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後之戰VI-復甦》 第八章 (下)

貌似善良的卓爾·撫琴長歌·8,500·2026/3/27

當貢夫開始攻擊阿格拉契・狄爾家族的結界之時,普萊斯和諾薩羅爾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探知水晶(scryingcrystal)上所顯示的畫面。 貢夫輕喃咒語,啟用了幾個預設的法術,增強了自己的魔法視力,然後開始下一步行動。 他驚訝的發現自己很輕易的就打破了包圍著要塞的外層結界網路。沒有破壞網路柵格,也沒有打破任何一條彼此互連的能量之線,他只是輕輕的把這些能量絲線向旁邊撥開了一點,在結界網路的表層上創造出一個概念上的開口,然後讓他的探知之眼(scryingeye)滑了進去。 “做的好極了,首席大法師。”諾薩羅爾長噓了一口氣,大聲讚美道。而普萊斯只是微笑。 另一層彼此互連的結界在前面等待著他-這一層的魔法更加棘手,他無法在不觸發警報的情況下撥動能量絲線。仔細研究了片刻之後,他選擇了另一種不同的方法。不過他幹活的速度必須儘量快一點。 貢夫意識到自己正在冒汗,他迅速的連續施展了兩個法術,速度快到幾乎讓人以為這其實是一個法術。首先,他封鎖了極小的一部分網路。下一次呼吸之間,他又迅速解除了封鎖區域,在網路上開啟了一個小孔,讓他的探知之眼從中透過。當他釋放第一個法術的時候,他轉換視角並屏住了呼吸。 當整個網路都在微微輕顫的時候,他嚴密監視著那些魔法警報,相互連線的魔法洪流因為他製造出的那個小孔而在頃刻間中斷瓦解。 當魔法本身環繞著小孔改變方向並再次流動起來之後,他才允許自己慢慢的呼了一口氣。結界網路自我調整了。貢夫贏了,他已經進去了。 “太大膽了。”諾薩羅爾緊張的幾乎喘不上氣來。 貢夫讓探知之眼進入阿格拉契・狄爾家族的圍牆裡面,降到和地面水平的高度,然後他停了一會兒以集中精力。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將要面對的只是力量變化多端的小型結界,這些分支網路保護著各個房間或者建築。它們中大部分並沒有連線到較大的防禦網上去。 他維持住這幅畫面,同時一隻手離開水晶,端起旁邊剩下的蘑菇酒一飲而盡。普萊斯環視了一下辦公室,從旁邊的桌子上找到了酒瓶,他走過去取過酒瓶,返回,重新注滿了酒杯。 貢夫迂迴盤旋,依次穿越了每一層結界。事實上,他完全能夠輕而易舉的解除掉這些結界,但是這樣做的話最終肯定會被發現。對於那些阻礙了他順利工作的結界,他就解除掉,但是當他檢查完那座建築或房間之後,他就用一個自己施展的類似結界來代替原來那個。 “沒有蹤跡。”普萊斯說道。 “沒有蹤跡。”貢夫同意。無論如何,至少現在還沒有。 據他推測,保護卓爾巫妖命匣的魔法會遮蔽他的探知之眼。只有當他迎面撞上命匣的時候,他才能“看到”它。因此,他只有使用排除法才能定位到命匣的位置-最後,他將會發現有一片區域看起來是向探知法術開放的,但是事實上,他卻無法探測那裡。而那就將是命匣的所在之地。 當然,也有可能命匣根本就不在石筍要塞中。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在卓爾巫妖復活之前,貢夫永遠也不會找到它。這種想法令他躊躇不前,但是他努力把這種想法棄之腦後。 有條不紊的,他移動自己的探知之眼依次穿過阿格拉契・狄爾家族的每一幢建築,每次一個房間。 諾薩羅爾把腦袋更近的擠到畫面前,直到貢夫瞪了他一眼才悻悻的退了回去。 “我很抱歉,首席大法師。”諾薩羅爾咕噥道。 貢夫把畫面移動過餐廳,神龕,訓練房,臥室,實驗室,奴隸房,廚房,以及階梯大會堂,全神貫注的尋找著一道能夠阻擋他的探知之眼的無形牆壁。軍隊,法師,以及女祭司們在大廳中匆忙奔走著,他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但是他們的表情顯示了他們的激動焦慮。他沒有讓自己的探知之眼在任何一個人身上停留,以免他們感覺到預言術的波動。 汗水從他的前額掉落到探知水晶上,模糊了畫面。普萊斯用自己魔斗篷的袖子幫他把汗水擦去。 貢夫把畫面向下轉向另一條走廊,穿過另一群- “萊瑞凱爾。”他驚異的說道,認出了那位留著短髮、模樣不怎麼樣的阿格拉契・狄爾家族的三女。她率領著一隊三名男『性』法師,貢夫認出他們都是術士學校的畢業生。他讓畫面在這支隊伍上停留了一會兒。他的法術顯示他們每個人都攜帶著很多魔法物品:魔杖,戒指,斗篷別針,以及胸針,而萊瑞凱爾手中則握著一把手杖。 “葛瑞密斯(geremis),維斯(viis),還有阿萊戈(araag)。”諾薩羅爾點出了這些法師的名字:“都是一些低能的學生。” 貢夫點點頭,讓探知之眼停留在他們身上,同時在心中默默計數;讓畫面在他們每個人身上停留的時間不超過二十。 萊瑞凱爾咆哮命令著,但是貢夫無法讀他們的唇。這幾名法師從一個房間跑到另一個房間,從一條走廊跑到另一條走廊,每進入一個地方都集中精神施展法術。貢夫讓探知之眼巧妙的輪流懸浮在他們身後上方。儘管他聽不到這些法師到底在說些什麼,但是卻可以研究他們的手勢。 “他們在做什麼?”普萊斯好奇的問道。 “施展預言術。”貢夫稍快一線,搶在諾薩羅爾說出同樣的結論之前回答道。 “強力預言術。”