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惑天下GL 71再決故人
來到乾清宮,見溫丞相也已經坐在那。
還來不及對皇帝行禮,他已經擺擺手,立刻說重點:“定安王叛變!”
說罷,扶著額頭,已經說不下去。
溫丞相見狀,神色凝重地接過話頭,向我拱手:“今晚剛收到的軍情急報,定安王已然與朝凰國達成聯盟,先圍剿收編了倭國大部分軍力,然後又聯合揮師向我京城殺來。如今已越過邊境沿海等地,逼近了中原腹地。”
“如此之快?”我皺眉。
“不錯。行軍之快,勢如破竹。”溫丞相也一臉肅穆。
“可是我們卻一直沒有發覺。”我接過話頭,說出了重點,“看情勢,他應該是在我走後不久便開始起兵造反,而我們這邊卻一直沒有半點風聲。顯然,他在那邊已將我們的細作完全控制。”
要知,這才是最讓人擔心的。因為,自古以來,每個皇帝都會在軍中安插耳目,他們只聽命於皇帝、效忠於皇帝,必要時可以代皇帝處死在外的叛變帥將。這,是每個皇帝防著將帥的最終殺手鐧。這批細作隱藏極深,不到有人叛亂或危害國家安危,都不會跳出來。
此刻,顯然定安王的所作所為已經達到了底線,但依然沒有任何訊息傳出,這隻說明一個事實——那就是,軍中皇帝的耳目已經被定安王全部查明拔除。
也就是說,國家的三軍戰將,已經一夜之間,被定安王全部操控!
“怎麼辦?”皇帝終於放下扶著額頭的手,長嘆一聲,看著我。
他的眼裡,是無盡的痛楚與希望。
我不忍看他的痛楚,也無法漠視他的希望。於是,深吸一口氣,問:“陛下……信我麼?”
我望著他,深深地。
“信!”他沒有片刻的猶豫,斬釘截鐵。
我欣慰地微笑,再度深吸一口氣,換上嚴肅之色,道:“立刻召禁軍統領將軍,白千仞!”
“白千仞?”溫丞相重複著那個名字,眼睛裡也現出了些神采,“不錯,如今,能與國家三軍相抗衡的,只有這支鐵血皇家軍了!”
皇帝一怔,似乎沒有想到我立刻就會想好對策,眼神裡,負責得看不透天空魔法師。
“著,各路諸侯,全部各司其職,有亂起刀兵者,按謀反處!”我一字一字,字字如鐵。
要知,長途而來的定安王兵馬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亂”!
古往今來,為人君者,最怕一個“亂”字,因為,偌大國家,一亂便散,一散,便滿盤皆輸!我們可以用白千仞手裡的皇城之師與定安王的千里疲憊之師一拼,卻絕不可能同時還以這支軍隊平定四海!所以,即便皇城死戰,也不可召四路兵馬來京勤王!
皇帝與溫丞相對視一眼。都是熟知此道中人,一聽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於是都頷首點頭。而眼神裡,都透著欣賞。尤其是我的皇帝父親,眼神極為複雜。
我此時來不及去研究這眼神的意義,只繼續吩咐:“同時,關閉京城城門,另召所有當日獻出自家家丁護院等人者,向他們曉以大義,並讓他們帶上當日送出之人的親眷情人,等大戰之日,與陛下親臨城頭!屆時,不管用什麼方法,一定要勸動自家下人反戈。而陛下也要立刻擬一道聖旨,將一路隨定安王的軍士們謀反之罪一概赦免、永不追究,只追究定安王一人!”
他們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自然知道,我說的“不管用什麼方法”,意味著什麼。也自然知道,到時候,所有劍鋒所指,只指一人——定安王!
乾清宮,一時間靜得只能聽見他們粗重的呼吸。
終於,皇帝開口,說不出的慨嘆:“傾城,你這是……剛剛立馬想出來的應急之法麼?”
我淡淡一笑,道:“傾城用兵,未免血腥陰險。將來平定叛亂之後,若有人對陛下的仁政有怨言,陛下儘可將一切決定都推到臣頭上。臣,願意替陛下擔這一份罵名。”
說完,我望著他,以最澄澈真實的眼神。是的,古往今來,兔死狗烹是鐵律,今日我以鐵血手段替他力挽狂瀾,來日他要想向天下以示仁政,必定要追究我今日所作所為的冷酷無情。
在我的直視下,他身子晃了晃,臉色蒼白如紙,眉間的痛楚甚至比剛才更甚。良久良久,才喃喃苦笑:“呵呵,朕……朕在你心裡,是這樣的人?”
