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承
我匆匆趕到昭寧殿時才發現所嬪妃包括皇后在內的人都被打發了回去,只有慎嬪還留在弘燁身邊。弘燁喝了不少酒,眼皮都有些紅了。
“臣妾拜見皇上。”他揮揮手,“坐到朕身邊來。”我依言走上前去,坐到他身邊卻不知道該做什麼。他依舊喝著手中的酒。
“皇上。”我突然想起了什麼。
“嗯?”他玩味的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你也和皇后一樣勸朕少喝嗎?”
我抿嘴一笑,“臣妾自然希望皇上少喝些注意身子。只是皇上要喝也該喝點熱的。秋日天涼。皇上不是一到秋天就容易喉部不適嘛,更不能喝涼的酒了。”說這話的語氣想必是極溫柔的,因為我看見弘燁的面容在漸漸發生變化。
“你怎麼知道朕會有這毛病。”
我的聲音細如蚊蚋,“以前進宮看姐姐,姐姐說的。那時候臣妾,臣妾就想以後自己也要記得自己夫君的這些,沒想到把皇上的也給記下來了。”我臉上又浮現了一絲不安,“皇上不會怪臣妾亂說吧。”
他伸手撫過髮髻,“怎會,朕覺得你這份心很可貴。小桂子,聽見瑾嬪小主的話了嗎?還不把酒換成熱的!”他喚過身邊的小太監。
“皇上,昭寧殿景緻雖好但是卻風大,皇上呆久了對身子不好。聽聞瑾嬪妹妹的承乾宮十分華麗,不如皇上擺駕那裡可好?”慎嬪軟語道。弘燁本就寵她,自然是依從了。
承乾宮自我入住一直默默,直到今日皇帝駕臨才有一絲熱鬧。因著宮裡沒有主位,我就住了正殿合歡殿。合歡殿是前朝合歡夫人所居,的確華麗。弘燁牽著我和慎嬪走進殿去,不自覺的竟走到了內室我平日裡讀書寫字的地方。
我心裡一驚,這一年深宮生活每日裡打發時光的只有寫的一張張四張機,訴說著我對津灝的思念,那些紙怕是已有了厚厚一疊,若是被弘燁看見並猜測,那便是免頂之災。
“這些是你寫的?”弘燁到底還是拿起了那疊紙。
“嗯。”我低聲答道。
“皇上您看看,瑾嬪妹妹對陛下是多麼一往情深。”慎嬪插嘴道。
“此話怎講?”
“臣妾出身低微,不過認識幾個字罷了,但是臣妾感覺得到,這四張機裡句句透著相思。這不就是瑾嬪對皇上用情頗深的證據了嗎。”
他含笑向我,“是這樣嗎?朕記得你入宮以來見你的次數幾乎沒有。”
我的頭幾乎埋進了脖子裡,“那年孝敬皇后有孕,臣妾隨母親進宮看望,在鳳鸞宮內的小花園內見過皇上,當時臣妾膽小,沒敢讓皇上看見。”說罷我深深行了一禮,“當時年少不知禮,還望皇上恕罪。”話是真的,情卻沒有那麼真。
他伸手扶了我一把,話語依舊是溫言軟語,此時聽來似乎多了那麼些意味,“朕從未想過一個被朕冷落這麼久的妃子還會這麼想著朕,以後,朕不會錯過了。”
“皇上。”小桂子在外面高聲喊道,“皇后娘娘讓人來稟告皇上,酈邑帝姬不舒服,皇上可要去看看。”
“朕去看看佩文,晚上再來看你。”他捏一捏我的肩膀,轉身大步離開。
“妹妹可是要苦盡甘來了。”慎嬪很平靜,彷彿她絲毫不在意弘燁會多一個新寵,彷彿她絲毫不介意有人跟她奪寵。就在剛才,如果沒有她,我該如何解釋那些紙。我們只是初次見面。
“多謝姐姐吉言,只是妹妹再怎樣,也比不上姐姐的恩寵。”