諾薩羅爾補充道,同時觀察到葛瑞密斯結束了手語,用一隻手按住額頭以進行專注。 眼前的現實令貢夫深受觸動。“他們也在尋找命匣。”他說道:“他們必須這樣做。” 所有人都清楚其中暗含的深意:雅絲瑞娜並不知道命匣的下落,而且她也認為命匣被藏在家中某處。 “一個好跡象。”諾薩羅爾說道。 貢夫點頭同意。現在他需要快一點了。 看到沒有其他什麼重要的東西,他就把探知之眼從萊瑞凱爾和她的寵物法師們的身上移開,繼續搜尋阿格拉契・狄爾家族的院落。這個過程非常耗費時間,但是他只能忍耐。他把時間花在了仔細調查每一個房間,以及施展額外的預言術以求能夠發現卓爾巫妖的遮蔽法術上面。一次又一次的,他一無所獲,只看到一個絕望的卓爾家族在重重包圍之中為了生存而拼死苦戰。 “會不會命匣不在城堡裡面?”經過幾個小時徒勞無功的搜尋之後,諾薩羅爾最後忍不住問道。 然而貢夫卻沒有絲毫放棄之意。“安靜。”他命令道。 命匣一定在這裡。卓爾巫妖不會允許命匣離他太遠的,否則的話風險就太大了。 貢夫繼續搜尋。他把每一幢建築都徹底翻了個底朝天。在一處與主院落隔絕之處,他發現了卓爾巫妖的鍊金實驗室,圖書館,以及住所。雕刻成卓爾法師模樣的閃光寶石魔像一絲不苟的把守著每一道門戶。 “他的實驗室。”普萊斯注視著數不勝數的燒杯,火盆,化學『藥』品,以及法術材料,又嫉又羨的說道。這個房間內一片凌『亂』,彷彿已經有人把這裡徹底的搜尋了一遍似的。 考慮到卓爾巫妖的實驗室和住所似乎是一處藏匿命匣的好地方,貢夫小心地穿過了巫妖的結界,仔細的搜尋著這個房間。然而當他最終仍然一無所獲之時,挫敗感也禁不住油然而生。他又一次的檢查了這個房間,確定在某處確實流『露』出遮蔽法術的痕跡。然而再一次的,他什麼也沒有找到。 他快要用盡法術了,而且身體疲憊不堪。因為與卓爾巫妖的法術決鬥和接踵而至的對狄爾家族城堡的探查,他已經消耗掉了足足一半的法術儲備。如果他不能快點找到命匣,他就不得不去休息,重新研究他的法術書,重新一個接一個的記憶當他施展法術之時,從他腦海中抹去的咒語。在此期間,雅絲瑞娜很可能會找到命匣的所在之地。 他嘆了口氣,抹了一把額上的汗水。他只剩下羅絲神殿和其他幾座建築沒有檢查了。 首先是神殿。 以最小限度的動作,他輕輕滑過經過精心製作的用來保護羅絲神殿的結界。毫無疑問是雅絲瑞娜本人親自施展的法術。貢夫認為她的施法技巧微不足道,而她的結界也絲毫構不成對他的挑戰。 神殿內部看起來和其他執政家族所供奉的羅絲神殿毫無二致。在巨大的橢圓形中殿的後面,安放著一座用紫羅蘭『色』妖火勾勒出輪廓的犧牲祭壇,上面星羅棋佈點綴著很多蠟燭。在祭壇後面,高聳著一座巨大凶惡的蜘蛛雕像,這座造型『逼』真的雕像是用平滑的玄武岩或者墨玉雕刻而成的。 貢夫知道這個雕像是一個守護魔像,任何沒有得到許可就進入神殿的人都會啟用這尊雕像。 在神殿中堂,面對著後殿,安放著一排排裝飾華麗的高背石質長椅。看上去好像蛛網一樣的透明薄紗窗簾懸掛在神殿點綴著妖火的窗戶上。從黑『色』的祭壇織幔到精心雕刻的門窗側壁,再到長椅扶手,每一樣東西上都顯現著蜘蛛的圖案。蛛網懸掛在每一個角落裡,這些銀『色』的細絲和它們的細小的黑『色』創造者被認為是來自羅絲的祝福。 一副描述混和形態的蜘蛛神後的壁畫-從一隻浮腫的巨型黑寡『婦』蜘蛛的身上,探出一顆美麗的女『性』卓爾頭顱和軀幹-裝飾在神殿半球形穹頂的天花板上。有一瞬間貢夫忍不住想到,是否當羅絲迴歸之後也仍然是這副模樣,是否現在的羅絲和以前仍然一樣。 在貢夫的視域之內,幾乎整座神殿都在發光,被由羅絲的女祭司所施展的保護法術和附魔法術所點亮。除此之外,中殿部分則空空如也。 貢夫失落的長嘆了一聲,準備繼續前進,然而有什麼東西卻令他在潛意識中耿耿於懷。他讓探知之眼停留在神殿上,觀察著,思索著。 “怎麼了,首席大法師?”普萊斯問道,他的聲音非常興奮。“你找到命匣了嗎?” “安靜。”諾薩羅爾警告這名學徒,儘管巫術導師的聲音中同樣流『露』出某種程度的渴望之情。 貢夫搖搖頭。他沒有看到什麼特殊的東西,但是... 那個蜘蛛魔像! 他的探知之眼沒有顯示出它具有魔力,然而事實上它應該顯示出具有強烈的魔力波動-除非阿格拉契・狄爾家族的女祭司們用一個普通的雕像替換掉了以前的魔像。他認為那是絕不可能的。 一股興奮的顫慄感貫穿了他的全身。他驅使探知之眼繼續向魔像靠近,直到畫面充滿了整個探知水晶。他凝視著逐漸拉近的畫面。是否在地板上會隱藏著一塊秘密隔板?他又施展了另一系列預言術,嘗試著探索是否這個魔像的魔力波動真的被遮蔽了。 開始的時候他並沒有成功,但是他堅持不懈。 最後,只有那麼一瞬間,他捕捉到一抹一閃而逝的暗淡紅光,微弱到就如同從緊閉的門縫裡勉強擠出的一絲光線。就在那一瞬間,魔像在他的視域中閃耀起來,這是因為潛在的魔法突然被啟用的緣故,但是與此同時,另一道更加明亮的熾熱光芒從魔像內部散發出來。 諾薩羅爾笑了,普萊斯則大張著嘴喘不上氣來,就連貢夫也忍不住吃吃的笑了起來。 “就是這個魔像。”諾薩羅爾長長出了一口氣。 巫術導師的聲音聽起來就像貢夫一樣精疲力竭,儘管他除了旁觀之外什麼也沒有做。 “這個魔像被偽裝起來了。”貢夫點頭說道。他簡直無法相信卓爾巫妖竟會如此魯莽大膽。 “這個魔像就是命匣?”普萊斯問道。 貢夫花了比較長的一段時間研究了一下這個構裝體,用一系列的法術來驗證他的猜測。 當他結束之後,他說道:“不,但是命匣應該是被鑲嵌在魔像內部。” 儘管已經從水晶上看到了明確證據,但是普萊斯和諾薩羅爾的臉上還是『露』出了懷疑之『色』。 “放在神殿的守護魔像中?”普萊斯皺眉道:“這是褻du。” “太別出心裁了。”諾薩羅爾反駁道。 貢夫對此表示贊同。卓爾巫妖,一名男『性』,竟然非但把自己的命匣藏在狄爾家族的羅絲神殿中,而且還藏在了神殿最強大的守衛的身體裡。貢夫之所以能夠找到命匣,只不過是因為他清楚這個蜘蛛雕像是座魔像,本來應該在他加持了偵測魔法的視覺中閃閃發光而已。如果他不是更靠近的多看了一眼的話,幾乎就要錯過它了。 以一個小小的心靈指令,貢夫讓探知水晶上的畫面暗淡了下去。水晶轉為灰『色』,然後又變成黑『色』。 首席大法師向後倒回到椅子中,把雙臂枕在腦後。他汗流浹背,全身都感到疼痛,鬢角也在不停的抽痛著。然而不幸的是,他沒有時間休息。對於他來說,穿越反探測結界並找到命匣還是相對輕鬆的兩件工作。接下來,他必須要親自進入阿格拉契・狄爾家族,進入羅絲神殿,並且先摧毀魔像,再毀掉命匣。 “您最好先休息一下,首席大法師。”諾薩羅爾說道,他讀懂了他的表情,知道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 貢夫端起酒杯,猛飲了一大口。這就足夠了。他並不想頭重腳輕的去進攻阿格拉契・狄爾家族。 “沒時間了。”他說道:“雅絲瑞娜或者她的女兒都可能會碰巧發現命匣。從魔像裡面取出命匣總比從狄爾家族的主母手中奪取命匣要容易的多。” 對此,諾薩羅爾只能點頭贊同。他問道:“那麼什麼時候開始?” “一個小時之內。”貢夫疲憊的嘆息了一聲,回答道。 普萊斯和諾薩羅爾心領神會。貢夫閉上眼睛,試圖舒緩劇烈的頭痛。 “那些結界將會是個挑戰。”普萊斯最後說道。 諾薩羅爾反手重重的打在普萊斯臉上,厲聲說道:“首席大法師清楚這點,學徒。” 這次譴責帶來了小小的血腥。普萊斯踉蹌著坐回他的椅子,胡『亂』的抹著受傷的嘴唇。他的眼中怒火熊熊,但是卻隱忍著什麼都沒有說。貢夫很高興能夠看到普萊斯臉上的憤怒之意。 貢夫清楚那些挑戰。他已經看到它們了,他們都看到了。 一張錯綜複雜的結界之網,一層迥然相異的保護夾層,其複雜程度至少也和他剛剛穿越過的一樣,都將試圖阻止他的肉體進入到城堡之中。迄今為止,所有索拉林家族的施法者們齊心合力,仍然沒能打破這些結界。當然,貢夫並不是索拉林法師,但是第二層結界很可能並不像第一層的反偵測保護結界一樣那麼容易透過。 當他親身穿越結界之時,如果不小心觸發了其中的任何一個,等待他的將不僅僅是被發現,還會把他置於受傷和死亡的邊緣。他清楚的記起了那些閃耀著紅『色』光芒的法術陷阱。 “需要我陪您同去嗎,首席大法師?”諾薩羅爾問道。 “不。”貢夫一邊按摩鬢角,一邊回答道。“我還有其他計劃要交代給你們兩個。你,諾薩羅爾,留在我的辦公室裡面,協助我繼續監視阿格拉契・狄爾家族。” 諾薩羅爾圓胖的臉龐上擠出了一個疑問:“協助您監視?請您說的嚴密一點好嗎,您的意思是?” 貢夫看著普萊斯,後者看上去也很困『惑』。 “我的意思是,”貢夫說道:“我將會同時存在於兩個地方,諾薩羅爾導師。” 貢夫不再更進一步的說明。 僅僅片刻之後,諾薩羅爾的臉上浮現出領悟之意。 “普萊斯將留在這裡偽裝成你的樣子。”巫術導師說道。 “是的。”貢夫肯定了他的推測:“而我變成他的樣子,至少暫時如此。你也留在這裡,諾薩羅爾,就裝成正在協助我進行預言一樣。” 普萊斯也『露』出理解之意,但是他還有一個問題:“為什麼要玩弄這樣的謀略呢,首席大法師?”他問道:“雅絲瑞娜和她的法師們是無法探查您的辦公室的,沒有人能做到這一點。” “確實不能。”貢夫同意他的觀點:“但是毫無疑問她會嘗試這麼做。她料到我一定會起來反對她的家族,所以她會想要知道我什麼時候到來。所以我們可以趁機誤導她。你和我變化成彼此的模樣。然後我將會降低環繞在辦公室周圍的結界的強度,以便最終讓雅絲瑞娜和她的法師們得門而入。當她做到這一點之後,就將看到貢夫和諾薩羅爾正在試圖偵測阿格拉契・狄爾家族,看起來就像是在為隨後的進攻做準備一樣。然而,真正的攻擊,事實上早已開始了。” 諾薩羅爾笑了起來。 “太聰明瞭,首席大法師。”他讚歎道:“不過無論如何,這件事並不容易,不如讓我變成你的樣子?” 貢夫早已料到諾薩羅爾會這麼說。他冷淡的看著導師,說道:“我想不必了。小心一點,諾薩羅爾,以免讓我看到你熱心過度,以至於不恰當的坐在我的位子上。” 諾薩羅爾的目光惶恐的低垂下去:“我無意冒犯,首席大法師。”他解釋道:“我只是認為也許我能比一個學徒模仿的更像一些。” 貢夫決定把爭執告一段落。他轉向諾薩羅爾:“讓普萊斯變成我的樣子就足夠了。至於你,巫術導師,你的協助將會讓這個計謀更加完美。” 諾薩羅爾順從的點頭接受。 首席大法師從座椅上長身而起,說道:“時間不夠了,讓我們開始行動。” 說完之後,貢夫脫下了他的魔法長袍和那些最廣為人知的魔法飾物,包括只有魔索布萊城首席大法師才能佩戴的戒指。諾薩羅爾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渴望注視著這個戒指從貢夫的手指上滑落下來。 普萊斯也站了起來,脫下他自己的衣服和裝備。 一會兒之後,貢夫就站在了過大的魔斗篷,長袍,以及其他法師學徒的標準裝備之中,而普萊斯則穿著魔索布萊城首席大法師的衣服。 “有一天這些裝備會適合你的。”他對普萊斯說道。 學徒臉『色』發白:“但是我的並不適合您。”他侷促不安的說道。 想到自己現在看起來是什麼樣子,貢夫幾乎大笑起來。