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舞弄清影(一)

美人奪宮:鳳闕謀·祁雅娜·2,520·2026/3/27

這一年的冬天來的格外早些,剛進了十一月就連下了幾場大雪,斷斷續續的下到了臘月,宮內宮外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內務府更加忙碌,整日忙著按份例給各宮分配炭火和棉被。皇后體恤免了這一段時日的晨昏定省,各宮嬪妃出來的次數便更家少了,大多時候都躲在自己的宮室裡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只不過不論得寵與否,最先做足的定然是保暖工作。怡笙自然不必說,有了身孕內務府更加關注。 承乾宮也不例外,常坐的榻上原本放的錦墊被整張的火狐墊子所替代,原本薄如蟬翼的紗帳皆是換上了錦簾,炭火也燒的格外足。宮內各處還放置了幾瓶紅梅,最是喜慶不過。 韻楚公主到底是留在了宮中,駙馬在京中呆了不過半月就被弘燁找了個由頭打發回去,胡質重自然是要上書試圖挽留的,朝堂之上朝臣們為此事竟也爭執了幾天,最後弘燁下令,在京中為公主修建一處府邸,只是在府邸竣工之前,駙馬還得在涼州駐守,等到府邸竣工再行商量。韻楚公主這次倒是沒有多說什麼,總算是安安靜靜的在宮中住了下來。 那日正和雲清打點著新歲要穿的衣物,韻楚公主攜著小宮女打了簾子進來了。只見她穿著一身火紅色織錦羽緞斗篷,握著手爐,含笑走了進來。 “皇嫂看看我這衣服,可好?”說來也怪,許是因為我和二哥的兄妹關係,她對我十分親近,加之永春宮和承乾宮距離並不遠,她時常來我宮裡和我閒話。時間長了也發現了許多投緣之處,不免更加親近,她不再昭儀昭儀的叫著,我也開始直呼她的閨名。 我仔細打量那件衣服,有些戲謔道,“這衣服可不好,讓人不由想起了王昭君遠嫁。” “皇嫂好眼力,這還是我出嫁那年太后專門賜給我的!可不是說我是昭君麼。”我心知她對遠嫁之事十分在意,唯恐又引起她的傷心事,忙拉她坐下,又讓人端上她素日愛吃的豌豆黃。我歉然道,“如今可是我的不是了,引得你又不開心了。你且嚐嚐這豌豆黃,這可是我宮裡廚子新做的,原本想著你今日不過來要人送過去的,你來的正好。” 敏凝伸手取了一塊豌豆黃細細品嚐了這才說話,“皇嫂宮裡的廚子當真是好,闔宮的豌豆黃都不如承乾宮裡的好。” 我聽了這話不由笑道,“說句不怕你笑話的話,自從我承寵,承乾宮裡的飲食就越來越好了,洛婕妤和蕭婕妤都喜歡來我這兒。” “瞧你這得意樣子,一看就知道是皇兄寵的。”她拉過我的手,“皇嫂,這兩個月我在宮中住著,看到皇兄是最寵愛你。可他也會寵幸別人。蕭婕妤和洛婕妤和你交好這都在其次,但是你看他寵愛瀾貴嬪和芳貴嬪這樣的人你竟都不嫉妒嗎?我說話直,你別往心裡去。” 我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了什麼,仰起臉衝她笑著說,“我要是嫉妒了,早就嫉妒死了。再說了,你皇兄待我,和別人不那麼一樣。”說罷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由轉了身不去看她。 “看你這個樣子。”她掌不住也笑了,“這宮裡也沒有別人,你倒是羞什麼呀!我明白了,你是怕我告訴皇兄去對不對?” “敏凝!別鬧了,咱們兩個都是做母親的人了,讓人看見了笑話。” “好…..我還真沒想到。”