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舟歌（一）

章敏貞有孕的訊息很快傳遍六宮，依著她的性子果然是十分的驕縱，先是叫著自己是初次有孕十分緊張害怕，皇后無法只能將章敏貞的母親接進宮陪伴她。而後又說館娃宮嬪妃太多擾了自己安胎，弘燁又讓人開了關雎宮供她居住。待到受封成為貴嬪之後，更是目中無人了。皇后雖有不滿，但也奈何不了她。

展眼已經是四月中旬，天氣漸熱，這種天氣使得翰兒十分愛哭鬧，經常哭的怎麼哄也哄不住，每次定要哭鬧半個時辰才罷。怡笙每次來看我的時候都笑稱這後宮都是翰兒的哭聲

這日一早從皇后宮中請安回來之後，翰兒剛剛醒來，奶孃餵過奶之後仍是哭鬧不止。我抱著翰兒在殿內來回走動，輕聲哄拍著，翰兒卻仍舊是哭的滿臉通紅。

“娘娘，雖說小孩子會因熱哭鬧，但是一直哭也有些不對了。不如請太醫來仔細看看。”雲清說道。我想著也有些奇怪，就叫進桑榆，“去把連太醫請來，記住，悄悄的。別讓人知道。”桑榆應了一聲去了，不多時，連太醫悄聲進來，認真檢視了一番，眉頭微皺，思索再三後問道，“娘娘可否讓人將小皇子安睡時穿的衣服拿來給臣檢視一番？”聽罷此言我命桑榆將衣服拿來給他仔細看過。

“娘娘，這衣服是從哪裡得來的？平日裡又由誰來儲存？”他謹慎問道。

“是貴嬪娘娘親自做的，平日裡有個叫小翠的宮女來看著。”雲清替我回答道。

“衣服本身是沒有問題的，但卻被人撒過東西。這東西無色無味，天氣漸熱小皇子必然出汗，汗水使得這種粉末刺激到小皇子的皮膚，因而小皇子哭鬧不休。”聽了這話，我心疼不已，連忙命雲清找人將翰兒的衣物全部清洗一遍，又問他，“可要緊嗎？”

“如今發現了就無妨了。若是一直這麼下去，小皇子的身子會越來越弱，那就不好說了。微臣多嘴一句，這灑在小皇子衣服上的藥粉，怕是隻有西北那邊才有，娘娘可要細細思量。”

我點點頭，“本宮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連盛文躬身退下。我緊緊摟住懷中的翰兒。這是的孩子！誰想害他，我絕對不會姑息輕饒！如連盛文所說，這該是賀蘭雪做得了吧。

洗過所有衣裳之後，又讓吳忠貴把小翠帶到我面前狠狠拷問，不多時小翠就承認是賀蘭雪指使她做得。沒想到賀蘭雪如此狠毒！我知道她和皇后一直嫉恨我得寵有子，便想出法子來加害我兒，我心下恨得要命！但是頭腦依舊清醒，只命人將小翠捆到弘燁面前由他發落。弘燁再三拷問小翠後只將小翠亂棍打死，卻並未在後宮做出任何舉動，而是在前朝狠狠斥責了賀蘭雪的父兄，斥責他們作戰不力，使得戰事拖延，也藉機將皇后從兄在西北的官職給撤銷，我心知弘燁的所有想法，也就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而後翰兒的哭鬧果然是好了些，弘燁又傳來旨意要後宮眾人在五月初五出城觀看龍舟比賽。此次比賽一事為了慶賀端午，二是為了慶賀西北戰事的又一大捷，我的兩位兄長帶領著軍隊連破匈奴大軍，使得匈奴兩年之內無法出戰。弘燁大喜，讚揚鄭家一門英勇，大哥晉封為從一品鎮國大將軍，二哥晉封為從一品鎮軍大將軍，鄭氏可謂風光無限。於此相比，連連遭到斥責的鎮北王一族顯得有些落寞，賀蘭雪也因此有些鬱鬱不樂。

