菲打斷他的咆哮,輕拍這頭魔裔卓爾的戰鬥手臂。“安靜下來。” 魔裔卓爾不再說話了。 “你的狗訓練的不錯。”費瑞恩說道,傑格拉德惡狠狠的瞪著他,縱身就要前撲。 達妮菲一把抓住他的鬃『毛』,他的腳步停在半空。費瑞恩靜立不動,微微一笑。 再一次的,達妮菲沒有理睬費瑞恩,反而向昆賽爾說道:“不,傑格拉德現在沒有什麼要說的。他只是一個男『性』,只有在我徵求他的意見時才會提供他的忠告。” 費瑞恩可以看到在昆賽爾眼底醞釀的怒火。她走向達妮菲-即使是傑格拉德也不敢擋住她的去路,儘管他就站在這位戰俘身邊-自上而下的俯視著這位嬌小的女『性』。 “我的外甥從來不以他的智力著稱。”她說道。 達妮菲笑了,輕輕撫mo著魔裔卓爾的手臂:“確實不是,昆賽爾主母。”她回答道:“他只是以忠誠著稱。” 昆賽爾的表情愈發冷酷。她最後瞪了達妮菲一眼,然後轉向費瑞恩說道:“我只依賴羅絲,男『性』。” 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費瑞恩知道達妮菲已經完全達到了她的目的。 “當然,主母教長。”他附和道,並且沒有再多說什麼,對此也沒有什麼可以多說的了。傷害已然存在。 在昆賽爾後面,達妮菲透過滿臉的擦傷向他『露』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傑格拉德的怒吼中則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憎恨。 他忽略掉他們兩個,向昆賽爾說道:“地洞,主母教長?” 她點頭做答:“地洞。但是首先....” 高階女祭司從她的魔斗篷的內袋中抽出了一根治療魔杖,那是她在契德・納撒城(chednasad)從赫麗絲特・莫蘭那裡偷來的。她用魔杖輕點自己,輕聲說出了指令。她臉上的傷痕癒合了,燒傷逐漸消失,呼吸也變得更加順暢。然後,她走過來,沒有尋求許可,就以魔杖輕觸費瑞恩,並重復了這個過程。讓他感到極大安慰的是,他的鼻子治好了,燒焦的手掌也獲得了再生,軀體上數不清的割傷和擦傷也全部癒合了。 “感謝您,主母教長。”他躬身致謝。 昆賽爾並不理會他的感激之意。她把魔杖放回自己的斗篷口袋中,轉向達妮菲說道:“毫無疑問,你可以照顧好你自己和你那隻忠誠的魔裔卓爾。” 費瑞恩向達妮菲『露』出了一個譏諷的笑容,達妮菲誰也照顧不了。儘管羅絲已經覺醒,並且所有的女祭司都恢復了她們的法術,但是很少會有羅絲的女祭司會記憶很多治療法術的。羅絲的女祭司為毀滅而生,而不是為了治療。昆賽爾只是因為拿到了赫麗絲特的魔杖才能對她自己和費瑞恩進行充分治療的。 然而讓他驚奇的是,達妮菲向昆賽爾笑道:“羅絲將會照料我們,一貫如此。” “當然。”昆賽爾狡詐的看著她,回應道。 費瑞恩撫平他的長袍。在他腳下,地洞的入口大張著,幾乎是垂直的深入到岩石之中,洞壁上掛滿了蛛網,從裡面散發出一股腐臭的氣息。 “我跟在你後面,達妮菲女士。”他一面說一面向洞窟下做了個手勢,謹慎是必要的,畢竟,也許下面存在著某些危險。 達妮菲美麗的臉龐上擠出了一絲冷笑,說道:“過來,傑格拉德,米茲瑞姆導師依然感到膽怯呢。” 魔裔卓爾把她曲線婀娜的身體抱在自己的懷中,兩隻較小的手臂託著她的雙腳。 “多麼有趣。”費瑞恩評論道。 魔裔卓爾的目光幾乎在法師身上燒出一個洞來。 達妮菲的一條腿從她的斗篷中滑落出來。她穿著一條膝下束緊的緊身馬褲,大腿和『臀』部曲線畢『露』,吸引住了費瑞恩的目光。她注意到他正在看她,於是故意不去遮蓋她的大腿。 “下去。”她對傑格拉德說道,同時自始至終都對費瑞恩展『露』著誘『惑』的微笑。 傑格拉德輕觸他的班瑞家族胸針,從洞口飄落下去。 出於與昆賽爾之間的利益關係的考慮,費瑞恩在達妮菲身後以手語比劃著,娼『婦』。 他抬起頭,發現昆賽爾正凝視著他,她的表情難以捉『摸』。她抽出自己的蛇首鞭,走入洞窟入口。 “封上洞門,法師。”她命令道。 她握住自己的胸針,跟在達妮菲和她的外甥後面向下飄落,鞭蛇虎視眈眈的警戒著任何突如其來的埋伏。 費瑞恩在洞口邊緣站了一陣,看著昆賽爾的頭頂沉入黑暗之中。昆賽爾對達妮菲說,某些男『性』還是有一定用處的-他需要確定她仍然也對他保持同樣的想法。 有片刻時間,他心裡湧現出一個誘人的想法,也許他可以考慮放棄她,放棄這次任務,但是他迅速否定了這個考慮欠周的念頭。羅絲已經覺醒,她的女祭司們又可以再次施展她們的女神所賜予的力量了;一切都恢復了原狀。除此之外,一旦費瑞恩直接或者間接的對昆賽爾造成任何傷害的話,當他返回魔索布萊城之後都必須面對貢夫和班瑞家族。 他不再胡思『亂』想,伸手輕觸自己的米茲瑞姆家族胸針,跨進洞口。他在這裡盤旋了一會兒,聆聽著下面黑暗中的動靜,猜測達妮菲和傑格拉德是否真的遭遇到了埋伏。他什麼也沒有聽到,因此他向下降去,一直飄落到洞口下方。在這裡,他從口袋中『摸』出一個擦得亮晶晶的花崗巖圓球,這塊石頭是很早以前他在魔索布萊城的市場上,從一個古董商人那裡買來的。他用拇指把它按在掌心輕輕旋轉,然後伸平手掌把掌心向下,接著詠唱出一連串的奧術咒文。 當他結束咒語,魔法在洞口處生成了一堵石牆。石牆的邊緣融合進了洞壁附近的岩石之中,擋住了羅絲的太陽的光芒。醞釀中的風暴和沸騰的集結都消失在這堵石牆之後。洞窟沉浸入一片令人愉悅的黑暗之中,他的視力迅速隨之調整。 他把花崗岩石球放回原處,順著豎井向下飄過剩下的路程。通路不時的左突右折,但是始終向下延伸。他沒有聽到有聲音從下面傳上來,因此假定這裡並沒有潛伏著危險-至少不比他的同伴們更危險。出於謹慎,他從口袋中又取出了另一片蕈類碎片,迅速完成了血肉剝離術(flesh-flensingspell)的準備工作。他想起了一條古老的卓爾諺語:把你的盟友置於長劍可及之處,把你的敵人置於匕首可及之處(keepallieswithinreachofyoursword,butkeepenemieswithinreachofyourknife)。他看到了蘊含其中的智慧。費瑞恩從來也不覺得有什麼事情比傑格拉德和達妮菲脫離他的視線更令他不舒服。 事實很明白,達妮菲正在試圖破壞昆賽爾的冷靜,讓她認為自己並非真正的yor‘thae。也許她想要為自己奪取那個頭銜?雖然這簡直和聽起來一樣荒謬可笑,但是費瑞恩認為這件事也可能成為事實。 對於他來說,他開始思考也許兩名女祭司都不是羅絲的獲選者,當然也可能她們兩個都是羅絲的獲選者。