他已經好幾個世紀沒有穿的這麼謙卑了。 他看向諾薩羅爾,指著普萊斯說道:“諾薩羅爾導師。” 諾薩羅爾點頭,同時開始施展一個次級幻術。當他結束咒語之後,一個普萊斯的幻象在真正的學徒旁邊漸漸成型,這個魔法幻象簡直和學徒本人毫無二致。 “像極了。”普萊斯評價道。 貢夫表示贊同。他開啟書桌下面的一個抽屜,取出了一張抄寫有他的最強法術之一的卷軸,交給了普萊斯,然後他說道:“學徒,萬一你施展錯了這個法術,將會帶來最不幸的後果。” 雖然首席大法師希望能夠親自向普萊斯施展這個法術,但是這個法術只對施法者本人發生作用。所以普萊斯只能自己對自己施法。 貢夫繼續說道:“當你念完咒語之後,仔細看著我並努力想象自己變成我的樣子。法術會完成下面的工作的。” 普萊斯把卷軸握在一隻手中,值得讚揚的是,他的手沒有顫抖。他展開羊皮紙,研究了一遍上面的咒文,然後又看了一下貢夫和諾薩羅爾,當他們點頭的時候,就開始施法。 貢夫仔細傾聽著學徒的咒語發音。令貢夫滿意的是,普萊斯讀的相當堅定自信。當普萊斯唸完最後一個單詞,卷軸在他的手中化為齏粉,而他的身體同時開始變化。 “感覺並不痛苦。”普萊斯說道,他的聲音已經發生了變化。 普萊斯的身體變得纖細,雙眼更深的陷入眼眶之中,頭髮變得更長,而且他的眼睛從他自己的深紅『色』變成了貢夫的血紅『色』。當魔法生效之時,普萊斯仔細研究著貢夫的面貌特徵,以精神引導著這次變形。法術的魔力自動填充了每一個必要的細節,僅僅十次心跳之後,貢夫和他看起來就活像一對雙胞胎了。 “做得很好。”貢夫對普萊斯說道。 學徒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在我右邊最上面的內袋中有個碧玉圓環。”貢夫衝著他的長袍點點頭,對普萊斯說道:“把它給我。” 貢夫需要法術材料來對自己施展同樣的法術,不是來自卷軸,而是來自他的記憶。 普萊斯把手伸入首席大法師之袍,找到了那個圓環,把它遞給貢夫。 貢夫把圓環放在頭頂,在唸誦咒語的同時做出手勢,這個法術將允許他按照自己的意願變化成任何形態。當魔法生效之時,一陣輕微的刺痛感貫穿了他的肉體。他的皮膚變得富於延展『性』,同時肌肉變得粗壯結實,就像蠟一樣光滑。 以普萊斯的幻象作為參照物,貢夫施展魔法把他的身體和麵貌變形成和普萊斯一樣。在整個過程中貢夫並沒有感到痛苦,除了一陣血肉流動的奇異感覺之外。當他感覺到自己的軀體凝固起來之時,他知道變形已經完成。法術的魔力將持續好幾個小時,在此期間,貢夫可以召喚法術從實質上把自己變形成任意他所希望的外形。 “棒極了,首席大法師。”諾薩羅爾一面觀察他一面說道:“幾乎是纖毫不差。” 諾薩羅爾驅散了普萊斯的幻象。 貢夫點點頭。他轉向普萊斯說道:“我的其他法術材料,學徒。” 普萊斯順從的咕噥了一聲,把手伸進貢夫長袍的魔法口袋中,從貢夫長袍口袋的特殊次元空間中掏出各種神秘材料,並把它們放到桌面之上。在這些物品當中,就躺著那把灰矮人的竊魂斧(thesoul-stealingduergaraxe)。陰影沿著斧頭不停的盤旋,其中若隱若現著亡魂的面孔和隱隱的哀鳴。 貢夫拿起大部分法術成分,並把它們藏到現在的長袍中。他也拿起了那把斧頭,並把它掛在自己的腰帶上。這個東西對於他的腰來說實在是太沉重了,但是他現在穿著普萊斯的長袍,找不到能夠裝下它的額外口袋。 他轉到桌子另一邊,拉開抽屜取出了幾瓶『藥』劑,一個卷軸,以及一個掛著銀鏈子的『乳』白『色』目鏡-這個目鏡可以讓貢夫看穿某些特定種類的幻象。他還取出了幾支魔杖,這些魔杖都是骨質的,每一根的頂帽上都鑲嵌著來自一名目光敏銳的奴隸的被石化的眼睛。因為他已經消耗掉了很多法術,所以現在他需要依靠目鏡和魔杖的力量來補充他的法術儲備。 當他找出了他所需要的一切,並把它們安置的井井有條之後,他看向普萊斯,並向自己的高背骨椅做了個手勢。 “請坐,首席大法師。”他微笑著說道。 普萊斯極不情願的繞過桌子,坐到了貢夫的座位之上。 “不要猶豫,也不要勉強。”貢夫告誡他。“雅絲瑞娜會發現這一點的。記住,直到我返回之前,你都是魔索布萊城的首席大法師。” 普萊斯看著貢夫的臉,收緊下巴,點了點頭。 現在,貢夫只有一件事需要去做了。 儘管諾薩羅爾和普萊斯都是班瑞家族的人,貢夫卻知道與其依靠家族中人的血緣聯絡,還不如依靠他們的服從。他需要慢慢的灌輸恐懼。一旦他進入阿格拉契・狄爾家族,他就有可能因為一次簡單的出賣而遭受攻擊。諾薩羅爾,甚至是普萊斯,都有興趣去這麼做,除非貢夫能夠讓失敗的代價遠高於成功的收益。一個簡單的謊言就可以達成這一點。 “除了你們兩個之外,這個計劃我只透過短訊術和米茲瑞姆導師分享過。”貢夫說道:“萬一我失敗了,我認為費瑞恩會向崔爾主母提出警告,並且仔細調查失敗原因的。” 無論是諾薩羅爾還是普萊斯都一聲不吭。貢夫的意思很明白-出賣將遭到嚴厲的懲罰,即使貢夫死了也一樣。 諾薩羅爾表白道:“雅絲瑞娜將永遠也不會知道這次欺騙。” “祝你好運,首席大法師。”普萊斯說到。 “維持這個幻象直到我回來,或者你知道我已經失敗了。”貢夫吩咐道。 兩個人都點點頭。 貢夫感到很滿意,他說出強力的咒語,減弱了環繞著他的辦公室的強大結界。雅絲瑞娜的法師們很快就能得門而入了。 壓下他的驕傲,他象任何年輕學徒一樣向他的“上級們”躬身致敬。 “導師。”他說道,然後倒退出辦公室。 變形法術僅能維持大約兩個小時的效果,而他則必須在這段時間內完成一切必要的工作。 真正的工作即將開始。