我雲淡風輕地眨巴了一下眼睛,不言。
不是在我心裡是這樣的人,而是,能坐穩王位的,都是這樣的人。
我清楚,因為,我的骨子裡,流的也是王者之血。
他別過眼去,嘆了口氣,深吸一口氣,才揮揮衣袖,道:“放心吧,朕來日絕不會如此。朕既然用你,便會信你護你。朕雖不知兵,卻也知‘慈不掌兵’的道理。”
是的,慈不掌兵!沒有哪一個將軍的名下,沒有成堆的枯骨。
至於信我護我以後不追究?我不置可否,只笑笑。
恭敬作揖:“陛下今晚還有很多事情要忙,事不宜遲,那臣,先告辭了。”
他不說話,只揮了揮衣袖。
我恭敬而出。
在跨出乾清宮門的那一刻,我依稀聽到後面傳來冷靜的嘆息:“殺伐決斷,一言生死。不愧……是朕的女兒。”
回到傾城宮,四個女人圍了上來。想來,是秋寫意回來後便將我被皇帝請走的訊息告訴了她們,於是,幾個鬧著要睡的女人全都沒睡,一個個紅眼睛小白兔似的。
而小白兔們面前,擺著湯圓、銀耳湯等湯品,和各類飯菜糕點等吃食,甚至,還有燒牛肉修仙狂徒全文閱讀。
“呃……”我望著一桌子被橫掃的狼藉,“你們……”
不是不吃麼?
身材不要了?
“不吃飽了怎麼幫你解決問題!”秋寫意似笑非笑地揶揄,“說吧,皇帝老兒這大半夜找你有什麼事?放心,需要她們的地方儘管跟我說,不用客氣。”
我“噗嗤”笑了。秋寫意偶爾的幽默總能突如其來地搔中我笑穴。
“傾城,到底怎麼樣?”舞纖羅開口,一臉嚴肅。
而溫言和花晚晴也一臉緊張。
嗯……高山流水果然就是高山流水。關心我的人裡,也只有秋寫意只要見我還能回來,就會放心,甚至能開玩笑。
“哦,沒什麼事。”我剛才也沒吃好,肚子也不是很飽,拈起她們剩下的糕點,塞進嘴裡,隨口道,“就是有人造了個反而已。”
“什麼?”眾人大驚。
“唔。”我嘴裡還塞著糕點,邊吃邊搖頭,“快打到京城了。哎,又得死人了,麻煩。”
“噎!”不是我吃噎了,而是她們聽得語塞了。
“嗯?怎麼?”我一邊吃糕點,一邊看著她們。
眾人目瞪口呆,搖頭。
最終,秋寫意開口:“哎,顧傾城,要不是我們各自有人了,我真愛死你這氣度了!泰山崩於前不改色,於笑談間指點江山……”
我愕然。繼而反應過來,看看自己,再看看都一眼崇拜看著我的四人,訕笑:“沒啦,過獎,過獎。”
有些氣度,是天生的。比如,寵辱不驚、臨危不亂,以及,絕對的自信。
我握著糕點望天:希望,這一次,我不要自信錯。
“對了,是哪個倒黴蛋造的反?”秋寫意打趣。敢情在她心裡,在我眼皮底下蹦躂的,都是倒黴蛋。
“還能有誰,定安王唄。”我笑笑,隨手攬過溫言,卻覺得溫言的肩膀僵硬……
我看過去,見她已變了臉,臉色有些蒼白。
“怎麼了?”我關切地問。
“沒,沒……沒事。”她迴避著我的目光,低下頭去。
我心中一“咯噔”,這才想起來:這個定安王,曾是她的良人呢……
心中莫名一酸,我強笑著望著她:“怎麼?你還在關心他?”
縱然刻意笑著說,縱然刻意以輕鬆的語氣,卻任誰都聽得出我話裡的酸意吧?
溫言抬頭看了看我,眼睛有些紅了,卻沒有回答,推開我的手,走了開去。
望著她的背影,極度失落。
彷彿,心又重新被人抽走一樣……
不自覺握著拳頭。
定安王,我討厭你。我討厭你,我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