和由一團『亂』糟糟的長腿組成的鳥巢毫無二致,多腿魔蛛以令人驚懼的速度向前猛衝過來。當它們接近並且他的戒指有了反應之時,費瑞恩以意志讓自己飛到了空中。他的一隻手中仍然捏著那團蝙蝠糞球,而另一隻手則從一個斗篷口袋中『摸』出了一些蕈類乾片,然後開始大聲詠唱法術咒語。在他結束了咒語的最後一個單詞的同時,他捏碎了手中的蕈類乾片,並向其中一隻正在猛衝的多腿魔蛛的方向投出了手中的粉末。這隻多腿魔蛛猛然發出了一聲痛楚已極的尖叫,魔法吞噬了它,抽乾它的血肉,剝去了它的甲殼,只留下一堆支離破碎的血塊。

然而其他的多腿魔蛛甚至沒有因此而減慢速度。

傑格拉德跳到了達妮菲的前面,以自身的一次狂猛衝鋒擋住了三隻來勢洶洶的多腿魔蛛。他半跳到空中,抓住了其中的第一隻,用他強有力的戰鬥手臂把它從空中拽了下來,並撕掉了它的一串長腿,這個生物痛楚的尖叫著,用它剩下的螯爪砰砰作響的猛擊著魔裔卓爾的肉體,留下道道血痕。濃『液』飛濺,混合著魔裔卓爾自己的鮮血,撒滿了他的全身,然而魔裔卓爾已經擰斷了這個生物的所有關節,只留下一個由『毛』發和血肉組成的圓形腫塊。

