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Ilaria(完)

每個世界都遇見你·裝果汁的杯子·4,716·2026/3/27

像是突然被按下了什麼開關,白蘭終於也像個真正的家族首領一樣忙碌了起來。 當然,這忙碌僅僅是相對於他之前的無所事事而言。 起碼,江一一不用再每天半夜被叫起來陪白蘭看星星看月月聊人生聊理想了…… ――那種因為太閒了所以完全不想睡覺的理由是鬧哪樣啊摔! 可是這並沒有讓江一一開心多少。 她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自醒來後一直停留在溫暖的秋日午後的圖裡小鎮如今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一點點地縮小,遠山的輪廓已經被黑暗吞沒,看不清晰。 在這之前,江一一有時候還會產生自己仍然在那個令人覺得溫暖的故鄉的錯覺,而現在,她覺得自己就像是被困在盒子裡,四面八方的界限不容拒絕地收縮過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連帶著她的存在一起吞沒。 消失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未知。 江一一不知道這樣被那片黑暗吞沒後,自己會怎麼樣。會不會影響到那個世界的自己,以至於她從今以後就只能迷失在這片黑暗中。 比這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白蘭會對自己“正在消失”這個事實做什麼。 從作為指環精靈被召喚出來的那一刻,就已經有什麼東西亂套了。 大概在十幾天後,入江正一拍開了白蘭辦公室的門。 窩在沙發上吃著棉花糖偷懶的白蘭似乎並不驚訝,他笑眯眯地對著入江正一晃了晃手裡的棉花糖袋子。 “小正~要嘗一嘗嗎?” 入江正一看起來並不是太好,滿臉都寫著焦慮和後悔,瞪向白蘭的目光好像恨不得揪住他的衣領死命搖晃到那令人討厭的漫不經心的笑容消失為止。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長長地吐了出去,伸手按了按肚子。 “喔――真是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可是不管再怎麼不情願,他還是站在了這裡。 應自己不靠譜的好友的邀請。 這讓江一一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個少年,她的朋友。 回憶是一件很溫暖的事情,江一一微笑了起來。 入江正一也注意到了【坐】在另一邊的江一一,他推了推眼鏡,再一次確認自己的好友和他人生的另一半確確實實坐得隔了三個人的空當還綽綽有餘。 他們之間肯定出了什麼問題。 入江正一這麼想著。 果然,就算是已經不在這個世界的超自然生物,也無法忍受白蘭嗎…… 這是他的第二個想法。 為了掩飾這似乎不那麼“朋友”的想法,入江正一再一次推了推眼鏡。 “誒……?” 他皺了皺眉,伸出手有些不那麼確定地開口。 “……你坐到沙發裡了?” 江一一低頭看了下,無所謂地笑了笑。 “別介意,你知道的,目測總是會有那麼點誤差。” 入江正一看著江一一很幽靈地把自己從沙發裡拔了出來,然後就這麼大大方方地在虛空中坐下,完全不受萬有引力影響的模樣,忽然就覺得肚子更疼了。 他沒有注意到,江一一和自己說話時候的自然與熟稔,並不是僅僅在影片裡見過一次的人的程度。 “小正也發現了嗎?” 雖然是在和入江正一說話,白蘭卻始終笑眯眯地看著江一一,就像是在看著一個狡猾的拽著自己心裡最重要的位置肆無忌憚地任性的姑娘,無奈而又帶著寵溺的縱容。 “一醬總是不願意承認事實,這實在是讓我很苦惱。” “所以說,她確實是在消失?” 入江正一覺得自己大概找到了真相,這讓他看向江一一的目光裡平添了幾分意味不明的驚歎。 ――喔,讓那個白蘭傑索低頭妥協對別人求助的奇蹟女孩……好吧,女鬼―― 江一一默默地為入江正一的眼神配音。 她挑了挑唇角。 “不願意承認事實的似乎是你好――” “可是幽靈也能消失嗎?不,或者說,死去的人消失才是正常的……” “不要助紂為――” “白蘭,你做了什麼?為什麼會出現這樣不符合常理的事情?……算了,好吧,你需要我做什麼?” “喂――” “在地下實驗室,小正可以得到答案喔~現在的話,小正還是快點過去比較好,一醬要生氣了呢~”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小正總是在看不出來的地方壞心眼呢,我難道會對這樣的一醬做什麼嘛~” “喔,我想你也不會。