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來(一)

美人奪宮:鳳闕謀·祁雅娜·2,516·2026/3/27

這一年的新年格外寒冷,進了十一月就開始接連下了幾場大雪。因著太后的病,所以新年的慶典並不隆重,除了除夕那一日的宴會之外,其餘時間嬪妃都在自己的宮裡和相熟的人閒話取樂,弘燁倒是一有空閒就過來看看我,兩個人或是閒話,或是一起品山水圖,時光過得靜謐而美好。 正月初九,諸多皇室成員進宮請安,弘燁和皇后設宴招待他們,我百無聊賴,在宮內繡著一幅“滿城春色”。 “娘娘,瑞安郡主求見。”桑榆稟道。 “快請進來!”我心下頓時生疑,說來我和瑞安郡主不過只是一面之緣,她怎麼會來我這裡。正想著瑞安郡主已經快步走了進來,她身上披著正紅色斗篷,端的一副皇室貴氣。她見到我忙躬身行禮,我攜她坐下,又命雲清奉茶。 她矜持的抿了一口茶,“娘娘這裡的茶果然是好。成日裡聽說娘娘受寵,如今喝了這上品碧螺春才知所言不虛。聽聞這茶一年不過進貢一二斤而已,娘娘卻拿來待客,想來皇上是待娘娘極好的。” 我聽了微微一笑,“表嫂若是喜歡,不如本宮送表嫂一些。” “這個自然不必了,妾身今日進宮一是來向娘娘問安,二是想問娘娘一些事情。” “表嫂儘管講,本宮定然知無不言。” 她的臉色忽然變得十分難看,她沉吟再三方開口道,“妾身想問,我家夫君與我成婚之前可有什麼相知相許之人?”我一驚,“此話怎講。” 她咬著嘴唇,姣好的面容憋得通紅似是要哭出來一般,“妾身和夫君成婚快要三載了,雖說夫君他對妾身的確是很體貼,比對府裡的侍妾要好,只是妾身感覺得到,夫君的心並不在妾身身上。如今…如今妾身已經有了身孕,妾身不想讓孩子有一對貌合神離的父母!” 我平復自己的心緒,依舊溫婉笑道,“表嫂多心了,誰人不知表哥對嫂嫂極好,想必是嫂嫂孕中多思了。只是嫂嫂何時有的身孕?本宮倒還不知呢。” 她有一絲嬌羞道,“才一個多月,只有夫君一個人知道,還沒上報給宗正呢。也許是妾身多心了,只是身為女子,總是希望夫君心裡只有自己。如今府中也有一位侍妾有了身孕,妾身也許真的是多思了吧。”看她幸福的樣子,若是她知道她夫君心裡想的人就坐在她面前,不知道該是各種感受。 “嫂嫂如今有了身孕,可是尊貴之人了,今後切不要多思,以免傷了腹中的孩子。雲清,去把本宮那盒還未開封的紅參拿過來給郡主帶出去。原也沒想到嫂嫂今日進宮,沒備下什麼,就拿這個送給嫂嫂吧。這是太后親賞的,本想著本宮有孕時服用,如今就送給嫂嫂補身吧。”我一口一個嫂嫂叫的親熱,她也不好拒絕,收下東西后便說還要去太后宮中請安就離開了。 我親送她到宮門口看她離開,回到寢殿覺得頭有些痛,便讓雲清取了薄荷油來為我揉一揉。“雲清,你說她會不會服用本宮給她的那盒紅參?”我閉著眼睛道。 “奴婢覺得,郡主回了府一定先是把那盒紅參檢查仔細,確認是未開封的之後再取出一部分給那位有孕的侍妾先用,若是真的沒事才會少之又少的服用些許,剩下的就遣人悄悄扔掉了。” 我笑笑,“你跟本宮想到一塊去了。說說,你是怎麼想的。” “郡主今日來問娘娘這些事怕就是有些有風言風語傳到郡主耳朵裡了。否則郡主隨便問問郎中令身邊的貼身小廝就夠了,何用來勞煩娘娘。