當貢夫開始攻擊阿格拉契・狄爾家族的結界之時,普萊斯和諾薩羅爾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探知水晶(scryingcrystal)上所顯示的畫面。

貢夫輕喃咒語,啟用了幾個預設的法術,增強了自己的魔法視力,然後開始下一步行動。

他驚訝的發現自己很輕易的就打破了包圍著要塞的外層結界網路。沒有破壞網路柵格,也沒有打破任何一條彼此互連的能量之線,他只是輕輕的把這些能量絲線向旁邊撥開了一點,在結界網路的表層上創造出一個概念上的開口,然後讓他的探知之眼(scryingeye)滑了進去。

“做的好極了,首席大法師。”諾薩羅爾長噓了一口氣,大聲讚美道。而普萊斯只是微笑。

另一層彼此互連的結界在前面等待著他-這一層的魔法更加棘手,他無法在不觸發警報的情況下撥動能量絲線。仔細研究了片刻之後,他選擇了另一種不同的方法。不過他幹活的速度必須儘量快一點。

貢夫意識到自己正在冒汗,他迅速的連續施展了兩個法術,速度快到幾乎讓人以為這其實是一個法術。首先,他封鎖了極小的一部分網路。下一次呼吸之間,他又迅速解除了封鎖區域,在網路上開啟了一個小孔,讓他的探知之眼從中透過。當他釋放第一個法術的時候,他轉換視角並屏住了呼吸。

當整個網路都在微微輕顫的時候,他嚴密監視著那些魔法警報,相互連線的魔法洪流因為他製造出的那個小孔而在頃刻間中斷瓦解。

當魔法本身環繞著小孔改變方向並再次流動起來之後,他才允許自己慢慢的呼了一口氣。結界網路自我調整了。貢夫贏了,他已經進去了。

“太大膽了。”諾薩羅爾緊張的幾乎喘不上氣來。

貢夫讓探知之眼進入阿格拉契・狄爾家族的圍牆裡面,降到和地面水平的高度,然後他停了一會兒以集中精力。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將要面對的只是力量變化多端的小型結界,這些分支網路保護著各個房間或者建築。它們中大部分並沒有連線到較大的防禦網上去。

他維持住這幅畫面,同時一隻手離開水晶,端起旁邊剩下的蘑菇酒一飲而盡。普萊斯環視了一下辦公室,從旁邊的桌子上找到了酒瓶,他走過去取過酒瓶,返回,重新注滿了酒杯。

貢夫迂迴盤旋,依次穿越了每一層結界。事實上,他完全能夠輕而易舉的解除掉這些結界,但是這樣做的話最終肯定會被發現。對於那些阻礙了他順利工作的結界,他就解除掉,但是當他檢查完那座建築或房間之後,他就用一個自己施展的類似結界來代替原來那個。

“沒有蹤跡。”普萊斯說道。

“沒有蹤跡。”貢夫同意。無論如何,至少現在還沒有。

據他推測,保護卓爾巫妖命匣的魔法會遮蔽他的探知之眼。只有當他迎面撞上命匣的時候,他才能“看到”它。因此,他只有使用排除法才能定位到命匣的位置-最後,他將會發現有一片區域看起來是向探知法術開放的,但是事實上,他卻無法探測那裡。而那就將是命匣的所在之地。

當然,也有可能命匣根本就不在石筍要塞中。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在卓爾巫妖復活之前,貢夫永遠也不會找到它。這種想法令他躊躇不前,但是他努力把這種想法棄之腦後。

有條不紊的,他移動自己的探知之眼依次穿過阿格拉契・狄爾家族的每一幢建築,每次一個房間。

諾薩羅爾把腦袋更近的擠到畫面前,直到貢夫瞪了他一眼才悻悻的退了回去。

“我很抱歉,首席大法師。”諾薩羅爾咕噥道。

貢夫把畫面移動過餐廳,神龕,訓練房,臥室,實驗室,奴隸房,廚房,以及階梯大會堂,全神貫注的尋找著一道能夠阻擋他的探知之眼的無形牆壁。軍隊,法師,以及女祭司們在大廳中匆忙奔走著,他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但是他們的表情顯示了他們的激動焦慮。他沒有讓自己的探知之眼在任何一個人身上停留,以免他們感覺到預言術的波動。

汗水從他的前額掉落到探知水晶上,模糊了畫面。普萊斯用自己魔斗篷的袖子幫他把汗水擦去。

貢夫把畫面向下轉向另一條走廊,穿過另一群-

“萊瑞凱爾。”他驚異的說道,認出了那位留著短髮、模樣不怎麼樣的阿格拉契・狄爾家族的三女。她率領著一隊三名男『性』法師,貢夫認出他們都是術士學校的畢業生。他讓畫面在這支隊伍上停留了一會兒。他的法術顯示他們每個人都攜帶著很多魔法物品:魔杖,戒指,斗篷別針,以及胸針,而萊瑞凱爾手中則握著一把手杖。

“葛瑞密斯(geremis),維斯(viis),還有阿萊戈(araag)。”諾薩羅爾點出了這些法師的名字:“都是一些低能的學生。”

貢夫點點頭,讓探知之眼停留在他們身上,同時在心中默默計數;讓畫面在他們每個人身上停留的時間不超過二十。

萊瑞凱爾咆哮命令著,但是貢夫無法讀他們的唇。這幾名法師從一個房間跑到另一個房間,從一條走廊跑到另一條走廊,每進入一個地方都集中精神施展法術。貢夫讓探知之眼巧妙的輪流懸浮在他們身後上方。儘管他聽不到這些法師到底在說些什麼,但是卻可以研究他們的手勢。

“他們在做什麼?”普萊斯好奇的問道。

“施展預言術。”貢夫稍快一線,搶在諾薩羅爾說出同樣的結論之前回答道。

“強力預言術。”諾薩羅爾補充道,同時觀察到葛瑞密斯結束了手語,用一隻手按住額頭以進行專注。

眼前的現實令貢夫深受觸動。“他們也在尋找命匣。”他說道:“他們必須這樣做。”

所有人都清楚其中暗含的深意:雅絲瑞娜並不知道命匣的下落,而且她也認為命匣被藏在家中某處。

“一個好跡象。”諾薩羅爾說道。

貢夫點頭同意。現在他需要快一點了。

看到沒有其他什麼重要的東西,他就把探知之眼從萊瑞凱爾和她的寵物法師們的身上移開,繼續搜尋阿格拉契・狄爾家族的院落。這個過程非常耗費時間,但是他只能忍耐。他把時間花在了仔細調查每一個房間,以及施展額外的預言術以求能夠發現卓爾巫妖的遮蔽法術上面。一次又一次的,他一無所獲,只看到一個絕望的卓爾家族在重重包圍之中為了生存而拼死苦戰。