另外兩隻多腿魔蛛從上面猛撲向傑格拉德,一隻跳到了他的背上,另一隻則抓住了他的肋側。它們的重量把他一下子壓倒在地上,這三個生物摔成了一團,手臂,長腿和螯爪彼此混『亂』糾纏在一起。傑格拉德的手裡仍然緊緊握著一把從被他殺死第一隻多腿魔蛛身上扯下來的長腿。多腿魔蛛的爪子象礦工的鶴嘴鋤一樣不斷的上戳下刺,攪起了片片泥土和血肉。毒牙參差的大嘴試圖咬穿魔裔卓爾的銅筋鐵骨。傑格拉德咆哮怒吼著,以自己的爪子回擊著多腿魔蛛的企圖。無數多腿魔蛛的碎片高高的飛到了空中。

其餘的多腿魔蛛繼續向女祭司們蜂擁推進。在多腿魔蛛衝到身前之時,達妮菲剛剛來得及把聖徽放回口袋,並抽出她的流星錘(morningstar)。她退步側身,以這個尖頭武器猛擊其中一隻,打斷了它的幾隻長腿。然後她旋身疾走,躲過了另一隻螯爪的強力揮擊,同時用錘頭擊向第二隻多腿魔蛛的正面,但是這時第三隻魔蛛高高跳起,落在了她的身上。她試圖施展法術,但是這個生物用自己的長腿像一件斗篷一樣密密麻麻的包裹住她,試圖把她摔到地上。她轉了一個圈,雖然魔蛛的重量使得她步履蹣跚,但是她始終堅持『吟』唱著一首低沉模糊的聖歌。最後,她摔倒在地上,又有五隻多腿魔蛛向她蜂擁而來。費瑞恩只能看到這位女祭司被壓在了一大團蠕動的長腿和螯爪下面。魔蛛們用爪子連續重擊著她的鍊甲,她的肉體。

令他驚奇和讚賞的是,達妮菲並沒有停止戰鬥。她從掛在腰帶上的劍鞘中抽出一把匕首,在地面上開始戰鬥,她踢打著,戳刺著,尖叫著,把匕首反覆刺入包裹著她的多腿魔蛛的身體之中。費瑞恩期盼她的死亡,因此袖手旁觀。

在費瑞恩下面的右側,昆賽爾的蛇首鞭劈啪作響。五條鞭蛇全都伸展到它們平時的兩倍長度,並用它們長滿毒牙的大口緊緊咬在一隻多腿魔蛛的腿上。幾乎是同時,這個生物的長腿僵直了起來,它被鞭子的毒『液』殺死了,轟然倒在地上。它的同伴們泰然自若的踩過它的屍體,從四面八方向昆賽爾包抄過去。

昆賽爾匆忙的結束了一次向羅絲的祈禱,隨即她的身形增大了一半。一種紫羅蘭『色』的輝光從她的肉體上散發開來,那是羅絲力量的彰顯。她用自己的魔法圓盾做為武器,在經過魔法增強的力量的驅動之下,打碎了一隻多腿魔蛛正面的鋼鐵面孔,並象折斷嫩枝一樣折斷了它的大量長腿。另一隻多腿魔蛛的三隻爪子迅速的接連猛擊向她的右肋,迫使她向後退去,但是從表面上看並沒有對她構成傷害。她的蛇首鞭再次出擊,迫退了其中一隻這種生物。然後她握著圓盾的那隻手抓住了另一隻魔蛛,緊握住它的兩隻粗壯長腿,把它扔出了戰場。

費瑞恩還來不及出聲示警,另外兩隻多腿魔蛛就從後面猛跳到昆賽爾背上。她比達妮菲承受住了更多的重量,並且試圖把它們從自己的後背上拉下來,但是此時又有另外六隻魔蛛向她衝來。它們的爪子砰然重擊在她的盔甲之上,深深的砍傷了她『裸』『露』在外的身體。她的鞭蛇們猛然回頭攻擊,但卻落了個空。她跌倒在地,被壓在一大堆翻騰攪動的蛛腿和爪子下面。

費瑞恩聽到達妮菲發出了一聲警告,他在半空轉身-

在那個生物撲到他頭上之前,他只看到一大片長腿,爪子,粗糙的『毛』發,以及一張密佈毒牙的血盆大口。一隻多腿魔蛛在空中跳的足夠高,並且抓到了他。它全力撞在了他的胸口之上,用它的長腿緊緊的包裹住他。這次衝擊抵銷了他的飛行戒指的力量,撞的他向後倒退並落了下來。他一頭栽到地面上,蜷作一團,被這個生物緊緊的纏繞住,幾乎無法呼吸了。這隻多腿魔蛛從它數不清的長腿中抽出一部分來密密的包裹住他,同時象瘋了一樣,用它那不斷滴落毒『液』的尖牙撕咬著,用其餘空閒的爪子抽打著他。突如其來的打擊弄傷了費瑞恩的兩肋,手臂,以及臉龐,地面上塵土飛揚。

