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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夢到限制文,男主繃不住了·晏於歌·3,307·2026/5/11

處在風暴中心的唐雲歌,此刻滿心滿眼都是面前那道“金齏玉膾”。 她伸出筷子夾了一片魚生,蘸了特製的調料,送入口中。 鮮嫩的魚肉與醇厚的調料在舌尖綻放,讓她享受地眯起了眼,臉上還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好吃!文清你快嚐嚐,果然名不虛傳。” 她一邊嚼著,一邊招呼柳文清。 看到裴懷卿在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裴懷卿笑笑:“裴世子,多虧你訂的位置,這魚生確實是京中一絕。” 裴懷卿剛想接話,一碟剝好的蝦仁便被陸昭推到了唐雲歌面前。 “既然覺得好吃,便多吃些。魚生性寒,再吃兩口溫熱的蝦仁壓一壓。” 陸昭語氣平穩,彷彿剛才打斷裴懷卿三次談話的人根本不是他。 唐雲歌看著那碟乾乾淨淨、連蝦線都被挑掉的蝦仁,心裡只感嘆陸昭實在貼心。 “多謝先生,先生也吃。” 從樊樓出來時,天色已晚。 街道兩旁掛起了各式各樣的燈籠,將京城映照得流光溢彩。 街道此刻更是熱鬧非凡,商販的叫賣聲與行人的歡笑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 “街市好熱鬧啊!” 唐雲歌看著不遠處林立的攤位,眼睛亮晶晶的。 她忙於侯府的賬務許久,面對這般熱鬧的場景,少女心性展露無遺。 陸昭站在臺階上,看著眼前擁擠的人群,眉頭緊鎖。 往日裡他最厭惡這種人貼人、氣味混雜的喧鬧之地。 “雲歌,前面有雜耍,我們去看看吧!”柳文清興奮地拉著唐雲歌就要往人堆裡鑽。 裴懷卿正欲跟上,卻見陸昭已經先一步邁開了長腿。 “先生也去嗎?”唐雲歌有些驚訝地回頭。 她知道陸昭喜靜。 陸昭目光掃過那些摩肩接踵的路人,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袖擺,幼時被人群推搡、踩踏的窒息感在腦海深處翻湧。 他轉過頭看了看唐雲歌那滿是期待的眼神,心中輕嘆一聲,強行壓下那份不適。 “剛吃飽,走走消食。 ” 他給自己找了個極其蹩腳的理由,然後不動聲色地走到了唐雲歌的外側。 街道狹窄,人流如織。 幾個挑著擔子的貨郎橫衝直撞地跑過,眼看就要撞到唐雲歌。 唐雲歌還沒來得及躲閃,一隻有力的手臂便橫了過來,虛虛地護在她的腰側。 雖未觸碰到她的身體,卻構建起了一個絕對安全的屏障。 那些汙濁的汗味、衝撞的行人,統統被擋在了身後。 唐雲歌只覺得自己彷彿被籠罩在一片清冷的松香之中,周遭的喧囂都變得遙遠起來。 “嚇著沒?”陸昭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 她抬起頭,只能看到陸昭那稜角分明的下頜線,以及他微微緊繃的側臉。 “沒有,多謝先生。” 唐雲歌有些過意不去:“先生,若是覺得吵,我們可以早些回去。” 陸昭低頭看了她一眼,眸光微動:“無妨,你看你的。” 只要你高興。 路邊,一個賣攢珠髮釵的小攤吸引了柳文清。 奇_書 _網 _w_ w_w_._3_q_ i _ s_ h_ u_ ._ c_ o _m “雲歌,你看這支海棠步搖,襯不襯你?”柳文清拿著一支釵子在雲歌鬢邊比劃。 裴懷卿見狀,正要上前點評幾句,陸昭卻已經順手接過了攤主遞來的另一支梅花琉璃簪。 那簪子通體晶瑩,唯有尖端一抹寒紅,像極了此刻在雪中傲立的唐雲歌。 “這支更好。”陸昭語氣平淡,卻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唐雲歌接過一看,也由衷讚道:“先生眼光真好。” 她正打算低頭去翻腰間的荷包,一隻修長如玉的手已經先她一步,指尖捏著一顆碎銀,輕輕擱在了攤主的木案上。 “哎喲,多謝這位爺!”攤主眉開眼笑地收了錢,利落地將簪子包好。 唐雲歌動作一頓,有些侷促地抬頭看他:“先生,怎麼好意思讓你破費?” “我選的簪子,自然是我來付。” 唐雲歌愣了愣,隨即失笑。 這位陸先生,講起道理來總是一套接一套,偏偏還讓人反駁不得。 她只好收下,心裡卻想著,下回定要尋個更好的物件還禮才行。 裴懷卿幾次想要靠近,都被陸昭那看似無意、實則精準的走位給擠到了外圍,只能無奈地跟在他們身邊,充當真正的看客。 等到逛完夜市,柳文清和裴懷卿各自坐車回府。 唐雲歌和陸昭也坐上了回靖安侯府的馬車。 車廂內,暖爐燒得正旺。 熱鬧散去,疲憊感便湧了上來。 再加上在樊樓喝了幾杯果酒,唐雲歌的腦子開始變得昏昏沉沉。 她靠在車壁上,隨著馬車的搖晃,眼皮越來越沉。 陸昭坐在她對面,手裡拿著一本書,視線卻始終落在她身上。 看到她的頭一點一點的,像只打瞌睡的小雞,陸昭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咚”的一聲輕響。 唐雲歌的頭磕在了車壁上。 她迷迷糊糊地皺了皺眉,卻並沒有醒來,只是不舒服地動了動。 陸昭放下手中的書,輕輕嘆了口氣。 他起身坐到她身側,動作輕柔地拿起一旁的軟枕,墊在她的腦後。 猶豫了片刻,他還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頭,讓她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軟枕上。 