“會不會命匣不在城堡裡面?”經過幾個小時徒勞無功的搜尋之後,諾薩羅爾最後忍不住問道。

然而貢夫卻沒有絲毫放棄之意。“安靜。”他命令道。

命匣一定在這裡。卓爾巫妖不會允許命匣離他太遠的,否則的話風險就太大了。

貢夫繼續搜尋。他把每一幢建築都徹底翻了個底朝天。在一處與主院落隔絕之處,他發現了卓爾巫妖的鍊金實驗室,圖書館,以及住所。雕刻成卓爾法師模樣的閃光寶石魔像一絲不苟的把守著每一道門戶。

“他的實驗室。”普萊斯注視著數不勝數的燒杯,火盆,化學『藥』品,以及法術材料,又嫉又羨的說道。這個房間內一片凌『亂』,彷彿已經有人把這裡徹底的搜尋了一遍似的。

考慮到卓爾巫妖的實驗室和住所似乎是一處藏匿命匣的好地方,貢夫小心地穿過了巫妖的結界,仔細的搜尋著這個房間。然而當他最終仍然一無所獲之時,挫敗感也禁不住油然而生。他又一次的檢查了這個房間,確定在某處確實流『露』出遮蔽法術的痕跡。然而再一次的,他什麼也沒有找到。

他快要用盡法術了,而且身體疲憊不堪。因為與卓爾巫妖的法術決鬥和接踵而至的對狄爾家族城堡的探查,他已經消耗掉了足足一半的法術儲備。如果他不能快點找到命匣,他就不得不去休息,重新研究他的法術書,重新一個接一個的記憶當他施展法術之時,從他腦海中抹去的咒語。在此期間,雅絲瑞娜很可能會找到命匣的所在之地。

他嘆了口氣,抹了一把額上的汗水。他只剩下羅絲神殿和其他幾座建築沒有檢查了。

首先是神殿。

以最小限度的動作,他輕輕滑過經過精心製作的用來保護羅絲神殿的結界。毫無疑問是雅絲瑞娜本人親自施展的法術。貢夫認為她的施法技巧微不足道,而她的結界也絲毫構不成對他的挑戰。

神殿內部看起來和其他執政家族所供奉的羅絲神殿毫無二致。在巨大的橢圓形中殿的後面,安放著一座用紫羅蘭『色』妖火勾勒出輪廓的犧牲祭壇,上面星羅棋佈點綴著很多蠟燭。在祭壇後面,高聳著一座巨大凶惡的蜘蛛雕像,這座造型『逼』真的雕像是用平滑的玄武岩或者墨玉雕刻而成的。

貢夫知道這個雕像是一個守護魔像,任何沒有得到許可就進入神殿的人都會啟用這尊雕像。

在神殿中堂,面對著後殿,安放著一排排裝飾華麗的高背石質長椅。看上去好像蛛網一樣的透明薄紗窗簾懸掛在神殿點綴著妖火的窗戶上。從黑『色』的祭壇織幔到精心雕刻的門窗側壁,再到長椅扶手,每一樣東西上都顯現著蜘蛛的圖案。蛛網懸掛在每一個角落裡,這些銀『色』的細絲和它們的細小的黑『色』創造者被認為是來自羅絲的祝福。

一副描述混和形態的蜘蛛神後的壁畫-從一隻浮腫的巨型黑寡『婦』蜘蛛的身上,探出一顆美麗的女『性』卓爾頭顱和軀幹-裝飾在神殿半球形穹頂的天花板上。有一瞬間貢夫忍不住想到,是否當羅絲迴歸之後也仍然是這副模樣,是否現在的羅絲和以前仍然一樣。

在貢夫的視域之內,幾乎整座神殿都在發光,被由羅絲的女祭司所施展的保護法術和附魔法術所點亮。除此之外,中殿部分則空空如也。

貢夫失落的長嘆了一聲,準備繼續前進,然而有什麼東西卻令他在潛意識中耿耿於懷。他讓探知之眼停留在神殿上,觀察著,思索著。

“怎麼了,首席大法師?”普萊斯問道,他的聲音非常興奮。“你找到命匣了嗎?”

“安靜。”諾薩羅爾警告這名學徒,儘管巫術導師的聲音中同樣流『露』出某種程度的渴望之情。

貢夫搖搖頭。他沒有看到什麼特殊的東西,但是...

那個蜘蛛魔像!

他的探知之眼沒有顯示出它具有魔力,然而事實上它應該顯示出具有強烈的魔力波動-除非阿格拉契・狄爾家族的女祭司們用一個普通的雕像替換掉了以前的魔像。他認為那是絕不可能的。

一股興奮的顫慄感貫穿了他的全身。他驅使探知之眼繼續向魔像靠近,直到畫面充滿了整個探知水晶。他凝視著逐漸拉近的畫面。是否在地板上會隱藏著一塊秘密隔板?他又施展了另一系列預言術,嘗試著探索是否這個魔像的魔力波動真的被遮蔽了。

開始的時候他並沒有成功,但是他堅持不懈。

最後,只有那麼一瞬間,他捕捉到一抹一閃而逝的暗淡紅光,微弱到就如同從緊閉的門縫裡勉強擠出的一絲光線。就在那一瞬間,魔像在他的視域中閃耀起來,這是因為潛在的魔法突然被啟用的緣故,但是與此同時,另一道更加明亮的熾熱光芒從魔像內部散發出來。

諾薩羅爾笑了,普萊斯則大張著嘴喘不上氣來,就連貢夫也忍不住吃吃的笑了起來。

“就是這個魔像。”諾薩羅爾長長出了一口氣。

巫術導師的聲音聽起來就像貢夫一樣精疲力竭,儘管他除了旁觀之外什麼也沒有做。

“這個魔像被偽裝起來了。”貢夫點頭說道。他簡直無法相信卓爾巫妖竟會如此魯莽大膽。

“這個魔像就是命匣?”普萊斯問道。

貢夫花了比較長的一段時間研究了一下這個構裝體,用一系列的法術來驗證他的猜測。

當他結束之後,他說道:“不,但是命匣應該是被鑲嵌在魔像內部。”

儘管已經從水晶上看到了明確證據,但是普萊斯和諾薩羅爾的臉上還是『露』出了懷疑之『色』。

“放在神殿的守護魔像中?”普萊斯皺眉道:“這是褻du。”