雖然就你一貫的行為來看很有可能,但是很明顯你一直都沒有成功。” 入江正一面無表情地拉上門。 “還有,下次不要再邊捏著咬著棉花糖邊盯著女性不放,那樣誰都會看得出你欲、求不滿的,白蘭。” “……” 白蘭捧著棉花糖袋子愣了好一會兒神。 “變態,你真的對我慾求不滿?” 飄在半空中,江一一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嘴角彎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對已經死去的人,確切些說就是你手上的瑪雷指環慾求不滿,白蘭傑索你再一次重新整理了自己的下限。” “一醬似乎很期待的樣子啊~” 把棉花糖袋子放在一邊,白蘭坐直了身體。 “那麼,一醬想不想知道我拜託小正去做什麼來挽留你的消失呢?” “我想我已經警告過你了,不要做多餘的事。” “一醬總是喜歡這樣虛張聲勢呢。” 笑容在白蘭的臉上消失,紫羅蘭色的眼眸浮著冰冷的光。他站起身,伸出手握住了江一一的手腕。瑪雷指環上點燃的火焰使得江一一半透明的身體凝實了些許,儘管這樣,掌心握住的仍然是一團帶不出真切感的虛浮。 這樣無法掌控的感覺讓白蘭下意識地握緊了些,這樣的力道足以讓一個成年人的手腕被勒得咯吱響,而那個早已死去的人卻完全不會做出任何反應。 沒有痛疼,沒有難受。 雖然緊緊握住,她和他卻仍然不在一個世界。 “這一次又想用什麼來威脅我呢?” 白蘭用力地將江一一拽了下來,猝不及防的少女栽倒進了沙發,然後像是做過千百次一樣動作敏捷地側身在那並不寬大的沙發面上翻過,想要直接越過沙發的靠背在另一邊站穩。 這很簡單,她不知道遭遇過多少這樣被鉗制的對待。 江一一差一點就成功了。 可惜她現在是隻能依靠白蘭的火焰來維持形態,就算這樣也還是正在消失的死者。 “一直都用‘把我的計劃統統告訴彭格列和尤尼’這樣的理由,我也是會厭煩的喔。” 用握住的手腕壓在江一一的脖頸前,白蘭扣著她的手指上帶著瑪雷指環,火焰靜靜地燃燒著,源源不斷地給予這一日比一日要更加虛弱的逝者仍可停留於世的力量。 紫羅蘭色的眼眸被橙色的火焰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顏色,保持著壓制了江一一的姿勢,白蘭甚至又掛上了那副總顯得有些挑釁的漫不經心。 “明明已經虛弱成這樣了,一醬似乎都從來不考慮向我求助呢。” “果然,一醬是真的想要消失嗎。” “是啊。所以說,一直都不肯面對現實的是你好嗎。” “可是為什麼我會在一醬的眼裡看到猶豫呢?” 一直被壓制的人忽然掙紮起來,力量和技巧都給白蘭帶來了不少的困擾,他有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去想這名寄存在指環中的女性曾經是多麼強大的存在,然後惋惜她已經死去讓自己的遊戲少了強勁的對手。 可是,果然啊,一醬還是這樣就好了。 能夠反抗就不會失去樂趣,力量削弱就不會脫離掌控。這是屬於白蘭傑索一個人的,誒拉瑞亞。 把手腕重新押回江一一的頭頂,順帶還壞心眼地向上提了提,白蘭美滋滋地欣賞著她被迫向上弓起的身體,繃成了很流暢的弧度,不難想象在死去之前這樣的身體裡蘊藏著什麼樣的力量。 ……會是誰殺死了她。 這樣的念頭忽然竄進腦海,心底為了這早已存在的事實湧出怒意,白蘭卻是更加笑眯眯地開口。 “一直以來一醬給我的感覺都是有恃無恐呢。你說過,消失也不過是回到真正的歸宿,這似乎並不僅僅是指‘死亡’本身,好像一醬一直以來以為的消失就是有一天咻的一聲就不見了,然後又會在另一個世界醒來一樣,睜開眼睛摸摸腦袋――喔,我做了一個夢。所以現在這樣一點一點的消失,和一醬想的不一樣對嗎?你也無法確定這樣消失的結果――” 江一一忽然很感謝自己已經死去。 不然白蘭一定會聽到她那一刻驟然停止的心跳。 “這個世界上總是會有些無法解釋的事情,我能夠得到每個世界的自己的記憶,或許會有人能夠共享每個世界的自己的一生也說不定。一醬,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該從我身上下去了。白蘭福爾摩斯傑索。” 奇異的,江一一原本的驚愕、惱怒和緊張,都消失了。 她提起膝蓋向上頂了頂,找到一個角度後一腳踹開了已經鬆開鉗制的力道的白蘭。 裝模作樣地整了整完全沒有亂的衣領,江一一揚了揚下顎。 “看來你果然欲、求不滿了,白蘭傑索。” “白蘭大人!!我不服!為什麼要讓這個――” “……我早就說過白蘭在忙的。” 入江正一推著整個人都僵住了的密魯菲奧雷成員往外走,還體貼地關上了門。 “你們繼續。” 被呆愣愣推走的密魯菲奧雷技術人員已經不再去思考自己的位置被這個空降兵頂掉的事情,他已經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門在自己面前緩緩開啟。 喔,幽靈出現了,73還遠嗎? 人鬼都能xx了,白蘭大人果然是無所不能的!! 白蘭大人會帶著我們走向新的紀元! 再一次被自己洗腦了的密魯菲奧雷技術人員瞬間滿紅滿藍,精神抖擻地拽著入江正一奔向美好的未來………… 託被打了雞血的技術人員們的福,白蘭讓入江正一加入的這項研究很快就有了成效。可惜入江正一永遠也不會知道他研究出了什麼,儘管作為研究成品的非73射線已經投入使用。 在兩個星期後,白蘭得到了他想要的。 那七個阿爾巴雷諾奶嘴被擺在了江一一的面前,灰濛濛的失去了原本的顏色。 它們的主人,已經死去。 七個奶嘴在眼前擺了一桌的畫面其實挺好笑,江一一不知為何扯了扯唇角,只覺得這現實荒謬地讓她無法接受。 她拿起了一枚奶嘴,死氣沉沉的灰濛,上面還佈滿了劃痕――和其他幾枚奶嘴並沒有什麼區別。 可是江一一知道,她就是知道。 這是屬於嵐之阿爾巴雷諾的。那個總是穿著紅色唐服的,留著小小的辮子,笑起來很可愛很溫柔的小嬰兒,叫做風。 江一一慢慢收緊了手指,握住那個冰冷的奶嘴,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 他死了。 風死了。 瑪雷指環上忽然騰起火焰。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反應的白蘭已經淡了許多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皺著眉凝視著江一一,表情看起來疑惑又無辜。 “一醬想要殺了我嗎?為什麼呢?” 橙色的火焰變成了藍紫色,白蘭下意識地看向瑪雷指環上燃起的不屬於自己的火焰,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她並不是和自己一樣的大空屬性。 原來,雲屬性的火焰,這麼美麗。 卻不是因為自己而綻放。 “那似乎是嵐之阿爾巴雷諾的奶嘴呢。讓我想想……喔,那確實是可以被稱為世界最強的七人之一的存在――以一名小嬰兒的戰力。” 微笑著眯起了眼睛,白蘭看著藍紫色的火焰越來越亮,心裡浮起了陌生的怒意。 “一醬和我是一樣的,那些死去的人並沒有什麼值得同情。所以,你只是因為這個阿爾巴雷諾嗎?不過一醬應該並不認識他才對。說起來,倒是有些事情挺有趣的,阿爾巴雷諾和彭格列的十代雲守有著極其相似的面容呢~喔,我還忘記了一位――” “彭格列的初代雲守。” “住口!” 被抽空了的力量,彷彿被憤怒和仇恨重新填補,以燃燒著靈體作為代價,江一一終於能夠對自己的宿主的主人進攻。 這或許會對現實世界的自己產生什麼不可挽回的後果。 ……但是誰管它呢。 那個溫柔地微笑著伸出手的青年。 那個有些笨拙地滿懷珍惜地落下輕輕的吻的青年。 那個對著自己伸出手笑的若無其事滿眼落寞的嬰兒。 那是不可以觸碰的柔軟。 不允許被任何人用言語輕瀆。 “一醬果然和初代彭格列們關係匪淺。” 用白拍手接住江一一的攻擊,手掌傳來的疼痛感帶著灼燒過後的麻木,白蘭微笑著,不容拒絕地把她的手握進了掌心。 “可惜,現在的一醬是無法戰勝我的……” 指尖碰觸到了掌心的紋路,白蘭看著原本握住的手化成了藍紫色的火焰,沒有實質一般,從指縫間化成一線輕飄飄地衝進了瑪雷指環。 一直被她握在掌心的阿爾巴雷諾奶嘴落在了地上,灰濛濛的圓球支著滾了一圈,不動了。 笑容僵硬在臉上,白蘭看起來有一瞬間的空白,茫然而又不知所措。。 空蕩蕩的房間沒有任何另一個人存在過的痕跡。 彷彿剛才爆發的藍紫色火焰只是白蘭一個人的錯覺。 他握了握手,那裡仍然隱隱作痛。 很真實。 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白蘭大笑了起來。 走到落地窗前,他俯瞰著腳下的林立高樓。一會兒,又轉頭看向隨意擺在桌上的阿爾巴雷諾奶嘴。 彭格列指環即將跨越時間而來,那些消失在這個時代的、寄存在指環中的思念也會到來…… 將右手中指湊到唇邊,白蘭低下頭將嘴唇印在了戒面,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會是我贏的,一醬。” 作者有話要說:21日沒末日,於是拼死拼活爬上來更新…… 摳鼻,我才不會承認是因為我今天帶錯資料回家沒辦法加班…… 於是下章番外,初代們的,有疑問的請問,和誒路這篇有關的基本都會咋番外解釋。

