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生(二)
弘燁聽了這話有些驚喜,忙問道,“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沒來告知朕”怡笙有些羞赧,身子微微福了一福,“臣妾昨日身子不爽,召太醫來看,原來臣妾已是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了。本想過幾日皇上得空再說,沒想到出了這樣的事。”聽到這兒我知道此時困境已解,昂頭望向皇后。皇后眼中佈滿了紅血絲,不知道是恨的還是累得。
“這樣看來,瑾貴嬪絕對是清白的了!這衣服送到臣妾和芳貴嬪手上已經有三個月了,若是這衣料上有麝香,臣妾怕是也懷不上身孕吧。”怡笙笑著說。
賀蘭雪猶不死心,硬撐著道,“康嬪和瑾貴嬪一向交好!自然是事事偏向瑾貴嬪了!”
“瀾貴嬪稍安勿躁,且讓臣妾問許公公幾句話。”仙蕙轉向許良進,“許公公,我記得每次織造局送來新裁製的衣物上都是已經燻好香了是嗎?那芳貴嬪這件有沒有燻過?”
許良進磕了一個頭,“原是這樣的規矩。但是芳貴嬪有了身孕奴才怕混進了什麼不好的香料所以給兩位小主的衣服都燻了香,而芳貴嬪的奴才就沒有薰香。”
“那麼,衣料送去的時候可有香味?”
“回小主,衣料送來後奴才檢查過,什麼味道都沒有。若是有味道,奴才會著人清洗之後再裁衣的。”
“那為何芳貴嬪的衣服上還會有麝香味道呢?”仙蕙這話似乎是在自言自語,但卻緊緊盯著芳貴嬪身邊的宮女。那名宮女一愣,旋即說道,“回小主,我家小姐喜好濃香,每次織造局送來衣物都會再安排宮女自行燻上些小主喜歡的香料。”
“負責給芳貴嬪薰香的小宮女在哪?”弘燁黑著臉道,“給朕帶上來!”
不多時那個小宮女被帶了上來,身上猶在瑟瑟發抖。皇后臉色也是不好,急急問道,“芳貴嬪的香料都是你來保管?平日裡可有什麼不妥?”那小宮女似乎對皇后有些恐懼,過了半響才開口回答,“原…原也沒什麼不妥,就是前幾日宮裡的香料沒有了,奴婢去取的時候不是平常的那個大宮女給的,是個不怎麼熟悉的宮女給奴婢的,奴婢想著應該也沒有事情,就拿回來了。”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猜測,最後還是弘燁繼續問道,“你可認識那名宮女?現在在場的這些宮女裡可有這人?”小宮女四下看了看,搖了搖頭,又說道,“奴婢似乎見過那人,似乎…似乎是小主還未搬到關雎宮時見過。”
“你可確定?”
“奴婢不敢妄言。”皇后見狀,溫言向弘燁道,“皇上,如今事情已經清楚了,夜夜深了皇上不如去臣妾那裡歇歇吧,別耽誤了明日的早朝,這些事情臣妾自會去查清楚的!瑾貴嬪還是回去先看顧二皇子吧。”
“皇后娘娘當真賢德,才剛不還叫著一定要將瑾貴嬪禁足麼!這麼輕易就算了?芳貴嬪怎麼說還打了瑾貴嬪呢!”慎嬪冷笑道。
“芳貴嬪再不好也是剛失了孩子,本宮做什麼自有分寸!”皇后陰沉著臉。
“都別說了。”弘燁揮揮手,“皇后認為朕有心情歇下去嗎?這件事顯而易見,有人謀害龍嗣,還妄圖陷害瑾貴嬪,這件事朕會查下去,查的水落石出!林福德,去傳旨,曉諭六宮,延禧宮康嬪有了身孕晉為婕妤,例同貴嬪。洛婕妤肯為瑾貴嬪直言,也是例同貴嬪。芳貴嬪如今失了孩子,好好將養著吧。”聽了這話,怡笙和仙蕙謝了恩,芳貴嬪雖說傷心,但見弘燁這個樣子也不敢多說什麼。
“都各自回宮吧。”聽了這話,眾人都鬆了一口氣各自散了。