“你信緣分嗎?”她愣愣的問出這句話,把我也弄愣了。她也不待我回答,自顧自的說道,“我一直都相信緣分。就在剛才在上林苑,你跟我行禮,我就覺得,我和你有緣分,我有必要幫你。”說著她的神色又恢復了冷寂,“皇上晚上還要來看妹妹,還是早做準備吧,皇上晚上喜歡喝杏仁茶。”說完便翩翩離開,靜的彷彿她沒有在走一樣。
“小姐。。。咱們總算是出頭了。”桑榆和心瑜激動地都紅了眼圈,“真沒想到皇上對小姐這麼關注。”
我只是讓雲清陪我進去換了衣服,卸去了重重的髮飾,然後一個人坐在床上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小主還沒下定決心嗎?若是還沒有,奴婢就跟桑榆姐姐去找林公公,繼續給小主拖下去,若是下定決心了,小主就一定要走下去。”雲清坐在床邊的腳踏上,一雙眸子直盯著我看。
我自然是下定決心了,我無論如何都要下定決心,無論這條路有多難走,我也一定要走下去。
我撫上她溫暖的雙手,“雲清,我會走下去的,你放心。”
在夜晚到臨之前,沉寂許久的承乾宮忽又熱鬧了起來,弘燁的賞賜不斷,連著皇后和各宮嬪妃也送了不少東西,桑榆他們簡直都是手忙腳亂。
其中的一次是林福德親自帶著人送來。那份賞賜頗為豐厚,有各色蘇繡十六幅,珠花八盒還有錦帳兩頂。
“還有一物請小主務必妥善收好。”林福德奉上一個烏木雕花盤,裡面赫然一顆晶瑩剔透的祖母綠寶石。“這是皇上生母孝安貞皇后的東西。此外,小桂子是奴才的徒弟,十分聰慧,小主今後有什麼事想要告訴奴才卻又不方便的話便可讓他代為轉告。奴才告退。”
日落時那紛紛不斷的賞賜才終於告一段落。我進殿清點,只留雲清和桑榆在身邊伺候。
“奴婢瞧今日送來的東西里就皇后賞的那支金質嵌珠手鐲最為精緻,看來皇后娘娘也不敢小瞧咱們。”桑榆遞上一雲緞禮盒。還沒等遞到我手裡,雲清忽然把鐲子從桑榆手裡搶了過來,也不顧桑榆和我的驚訝徑自取下頭上髮簪。我知道雲清這麼做一定有她的目的,也沒有阻止。只見雲清已經挑下一顆珠子,將那個鐲子在桌上輕輕磕了幾下,居然有細微的粉末。
“奴婢記得心瑜對香料很有研究,不如讓心瑜來看看。”心瑜依雲清所說挑起一點粉末吸入鼻中。心瑜的臉色忽然就凝重了起來,“小姐,這是上好的麝香!”心下一沉,皇后已經防備人到如此地步了嗎?我不過第一天被關注。如此看來,皇后的城府不算淺,姐姐當年應該也是沒少吃虧吧。
“雲清,你怎麼想到這點的?”
“奴婢跟隨先皇后,自然耳濡目染。”
“罷了,去把裡面的粉末都倒出來,然後把那顆珠子鑲回去,明日我就帶著那支手鐲去給皇后娘娘請安!”桑榆和心瑜雖然不解我意,卻也依言做了。
入夜,沐浴之後,我做在妝鏡之前,由雲清一下一下梳著如雲長髮。小時候爹爹最喜歡我這頭髮,託了不少人尋名方打理頭髮才有如今的烏髮蟬鬢。
耳後的力度忽的變了,身後的人影似乎也高大了不少,我知道是弘燁。
“皇上就這麼悄無聲息的進來了,不怪臣妾失禮嗎?”我悄聲問道。
“朕如果沒這麼進來怎會看到良辰美景如斯。朕在想,是不是差點就錯過了你。”
“皇上今日來了,是不是就不打算錯過了呢?”
“那是自然。”他從身後將我打橫抱起,徑直抱到了床上。他看著我,眼中好似有火焰在燃燒。他褪去我的衣衫,在我的肩上落下一吻。我的熱度也被他點燃了起來,我輕哼一聲,卻引來了他更大的興致。
外面的人不知什麼時候都退了出去,只餘兩支蠟燭徹夜不息,我眼中的燭火越來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