“太別出心裁了。”諾薩羅爾反駁道。

貢夫對此表示贊同。卓爾巫妖,一名男『性』,竟然非但把自己的命匣藏在狄爾家族的羅絲神殿中,而且還藏在了神殿最強大的守衛的身體裡。貢夫之所以能夠找到命匣,只不過是因為他清楚這個蜘蛛雕像是座魔像,本來應該在他加持了偵測魔法的視覺中閃閃發光而已。如果他不是更靠近的多看了一眼的話,幾乎就要錯過它了。

以一個小小的心靈指令,貢夫讓探知水晶上的畫面暗淡了下去。水晶轉為灰『色』,然後又變成黑『色』。

首席大法師向後倒回到椅子中,把雙臂枕在腦後。他汗流浹背,全身都感到疼痛,鬢角也在不停的抽痛著。然而不幸的是,他沒有時間休息。對於他來說,穿越反探測結界並找到命匣還是相對輕鬆的兩件工作。接下來,他必須要親自進入阿格拉契・狄爾家族,進入羅絲神殿,並且先摧毀魔像,再毀掉命匣。

“您最好先休息一下,首席大法師。”諾薩羅爾說道,他讀懂了他的表情,知道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

貢夫端起酒杯,猛飲了一大口。這就足夠了。他並不想頭重腳輕的去進攻阿格拉契・狄爾家族。

“沒時間了。”他說道:“雅絲瑞娜或者她的女兒都可能會碰巧發現命匣。從魔像裡面取出命匣總比從狄爾家族的主母手中奪取命匣要容易的多。”

對此,諾薩羅爾只能點頭贊同。他問道:“那麼什麼時候開始?”

“一個小時之內。”貢夫疲憊的嘆息了一聲,回答道。

普萊斯和諾薩羅爾心領神會。貢夫閉上眼睛,試圖舒緩劇烈的頭痛。

“那些結界將會是個挑戰。”普萊斯最後說道。

諾薩羅爾反手重重的打在普萊斯臉上,厲聲說道:“首席大法師清楚這點,學徒。”

這次譴責帶來了小小的血腥。普萊斯踉蹌著坐回他的椅子,胡『亂』的抹著受傷的嘴唇。他的眼中怒火熊熊,但是卻隱忍著什麼都沒有說。貢夫很高興能夠看到普萊斯臉上的憤怒之意。

貢夫清楚那些挑戰。他已經看到它們了,他們都看到了。

一張錯綜複雜的結界之網,一層迥然相異的保護夾層,其複雜程度至少也和他剛剛穿越過的一樣,都將試圖阻止他的肉體進入到城堡之中。迄今為止,所有索拉林家族的施法者們齊心合力,仍然沒能打破這些結界。當然,貢夫並不是索拉林法師,但是第二層結界很可能並不像第一層的反偵測保護結界一樣那麼容易透過。

當他親身穿越結界之時,如果不小心觸發了其中的任何一個,等待他的將不僅僅是被發現,還會把他置於受傷和死亡的邊緣。他清楚的記起了那些閃耀著紅『色』光芒的法術陷阱。

“需要我陪您同去嗎,首席大法師?”諾薩羅爾問道。

“不。”貢夫一邊按摩鬢角,一邊回答道。“我還有其他計劃要交代給你們兩個。你,諾薩羅爾,留在我的辦公室裡面,協助我繼續監視阿格拉契・狄爾家族。”

諾薩羅爾圓胖的臉龐上擠出了一個疑問:“協助您監視?請您說的嚴密一點好嗎,您的意思是?”

貢夫看著普萊斯,後者看上去也很困『惑』。

“我的意思是,”貢夫說道:“我將會同時存在於兩個地方,諾薩羅爾導師。”

貢夫不再更進一步的說明。

僅僅片刻之後,諾薩羅爾的臉上浮現出領悟之意。

“普萊斯將留在這裡偽裝成你的樣子。”巫術導師說道。

“是的。”貢夫肯定了他的推測:“而我變成他的樣子,至少暫時如此。你也留在這裡,諾薩羅爾,就裝成正在協助我進行預言一樣。”

普萊斯也『露』出理解之意,但是他還有一個問題:“為什麼要玩弄這樣的謀略呢,首席大法師?”他問道:“雅絲瑞娜和她的法師們是無法探查您的辦公室的,沒有人能做到這一點。”

“確實不能。”貢夫同意他的觀點:“但是毫無疑問她會嘗試這麼做。她料到我一定會起來反對她的家族,所以她會想要知道我什麼時候到來。所以我們可以趁機誤導她。你和我變化成彼此的模樣。然後我將會降低環繞在辦公室周圍的結界的強度,以便最終讓雅絲瑞娜和她的法師們得門而入。當她做到這一點之後,就將看到貢夫和諾薩羅爾正在試圖偵測阿格拉契・狄爾家族,看起來就像是在為隨後的進攻做準備一樣。然而,真正的攻擊,事實上早已開始了。”

諾薩羅爾笑了起來。

“太聰明瞭,首席大法師。”他讚歎道:“不過無論如何,這件事並不容易,不如讓我變成你的樣子?”

貢夫早已料到諾薩羅爾會這麼說。他冷淡的看著導師,說道:“我想不必了。小心一點,諾薩羅爾,以免讓我看到你熱心過度,以至於不恰當的坐在我的位子上。”

諾薩羅爾的目光惶恐的低垂下去:“我無意冒犯,首席大法師。”他解釋道:“我只是認為也許我能比一個學徒模仿的更像一些。”

貢夫決定把爭執告一段落。他轉向諾薩羅爾:“讓普萊斯變成我的樣子就足夠了。至於你,巫術導師,你的協助將會讓這個計謀更加完美。”

諾薩羅爾順從的點頭接受。

首席大法師從座椅上長身而起,說道:“時間不夠了,讓我們開始行動。”

說完之後,貢夫脫下了他的魔法長袍和那些最廣為人知的魔法飾物,包括只有魔索布萊城首席大法師才能佩戴的戒指。諾薩羅爾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渴望注視著這個戒指從貢夫的手指上滑落下來。

普萊斯也站了起來,脫下他自己的衣服和裝備。

一會兒之後,貢夫就站在了過大的魔斗篷,長袍,以及其他法師學徒的標準裝備之中,而普萊斯則穿著魔索布萊城首席大法師的衣服。

“有一天這些裝備會適合你的。”他對普萊斯說道。

學徒臉『色』發白:“但是我的並不適合您。”他侷促不安的說道。

想到自己現在看起來是什麼樣子,貢夫幾乎大笑起來。他已經好幾個世紀沒有穿的這麼謙卑了。

他看向諾薩羅爾,指著普萊斯說道:“諾薩羅爾導師。”