雖然費瑞恩的附魔斗篷阻止了魔蛛的爪子把他的內臟掏出來,但是他仍然感覺到鮮血從沒有斗篷保護的地方流了下來,魔蛛對他頭部的重擊幾乎把他打的不省人事。

他手腳並用,試圖擋開魔蛛的攻擊,並從它下面滾出來,但是這個生物實在是太重也太堅定了,他幾乎就要堅持不住了。既然無法飛行,他就試圖以心靈指令召喚出戒指中的雙刃細劍(rapier),但是隨即才想起他已經把那個戒指遺失在貝爾沙祖(belshazu)那裡了。多腿魔蛛的毒牙一次又一次的劃過他的魔法裝甲斗篷,想要刺穿這件外衣並撕裂他的內臟,不過始終都沒有成功。

費瑞恩奮力掙扎,想要重見天日。

多腿魔蛛高高揚起它的一隻爪子,向費瑞恩的臉上猛擊過去。他拼命扭動著試圖躲到一邊,但是卻失敗了,魔蛛的爪子挾帶著足以劈開岩石的力量重重的打中了他。他的保護魔法阻止了他的臉龐和頭骨被一分為二,但是這下重擊仍然打破了他的鼻子,並讓他的頭重重的撞在堅硬的石地上。在片刻的驚駭欲絕中,意識似乎就要離他而去了。他以自己的全部意志力緊緊的抓住那頭暈目眩中的一線清明。

伴隨著頭暈眼花和愈加熾烈的憤怒,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右手中仍然牢牢握著那團蝙蝠糞。

“這是我的回禮。”他嘴裡全是鮮血,含糊的喃喃低語著。

他吐出了足以把這隻多腿魔蛛和附近的整片地區化為灰燼的法術咒文。他吞下了從破碎的鼻樑處流進口中的鮮血,清晰的說出了每個單詞。他只能寄希望於卓爾精靈與生俱來的魔法抗力能夠保護他和他的同伴;或者,他也許只能希望他們能比多腿魔蛛禁受住更多的懲罰。

就當他準備說出完成這個法術的最後一個咒文音節的時候,這個生物的毒牙刺穿了他的魔斗篷,並刺進了他胸膛的皮膚。尖銳的劇痛讓他的身體一陣痙攣,但是費瑞恩詠唱法術咒文的節奏絲毫不『亂』。他曾經在術士學校受訓,當他還是一個學徒的時候,就已經學會了在他的導師用蠟燭灼燒他赤『裸』身體的情況下施展法術。一次來自某個羅絲的失敗者的齧咬還不足以打斷他鋼鐵般的專注意志。

當這隻多腿魔蛛抽出毒牙,打算再次撕扯他的血肉的時候,他完成了自己的法術。咬牙切齒的,費瑞恩握緊了手中小小的蝙蝠糞團,把它猛塞進這隻多腿魔蛛敞開的大口之中。

條件反『射』一般,它緊緊的鉗住了他的手掌。

費瑞恩閉緊雙眼,身外的世界猛然炸裂開來,到處充滿了橙黃的光線和灼熱的火焰。他感覺到有幾綹頭髮熔化了,感覺到他的手臂,胸膛,以及臉上的皮膚都被烤焦了。他忍不住尖叫了一聲。

爆炸的威力把壓在他身上的多腿魔蛛炸的四分五裂,轉瞬又燒成灰燼。嘶嘶聲,咆哮聲,以及尖叫聲響徹四周,壓倒了爆炸的聲音。他聞到了血肉燃燒時發出的焦臭。那是他自己的血肉,毫無疑問。

在經過了難以忍耐的一次心跳的時間之後,一切沉寂了下來。

他張開眼睛,發現自己正平躺在地上,頭頂是黑暗的天空。有那麼一瞬間,他產生了是否是自己的法術燒焦了天上雲朵的荒謬想法,但是隨即他就意識到那是風暴正在他們頭頂逐漸集結。

他努力眨著眼睛,感覺陣陣頭暈眼花,他把多腿魔蛛的碎片從身上推下去-它們和焦肉別無二致-慢慢的坐了起來。他擦掉臉上和鼻子上已經凝結變黑的血跡,並且不停的眨眼,直到他的視線慢慢的變得清晰起來。他的手掌變成了烤焦的黑『色』肉片。雖然現在他還沒有感覺到疼痛,但是很快就會了。

他環顧四周,發現那個火球製造出一個完美的球形毀滅領域。一圈黑『色』焦痕以及尤其醒目的熔化岩石指示出了這個領域的邊界。雖然他並沒有燒焦天空,但是卻漂亮的燒焦了大地。面對於火球造成的破壞,一種專業施法者的自豪感從他心底油然而生。

在這個爆炸圈裡面,傑格拉德用他的四隻手臂撐著地面跪坐著,他的胸膛重重起伏,眼睛不停的眨著。他的爪子裡面還攥著一隻多腿魔蛛四分五裂的烤焦屍體,魔蛛的長腿搖搖晃晃的咬在他的嘴裡。魔裔卓爾還在流血,但是燒傷並不嚴重,他冷淡的看著費瑞恩,把這些蜘蛛腿吐到了地上,然後爬了起來。