她說著從旁邊的案几上取過一個蜜桔自己剝著,“剛才從永春宮出來,碰見了恩妃和芳貴嬪,這幾日皇兄對芳貴嬪不少眷顧,芳貴嬪得意的不行,見到恩妃都沒下輦,也是恩妃脾氣好,要是我,怎麼會忍!” “是是是,你是天家的金枝玉葉,誰敢得罪你啊。”我逗趣道。 “皇嫂少拿這事來支吾我。對了,翰兒呢?” “在偏殿呢,昨晚上吐了點奶,沒睡好,早上奶孃就抱去哄著睡了。。”正說著話,桑榆急匆匆的從外面掀簾子跑了進來,衝我和敏凝行了一禮後,有些氣喘吁吁的說不出話。 “小姐,公主,宮裡…宮裡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你慢慢說。” “長春宮的沈貴人,小產了!”沈貴人?我腦海中仔細想著,依稀記得是跟賀蘭雪同年入宮之人,平日也不聲不響的,怎麼平白無故就有了身孕?還小產了?桑榆這時候已經喘勻了氣,話說的也有了條理,“奴婢剛才去內務府領份例的時候正好碰見太醫院的匆匆忙忙的往長春宮趕,說是沈貴人在翠梅閣中賞梅花的時候不小心摔倒了。皇后娘娘已經派了太醫過去,也查過彤史,兩個月前皇上的確有一次寵幸了沈貴人,誰承想就有了身孕。” “皇上知道了嗎?” “皇上還在前朝跟大臣們討論著政事,皇后娘娘說不讓告訴皇上,只命太醫先守著。” “那你叫上香兒,去長春宮看看,出了這種事,闔宮的嬪妃都該去關懷一下。”桑榆點點頭,轉身又跑了出去。 “臨近過年了,這宮裡又不安分了。”敏凝嘆道。 “這裡是後宮,這樣的事從來就不會消失的。”我拈過一枚蜜餞,“這宮裡小產的嬪妃可不止沈貴人一個,以前粹妃、許良媛都曾小產過,前一段日子還有芳貴嬪,宮裡永遠都這樣。” 敏凝似是隨意說道,“以前小時候父皇的後宮也總是這個樣子,我身邊的嬤嬤告訴我說,宮裡女人多陰氣重,自然孩子生不下來的多。沈貴人本就默默,又是第一次有身孕,若是有人知道了故意做些手腳,自然就能讓這個孩子消失於無形。” 我心道敏凝說的很有道理,只是沈貴人本就不受關注,就算生下孩子弘燁也未必會對她另眼相待,這個孩子的威脅很小。可若是說要利用這個孩子扳倒誰倒也不太可能,因冰摔倒這種事又能做出什麼手腳呢,我真是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等到了夜間,更多的訊息傳了過來,沈貴人兩個月的身孕自是確定無疑,翠梅閣的冰自然是內務府的小內監做事不當心留下的,弘燁在幾個月之內連失了兩個孩子自然是勃然大怒,那個負責除冰的小內監自是斬立決,弘燁又下旨撫慰沈貴人,這賞賜卻也既有限,不過是一些吃食和藥材。沈貴人不得寵,連著太醫院的人都跟著輕視,太醫每日也不過簡單看視一下,開過藥方之後也不再理會。這宮裡漸漸地忘記了還有這麼個女子,因為另一個女子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吸引眾人注意力的是和沈貴人一樣是去了孩子的芳貴嬪。她雖說性子淺薄,但是那種嬌憨的小女兒之態頗受弘燁喜歡,身子調理好之後對她也還算是關注。許是皇后好心覺得她失了孩子以後都不太可能會有孩子,於是向弘燁提出要晉芳貴嬪的位份,也要晉為九嬪之中。弘燁聽了這話並未多說什麼,皇后這邊就已經傳開了。眼看就是新年,新年一向不加封任何人,皇后便向芳貴嬪承諾,正月已過,就冊立她為淑儀。弘燁雖說沒有反對,也藉機提出仙蕙和怡笙和芳貴嬪同年入宮,因而應該同時晉封,待到芳貴嬪晉封之日,仙蕙和怡笙也可以得封為貴嬪。 如此一來,眾妃皆是去巴結這三位帝王新寵,更沒有人想起那偏僻的長春宮裡,有一個女子獨自嘗著失子之痛。