諾薩羅爾點頭,同時開始施展一個次級幻術。當他結束咒語之後,一個普萊斯的幻象在真正的學徒旁邊漸漸成型,這個魔法幻象簡直和學徒本人毫無二致。

“像極了。”普萊斯評價道。

貢夫表示贊同。他開啟書桌下面的一個抽屜,取出了一張抄寫有他的最強法術之一的卷軸,交給了普萊斯,然後他說道:“學徒,萬一你施展錯了這個法術,將會帶來最不幸的後果。”

雖然首席大法師希望能夠親自向普萊斯施展這個法術,但是這個法術只對施法者本人發生作用。所以普萊斯只能自己對自己施法。

貢夫繼續說道:“當你念完咒語之後,仔細看著我並努力想象自己變成我的樣子。法術會完成下面的工作的。”

普萊斯把卷軸握在一隻手中,值得讚揚的是,他的手沒有顫抖。他展開羊皮紙,研究了一遍上面的咒文,然後又看了一下貢夫和諾薩羅爾,當他們點頭的時候,就開始施法。

貢夫仔細傾聽著學徒的咒語發音。令貢夫滿意的是,普萊斯讀的相當堅定自信。當普萊斯唸完最後一個單詞,卷軸在他的手中化為齏粉,而他的身體同時開始變化。

“感覺並不痛苦。”普萊斯說道,他的聲音已經發生了變化。

普萊斯的身體變得纖細,雙眼更深的陷入眼眶之中,頭髮變得更長,而且他的眼睛從他自己的深紅『色』變成了貢夫的血紅『色』。當魔法生效之時,普萊斯仔細研究著貢夫的面貌特徵,以精神引導著這次變形。法術的魔力自動填充了每一個必要的細節,僅僅十次心跳之後,貢夫和他看起來就活像一對雙胞胎了。

“做得很好。”貢夫對普萊斯說道。

學徒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在我右邊最上面的內袋中有個碧玉圓環。”貢夫衝著他的長袍點點頭,對普萊斯說道:“把它給我。”

貢夫需要法術材料來對自己施展同樣的法術,不是來自卷軸,而是來自他的記憶。

普萊斯把手伸入首席大法師之袍,找到了那個圓環,把它遞給貢夫。

貢夫把圓環放在頭頂,在唸誦咒語的同時做出手勢,這個法術將允許他按照自己的意願變化成任何形態。當魔法生效之時,一陣輕微的刺痛感貫穿了他的肉體。他的皮膚變得富於延展『性』,同時肌肉變得粗壯結實,就像蠟一樣光滑。

以普萊斯的幻象作為參照物,貢夫施展魔法把他的身體和麵貌變形成和普萊斯一樣。在整個過程中貢夫並沒有感到痛苦,除了一陣血肉流動的奇異感覺之外。當他感覺到自己的軀體凝固起來之時,他知道變形已經完成。法術的魔力將持續好幾個小時,在此期間,貢夫可以召喚法術從實質上把自己變形成任意他所希望的外形。

“棒極了,首席大法師。”諾薩羅爾一面觀察他一面說道:“幾乎是纖毫不差。”

諾薩羅爾驅散了普萊斯的幻象。

貢夫點點頭。他轉向普萊斯說道:“我的其他法術材料,學徒。”

普萊斯順從的咕噥了一聲,把手伸進貢夫長袍的魔法口袋中,從貢夫長袍口袋的特殊次元空間中掏出各種神秘材料,並把它們放到桌面之上。在這些物品當中,就躺著那把灰矮人的竊魂斧(thesoul-stealingduergaraxe)。陰影沿著斧頭不停的盤旋,其中若隱若現著亡魂的面孔和隱隱的哀鳴。

貢夫拿起大部分法術成分,並把它們藏到現在的長袍中。他也拿起了那把斧頭,並把它掛在自己的腰帶上。這個東西對於他的腰來說實在是太沉重了,但是他現在穿著普萊斯的長袍,找不到能夠裝下它的額外口袋。

他轉到桌子另一邊,拉開抽屜取出了幾瓶『藥』劑,一個卷軸,以及一個掛著銀鏈子的『乳』白『色』目鏡-這個目鏡可以讓貢夫看穿某些特定種類的幻象。他還取出了幾支魔杖,這些魔杖都是骨質的,每一根的頂帽上都鑲嵌著來自一名目光敏銳的奴隸的被石化的眼睛。因為他已經消耗掉了很多法術,所以現在他需要依靠目鏡和魔杖的力量來補充他的法術儲備。

當他找出了他所需要的一切,並把它們安置的井井有條之後,他看向普萊斯,並向自己的高背骨椅做了個手勢。

“請坐,首席大法師。”他微笑著說道。

普萊斯極不情願的繞過桌子,坐到了貢夫的座位之上。

“不要猶豫,也不要勉強。”貢夫告誡他。“雅絲瑞娜會發現這一點的。記住,直到我返回之前,你都是魔索布萊城的首席大法師。”

普萊斯看著貢夫的臉,收緊下巴,點了點頭。

現在,貢夫只有一件事需要去做了。

儘管諾薩羅爾和普萊斯都是班瑞家族的人,貢夫卻知道與其依靠家族中人的血緣聯絡,還不如依靠他們的服從。他需要慢慢的灌輸恐懼。一旦他進入阿格拉契・狄爾家族,他就有可能因為一次簡單的出賣而遭受攻擊。諾薩羅爾,甚至是普萊斯,都有興趣去這麼做,除非貢夫能夠讓失敗的代價遠高於成功的收益。一個簡單的謊言就可以達成這一點。

“除了你們兩個之外,這個計劃我只透過短訊術和米茲瑞姆導師分享過。”貢夫說道:“萬一我失敗了,我認為費瑞恩會向崔爾主母提出警告,並且仔細調查失敗原因的。”

無論是諾薩羅爾還是普萊斯都一聲不吭。貢夫的意思很明白-出賣將遭到嚴厲的懲罰,即使貢夫死了也一樣。

諾薩羅爾表白道:“雅絲瑞娜將永遠也不會知道這次欺騙。”

“祝你好運,首席大法師。”普萊斯說到。

“維持這個幻象直到我回來,或者你知道我已經失敗了。”貢夫吩咐道。

兩個人都點點頭。

貢夫感到很滿意,他說出強力的咒語,減弱了環繞著他的辦公室的強大結界。雅絲瑞娜的法師們很快就能得門而入了。

壓下他的驕傲,他象任何年輕學徒一樣向他的“上級們”躬身致敬。

“導師。”他說道,然後倒退出辦公室。

變形法術僅能維持大約兩個小時的效果,而他則必須在這段時間內完成一切必要的工作。

真正的工作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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