“你應該比玩火做的更好一些的,法師。”魔裔卓爾咆哮道,他的聲音非常焦躁。

讓費瑞恩驚奇的是,達妮菲和昆賽爾也都還活著。她們都被燒焦了,還在冒著煙,並且全身遍佈較小的割傷和瘀傷,但是她們還活著。昆賽爾站得距離爆炸半徑較遠,已經回覆了正常的體形。她的鞭蛇全身蓋滿了灰燼,向著費瑞恩嘶嘶作響。他輕輕皺了一下眉,心裡希望要是那個火球至少把它們放倒該有多好。

達妮菲站在爆炸的另一邊,用她的流星錘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她一定已經在戰鬥中重新尋回了她的武器並站了起來。

大約有二十隻左右燒得焦爛的多腿魔蛛屍體七零八落的散佈在戰場上,黑煙嫋嫋,還散發著惡臭。

“九層地獄在下,你到底做了些什麼?”達妮菲詢問道,然後她開始咳嗽。她被火球烤紅的肌膚上遍佈著魔蛛爪子抓撓出的擦傷。

真是不幸,我保全了你的『性』命。費瑞恩冷淡的想到,但是他並沒有說出來。

相反,他回答道:“法術失控了,達妮菲女士。”

“失控?”昆賽爾問道。她的大部分頭髮都烤焦了,但是看起來仍然避開了大部分火球的影響。“確實如此。”她咳嗽著說道:“如果你的法術失控了,法師,那麼你令人不敢置信的結束了這場戰鬥。”

費瑞恩透過他破碎的鼻子假笑了一下,同時以他受傷的身體所能允許的最大限度向昆賽爾鞠了一躬。他胃部的咬傷還在不停的悸動,他的手痛苦不堪。

達妮菲瞪著他補充道:“下一次,男『性』,你在施展任何法術之前最好先提醒一下...在出錯之前。”

費瑞恩帶著輕蔑的笑容冷哼了一聲,但是立刻就為此而感到懊悔。鮮血從他的鼻子中噴湧出來,疼痛扭曲了他的面孔。

對此,傑格拉德報以同樣的冷哼。

強忍著疼痛,費瑞恩對達妮菲說道:“也許你可以早一點警告我,而不是-”

一陣從爆炸圈外面傳來的掙扎聲吸引了費瑞恩的目光,他的聲音減弱下去。

所以人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在他們附近,群集仍在繼續,但這並不是他們所關心的。

在爆炸圈外面,大約二十隻全身冒煙的多腿魔蛛從岩石堆裡站了起來。它們的長腿『亂』糟糟的糾結成一團,身體和『毛』發都熔化了,但是它們也都在這場爆炸中活了下來。它們嘶嘶尖叫著,舉起了前面的爪子,試探『性』的向前推進著。

“也許這場戰鬥終究是還沒有結束。”費瑞恩一邊觀察一邊評論道,並在昆賽爾向他『射』來的諷刺目光中感到了某種滿足。

昆賽爾把她的鞭子在空中甩得劈啪作響,鞭蛇們向著多腿魔蛛嘶嘶的吐著信子。達妮菲揮舞著她的流星錘,並移動到了傑格拉德旁邊。魔裔卓爾向後一甩頭,發出了一聲讓岩石都為之震動的咆哮。

費瑞恩讓他的同伴們忙『亂』了一陣之後才開口說道:“不過也許再過一會兒,戰鬥就可以結束了。”他今天已經受夠多腿魔蛛了。“靠近一點。”他對她們說道,並且直直的看著達妮菲。“現在你已經得到警告了。”

他的同伴們彼此對視了一眼,匆忙倒退著靠近到他身邊,而多腿魔蛛們仍在慢慢的向前推進著。費瑞恩從魔斗篷口袋的存貨中取出了一撮磷粉,把它灑到空中,開始『吟』唱一段咒文。當他結束咒文之時,一層半透明的綠『色』火焰迅速成形,一圈二十步高的火焰在他們和多腿魔蛛之間獵獵燃燒。火焰興奮的舞蹈著,散發出一種慘淡的綠『色』光芒。

“這可以阻擋它們一會兒。”他說道。

他的同伴們沒有表示感謝,但是當他看到就連鞭蛇們也略感安慰的鬆弛下之時,還是獲得了一定的滿足感。

暫時什麼都不需要做了,費瑞恩說道:“請原諒我,各位。”然後他把一隻手指伸進一個鼻孔,挖出了一團淤血,然後又對另一邊也如此清理了一下。

他對此感到有些困窘-這種舉動是傑格拉德可能會做的-但是他別無選擇,因為他呼吸困難。

費瑞恩搖了搖他悸動作痛的頭,讓自己更清醒一下,然後從內衣口袋中抽出了一塊手帕,儘可能的擦淨了他的臉。雪白的絲綢被灰燼染成黑『色』,又被血跡染成紅『色』。

透過火焰圓環,費瑞恩看到多腿魔蛛們正團團環繞在火焰旁邊,透過火焰缺口觀察著他們。越過這些多腿魔蛛,他看到集結的暴行仍在繼續。

“多久,法師?”昆賽爾問道。

“很不幸,不太長。”他回答道。“可能是一刻鐘。這次集結還要持續多久?”

