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惑天下GL 4離別

作者:八步蓮心

本以為與溫言只是短暫的交錯。畢竟,我只是窮人家的女兒,而她,顯然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小姐。然而,這一場交錯,卻讓我們在一起呆了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我們在深山裡靠鑽木取火、靠抓山雞和摘野果果腹、然後天可憐見我們還順利找到了一個小水潭,於是,對我這樣的人來說,就足夠。當然,這位大小姐自小嬌生慣養,有諸多不習慣,於是我不得不為她安排得更多:比如採來樹葉洗淨了給她抓東西吃,比如每天給她洗衣服然後用火烘乾……

在一起的一個月,我盡我所能讓她過得舒服。而不知道為什麼,在做這些的過程中,我的心也很舒服。

當然,饒是如此,她也依然過得很遷就。但……我們都很開心。白天,我們開心地漫山遍野玩,晚上,我們開心地相擁而眠。

白天看她在陽光下像出籠的鳥兒一樣瘋跑,晚上看著她緊閉的細密睫毛和粉嘟嘟的臉龐,我突然有種像就這樣過一生的感覺。

而這一年,我十二歲。不懂這樣的感覺。

有一天,有人尋到了山裡,歡喜地對她說:“小姐,我們終於找到你了!”

她也歡喜地蹦過去:“範叔叔!”

看著她歡喜地投入那個人的懷抱,我突然有點不高興,因為我知道我們分別的時刻到了。而她,很高興我們的分離麼?

隨那些人下山後,溫言站到我面前:“傾城,我要跟他們回去了。”

“嗯。”我冷淡地答著。終究是要分別的,她與我,雲泥有別,這一次交錯,只是彼此的一個意外而已。

從此,再不會相逢吧。看著她們遠去,我這麼想。眼睛潮潮的,心裡莫名有些酸。

不遠處,一頂轎子早已備在那裡等她。

她撩起轎簾,正準備上去,卻停了停,似乎想起了什麼,又退了回來,轉身朝我跑來。

我疑惑地看著她。

她“呼哧呼哧”跑到我面前,摘下脖子上的一塊青玉:“傾城,這是我最寶貴的東西,我現在把它送給你,以後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說完,將青玉掛在了我的脖子上。

玉有點溫,一如她溫潤的手,輕輕滑過我的脖頸,落到我的胸口……我望著她,她甜甜一笑,然後又轉身跑了回去。

青玉貼著胸口,我望著她的背影鑽進轎子,脫口而喊:“你住哪啊?”

“京城!”她已上了轎子,轎伕們沒有絲毫的停留,邁腿就跑。只留這兩個字蒼白地消散在曠野。

京城……京城我知道,父親曾說過,那是最骯髒最霸道的地方;而書裡說那是最繁華的地方。我唯一肯定的一點,就是它肯定很大。那麼大一座城市,我去哪找她呀?突然後悔這一個月來愣是沒問她的府邸了。

原本只是緣於難言的自卑與習慣的冷漠,我刻意迴避了問她的身份。而這一刻,我後悔了。

“喂,京城哪啊?”我對著遠遠的隊伍喊,邊喊邊追:“喂,在京城哪啊?在哪啊……”

我的聲音響徹山谷,然而她終究沒聽到,轎子漸行漸遠,直至看不見。

我握著心口的青玉,望著空無一人的四野,喘著氣。

也不知坐了多久,我終於理清思路:家是再也不能回了。不說別的,只那天那個白衣人的精明勁,我回去肯定被抓。

那麼,我該去哪裡?以那個白衣人的精明勁,只怕我去哪裡他都能找到吧……

徘徊之下,最終敲定:回家。

是的,回家。最危險的,反而最安全。已經過去一個月了,他們應該不會再等在我家裡了。

況且,儘管我的父親不夠好,那裡也是我唯一的家。

然而,等我偷偷回到家,才發現:一切都已不再……

滿地的蛛絲網,橫七豎八的桌椅,冷火冷煙的灶臺……無一不顯示著這裡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人住了。

父親呢?我惶恐了。

然而,走遍屋子,都沒找到父親的蹤跡。

“別找了,他已經走了。”一個如夢囈般的聲音傳來。

我驚嚇回頭,見是算命的司馬先生。

“先生?”他是我們這裡最聞名的算命先生,據說十算九不準,但準的那一個卻是精準無比。我不信那些,但還是習慣性地學著人們的樣子客氣。

他擺手:“我知道你要回來,所以特地來等你。”

“你知道我要回來?”我大驚。

“不錯。”他捻了捻手指,“掐指一算的事。”

我語塞。不知道今時今日,我是否該學著相信一下這些怪力亂神。

“我等你回來,只是為了告訴你,你的父親走了,不用再等在這裡了。你該去你本該去的地方。”他說這話的時候,冷靜得如同神邸。彷彿,他就是自己所算命下的守護者。

“走吧,去你該去的地方,走吧……”他見我沒反應,再度如夢囈般反覆強調。

我終於忍不住了,問:“我該去哪裡?”

“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