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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夢到限制文,男主繃不住了·晏於歌·3,056·2026/5/11

第二天,天還沒亮,唐雲歌來不及梳妝,抓起一件披風,就往聽竹軒跑去。 她的心跳得很快,一種不安的感覺在心底蔓延開來。 推開屋門,徹骨的冷意撲面而來。 屋內炭火早已熄滅,只餘下盆底裡的幾片殘灰。 昨日還滿是墨香的案几上,如今空落落的,唯有一張信箋被一方端硯靜靜地壓著。 紙上字跡凌厲,卻只有寥寥幾個字。 唐姑娘,珍重,勿送。 唐雲歌攥著那張紙,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陸昭你這騙子。” 她轉身衝向唐府大門。 “陸先生什麼時候走的?”唐雲歌衝著守門的侍衛問。 他們還睡眼惺忪,被她問得一愣。 立馬清醒過來,整了整衣冠,恭敬道:“回姑娘,陸先生剛走有一炷香的時間,往城門口去了。” “果然騙她。” 唐雲歌眉頭輕蹙,顧不得其他,帶上門口兩個侍衛就翻身上馬。 馬蹄聲在清晨空曠的街道上激起沉悶的迴響。 她只想快一點,再快一點,去同他好好道別。 城郊十里外長亭。 陸昭孑然立在長亭裡,玄色的大氅被冷風捲起。 前方官道空無一人,偶爾有幾隻烏鴉掠過空中。 在這灰濛濛的天地間,他周身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孤冷。 今日他起得極早,不敢等到天光破曉,就匆匆離開唐府。 他怕見到那雙清亮的眼睛。 怕在那一汪清泉裡,照見自己滿身的血腥與算計。 他回過頭,望向京城的方向,目光深遠而隱忍。 如今,那裡有了他唯一的牽掛,亦是他在這世間唯一的軟肋。 他自詡心硬如鐵,這二十年的步步為營,早已讓他活成了一柄殺人不沾血的利刃,可偏偏,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捨不得”。 若是他能就此收手,當一個平凡書生,在一方小院守著她一輩子,是不是會更好? 他何時也這樣優柔寡斷了。 陸昭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唇邊那一抹淡笑轉瞬即逝。 浸透在他血脈裡的仇恨,他不能不報。父母慘死的冤屈,他不能不管。他必須穿上最堅硬的鎧甲,將這顆心包裹得嚴絲合縫。 遠處傳來噠噠的馬蹄聲,一道月白的身影由遠及近。 “先生!” 唐雲歌翻身下馬,一路小跑著來到他跟前。 她披著月白的斗篷,像一個雪地裡的精靈,在灰暗的天地間,點亮了他眼底的一抹希冀。 陸昭深邃如寒潭的眸子裡,原本堆砌的冰冷,在看見她的那一瞬,融化成一灘春水。 “唐姑娘,寒氣這樣重,你跑來做什麼?” 唐雲歌仰起頭看他,她的鼻尖被凍得通紅,眼眶裡蘊著一圈水汽。 “先生怎麼不同我說一聲就走?” 她的聲音帶著細微的委屈,像是一根羽毛,在他心尖上來回剮蹭。 陸昭沉默良久,低低嘆息一聲。 風似乎在這一刻停了。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站著,望著這茫茫天地。 在這荒郊野嶺的晨霧中,只有這兩個影子,被漸漸透出的天光拉得很長很長。 “怎麼不說話了?”陸昭溫聲問。 唐雲歌低垂著眉眼,輕聲喃喃:“只這樣站著……就很好。” 往日的點點滴滴走馬燈似的浮現在她腦海,廟裡初見時他的驚豔,林間遇險時擋在她身前的背影,山洞裡那簇搖曳的火光,還有他帶給她日復一日帶的桂花糕…… 唐雲歌忽而覺得心跳穩了下來。 那些關於未來的恐懼,那些未知的禍端,在這並肩站立的一刻,似乎都變得不再可怕。 只要這一刻他在,便是地久天長。 陸昭望著她恬靜的側臉,眼底氤氳了幾分霧氣。 他從未告訴過她,他有多麼嫉妒那個能陪她長久的人。 “你對我這樣好,”他聲音極輕,像是說給自己聽,“好到……讓我覺得,若夢裡的那個人是真的,我該有多可惡。” “先生你在說什麼?” 唐雲歌沒有聽清,也沒有聽懂他的意思,一雙杏眼懵懂地望著他。 “沒什麼,不過是一個夢而已。” 那個日日纏繞在他心頭的夢。 過了許久,陸昭還是狠下心打破了這份安寧:“唐姑娘,時候不早了,我該告辭了。” 唐雲歌這才如夢初醒,從袖中取出一副用絹布細細包好的物件,拉過他的大手,不由分說地塞進他掌心裡。 “這是給你的。” 她側著頭看他,睫毛上沾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我的女紅……確實不入流。