做完這一切,他並沒有坐回去,而是就這麼靜靜地坐在她身邊,看著她的睡顏。 睡著的她,顯得格外乖巧。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嘟起,帶著幾分嬌憨。 陸昭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夢境裡的那些瘋狂與掠奪,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心底的一汪溫柔。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懸在她的臉頰上方,想要觸碰,卻又在最後一刻剋制地收回。 不能碰。 他是身負血海深仇的孤魂野鬼,是行走在刀尖上的復仇者。 他的未來註定是一條充滿鮮血與殺戮的不歸路。 而她是雲端上的高門貴女,應該擁有最光明、最安穩的人生。 他不該把她拖進自己的泥潭裡。 可他捨得放手嗎? 只要一想到她可能會對別人笑,可能會喚別人“夫君”,他的心就像被活生生剜去一塊般劇痛。 “噠噠”的馬蹄聲漸漸慢了下來。 車伕剛要開口稟報“到了”,車簾卻猛地被掀開一條縫。 陸昭修長的手指豎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車伕連忙閉緊嘴巴,將馬車穩穩地停在侯府門前。 陸昭沒有叫醒唐雲歌,也沒有下車。 他就這樣陪著她,在靜謐的夜色中,貪戀著這偷來的片刻安寧。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直到半個時辰後,唐雲歌才嚶嚀一聲,悠悠轉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發現自己身上不知何時蓋了一件帶著松香氣息的大氅。 “醒了?” 身旁傳來一道低沉悅耳的聲音。 唐雲歌嚇了一跳,轉頭看到陸昭正藉著昏黃的車燈看書,神色平靜如水。 “先生,我們還沒到嗎?”唐雲歌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竟然睡了一路。 陸昭合上書,面不改色地撒謊:“剛到。” 唐雲歌並未多疑,只是有些歉疚:“讓先生久等了。” 兩人下了馬車,並肩走在通往後院的小徑上。 月色如水,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彷彿融為一體。 夜風微涼,吹散了唐雲歌身上殘留的酒氣,也讓她清醒了不少。 她想起今晚的一切。 從樊樓的點菜,到街市的護持,再到剛才醒來時身上的大氅。 就算是再遲鈍的人,也能感覺到那份超乎尋常的關懷。 可是,陸昭是那樣胸懷天下,高不可攀的人物,他能答應自己成為侯府幕僚已經是極大的幸事,自己又怎麼敢有非分之想。 唐雲歌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月光下,他的側臉如玉雕般完美,眼神卻藏著幾分她看不懂的落寞。 “先生。” “嗯?”陸昭停下,側首看她。 唐雲歌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問道:“我們現在算是朋友了嗎?” 不是僱主與幕僚,不是利用與被利用。 而是朋友。 陸昭看著她清澈見底的眸子,心頭猛地一顫。 可是那些到了嘴邊的告白與佔有慾,最終都被他狠狠壓回了心底。 陸昭垂下眼簾,掩去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落寞與深情。 過了許久,久到唐雲歌以為他會拒絕時,他才輕輕點了點頭。 “是。”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悵然若失的苦澀:“我們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那先生以後不要總是一個人悶著了。”唐雲歌往他身邊湊了湊。 “什麼事都一個人扛著,勞神傷身。” 她仰著頭,雪花落在她的鼻尖,旋即化開,留下一抹清亮的水漬。 “以後若是遇著了煩心事,或者想找人說說話,都可以找我。” 唐雲歌知道他心中藏著太多苦澀。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有些心疼地望著他:“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大忙,但我會是個極好的聽眾,先生只管把那些不痛快都說出來,心裡就會好受許多。” 她又補了一句:“就像先生記掛我不吃薑、幫我尋孤本一樣,身為朋友,我也想讓先生在侯府住得順心些。” 陸昭靜靜地聽著,只覺得心臟那一處常年荒蕪冰冷的角落,像是被人倒進了一盅溫熱的酒,燙得他指尖發顫。 這種從未體驗過的溫暖,讓他幾乎要產生一種錯覺。 彷彿他真的可以只做一個能陪她賞雪、聽她絮叨的普通人。 “好。” 他再次開口,這一次聲音平穩了許多,卻多了一份沉甸甸的鄭重:“我記下了。” 唐雲歌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對他揮了揮手:“那先生也早點回去歇息,記得喝碗熱湯暖暖身子,明天見。” 看著她快步跑進內院的背影,陸昭在原地立了許久。 雪越下越大,覆在了他墨色的衣襟上。