這一年的冬天來的格外早些,剛進了十一月就連下了幾場大雪,斷斷續續的下到了臘月,宮內宮外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內務府更加忙碌,整日忙著按份例給各宮分配炭火和棉被。皇后體恤免了這一段時日的晨昏定省,各宮嬪妃出來的次數便更家少了,大多時候都躲在自己的宮室裡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只不過不論得寵與否,最先做足的定然是保暖工作。怡笙自然不必說,有了身孕內務府更加關注。

承乾宮也不例外,常坐的榻上原本放的錦墊被整張的火狐墊子所替代,原本薄如蟬翼的紗帳皆是換上了錦簾,炭火也燒的格外足。宮內各處還放置了幾瓶紅梅,最是喜慶不過。

韻楚公主到底是留在了宮中,駙馬在京中呆了不過半月就被弘燁找了個由頭打發回去,胡質重自然是要上書試圖挽留的,朝堂之上朝臣們為此事竟也爭執了幾天,最後弘燁下令,在京中為公主修建一處府邸,只是在府邸竣工之前,駙馬還得在涼州駐守,等到府邸竣工再行商量。韻楚公主這次倒是沒有多說什麼,總算是安安靜靜的在宮中住了下來。

那日正和雲清打點著新歲要穿的衣物,韻楚公主攜著小宮女打了簾子進來了。只見她穿著一身火紅色織錦羽緞斗篷,握著手爐,含笑走了進來。

“皇嫂看看我這衣服,可好?”說來也怪,許是因為我和二哥的兄妹關係,她對我十分親近,加之永春宮和承乾宮距離並不遠,她時常來我宮裡和我閒話。時間長了也發現了許多投緣之處,不免更加親近,她不再昭儀昭儀的叫著,我也開始直呼她的閨名。

我仔細打量那件衣服,有些戲謔道,“這衣服可不好,讓人不由想起了王昭君遠嫁。”

“皇嫂好眼力,這還是我出嫁那年太后專門賜給我的!可不是說我是昭君麼。”我心知她對遠嫁之事十分在意,唯恐又引起她的傷心事,忙拉她坐下,又讓人端上她素日愛吃的豌豆黃。我歉然道,“如今可是我的不是了,引得你又不開心了。你且嚐嚐這豌豆黃,這可是我宮裡廚子新做的,原本想著你今日不過來要人送過去的,你來的正好。”

敏凝伸手取了一塊豌豆黃細細品嚐了這才說話,“皇嫂宮裡的廚子當真是好,闔宮的豌豆黃都不如承乾宮裡的好。”

我聽了這話不由笑道,“說句不怕你笑話的話,自從我承寵,承乾宮裡的飲食就越來越好了,洛婕妤和蕭婕妤都喜歡來我這兒。”

“瞧你這得意樣子,一看就知道是皇兄寵的。”她拉過我的手,“皇嫂,這兩個月我在宮中住著,看到皇兄是最寵愛你。可他也會寵幸別人。蕭婕妤和洛婕妤和你交好這都在其次,但是你看他寵愛瀾貴嬪和芳貴嬪這樣的人你竟都不嫉妒嗎?我說話直,你別往心裡去。”

我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了什麼,仰起臉衝她笑著說,“我要是嫉妒了,早就嫉妒死了。再說了,你皇兄待我,和別人不那麼一樣。”說罷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由轉了身不去看她。

“看你這個樣子。”她掌不住也笑了,“這宮裡也沒有別人,你倒是羞什麼呀!我明白了,你是怕我告訴皇兄去對不對?”

“敏凝!別鬧了,咱們兩個都是做母親的人了,讓人看見了笑話。”

“好…..我還真沒想到。”她說著從旁邊的案几上取過一個蜜桔自己剝著,“剛才從永春宮出來,碰見了恩妃和芳貴嬪,這幾日皇兄對芳貴嬪不少眷顧,芳貴嬪得意的不行,見到恩妃都沒下輦,也是恩妃脾氣好,要是我,怎麼會忍!”