昆賽爾把她的鞭子捲成一團,搖頭不答。費瑞恩無法確定她到底是不知道,還是僅僅不想回答。

“集結將持續到羅絲希望結束的時候為止。”達妮菲回答道,同時把她自己的武器『插』回腰間。她用手指『摸』索著臉上的傷痕,檢查著它們的深度。

“言而無意,達妮菲女士。”費瑞恩說道。“按照她的意志,恰好就在我們抵達這裡的時候集結就發生了,這對我們而言是多麼方便的試煉啊。”

“注意你的態度,法師。”昆賽爾警告道。

“確實如此。”達妮菲注視著他說道。

費瑞恩很有興趣當場就問問她們,為什麼多腿魔蛛完全不回應昆賽爾和達妮菲的命令,但是當他瞥了一眼昆賽爾的鞭子之後,他決定最好再重新考慮一下。

相反,他說道:“我認為在集結持續期間對任何在陸上旅行的人來說都是一視同仁的。多腿魔蛛至少證明瞭我們的憂慮。看來蜘蛛神後決定把這場集結做為她的試煉的一部分了。”

女祭司們一言不發,只是看向綠『色』火圈之外,她們的表情冷淡而難以理解。也許她們也在疑『惑』為什麼這些多腿魔蛛完全不回應她們的力量。

最後,達妮菲說道:“我們必須暫時找個藏身之處,等待這場集結按其自身意志進行下去。然後我們就又可以重新啟程了。”

傑格拉德用飢渴的目光瞪視著多腿魔蛛:“巫師說這道火牆只能持續一刻鐘,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我們能找到什麼樣的藏身之處?”

“地洞。”費瑞恩說道。

所有人的目光首先望向費瑞恩,然後又看向地面,看著環繞在他們四周的重重坑『穴』。

“為什麼不是石峰的頂端?”達妮菲指著散落在位面上的數不清的黑石尖峰中的一根問道,“看起來沒有蜘蛛能夠或者願意爬到那麼高的地方去。”

“看看天空,達妮菲女士。”費瑞恩回答道。太陽已經隱沒在層層疊疊的黑『色』暴風雲層後面完全看不到了。“我認為躲到地下將會更安全也更舒服。”

除此之外,費瑞恩已經在一座石峰頂端遭遇過一次恐怖了,他完全沒有興趣再遭遇另一次了。

“地洞。”昆賽爾點頭說道。

“是的,主母教長。”她的一條雌『性』鞭蛇嘶嘶的贊同道:“地洞將會更安全。”

“安靜,贊達(zinda)。”昆賽爾輕聲訓誡她的鞭子。

“更安全?”傑格拉德冷笑著嘲諷道:“安全是懦弱的傢伙,膽小的女祭司,以及病怏怏的魔法師最關心的東西。”他意味深長的輪流注視著昆賽爾和費瑞恩。

費瑞恩向著魔裔卓爾微微一笑,然後把目光轉向昆賽爾,說道:“請允許我提醒一下您的外甥,是達妮菲女士提議我們尋找一個避難所以躲避集結的危險的。這是否意味著你認為她也膽小如鼠,傑格拉德?”

費瑞恩停下來欣賞了一會兒傑格拉德驚怒交加的臉『色』,然後才接著說道:“那麼,也許不是。但是無論如何,看起來你似乎更願意留在地表上直到我們回來。我認為這真是一個絕妙的主意。多謝了,傑格拉德。你的勇氣將會被記載在讚歌中四處傳唱。”

他虛偽的向魔裔卓爾淺淺一躬,而傑格拉德則回敬以憤怒的『露』齒咆哮。

費瑞恩沒有理睬這個畸形兒-引誘一個呆子表現的象個呆子只給他帶來了小小的樂趣-轉頭注視著多腿魔蛛洞窟那大開的洞口。

他對昆賽爾說道:“當我們進去之後,我可以用一個法術把這個地洞的入口密封起來,然後我們就可以在裡面一直等到可以出去為止。當風暴過去並且『騷』『亂』結束之後,我可以把大家帶出去,然後我們就可以繼續上路了。”

昆賽爾點頭說道:“絕妙的主意,米茲瑞姆導師。”

傑格拉德輕蔑的噴了一下鼻息,昆賽爾滿懷惡意,以足以冰結一隻火元素的冷淡目光瞪視著他。她的鞭子上的蛇頭高高昂起,一起瞪著魔裔卓爾。

“外甥?”她大聲說道,讓這個詞聽起來活像一種侮辱。“你還打算說些什麼嗎?外甥。”