像是突然被按下了什麼開關,白蘭終於也像個真正的家族首領一樣忙碌了起來。

當然,這忙碌僅僅是相對於他之前的無所事事而言。

起碼,江一一不用再每天半夜被叫起來陪白蘭看星星看月月聊人生聊理想了……

――那種因為太閒了所以完全不想睡覺的理由是鬧哪樣啊摔!

可是這並沒有讓江一一開心多少。

她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自醒來後一直停留在溫暖的秋日午後的圖裡小鎮如今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一點點地縮小,遠山的輪廓已經被黑暗吞沒,看不清晰。

在這之前,江一一有時候還會產生自己仍然在那個令人覺得溫暖的故鄉的錯覺,而現在,她覺得自己就像是被困在盒子裡,四面八方的界限不容拒絕地收縮過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連帶著她的存在一起吞沒。

消失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未知。

江一一不知道這樣被那片黑暗吞沒後,自己會怎麼樣。會不會影響到那個世界的自己,以至於她從今以後就只能迷失在這片黑暗中。

比這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白蘭會對自己“正在消失”這個事實做什麼。

從作為指環精靈被召喚出來的那一刻,就已經有什麼東西亂套了。

大概在十幾天後,入江正一拍開了白蘭辦公室的門。

窩在沙發上吃著棉花糖偷懶的白蘭似乎並不驚訝,他笑眯眯地對著入江正一晃了晃手裡的棉花糖袋子。

“小正~要嘗一嘗嗎?”

入江正一看起來並不是太好,滿臉都寫著焦慮和後悔,瞪向白蘭的目光好像恨不得揪住他的衣領死命搖晃到那令人討厭的漫不經心的笑容消失為止。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長長地吐了出去,伸手按了按肚子。

“喔――真是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可是不管再怎麼不情願,他還是站在了這裡。

應自己不靠譜的好友的邀請。

這讓江一一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個少年,她的朋友。

回憶是一件很溫暖的事情,江一一微笑了起來。

入江正一也注意到了【坐】在另一邊的江一一,他推了推眼鏡,再一次確認自己的好友和他人生的另一半確確實實坐得隔了三個人的空當還綽綽有餘。

他們之間肯定出了什麼問題。

入江正一這麼想著。

果然,就算是已經不在這個世界的超自然生物,也無法忍受白蘭嗎……

這是他的第二個想法。

為了掩飾這似乎不那麼“朋友”的想法,入江正一再一次推了推眼鏡。

“誒……?”