我和仙蕙都沒有回去各自的宮室,而是陪著怡笙會了延禧宮。怡笙平素雖算不上失寵,但也算不上有寵,如今有了孩子,宮內都沸騰了。怡笙被我和仙蕙按在床上不許起來。去年進宮的徐才人也住在延禧宮,聽聞怡笙有孕也來問候,被怡笙三言兩語的打發了回去。
“姐姐,沒有那麼嬌貴了,這裡不讓去那裡也不讓去的。”
“如今有了身孕自然就尊貴了。姐姐還得謝謝你,沒有你的身孕,今天怕是皇上都保不了我。”我坐在床邊感慨道。
“姐姐有難,我和仙蕙自然是不會袖手旁觀的。”
“現在是沒有準備,等到姨娘回宮了,一定備一份大禮送給你。”我撫著怡笙的小腹,“這孩子來的真是時候,你也是個有福氣的。”
“可不是麼,今日姐姐好險,差點就著了她們的道兒!”仙蕙說著也坐下了,“前一段時間皇后怕是為了芳貴嬪的身孕夜夜無法安睡,如今又該為怡笙無法安睡了。”
“到時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我們姐妹同心,有什麼好怕的。”怡笙滿不在乎道。
“話是這樣說。鬧了這麼一晚上天都快涼了,我還是先回宮去看看翰兒吧。你也好好歇著,別胡思亂想,有事情還有我和仙蕙,你啊,安心養好你的身子!”說罷,我攜著仙蕙離開了延禧宮回了各自的宮室。
回宮之後胡亂讓人服侍著洗了一把臉,又攏了攏頭髮敷了些脂粉,這才不至於顯得太過容顏憔悴。看窗外才剛剛露出一絲魚肚白,所幸翰兒一夜好睡,沒受什麼影響。
“雲清,去請慎嬪和粹妃,就說本宮請她們來用早膳。”雲清覷我神色,知道不同以往趕忙去昭信宮和靡香閣請人。
待到粹妃和慎嬪來的時候我已經備下了幾色早膳。我們幾人話也沒有多說,先各自坐下喝了一點面前的紅豆棗粥,這才開口。
“妹妹不必多說,自然是為了前一夜的事情,我們都知道。”粹妃先開了口,“對於此事,兩位妹妹作何想法?”
“看神態,必然是皇后和賀蘭雪聯手無疑了。只是不知道皇上查出來的是否會把證據引向她們。才剛回來時我仔細看了賀蘭雪的神色,似乎是胸有成竹,怕是早就做好了準備。”慎嬪如是說。
我舀了一勺粥慢慢喝下後方才開了口,“依我看,皇后早就做好了準備,就算是扳不倒我,也早就準備好了替罪羊。你沒聽那個小宮女說的話嗎,那人是她在芳貴嬪搬到關雎宮之前見過!去關雎宮之前,那人定是出自館娃宮。館娃宮中嬪妃不少,有恩妃還有倪昭容,此外吳才人、許良媛都在那裡住。只是不知道皇后會搬出誰。”
正說著,吳忠貴從門外小跑著進來,行禮之後直接說了一句話,“稟主子,皇上今日草草結束了早朝,帶著人去了館娃宮。”
“接著說。”我瞭解吳忠貴這人,若非有了什麼大事,他不會冒冒失失的在這個時候跑進來的,“皇上去館娃宮之後呢?”
“皇上一進館娃宮就下令搜宮,結果在倪昭容的屋子裡發現了大量的麝香。此外,給芳貴嬪衣物薰香的那名小宮女也指認,那日給她香料的宮女是倪昭容身邊的一個近身侍女,因著不是大宮女,所以沒有幾個人認得。皇上已經著慎刑司急審那名宮女!”
我冷笑一聲,“姐姐們瞧我說得如何?”
慎嬪似是很有興趣,“那倪昭容怎麼樣了?”
吳忠貴打了個千道,“皇上生了大氣,倪昭容已經禁了足。惠安帝姬現在本就在麗妃那裡,皇上當即下令不許惠安帝姬再來看倪昭容。”
“皇上看起來是生氣了,倪昭容怕是沒什麼好果子吃了。”慎嬪笑著說道。
我不語,倪昭容如何不要緊,要緊的是如何安慰那個失了孩子的父親。我沉吟片刻,叫吳忠貴上前,耳語了幾句,他聽明白之後躬身下去了。
“今日之後,怕是有好戲呢。”粹妃如是說道。
我轉頭看向外面,太陽已經升上去了,焉知後面會發生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