“是是是,你是天家的金枝玉葉,誰敢得罪你啊。”我逗趣道。

“皇嫂少拿這事來支吾我。對了,翰兒呢?”

“在偏殿呢,昨晚上吐了點奶,沒睡好,早上奶孃就抱去哄著睡了。。”正說著話,桑榆急匆匆的從外面掀簾子跑了進來,衝我和敏凝行了一禮後,有些氣喘吁吁的說不出話。

“小姐,公主,宮裡…宮裡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你慢慢說。”

“長春宮的沈貴人,小產了!”沈貴人?我腦海中仔細想著,依稀記得是跟賀蘭雪同年入宮之人,平日也不聲不響的,怎麼平白無故就有了身孕?還小產了?桑榆這時候已經喘勻了氣,話說的也有了條理,“奴婢剛才去內務府領份例的時候正好碰見太醫院的匆匆忙忙的往長春宮趕,說是沈貴人在翠梅閣中賞梅花的時候不小心摔倒了。皇后娘娘已經派了太醫過去,也查過彤史,兩個月前皇上的確有一次寵幸了沈貴人,誰承想就有了身孕。”

“皇上知道了嗎?”

“皇上還在前朝跟大臣們討論著政事,皇后娘娘說不讓告訴皇上,只命太醫先守著。”

“那你叫上香兒,去長春宮看看,出了這種事,闔宮的嬪妃都該去關懷一下。”桑榆點點頭,轉身又跑了出去。

“臨近過年了,這宮裡又不安分了。”敏凝嘆道。

“這裡是後宮,這樣的事從來就不會消失的。”我拈過一枚蜜餞,“這宮裡小產的嬪妃可不止沈貴人一個,以前粹妃、許良媛都曾小產過,前一段日子還有芳貴嬪,宮裡永遠都這樣。”

敏凝似是隨意說道,“以前小時候父皇的後宮也總是這個樣子,我身邊的嬤嬤告訴我說,宮裡女人多陰氣重,自然孩子生不下來的多。沈貴人本就默默,又是第一次有身孕,若是有人知道了故意做些手腳,自然就能讓這個孩子消失於無形。”

我心道敏凝說的很有道理,只是沈貴人本就不受關注,就算生下孩子弘燁也未必會對她另眼相待,這個孩子的威脅很小。可若是說要利用這個孩子扳倒誰倒也不太可能,因冰摔倒這種事又能做出什麼手腳呢,我真是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等到了夜間,更多的訊息傳了過來,沈貴人兩個月的身孕自是確定無疑,翠梅閣的冰自然是內務府的小內監做事不當心留下的,弘燁在幾個月之內連失了兩個孩子自然是勃然大怒,那個負責除冰的小內監自是斬立決,弘燁又下旨撫慰沈貴人,這賞賜卻也既有限,不過是一些吃食和藥材。沈貴人不得寵,連著太醫院的人都跟著輕視,太醫每日也不過簡單看視一下,開過藥方之後也不再理會。這宮裡漸漸地忘記了還有這麼個女子,因為另一個女子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吸引眾人注意力的是和沈貴人一樣是去了孩子的芳貴嬪。她雖說性子淺薄,但是那種嬌憨的小女兒之態頗受弘燁喜歡,身子調理好之後對她也還算是關注。許是皇后好心覺得她失了孩子以後都不太可能會有孩子,於是向弘燁提出要晉芳貴嬪的位份,也要晉為九嬪之中。弘燁聽了這話並未多說什麼,皇后這邊就已經傳開了。眼看就是新年,新年一向不加封任何人,皇后便向芳貴嬪承諾,正月已過,就冊立她為淑儀。弘燁雖說沒有反對,也藉機提出仙蕙和怡笙和芳貴嬪同年入宮,因而應該同時晉封,待到芳貴嬪晉封之日,仙蕙和怡笙也可以得封為貴嬪。

如此一來,眾妃皆是去巴結這三位帝王新寵,更沒有人想起那偏僻的長春宮裡,有一個女子獨自嘗著失子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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