處在風暴中心的唐雲歌,此刻滿心滿眼都是面前那道“金齏玉膾”。

她伸出筷子夾了一片魚生,蘸了特製的調料,送入口中。

鮮嫩的魚肉與醇厚的調料在舌尖綻放,讓她享受地眯起了眼,臉上還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好吃!文清你快嚐嚐,果然名不虛傳。”

她一邊嚼著,一邊招呼柳文清。

看到裴懷卿在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裴懷卿笑笑:“裴世子,多虧你訂的位置,這魚生確實是京中一絕。”

裴懷卿剛想接話,一碟剝好的蝦仁便被陸昭推到了唐雲歌面前。

“既然覺得好吃,便多吃些。魚生性寒,再吃兩口溫熱的蝦仁壓一壓。”

陸昭語氣平穩,彷彿剛才打斷裴懷卿三次談話的人根本不是他。

唐雲歌看著那碟乾乾淨淨、連蝦線都被挑掉的蝦仁,心裡只感嘆陸昭實在貼心。

“多謝先生,先生也吃。”

從樊樓出來時,天色已晚。

街道兩旁掛起了各式各樣的燈籠,將京城映照得流光溢彩。

街道此刻更是熱鬧非凡,商販的叫賣聲與行人的歡笑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

“街市好熱鬧啊!”

唐雲歌看著不遠處林立的攤位,眼睛亮晶晶的。

她忙於侯府的賬務許久,面對這般熱鬧的場景,少女心性展露無遺。

陸昭站在臺階上,看著眼前擁擠的人群,眉頭緊鎖。

往日裡他最厭惡這種人貼人、氣味混雜的喧鬧之地。

“雲歌,前面有雜耍,我們去看看吧!”柳文清興奮地拉著唐雲歌就要往人堆裡鑽。

裴懷卿正欲跟上,卻見陸昭已經先一步邁開了長腿。

“先生也去嗎?”唐雲歌有些驚訝地回頭。

她知道陸昭喜靜。

陸昭目光掃過那些摩肩接踵的路人,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袖擺,幼時被人群推搡、踩踏的窒息感在腦海深處翻湧。