今日娘娘未露出什麼破綻,但是郡主打心底卻是不信任娘娘的。娘娘是該花些心思處理這些事,否則以後被皇后抓住了把柄可就不妙了。” “想著陳素錦也不敢說什麼。這事要傳出去就是圖謀天子妃嬪,可是重罪。說來她來的也算是時候,那盒紅參我也不知道怎麼處理,扔掉又怕被人發現。給了她太后也說不出什麼!對了,慎嬪那邊有訊息了沒有?” “有了。那邊傳來訊息說,太后的神志突然有些好轉的跡象,近來也經常召皇后夜入慈寧宮,皇上也派人盯了一些時日。怕是要發生大變了。” “算到今太后也病了那麼久了,皇上也急著要回虎符。” “太后曾經給了娘娘那麼大的羞辱,奴婢私心想著鄭家也不會輕易放過胡氏的。” “那是自然!” 到了掌燈時分,弘燁踏雪而來,我備了幾道簡單的小菜,兩個人相對小酌幾杯倒也應景。酒過三巡,我面頰微紅,靠在弘燁懷裡久久沒有起來。 “怎麼今日這麼粘著朕?”聽著他的聲音和煦如春風,我柔柔道,“蘭兒在想,若是能一直這樣下去,折壽十年也好啊。”他聽了這話有些急,“這可是混話了!朕待你一定會一直這樣。但可不要你折什麼壽!蘭兒……”他溫軟的唇貼上了我的額頭,“朕知道你的心。” “七郎知道就好。”我撥弄著弘燁腰間的腰帶,“七郎這條新腰帶好精緻,繡得當真漂亮!”弘燁低頭一看,也不在意,“聽說是姜選侍的手藝吧。前幾日在皇后那裡,她拿出來給朕的。你知道的,這種小事朕總不能駁皇后的意思。” 我撇撇嘴,“七郎這話說的,跟蘭兒吃了醋一樣!蘭兒可沒有這麼好的手藝,有人能給皇上預備這些,蘭兒還高興呢。” “是……朕知道蘭兒最好!”他摟我摟得越來越緊。 “皇上!”林福德的聲音從窗外傳來,“擾了皇上和娘娘的興致!郎中令府邸傳來訊息,府內一位侍妾流產了!” 弘燁的語氣裡有些慍怒,“流產就流產!這種事情也敢來聒噪朕!” “這裡面還涉及到了貴嬪娘娘。” “怎麼回事,進來說。”林福德應聲而入,打了個千道,“這原也是小事。今日瑞安郡主來看了瑾貴嬪,說了自己有孕的事,貴嬪娘娘便賞了郡主一盒太后賜下的未開封的紅參,郡主回府後想著那位侍妾也有身孕就分了她一半,誰知侍妾服用了後當即就流產了!郎中令想著不對,這才命人急急稟報!” “津灝的意思是,是太后的紅參有問題?!”弘燁雖然生氣,但是頭腦還很清醒,立馬起身想要細細查問。 “奴才不知!” “越發反了天了!當真以為朕不敢動她!林福德,你遣人帶著點東西去安慰一下郎中令和郡主,還有那個侍妾。”他說罷就要向外走,不想看見了愣忡的我。 “蘭兒,蘭兒?”他喚道。 我身子一軟,說話也發著顫,“太后,太后竟這樣恨蘭兒嗎?蘭兒不過是得了七郎的寵愛。就算太后她不喜歡蘭兒,可是翰兒也是她的親孫子啊!”我想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嚇到了弘燁,他一個箭步上前將我摟在懷裡,“蘭兒別怕,朕不會讓她傷害你一絲一毫!林福德,告訴慈寧宮的人,準備一下相關事宜。” 林福德身子一震,忙躬身下去了。弘燁又對我道,“去看看翰兒吧,吩咐奶孃僕婦好好照看著。然後收拾收拾,多穿件衣裳,跟朕出去一下。”我一邊答應著,一邊吩咐眾人給弘燁更衣。待到我收拾好出來的時候,轎輦早就等在門外了。 “去慈寧宮,記住,悄悄地,不要引人注意!”上了轎輦後,弘燁這樣囑咐道。