他皺了皺眉,伸出手有些不那麼確定地開口。

“……你坐到沙發裡了?”

江一一低頭看了下,無所謂地笑了笑。

“別介意,你知道的,目測總是會有那麼點誤差。”

入江正一看著江一一很幽靈地把自己從沙發裡拔了出來,然後就這麼大大方方地在虛空中坐下,完全不受萬有引力影響的模樣,忽然就覺得肚子更疼了。

他沒有注意到,江一一和自己說話時候的自然與熟稔,並不是僅僅在影片裡見過一次的人的程度。

“小正也發現了嗎?”

雖然是在和入江正一說話,白蘭卻始終笑眯眯地看著江一一,就像是在看著一個狡猾的拽著自己心裡最重要的位置肆無忌憚地任性的姑娘,無奈而又帶著寵溺的縱容。

“一醬總是不願意承認事實,這實在是讓我很苦惱。”

“所以說,她確實是在消失?”

入江正一覺得自己大概找到了真相,這讓他看向江一一的目光裡平添了幾分意味不明的驚歎。

――喔,讓那個白蘭傑索低頭妥協對別人求助的奇蹟女孩……好吧,女鬼――

江一一默默地為入江正一的眼神配音。

她挑了挑唇角。

“不願意承認事實的似乎是你好――”

“可是幽靈也能消失嗎?不,或者說,死去的人消失才是正常的……”

“不要助紂為――”

“白蘭,你做了什麼?為什麼會出現這樣不符合常理的事情?……算了,好吧,你需要我做什麼?”

“喂――”

“在地下實驗室,小正可以得到答案喔~現在的話,小正還是快點過去比較好,一醬要生氣了呢~”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小正總是在看不出來的地方壞心眼呢,我難道會對這樣的一醬做什麼嘛~”

“喔,我想你也不會。雖然就你一貫的行為來看很有可能,但是很明顯你一直都沒有成功。”

入江正一面無表情地拉上門。

“還有,下次不要再邊捏著咬著棉花糖邊盯著女性不放,那樣誰都會看得出你欲、求不滿的,白蘭。”

“……”

白蘭捧著棉花糖袋子愣了好一會兒神。

“變態,你真的對我慾求不滿?”

飄在半空中,江一一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嘴角彎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對已經死去的人,確切些說就是你手上的瑪雷指環慾求不滿,白蘭傑索你再一次重新整理了自己的下限。”

“一醬似乎很期待的樣子啊~”

把棉花糖袋子放在一邊,白蘭坐直了身體。

“那麼,一醬想不想知道我拜託小正去做什麼來挽留你的消失呢?”

“我想我已經警告過你了,不要做多餘的事。”

“一醬總是喜歡這樣虛張聲勢呢。”

笑容在白蘭的臉上消失,紫羅蘭色的眼眸浮著冰冷的光。他站起身,伸出手握住了江一一的手腕。瑪雷指環上點燃的火焰使得江一一半透明的身體凝實了些許,儘管這樣,掌心握住的仍然是一團帶不出真切感的虛浮。

這樣無法掌控的感覺讓白蘭下意識地握緊了些,這樣的力道足以讓一個成年人的手腕被勒得咯吱響,而那個早已死去的人卻完全不會做出任何反應。

沒有痛疼,沒有難受。

雖然緊緊握住,她和他卻仍然不在一個世界。

“這一次又想用什麼來威脅我呢?”