不過這緞子裡襯了軟牛皮,南下路遠,你總要提劍騎馬的。帶著這個,手上的舊傷,或許能好受些。” 陸昭修長的指尖揭開絹布,一副墨色的護腕安安靜靜地躺在掌心。 針腳確實生澀,有些地方甚至因為線拉得太緊而顯得皺皺巴巴,可見縫補之人是何等的手忙腳亂。 可當他翻開裡襯時,他的呼吸瞬間一滯。 在隱秘的暗處,她用同色的黑線藏了一行極小的字:“歲歲平安”,在 那個“安”字的末梢,偷偷勾勒了一個小小的、幾乎辨認不出的“雲”字。 那是她對他的祈願。 “幫我戴上,好嗎?” 他低聲開口,將手腕伸向她,像是卸掉身上所有的甲冑,交出了內心最後的抵禦。 唐雲歌愣住了,他這樣的人,竟也會露出這種近乎索求的姿態。 不過,她還是紅著臉湊近。 當指尖觸碰到他腕間的肌膚時,溫熱的觸感傳來,她的手指不可抑制地顫了顫。 兩人離得極近,在這荒郊野嶺的冷霧中,唯有彼此的呼吸交織。 她能聞到他身上特有的,令人心安的松木香,那氣息將她整個人密密匝匝地包裹起來,教她心亂如麻,又滿心不捨。 “先生,緊嗎?”她一邊係扣,一邊問。 “不,剛剛好。” 陸昭剛剛掩埋在心底的情愫,在那一刻像是破開堅冰,探出了一抹生機勃勃的嫩芽。 他突然反手,用力握住了她那雙還帶著寒氣的小手。 他低頭俯視著她,眼底翻湧的情緒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淹沒。 “謝謝你,雲歌。” 他的思緒在腦中百轉千回,一字一句說出他唯一的渴求:“記住我昨天說的話,照顧好自己。” 唐雲歌鼻尖一酸,眼眶裡蘊了許久的淚終是落了下來:“先生,你也要平安。” 他最後看她一眼,那眼神深邃得像是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骨髓裡。 隨即他鬆開手,決絕地轉身,翻身上馬。 “先生,保重!” 唐雲歌再壓抑不住,帶著哭腔的呼喊,在空曠的荒野中聽得人心碎。 陸昭忍耐著沒有回頭,只是用力收緊了手。 “駕!” 他猛地一勒韁繩,策馬奔向那未知的險途。 馬蹄聲漸漸遠去,那一抹玄色終是消融在蒼茫的晨霧之中,再不見半點蹤影。 唐雲歌立在長亭下,低頭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掌心,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指尖掠過的餘溫。 她輕輕收攏五指,想抓住那點熱度,卻只觸到了凜冽的寒風。 * 唐雲歌回到侯府時,剛繞過垂花門,就看見唐雲庭正貓著腰坐在石凳上。 原本總是帶著些跳脫氣的眉眼,此刻卻難得地沉靜下來。 他右手執著一枚白子,左手捧著書卷,恨不得將整張臉都埋進那泛黃的紙頁裡,嘴裡還嘀咕著什麼。 “雲庭,你在幹什麼?”唐雲歌走近喚他。 “阿姐!你回來了!” 唐雲庭聽到聲音,像是被驚醒一般,猛地一抬頭,眼睛裡閃爍著明亮的光。 他將手中的書冊高高揚起,興奮得雙頰微紅:“你快看!陸先生真是個神人!這本棋譜是前朝大師吳清源的孤本,先生竟然在每一局旁都做了密密麻麻的註釋。你看這一手棄子爭先,簡直是神來之筆!” 唐雲歌接過書冊,指尖拂過熟悉的的字跡,筆鋒凌厲,入木三分。 這些註釋墨痕極新,有些地方的墨汁似乎才徹底乾透,隨著書頁翻動,一股清冷幽微的松木香氣撲面而來。 “姐姐,我今早收到了這本棋譜,剛才去聽竹軒尋陸先生,想當面謝恩,小廝說他已經走了。” 唐雲庭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神色也正經了幾分:“他還悄悄告訴我,昨兒個夜裡,聽竹軒的燈火亮到了天明。先生為了註釋這本棋譜,可能整整熬了一宿。” 唐雲歌將書冊握得更緊,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沉沉地撞了一下。 他既要謀劃南下的行程,又要擔心她的安危,為何還要在臨行前的最後一夜,去為雲庭批註這一冊枯燥的棋譜? “阿姐,你覺不覺得陸先生很奇怪?” 唐雲庭從石凳上跳下來,圍著唐雲歌轉了半圈,小臉上一片認真:“你看,他平日裡對誰都冷冰冰的,又客氣又疏離。可我看他瞧你的眼神,和他瞧旁人的完全不同,像是……” 小傢伙搖頭晃腦地做沉思狀:“像是隔壁王大哥看他剛過門的新媳婦的眼神!” 唐雲歌被弟弟這直白的話說得面上一燙,作勢要敲他的頭。 “臭小子,你可別胡說八道!” 唐雲庭靈巧地一躲,一邊跑一邊喊:“我才沒胡說!” 唐雲歌不搭理他,捧著那本泛黃的孤本,眼眶再次有些熱了。 他為什麼,要這麼好?