這一年的新年格外寒冷,進了十一月就開始接連下了幾場大雪。因著太后的病,所以新年的慶典並不隆重,除了除夕那一日的宴會之外,其餘時間嬪妃都在自己的宮裡和相熟的人閒話取樂,弘燁倒是一有空閒就過來看看我,兩個人或是閒話,或是一起品山水圖,時光過得靜謐而美好。

正月初九,諸多皇室成員進宮請安,弘燁和皇后設宴招待他們,我百無聊賴,在宮內繡著一幅“滿城春色”。

“娘娘,瑞安郡主求見。”桑榆稟道。

“快請進來!”我心下頓時生疑,說來我和瑞安郡主不過只是一面之緣,她怎麼會來我這裡。正想著瑞安郡主已經快步走了進來,她身上披著正紅色斗篷,端的一副皇室貴氣。她見到我忙躬身行禮,我攜她坐下,又命雲清奉茶。

她矜持的抿了一口茶,“娘娘這裡的茶果然是好。成日裡聽說娘娘受寵,如今喝了這上品碧螺春才知所言不虛。聽聞這茶一年不過進貢一二斤而已,娘娘卻拿來待客,想來皇上是待娘娘極好的。”

我聽了微微一笑,“表嫂若是喜歡,不如本宮送表嫂一些。”

“這個自然不必了,妾身今日進宮一是來向娘娘問安,二是想問娘娘一些事情。”

“表嫂儘管講,本宮定然知無不言。”

她的臉色忽然變得十分難看,她沉吟再三方開口道,“妾身想問,我家夫君與我成婚之前可有什麼相知相許之人?”我一驚,“此話怎講。”

她咬著嘴唇,姣好的面容憋得通紅似是要哭出來一般,“妾身和夫君成婚快要三載了,雖說夫君他對妾身的確是很體貼,比對府裡的侍妾要好,只是妾身感覺得到,夫君的心並不在妾身身上。如今…如今妾身已經有了身孕,妾身不想讓孩子有一對貌合神離的父母!”

我平復自己的心緒,依舊溫婉笑道,“表嫂多心了,誰人不知表哥對嫂嫂極好,想必是嫂嫂孕中多思了。只是嫂嫂何時有的身孕?本宮倒還不知呢。”

她有一絲嬌羞道,“才一個多月,只有夫君一個人知道,還沒上報給宗正呢。也許是妾身多心了,只是身為女子,總是希望夫君心裡只有自己。如今府中也有一位侍妾有了身孕,妾身也許真的是多思了吧。”看她幸福的樣子,若是她知道她夫君心裡想的人就坐在她面前,不知道該是各種感受。

“嫂嫂如今有了身孕,可是尊貴之人了,今後切不要多思,以免傷了腹中的孩子。雲清,去把本宮那盒還未開封的紅參拿過來給郡主帶出去。原也沒想到嫂嫂今日進宮,沒備下什麼,就拿這個送給嫂嫂吧。這是太后親賞的,本想著本宮有孕時服用,如今就送給嫂嫂補身吧。”我一口一個嫂嫂叫的親熱,她也不好拒絕,收下東西后便說還要去太后宮中請安就離開了。

我親送她到宮門口看她離開,回到寢殿覺得頭有些痛,便讓雲清取了薄荷油來為我揉一揉。“雲清,你說她會不會服用本宮給她的那盒紅參?”我閉著眼睛道。

“奴婢覺得,郡主回了府一定先是把那盒紅參檢查仔細,確認是未開封的之後再取出一部分給那位有孕的侍妾先用,若是真的沒事才會少之又少的服用些許,剩下的就遣人悄悄扔掉了。”

我笑笑,“你跟本宮想到一塊去了。說說,你是怎麼想的。”

“郡主今日來問娘娘這些事怕就是有些有風言風語傳到郡主耳朵裡了。否則郡主隨便問問郎中令身邊的貼身小廝就夠了,何用來勞煩娘娘。今日娘娘未露出什麼破綻,但是郡主打心底卻是不信任娘娘的。娘娘是該花些心思處理這些事,否則以後被皇后抓住了把柄可就不妙了。”

“想著陳素錦也不敢說什麼。這事要傳出去就是圖謀天子妃嬪,可是重罪。說來她來的也算是時候,那盒紅參我也不知道怎麼處理,扔掉又怕被人發現。給了她太后也說不出什麼!對了,慎嬪那邊有訊息了沒有?”

