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埃特

每個世界都遇見你·裝果汁的杯子·2,572·2026/3/27

“!!” 江一一猛地睜開雙眼,抽氣聲落在耳中像是迴盪在整個空間一樣清晰。 她心有餘悸地伸手握住了自己的脖子。 鋪天蓋地向她湧來的海水,不容拒絕地掩埋掉所有的掙扎和呼救,溫柔地、滿懷惡意地、執著地從嘴巴、鼻孔、耳朵、眼睛鑽入體內。 極度的恐懼和透過那片水面看到的極度美麗的藍天相呼應,一切的希望都在遙不可及的地方。 窒息的感覺如影隨形。 江一一覺得自己呼吸困難起來。 落在肩膀的晃動漸漸加大了力道,江一一隻覺得自己堅持著的求生欲、望在這一刻再一次無法阻止地淡了下去…… “江一一!” “……” “江一一你怎麼了!?” “……你……是誰?” 江一一看著近在咫尺的臉龐,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少年,滿臉焦急地喊著自己的名字,又在聽到自己下意識地回答後愣了下來,臉色看起來像是受到什麼巨大的打擊似的一片蒼白。 彷彿一直漂浮在冰冷沉重的海水裡意識終於回籠,江一一眨了眨眼睛,很無辜地盯著自家弟弟看了好一會兒,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了他臉上。 “江然,你那是什麼表情啊!?離姐遠點。” 江然揉了揉臉頰,沉默嚴肅到江一一有點發毛。 “怎麼了?打疼了啊……那什麼,剛睡醒沒反應過來,又做了個惡夢,正好一睜眼看到你那張臉在眼前,順手就……唔,別那麼小氣啦,我跟你道歉,乖啦~” 江一一伸出手想要幫他揉揉臉,不過按照經驗,好姐姐早就做好了被自家不識好人心的青春期騷年拍開手的準備。 她的手指順利地落在了江然的臉頰上。 有些驚訝,但是這並不妨礙江一一揉揉捏捏的時候順便扯一把自家弟弟的腮幫。 恩,挺嫩的。 本著某種羨慕嫉妒恨的心理,江一一瞪了江然一眼。 大爺江然把手臂椅背上一搭,面無表情地用右手拇指比了比肩膀。 “這邊。” 江一一一拳頭塞了過去。 “姐~” 順毛捋江然對自家姐姐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膩乎乎地拖長了音調。 江一一塞出去的拳頭變成手掌落在了江然的肩膀。 兩姐弟鬧出的動靜在等候區沒有引起什麼注意,不過外面的天已經晴了。當美妙的機場廣播響起的時候,江一一活動了下手腕,和江然一起站起身。片刻,兩人無比默契地轉身,地往外走。 ――那兩位一身南國風情的大媽大叔是誰啊,我們不認識你們喔。 深知自家孩子脾氣的江爸笑得無比溫柔,拍了拍拼命往下壓帽子的江媽的肩膀,抬手一指。 “老婆,上!” “……媽~爸~你們回來了。” “媽,您這身衣服實在是太有品位了簡直就是――是江然往外走的,我跟他。” “江一一!?嗷嗷!媽,我錯了誒誒……” 江家: “馬爾地夫的照片,美吧~” “老媽照的吧。” “……一一啊,你坐那麼遠幹什麼,過來過來,爸爸給你看照片~” “我恐水症上升為海水恐懼症,免了。” “沒事吧?” “還不就那樣咯。不去海邊就沒事,起碼喝水不會怕。恩?老媽你要幹嘛?誒!?” “看來沒說謊。” “老媽……” “老婆……” “似乎有些嚴重啊……江,這是不是電視上說的心理問題?” “老婆說的對~~~江然,把你姐姐抱回房間,待會下來我有事要問你。” “恩。” 江然打橫抱起沒出息地被海水照片嚇昏的江一一,上樓,用腳踢開江一一的房門,把她放在了床上,很細心地給她脫掉鞋子、外衣,壓好被子。 歪了下腦袋,江然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壞壞的笑容,低下頭湊到江一一耳朵邊上。 “江一一,你該減肥了。” 說完,撥了撥江一一的劉海,像是惡作劇成功的小孩子一樣心滿意足的關門走了出去。 江一一這一覺睡的很沉,沒有做夢。 她以為自己睡了很久,可鬧鐘上的時間卻告訴她那隻不過是一個小時都不到的小憩。 打了個哈欠,江一一揉了揉太陽穴,開啟門赤著腳下樓覓食。 外面的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陰沉了下來,風吹得行道樹們的枝椏群魔亂舞,三點還不到就黑得像是入了夜。 估計很快要下雨。 江一一琢磨了下,收回視線。 樓梯口自下透來亮光,江一一條件反射地吸了吸鼻子,很失望地沒有聞到家庭主婦江爸炒菜傳出的香味,倒是交談的聲音傳了過來,還挺清楚。 “……做夢?” “恩。” “不可能。一一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 “江然你也發現了?也是,你從小就和那丫頭最親,沒可能發現不了的。” “眼睛。” “老媽?” “一一的眼神,很陌生。她看著我的時候,不像是女兒看著媽媽,更像是長者縱容著小輩。” “……” “……” “她在機場也睡了一會,醒來的時候……問我是誰。” “!?” “老婆,老婆!先冷靜一下,一一還在睡。” “萬一她又做夢了怎麼辦?” “……那也不能不睡覺啊。別擔心,起碼不管怎麼樣,一一都是我們的寶貝女兒,不是嗎?” “……恩。” “她自己應該也發現了那些變化。” “怎麼說。” “她自己告訴我說是因為做夢,她說自己分得清夢境和現實。” “你確定她是告訴你,而不是在強調著提醒自己?” “……我不知道。” “一一……” “老婆,別急,別急,平靜下來。” “江,你還記得我那個姑姑?” “你是說……” “她也是這樣,然後有一天,就再也沒有醒來了……我擔心、擔心一一她……” “……” 樓下傳來小聲的啜泣,那聲音被空間放大拉長,凝結成令人窒息的寂靜。 江一一靠著牆壁,雙手抱住自己的手臂,只覺得窗外暗沉的黑色噬人一般壓過來,幾乎要將她吞沒。 一一。 一生平安,一帆風順。 後背一片冰涼,江一一輕輕地,悄悄地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 她一直不願意承認的事情終於被那一聲啜泣撕去了遮蔽――她確實,已經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了。 江一一,二十年。 馬西莫,兩年。 艾米,十二年。 澤田娜娜,二十年。 杜一一,五十年。 黑子哲奈,十九年。 戈藍,二十年。 現實的世界,二十年。 夢境的世界,一百二十三年。 夢境中的世界,江一一的人生越來越完整。 夢境中的每一個世界,江一一都有著不同的人生,扮演著不同的角色,遇見不同的人,真實到讓她在夢中有時已經分不清究竟哪裡是現實。 現實的世界有著她深深愛著也深深愛著她的家人和朋友,可是夢境中的世界也有著深深愛著她的家人、朋友和愛人。 就好像一個天平,現實的世界仍然穩穩地壓著,而夢境的世界中,卻在一點一點地增加籌碼。 江一一不願意去想這樣繼續無止境地夢下去,結果會是如何。 她知道,那樣的答案不會是她想要的。 要結束。 一定要結束這樣的夢境。 可是……該怎麼做? 無法抗拒的深深倦意伴隨著時鐘滴答的聲響湧了上來,江一一眼睛睜了閉閉了睜,終於還是沉入了夢鄉。 那是一片溫暖的水域,奇異地沒有讓江一一察覺到恐怖。她安靜地睡在這片溫暖裡,絲毫沒有窒息的感覺,好像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有自己的心跳聲,響應著這空間中的唯一聲響規律的鼓動著。 就像是回到了母親的懷中。 令人懷唸到想要流淚的溫暖和安定。

“!!”