這些對於後宮嬪妃來說都不重要，她們知道這次終於可以不用再因為太后的喪期而身著素衣和銀白首飾，可以盡情在弘燁面前展示自己的容顏，所以宮內皆是忙著制新衣，製作新的脂粉，打造新的首飾。一時間，宮內的織造司和金器司忙得不得了。

五月初五，端午節，除皇室親貴的居處之外。河道兩邊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這次龍舟比賽的參賽者是由各路將士組成，紛紛摩拳擦掌，想要顯示自己的好身手。這次的參賽者不僅有京畿的駐軍還有兩位異姓王的兵馬，鎮北王和平王也坐於臺下觀看比賽。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兩位異姓王，鎮北王的氣勢，一看便知多年的軍旅生活帶來的影響。

比賽所用的龍舟皆有專人裝扮過，十分討喜。

弘燁和皇后自然是被安排在首席，其下便是麗妃、粹妃和恩妃，倪昭容告病，第三席便是我和賀蘭雪以及有孕的芳貴嬪。此次出行嬪妃們大多隻攜了近身侍女，唯有章敏貞帶著四五個侍女，其中兩名侍女是隨時在身邊的，只要芳貴嬪一走動就上前緊緊扶住她，那種小心翼翼的樣子讓人紛紛側目。此外，為了彰顯異姓王的地位尊貴，其席位和三妃是等同的。

吉時一到，弘燁一聲令下，五隻船同時出發，兩岸也爆發出百姓的喝彩助威聲，只見水花翻飛，鑼鼓敲擊的節奏也越來越快，眾人皆是緊緊盯著河中的龍舟。所有的一番眼光繚亂之後，羽林衛所派出的船隊最先到達了終點！戰士們爆發出猛烈的歡呼聲。弘燁興致頗高，揮手讓人抬過一箱東西，又向舒暉說道，“這些是父皇為獲勝將士們準備的綢帶，你代父皇發給他們吧！”

舒暉偎在皇后身邊，有些不情不願的走出來，似乎對臺下那些壯碩的羽林衛有些怯意。皇后見狀忙低聲鼓勵道，“暉兒快去吧，父皇這是給你壯威的機會呢！”舒暉似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慢慢的踱向眾將士。

“算了！回你母后身邊吧！”弘燁有些不悅，他起身走向我，伸手抱起我懷中的翰兒，“來，陪父皇去給眾將士發獎！”翰兒本就和弘燁親近，見弘燁要抱他早就咿咿呀呀的迎上去了。我無暇顧及皇后的神色，只看著他們父子兩個笑。我不是不知道胡氏對我家族的刁難，但是我心裡明白，弘燁的不滿終有一天會爆發，最後落敗的人一定是胡家！想要扳倒他們，就先要斷掉胡碧兒的羽翼，同時也要防止他對我身邊的人下手。恩妃，倪昭容、賀蘭雪，我一個個掃過，心裡已經有了些主意。

正胡亂想著，弘燁已經抱著翰兒將綢帶發給眾將士，又賞下銀子與戰袍，其餘船隊也有不同賞賜。一時間，歡聲雷動。翰兒不哭不鬧，讓弘燁更加喜悅，又讓林福德拿來一把鑲玉短刀賜予翰兒。我抱回翰兒，不想一轉頭看見了舒暉。那孩子的神情讓我有些意外，外表看來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但是掩藏在深處的那種狠狠的妒意。我不由摟緊了翰兒。我不知道這個才七歲的孩子心裡是怎樣想的，在他眼裡我不是什麼姨娘，而是一個陌生人，甚至是有些厭惡的陌生人。我這麼想著，直到麗妃打算了我的思緒。

“看二皇子這個樣子，才八個月竟一點也不怯。”麗妃笑言，“看看佩儀，早就嚇得跑到一邊去了。”說來這段時間倪昭容當真是平靜，佩儀也一直撫育在麗妃那邊，佩儀和麗妃也是當真親近。

“瑾貴嬪母家是武將出身，自然二皇子也與眾不同了。”賀蘭雪越眾而出，一臉挑釁的看著我，“臣妾一直想著，瑾貴嬪和臣妾同是武將家的女兒，聽聞瑾貴嬪是才女，只是不知道騎射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