白蘭用力地將江一一拽了下來,猝不及防的少女栽倒進了沙發,然後像是做過千百次一樣動作敏捷地側身在那並不寬大的沙發面上翻過,想要直接越過沙發的靠背在另一邊站穩。

這很簡單,她不知道遭遇過多少這樣被鉗制的對待。

江一一差一點就成功了。

可惜她現在是隻能依靠白蘭的火焰來維持形態,就算這樣也還是正在消失的死者。

“一直都用‘把我的計劃統統告訴彭格列和尤尼’這樣的理由,我也是會厭煩的喔。”

用握住的手腕壓在江一一的脖頸前,白蘭扣著她的手指上帶著瑪雷指環,火焰靜靜地燃燒著,源源不斷地給予這一日比一日要更加虛弱的逝者仍可停留於世的力量。

紫羅蘭色的眼眸被橙色的火焰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顏色,保持著壓制了江一一的姿勢,白蘭甚至又掛上了那副總顯得有些挑釁的漫不經心。

“明明已經虛弱成這樣了,一醬似乎都從來不考慮向我求助呢。”

“果然,一醬是真的想要消失嗎。”

“是啊。所以說,一直都不肯面對現實的是你好嗎。”

“可是為什麼我會在一醬的眼裡看到猶豫呢?”

一直被壓制的人忽然掙紮起來,力量和技巧都給白蘭帶來了不少的困擾,他有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去想這名寄存在指環中的女性曾經是多麼強大的存在,然後惋惜她已經死去讓自己的遊戲少了強勁的對手。

可是,果然啊,一醬還是這樣就好了。

能夠反抗就不會失去樂趣,力量削弱就不會脫離掌控。這是屬於白蘭傑索一個人的,誒拉瑞亞。

把手腕重新押回江一一的頭頂,順帶還壞心眼地向上提了提,白蘭美滋滋地欣賞著她被迫向上弓起的身體,繃成了很流暢的弧度,不難想象在死去之前這樣的身體裡蘊藏著什麼樣的力量。

……會是誰殺死了她。

這樣的念頭忽然竄進腦海,心底為了這早已存在的事實湧出怒意,白蘭卻是更加笑眯眯地開口。

“一直以來一醬給我的感覺都是有恃無恐呢。你說過,消失也不過是回到真正的歸宿,這似乎並不僅僅是指‘死亡’本身,好像一醬一直以來以為的消失就是有一天咻的一聲就不見了,然後又會在另一個世界醒來一樣,睜開眼睛摸摸腦袋――喔,我做了一個夢。所以現在這樣一點一點的消失,和一醬想的不一樣對嗎?你也無法確定這樣消失的結果――”

江一一忽然很感謝自己已經死去。

不然白蘭一定會聽到她那一刻驟然停止的心跳。

“這個世界上總是會有些無法解釋的事情,我能夠得到每個世界的自己的記憶,或許會有人能夠共享每個世界的自己的一生也說不定。一醬,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該從我身上下去了。白蘭福爾摩斯傑索。”

奇異的,江一一原本的驚愕、惱怒和緊張,都消失了。

她提起膝蓋向上頂了頂,找到一個角度後一腳踹開了已經鬆開鉗制的力道的白蘭。

裝模作樣地整了整完全沒有亂的衣領,江一一揚了揚下顎。

“看來你果然欲、求不滿了,白蘭傑索。”

“白蘭大人!!我不服!為什麼要讓這個――”

“……我早就說過白蘭在忙的。”

入江正一推著整個人都僵住了的密魯菲奧雷成員往外走,還體貼地關上了門。

“你們繼續。”

被呆愣愣推走的密魯菲奧雷技術人員已經不再去思考自己的位置被這個空降兵頂掉的事情,他已經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門在自己面前緩緩開啟。

喔,幽靈出現了,73還遠嗎?

人鬼都能xx了,白蘭大人果然是無所不能的!!

白蘭大人會帶著我們走向新的紀元!