傑格拉德張張嘴,但是達妮菲的手掌按在他的手臂上,阻止了任何他想要說出的話語。取而代之的是,達妮菲帶著她那種能夠令人完全消除戒心的『迷』人微笑看向費瑞恩。

“米茲瑞姆導師已經提供了一個明智的忠告。”她柔聲說道,這句話表面上看起來是向傑格拉德說的,但實際上是說給昆賽爾的。“而且昆賽爾主母希望能夠重視它。”她停頓了一下,然後側著她漂亮的腦袋『露』出蹙眉之『色』。“不過,我以前從未見過一名男『性』能夠擁有這樣的權威,甚至說服了一位羅絲的女祭司。”

費瑞恩幾乎因為這個淺顯的把戲而大笑起來。達妮菲希望能透過明白指出高階女祭司對費瑞恩的過分依賴來削弱費瑞恩和昆賽爾之間的關係。

“幾乎沒有什麼說服力。”他反擊道。“但是也許,如果她不是這個小團隊中唯一一名展現出智慧的女祭司,她也就不必去依賴一名男『性』微不足道的建議了。”

傑格拉德瞪著他,『露』出了毒牙。費瑞恩回瞪這個畸形兒。

達妮菲完全沒有『露』出聽到費瑞恩這些話的跡象。她只是注視著昆賽爾。

班瑞女祭司和達妮菲目光相對,給了她一個緊繃的笑容,然後說道:“某些男『性』還是有一定用處的,戰俘。”她同樣故意停頓了一下,才補充道:“當然,每個人都必須謹慎選擇哪個男『性』才最適合即將到來的目的。”然後,她把輕蔑的目光轉向傑格拉德。“一個在選擇她的男『性』侍從上目光短淺的女祭司通常也是一個死了的女祭司。也許你的魔裔卓爾在這件事上能夠提供一些賢明的忠告?”

“忠告?”傑格拉德咆哮著:“這就是我的忠告,你-”

“傑格拉德。”達妮菲打斷他的咆哮,輕拍這頭魔裔卓爾的戰鬥手臂。“安靜下來。”

魔裔卓爾不再說話了。

“你的狗訓練的不錯。”費瑞恩說道,傑格拉德惡狠狠的瞪著他,縱身就要前撲。

達妮菲一把抓住他的鬃『毛』,他的腳步停在半空。費瑞恩靜立不動,微微一笑。

再一次的,達妮菲沒有理睬費瑞恩,反而向昆賽爾說道:“不,傑格拉德現在沒有什麼要說的。他只是一個男『性』,只有在我徵求他的意見時才會提供他的忠告。”

費瑞恩可以看到在昆賽爾眼底醞釀的怒火。她走向達妮菲-即使是傑格拉德也不敢擋住她的去路,儘管他就站在這位戰俘身邊-自上而下的俯視著這位嬌小的女『性』。

“我的外甥從來不以他的智力著稱。”她說道。

達妮菲笑了,輕輕撫mo著魔裔卓爾的手臂:“確實不是,昆賽爾主母。”她回答道:“他只是以忠誠著稱。”

昆賽爾的表情愈發冷酷。她最後瞪了達妮菲一眼,然後轉向費瑞恩說道:“我只依賴羅絲,男『性』。”

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費瑞恩知道達妮菲已經完全達到了她的目的。

“當然,主母教長。”他附和道,並且沒有再多說什麼,對此也沒有什麼可以多說的了。傷害已然存在。

在昆賽爾後面,達妮菲透過滿臉的擦傷向他『露』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傑格拉德的怒吼中則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憎恨。

他忽略掉他們兩個,向昆賽爾說道:“地洞,主母教長?”

她點頭做答:“地洞。但是首先....”

高階女祭司從她的魔斗篷的內袋中抽出了一根治療魔杖,那是她在契德・納撒城(chednasad)從赫麗絲特・莫蘭那裡偷來的。她用魔杖輕點自己,輕聲說出了指令。她臉上的傷痕癒合了,燒傷逐漸消失,呼吸也變得更加順暢。然後,她走過來,沒有尋求許可,就以魔杖輕觸費瑞恩,並重復了這個過程。讓他感到極大安慰的是,他的鼻子治好了,燒焦的手掌也獲得了再生,軀體上數不清的割傷和擦傷也全部癒合了。

“感謝您,主母教長。”他躬身致謝。

昆賽爾並不理會他的感激之意。她把魔杖放回自己的斗篷口袋中,轉向達妮菲說道:“毫無疑問,你可以照顧好你自己和你那隻忠誠的魔裔卓爾。”

費瑞恩向達妮菲『露』出了一個譏諷的笑容,達妮菲誰也照顧不了。儘管羅絲已經覺醒,並且所有的女祭司都恢復了她們的法術,但是很少會有羅絲的女祭司會記憶很多治療法術的。羅絲的女祭司為毀滅而生,而不是為了治療。昆賽爾只是因為拿到了赫麗絲特的魔杖才能對她自己和費瑞恩進行充分治療的。