江一一猛地睜開雙眼,抽氣聲落在耳中像是迴盪在整個空間一樣清晰。

她心有餘悸地伸手握住了自己的脖子。

鋪天蓋地向她湧來的海水,不容拒絕地掩埋掉所有的掙扎和呼救,溫柔地、滿懷惡意地、執著地從嘴巴、鼻孔、耳朵、眼睛鑽入體內。

極度的恐懼和透過那片水面看到的極度美麗的藍天相呼應,一切的希望都在遙不可及的地方。

窒息的感覺如影隨形。

江一一覺得自己呼吸困難起來。

落在肩膀的晃動漸漸加大了力道,江一一隻覺得自己堅持著的求生欲、望在這一刻再一次無法阻止地淡了下去……

“江一一!”

“……”

“江一一你怎麼了!?”

“……你……是誰?”

江一一看著近在咫尺的臉龐,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少年,滿臉焦急地喊著自己的名字,又在聽到自己下意識地回答後愣了下來,臉色看起來像是受到什麼巨大的打擊似的一片蒼白。

彷彿一直漂浮在冰冷沉重的海水裡意識終於回籠,江一一眨了眨眼睛,很無辜地盯著自家弟弟看了好一會兒,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了他臉上。

“江然,你那是什麼表情啊!?離姐遠點。”

江然揉了揉臉頰,沉默嚴肅到江一一有點發毛。

“怎麼了?打疼了啊……那什麼,剛睡醒沒反應過來,又做了個惡夢,正好一睜眼看到你那張臉在眼前,順手就……唔,別那麼小氣啦,我跟你道歉,乖啦~”

江一一伸出手想要幫他揉揉臉,不過按照經驗,好姐姐早就做好了被自家不識好人心的青春期騷年拍開手的準備。

她的手指順利地落在了江然的臉頰上。

有些驚訝,但是這並不妨礙江一一揉揉捏捏的時候順便扯一把自家弟弟的腮幫。

恩,挺嫩的。

本著某種羨慕嫉妒恨的心理,江一一瞪了江然一眼。

大爺江然把手臂椅背上一搭,面無表情地用右手拇指比了比肩膀。

“這邊。”

江一一一拳頭塞了過去。

“姐~”

順毛捋江然對自家姐姐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膩乎乎地拖長了音調。

江一一塞出去的拳頭變成手掌落在了江然的肩膀。

兩姐弟鬧出的動靜在等候區沒有引起什麼注意,不過外面的天已經晴了。當美妙的機場廣播響起的時候,江一一活動了下手腕,和江然一起站起身。片刻,兩人無比默契地轉身,地往外走。

――那兩位一身南國風情的大媽大叔是誰啊,我們不認識你們喔。

深知自家孩子脾氣的江爸笑得無比溫柔,拍了拍拼命往下壓帽子的江媽的肩膀,抬手一指。

“老婆,上!”

“……媽~爸~你們回來了。”

“媽,您這身衣服實在是太有品位了簡直就是――是江然往外走的,我跟他。”

“江一一!?嗷嗷!媽,我錯了誒誒……”

江家:

“馬爾地夫的照片,美吧~”

“老媽照的吧。”

“……一一啊,你坐那麼遠幹什麼,過來過來,爸爸給你看照片~”

“我恐水症上升為海水恐懼症,免了。”

“沒事吧?”

“還不就那樣咯。不去海邊就沒事,起碼喝水不會怕。恩?老媽你要幹嘛?誒!?”

“看來沒說謊。”

“老媽……”

“老婆……”

“似乎有些嚴重啊……江,這是不是電視上說的心理問題?”