再一次被自己洗腦了的密魯菲奧雷技術人員瞬間滿紅滿藍,精神抖擻地拽著入江正一奔向美好的未來…………

託被打了雞血的技術人員們的福,白蘭讓入江正一加入的這項研究很快就有了成效。可惜入江正一永遠也不會知道他研究出了什麼,儘管作為研究成品的非73射線已經投入使用。

在兩個星期後,白蘭得到了他想要的。

那七個阿爾巴雷諾奶嘴被擺在了江一一的面前,灰濛濛的失去了原本的顏色。

它們的主人,已經死去。

七個奶嘴在眼前擺了一桌的畫面其實挺好笑,江一一不知為何扯了扯唇角,只覺得這現實荒謬地讓她無法接受。

她拿起了一枚奶嘴,死氣沉沉的灰濛,上面還佈滿了劃痕――和其他幾枚奶嘴並沒有什麼區別。

可是江一一知道,她就是知道。

這是屬於嵐之阿爾巴雷諾的。那個總是穿著紅色唐服的,留著小小的辮子,笑起來很可愛很溫柔的小嬰兒,叫做風。

江一一慢慢收緊了手指,握住那個冰冷的奶嘴,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

他死了。

風死了。

瑪雷指環上忽然騰起火焰。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反應的白蘭已經淡了許多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皺著眉凝視著江一一,表情看起來疑惑又無辜。

“一醬想要殺了我嗎?為什麼呢?”

橙色的火焰變成了藍紫色,白蘭下意識地看向瑪雷指環上燃起的不屬於自己的火焰,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她並不是和自己一樣的大空屬性。

原來,雲屬性的火焰,這麼美麗。

卻不是因為自己而綻放。

“那似乎是嵐之阿爾巴雷諾的奶嘴呢。讓我想想……喔,那確實是可以被稱為世界最強的七人之一的存在――以一名小嬰兒的戰力。”

微笑著眯起了眼睛,白蘭看著藍紫色的火焰越來越亮,心裡浮起了陌生的怒意。

“一醬和我是一樣的,那些死去的人並沒有什麼值得同情。所以,你只是因為這個阿爾巴雷諾嗎?不過一醬應該並不認識他才對。說起來,倒是有些事情挺有趣的,阿爾巴雷諾和彭格列的十代雲守有著極其相似的面容呢~喔,我還忘記了一位――”

“彭格列的初代雲守。”

“住口!”

被抽空了的力量,彷彿被憤怒和仇恨重新填補,以燃燒著靈體作為代價,江一一終於能夠對自己的宿主的主人進攻。

這或許會對現實世界的自己產生什麼不可挽回的後果。

……但是誰管它呢。

那個溫柔地微笑著伸出手的青年。

那個有些笨拙地滿懷珍惜地落下輕輕的吻的青年。

那個對著自己伸出手笑的若無其事滿眼落寞的嬰兒。

那是不可以觸碰的柔軟。

不允許被任何人用言語輕瀆。

“一醬果然和初代彭格列們關係匪淺。”

用白拍手接住江一一的攻擊,手掌傳來的疼痛感帶著灼燒過後的麻木,白蘭微笑著,不容拒絕地把她的手握進了掌心。

“可惜,現在的一醬是無法戰勝我的……”

指尖碰觸到了掌心的紋路,白蘭看著原本握住的手化成了藍紫色的火焰,沒有實質一般,從指縫間化成一線輕飄飄地衝進了瑪雷指環。

一直被她握在掌心的阿爾巴雷諾奶嘴落在了地上,灰濛濛的圓球支著滾了一圈,不動了。

笑容僵硬在臉上,白蘭看起來有一瞬間的空白,茫然而又不知所措。。

空蕩蕩的房間沒有任何另一個人存在過的痕跡。

彷彿剛才爆發的藍紫色火焰只是白蘭一個人的錯覺。

他握了握手,那裡仍然隱隱作痛。

很真實。

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白蘭大笑了起來。

走到落地窗前,他俯瞰著腳下的林立高樓。一會兒,又轉頭看向隨意擺在桌上的阿爾巴雷諾奶嘴。

彭格列指環即將跨越時間而來,那些消失在這個時代的、寄存在指環中的思念也會到來……

將右手中指湊到唇邊,白蘭低下頭將嘴唇印在了戒面,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會是我贏的,一醬。”

作者有話要說:21日沒末日,於是拼死拼活爬上來更新……

摳鼻,我才不會承認是因為我今天帶錯資料回家沒辦法加班……

於是下章番外,初代們的,有疑問的請問,和誒路這篇有關的基本都會咋番外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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