然而讓他驚奇的是,達妮菲向昆賽爾笑道:“羅絲將會照料我們,一貫如此。”

“當然。”昆賽爾狡詐的看著她,回應道。

費瑞恩撫平他的長袍。在他腳下,地洞的入口大張著,幾乎是垂直的深入到岩石之中,洞壁上掛滿了蛛網,從裡面散發出一股腐臭的氣息。

“我跟在你後面,達妮菲女士。”他一面說一面向洞窟下做了個手勢,謹慎是必要的,畢竟,也許下面存在著某些危險。

達妮菲美麗的臉龐上擠出了一絲冷笑,說道:“過來,傑格拉德,米茲瑞姆導師依然感到膽怯呢。”

魔裔卓爾把她曲線婀娜的身體抱在自己的懷中,兩隻較小的手臂託著她的雙腳。

“多麼有趣。”費瑞恩評論道。

魔裔卓爾的目光幾乎在法師身上燒出一個洞來。

達妮菲的一條腿從她的斗篷中滑落出來。她穿著一條膝下束緊的緊身馬褲,大腿和『臀』部曲線畢『露』,吸引住了費瑞恩的目光。她注意到他正在看她,於是故意不去遮蓋她的大腿。

“下去。”她對傑格拉德說道,同時自始至終都對費瑞恩展『露』著誘『惑』的微笑。

傑格拉德輕觸他的班瑞家族胸針,從洞口飄落下去。

出於與昆賽爾之間的利益關係的考慮,費瑞恩在達妮菲身後以手語比劃著,娼『婦』。

他抬起頭,發現昆賽爾正凝視著他,她的表情難以捉『摸』。她抽出自己的蛇首鞭,走入洞窟入口。

“封上洞門,法師。”她命令道。

她握住自己的胸針,跟在達妮菲和她的外甥後面向下飄落,鞭蛇虎視眈眈的警戒著任何突如其來的埋伏。

費瑞恩在洞口邊緣站了一陣,看著昆賽爾的頭頂沉入黑暗之中。昆賽爾對達妮菲說,某些男『性』還是有一定用處的-他需要確定她仍然也對他保持同樣的想法。

有片刻時間,他心裡湧現出一個誘人的想法,也許他可以考慮放棄她,放棄這次任務,但是他迅速否定了這個考慮欠周的念頭。羅絲已經覺醒,她的女祭司們又可以再次施展她們的女神所賜予的力量了;一切都恢復了原狀。除此之外,一旦費瑞恩直接或者間接的對昆賽爾造成任何傷害的話,當他返回魔索布萊城之後都必須面對貢夫和班瑞家族。

他不再胡思『亂』想,伸手輕觸自己的米茲瑞姆家族胸針,跨進洞口。他在這裡盤旋了一會兒,聆聽著下面黑暗中的動靜,猜測達妮菲和傑格拉德是否真的遭遇到了埋伏。他什麼也沒有聽到,因此他向下降去,一直飄落到洞口下方。在這裡,他從口袋中『摸』出一個擦得亮晶晶的花崗巖圓球,這塊石頭是很早以前他在魔索布萊城的市場上,從一個古董商人那裡買來的。他用拇指把它按在掌心輕輕旋轉,然後伸平手掌把掌心向下,接著詠唱出一連串的奧術咒文。

當他結束咒語,魔法在洞口處生成了一堵石牆。石牆的邊緣融合進了洞壁附近的岩石之中,擋住了羅絲的太陽的光芒。醞釀中的風暴和沸騰的集結都消失在這堵石牆之後。洞窟沉浸入一片令人愉悅的黑暗之中,他的視力迅速隨之調整。

他把花崗岩石球放回原處,順著豎井向下飄過剩下的路程。通路不時的左突右折,但是始終向下延伸。他沒有聽到有聲音從下面傳上來,因此假定這裡並沒有潛伏著危險-至少不比他的同伴們更危險。出於謹慎,他從口袋中又取出了另一片蕈類碎片,迅速完成了血肉剝離術(flesh-flensingspell)的準備工作。他想起了一條古老的卓爾諺語:把你的盟友置於長劍可及之處,把你的敵人置於匕首可及之處(keepallieswithinreachofyoursword,butkeepenemieswithinreachofyourknife)。他看到了蘊含其中的智慧。費瑞恩從來也不覺得有什麼事情比傑格拉德和達妮菲脫離他的視線更令他不舒服。

事實很明白,達妮菲正在試圖破壞昆賽爾的冷靜,讓她認為自己並非真正的yor‘thae。也許她想要為自己奪取那個頭銜?雖然這簡直和聽起來一樣荒謬可笑,但是費瑞恩認為這件事也可能成為事實。

對於他來說,他開始思考也許兩名女祭司都不是羅絲的獲選者,當然也可能她們兩個都是羅絲的獲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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