“老婆說的對~~~江然,把你姐姐抱回房間,待會下來我有事要問你。”

“恩。”

江然打橫抱起沒出息地被海水照片嚇昏的江一一,上樓,用腳踢開江一一的房門,把她放在了床上,很細心地給她脫掉鞋子、外衣,壓好被子。

歪了下腦袋,江然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壞壞的笑容,低下頭湊到江一一耳朵邊上。

“江一一,你該減肥了。”

說完,撥了撥江一一的劉海,像是惡作劇成功的小孩子一樣心滿意足的關門走了出去。

江一一這一覺睡的很沉,沒有做夢。

她以為自己睡了很久,可鬧鐘上的時間卻告訴她那隻不過是一個小時都不到的小憩。

打了個哈欠,江一一揉了揉太陽穴,開啟門赤著腳下樓覓食。

外面的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陰沉了下來,風吹得行道樹們的枝椏群魔亂舞,三點還不到就黑得像是入了夜。

估計很快要下雨。

江一一琢磨了下,收回視線。

樓梯口自下透來亮光,江一一條件反射地吸了吸鼻子,很失望地沒有聞到家庭主婦江爸炒菜傳出的香味,倒是交談的聲音傳了過來,還挺清楚。

“……做夢?”

“恩。”

“不可能。一一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

“江然你也發現了?也是,你從小就和那丫頭最親,沒可能發現不了的。”

“眼睛。”

“老媽?”

“一一的眼神,很陌生。她看著我的時候,不像是女兒看著媽媽,更像是長者縱容著小輩。”

“……”

“……”

“她在機場也睡了一會,醒來的時候……問我是誰。”

“!?”

“老婆,老婆!先冷靜一下,一一還在睡。”

“萬一她又做夢了怎麼辦?”

“……那也不能不睡覺啊。別擔心,起碼不管怎麼樣,一一都是我們的寶貝女兒,不是嗎?”

“……恩。”

“她自己應該也發現了那些變化。”

“怎麼說。”

“她自己告訴我說是因為做夢,她說自己分得清夢境和現實。”

“你確定她是告訴你,而不是在強調著提醒自己?”

“……我不知道。”

“一一……”

“老婆,別急,別急,平靜下來。”

“江,你還記得我那個姑姑?”

“你是說……”

“她也是這樣,然後有一天,就再也沒有醒來了……我擔心、擔心一一她……”

“……”

樓下傳來小聲的啜泣,那聲音被空間放大拉長,凝結成令人窒息的寂靜。

江一一靠著牆壁,雙手抱住自己的手臂,只覺得窗外暗沉的黑色噬人一般壓過來,幾乎要將她吞沒。

一一。

一生平安,一帆風順。

後背一片冰涼,江一一輕輕地,悄悄地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

她一直不願意承認的事情終於被那一聲啜泣撕去了遮蔽――她確實,已經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了。

江一一,二十年。

馬西莫,兩年。

艾米,十二年。

澤田娜娜,二十年。

杜一一,五十年。

黑子哲奈,十九年。

戈藍,二十年。

現實的世界,二十年。

夢境的世界,一百二十三年。

夢境中的世界,江一一的人生越來越完整。

夢境中的每一個世界,江一一都有著不同的人生,扮演著不同的角色,遇見不同的人,真實到讓她在夢中有時已經分不清究竟哪裡是現實。

現實的世界有著她深深愛著也深深愛著她的家人和朋友,可是夢境中的世界也有著深深愛著她的家人、朋友和愛人。

就好像一個天平,現實的世界仍然穩穩地壓著,而夢境的世界中,卻在一點一點地增加籌碼。

江一一不願意去想這樣繼續無止境地夢下去,結果會是如何。

她知道,那樣的答案不會是她想要的。

要結束。

一定要結束這樣的夢境。

可是……該怎麼做?

無法抗拒的深深倦意伴隨著時鐘滴答的聲響湧了上來,江一一眼睛睜了閉閉了睜,終於還是沉入了夢鄉。

那是一片溫暖的水域,奇異地沒有讓江一一察覺到恐怖。她安靜地睡在這片溫暖裡,絲毫沒有窒息的感覺,好像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有自己的心跳聲,響應著這空間中的唯一聲響規律的鼓動著。

就像是回到了母親的懷中。

令人懷唸到想要流淚的溫暖和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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