他轉過頭看了看唐雲歌那滿是期待的眼神,心中輕嘆一聲,強行壓下那份不適。

“剛吃飽,走走消食。 ”

他給自己找了個極其蹩腳的理由,然後不動聲色地走到了唐雲歌的外側。

街道狹窄,人流如織。

幾個挑著擔子的貨郎橫衝直撞地跑過,眼看就要撞到唐雲歌。

唐雲歌還沒來得及躲閃,一隻有力的手臂便橫了過來,虛虛地護在她的腰側。

雖未觸碰到她的身體,卻構建起了一個絕對安全的屏障。

那些汙濁的汗味、衝撞的行人,統統被擋在了身後。

唐雲歌只覺得自己彷彿被籠罩在一片清冷的松香之中,周遭的喧囂都變得遙遠起來。

“嚇著沒?”陸昭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

她抬起頭,只能看到陸昭那稜角分明的下頜線,以及他微微緊繃的側臉。

“沒有,多謝先生。”

唐雲歌有些過意不去:“先生,若是覺得吵,我們可以早些回去。”

陸昭低頭看了她一眼,眸光微動:“無妨,你看你的。”

只要你高興。

路邊,一個賣攢珠髮釵的小攤吸引了柳文清。

奇_書 _網 _w_ w_w_._3_q_ i _ s_ h_ u_ ._ c_ o _m

“雲歌,你看這支海棠步搖,襯不襯你?”柳文清拿著一支釵子在雲歌鬢邊比劃。

裴懷卿見狀,正要上前點評幾句,陸昭卻已經順手接過了攤主遞來的另一支梅花琉璃簪。

那簪子通體晶瑩,唯有尖端一抹寒紅,像極了此刻在雪中傲立的唐雲歌。

“這支更好。”陸昭語氣平淡,卻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唐雲歌接過一看,也由衷讚道:“先生眼光真好。”

她正打算低頭去翻腰間的荷包,一隻修長如玉的手已經先她一步,指尖捏著一顆碎銀,輕輕擱在了攤主的木案上。

“哎喲,多謝這位爺!”攤主眉開眼笑地收了錢,利落地將簪子包好。

唐雲歌動作一頓,有些侷促地抬頭看他:“先生,怎麼好意思讓你破費?”

“我選的簪子,自然是我來付。”

唐雲歌愣了愣,隨即失笑。

這位陸先生,講起道理來總是一套接一套,偏偏還讓人反駁不得。

她只好收下,心裡卻想著,下回定要尋個更好的物件還禮才行。

裴懷卿幾次想要靠近,都被陸昭那看似無意、實則精準的走位給擠到了外圍,只能無奈地跟在他們身邊,充當真正的看客。

等到逛完夜市,柳文清和裴懷卿各自坐車回府。

唐雲歌和陸昭也坐上了回靖安侯府的馬車。

車廂內,暖爐燒得正旺。

熱鬧散去,疲憊感便湧了上來。

再加上在樊樓喝了幾杯果酒,唐雲歌的腦子開始變得昏昏沉沉。

她靠在車壁上,隨著馬車的搖晃,眼皮越來越沉。

陸昭坐在她對面,手裡拿著一本書,視線卻始終落在她身上。

看到她的頭一點一點的,像只打瞌睡的小雞,陸昭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咚”的一聲輕響。

唐雲歌的頭磕在了車壁上。

她迷迷糊糊地皺了皺眉,卻並沒有醒來,只是不舒服地動了動。

陸昭放下手中的書,輕輕嘆了口氣。

他起身坐到她身側,動作輕柔地拿起一旁的軟枕,墊在她的腦後。

猶豫了片刻,他還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頭,讓她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軟枕上。

做完這一切,他並沒有坐回去,而是就這麼靜靜地坐在她身邊,看著她的睡顏。

睡著的她,顯得格外乖巧。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嘟起,帶著幾分嬌憨。

陸昭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夢境裡的那些瘋狂與掠奪,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心底的一汪溫柔。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懸在她的臉頰上方,想要觸碰,卻又在最後一刻剋制地收回。

不能碰。

他是身負血海深仇的孤魂野鬼,是行走在刀尖上的復仇者。

他的未來註定是一條充滿鮮血與殺戮的不歸路。

而她是雲端上的高門貴女,應該擁有最光明、最安穩的人生。

他不該把她拖進自己的泥潭裡。

可他捨得放手嗎?