“有了。那邊傳來訊息說,太后的神志突然有些好轉的跡象,近來也經常召皇后夜入慈寧宮,皇上也派人盯了一些時日。怕是要發生大變了。”

“算到今太后也病了那麼久了,皇上也急著要回虎符。”

“太后曾經給了娘娘那麼大的羞辱,奴婢私心想著鄭家也不會輕易放過胡氏的。”

“那是自然!”

到了掌燈時分,弘燁踏雪而來,我備了幾道簡單的小菜,兩個人相對小酌幾杯倒也應景。酒過三巡,我面頰微紅,靠在弘燁懷裡久久沒有起來。

“怎麼今日這麼粘著朕?”聽著他的聲音和煦如春風,我柔柔道,“蘭兒在想,若是能一直這樣下去,折壽十年也好啊。”他聽了這話有些急,“這可是混話了!朕待你一定會一直這樣。但可不要你折什麼壽!蘭兒……”他溫軟的唇貼上了我的額頭,“朕知道你的心。”

“七郎知道就好。”我撥弄著弘燁腰間的腰帶,“七郎這條新腰帶好精緻,繡得當真漂亮!”弘燁低頭一看,也不在意,“聽說是姜選侍的手藝吧。前幾日在皇后那裡,她拿出來給朕的。你知道的,這種小事朕總不能駁皇后的意思。”

我撇撇嘴,“七郎這話說的,跟蘭兒吃了醋一樣!蘭兒可沒有這麼好的手藝,有人能給皇上預備這些,蘭兒還高興呢。”

“是……朕知道蘭兒最好!”他摟我摟得越來越緊。

“皇上!”林福德的聲音從窗外傳來,“擾了皇上和娘娘的興致!郎中令府邸傳來訊息,府內一位侍妾流產了!”

弘燁的語氣裡有些慍怒,“流產就流產!這種事情也敢來聒噪朕!”

“這裡面還涉及到了貴嬪娘娘。”

“怎麼回事,進來說。”林福德應聲而入,打了個千道,“這原也是小事。今日瑞安郡主來看了瑾貴嬪,說了自己有孕的事,貴嬪娘娘便賞了郡主一盒太后賜下的未開封的紅參,郡主回府後想著那位侍妾也有身孕就分了她一半,誰知侍妾服用了後當即就流產了!郎中令想著不對,這才命人急急稟報!”

“津灝的意思是,是太后的紅參有問題?!”弘燁雖然生氣,但是頭腦還很清醒,立馬起身想要細細查問。

“奴才不知!”

“越發反了天了!當真以為朕不敢動她!林福德,你遣人帶著點東西去安慰一下郎中令和郡主,還有那個侍妾。”他說罷就要向外走,不想看見了愣忡的我。

“蘭兒,蘭兒?”他喚道。

我身子一軟,說話也發著顫,“太后,太后竟這樣恨蘭兒嗎?蘭兒不過是得了七郎的寵愛。就算太后她不喜歡蘭兒,可是翰兒也是她的親孫子啊!”我想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嚇到了弘燁,他一個箭步上前將我摟在懷裡,“蘭兒別怕,朕不會讓她傷害你一絲一毫!林福德,告訴慈寧宮的人,準備一下相關事宜。”

林福德身子一震,忙躬身下去了。弘燁又對我道,“去看看翰兒吧,吩咐奶孃僕婦好好照看著。然後收拾收拾,多穿件衣裳,跟朕出去一下。”我一邊答應著,一邊吩咐眾人給弘燁更衣。待到我收拾好出來的時候,轎輦早就等在門外了。

“去慈寧宮,記住,悄悄地,不要引人注意!”上了轎輦後,弘燁這樣囑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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