只要一想到她可能會對別人笑,可能會喚別人“夫君”,他的心就像被活生生剜去一塊般劇痛。

“噠噠”的馬蹄聲漸漸慢了下來。

車伕剛要開口稟報“到了”,車簾卻猛地被掀開一條縫。

陸昭修長的手指豎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車伕連忙閉緊嘴巴,將馬車穩穩地停在侯府門前。

陸昭沒有叫醒唐雲歌,也沒有下車。

他就這樣陪著她,在靜謐的夜色中,貪戀著這偷來的片刻安寧。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直到半個時辰後,唐雲歌才嚶嚀一聲,悠悠轉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發現自己身上不知何時蓋了一件帶著松香氣息的大氅。

“醒了?”

身旁傳來一道低沉悅耳的聲音。

唐雲歌嚇了一跳,轉頭看到陸昭正藉著昏黃的車燈看書,神色平靜如水。

“先生,我們還沒到嗎?”唐雲歌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竟然睡了一路。

陸昭合上書,面不改色地撒謊:“剛到。”

唐雲歌並未多疑,只是有些歉疚:“讓先生久等了。”

兩人下了馬車,並肩走在通往後院的小徑上。

月色如水,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彷彿融為一體。

夜風微涼,吹散了唐雲歌身上殘留的酒氣,也讓她清醒了不少。

她想起今晚的一切。

從樊樓的點菜,到街市的護持,再到剛才醒來時身上的大氅。

就算是再遲鈍的人,也能感覺到那份超乎尋常的關懷。

可是,陸昭是那樣胸懷天下,高不可攀的人物,他能答應自己成為侯府幕僚已經是極大的幸事,自己又怎麼敢有非分之想。

唐雲歌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月光下,他的側臉如玉雕般完美,眼神卻藏著幾分她看不懂的落寞。

“先生。”

“嗯?”陸昭停下,側首看她。

唐雲歌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問道:“我們現在算是朋友了嗎?”

不是僱主與幕僚,不是利用與被利用。

而是朋友。

陸昭看著她清澈見底的眸子,心頭猛地一顫。

可是那些到了嘴邊的告白與佔有慾,最終都被他狠狠壓回了心底。

陸昭垂下眼簾,掩去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落寞與深情。

過了許久,久到唐雲歌以為他會拒絕時,他才輕輕點了點頭。

“是。”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悵然若失的苦澀:“我們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那先生以後不要總是一個人悶著了。”唐雲歌往他身邊湊了湊。

“什麼事都一個人扛著,勞神傷身。”

她仰著頭,雪花落在她的鼻尖,旋即化開,留下一抹清亮的水漬。

“以後若是遇著了煩心事,或者想找人說說話,都可以找我。”

唐雲歌知道他心中藏著太多苦澀。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有些心疼地望著他:“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大忙,但我會是個極好的聽眾,先生只管把那些不痛快都說出來,心裡就會好受許多。”

她又補了一句:“就像先生記掛我不吃薑、幫我尋孤本一樣,身為朋友,我也想讓先生在侯府住得順心些。”

陸昭靜靜地聽著,只覺得心臟那一處常年荒蕪冰冷的角落,像是被人倒進了一盅溫熱的酒,燙得他指尖發顫。

這種從未體驗過的溫暖,讓他幾乎要產生一種錯覺。

彷彿他真的可以只做一個能陪她賞雪、聽她絮叨的普通人。

“好。”

他再次開口,這一次聲音平穩了許多,卻多了一份沉甸甸的鄭重:“我記下了。”

唐雲歌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對他揮了揮手:“那先生也早點回去歇息,記得喝碗熱湯暖暖身子,明天見。”

看著她快步跑進內院的背影,陸昭在原地立了許久。

雪越下越大,覆在了他墨色的衣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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