第二天,天還沒亮,唐雲歌來不及梳妝,抓起一件披風,就往聽竹軒跑去。

她的心跳得很快,一種不安的感覺在心底蔓延開來。

推開屋門,徹骨的冷意撲面而來。

屋內炭火早已熄滅,只餘下盆底裡的幾片殘灰。

昨日還滿是墨香的案几上,如今空落落的,唯有一張信箋被一方端硯靜靜地壓著。

紙上字跡凌厲,卻只有寥寥幾個字。

唐姑娘,珍重,勿送。

唐雲歌攥著那張紙,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陸昭你這騙子。”

她轉身衝向唐府大門。

“陸先生什麼時候走的?”唐雲歌衝著守門的侍衛問。

他們還睡眼惺忪,被她問得一愣。

立馬清醒過來,整了整衣冠,恭敬道:“回姑娘,陸先生剛走有一炷香的時間,往城門口去了。”

“果然騙她。”

唐雲歌眉頭輕蹙,顧不得其他,帶上門口兩個侍衛就翻身上馬。

馬蹄聲在清晨空曠的街道上激起沉悶的迴響。

她只想快一點,再快一點,去同他好好道別。

城郊十里外長亭。

陸昭孑然立在長亭裡,玄色的大氅被冷風捲起。

前方官道空無一人,偶爾有幾隻烏鴉掠過空中。

在這灰濛濛的天地間,他周身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孤冷。

今日他起得極早,不敢等到天光破曉,就匆匆離開唐府。

他怕見到那雙清亮的眼睛。

怕在那一汪清泉裡,照見自己滿身的血腥與算計。

他回過頭,望向京城的方向,目光深遠而隱忍。

如今,那裡有了他唯一的牽掛,亦是他在這世間唯一的軟肋。

他自詡心硬如鐵,這二十年的步步為營,早已讓他活成了一柄殺人不沾血的利刃,可偏偏,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捨不得”。

若是他能就此收手,當一個平凡書生,在一方小院守著她一輩子,是不是會更好?

他何時也這樣優柔寡斷了。

陸昭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唇邊那一抹淡笑轉瞬即逝。

浸透在他血脈裡的仇恨,他不能不報。父母慘死的冤屈,他不能不管。他必須穿上最堅硬的鎧甲,將這顆心包裹得嚴絲合縫。

遠處傳來噠噠的馬蹄聲,一道月白的身影由遠及近。

“先生!”

唐雲歌翻身下馬,一路小跑著來到他跟前。

她披著月白的斗篷,像一個雪地裡的精靈,在灰暗的天地間,點亮了他眼底的一抹希冀。

陸昭深邃如寒潭的眸子裡,原本堆砌的冰冷,在看見她的那一瞬,融化成一灘春水。

“唐姑娘,寒氣這樣重,你跑來做什麼?”

唐雲歌仰起頭看他,她的鼻尖被凍得通紅,眼眶裡蘊著一圈水汽。

“先生怎麼不同我說一聲就走?”

她的聲音帶著細微的委屈,像是一根羽毛,在他心尖上來回剮蹭。

陸昭沉默良久,低低嘆息一聲。

風似乎在這一刻停了。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站著,望著這茫茫天地。

在這荒郊野嶺的晨霧中,只有這兩個影子,被漸漸透出的天光拉得很長很長。

“怎麼不說話了?”陸昭溫聲問。

唐雲歌低垂著眉眼,輕聲喃喃:“只這樣站著……就很好。”

往日的點點滴滴走馬燈似的浮現在她腦海,廟裡初見時他的驚豔,林間遇險時擋在她身前的背影,山洞裡那簇搖曳的火光,還有他帶給她日復一日帶的桂花糕……

唐雲歌忽而覺得心跳穩了下來。

那些關於未來的恐懼,那些未知的禍端,在這並肩站立的一刻,似乎都變得不再可怕。

只要這一刻他在,便是地久天長。

陸昭望著她恬靜的側臉,眼底氤氳了幾分霧氣。

他從未告訴過她,他有多麼嫉妒那個能陪她長久的人。

“你對我這樣好,”他聲音極輕,像是說給自己聽,“好到……讓我覺得,若夢裡的那個人是真的,我該有多可惡。”

“先生你在說什麼?”

唐雲歌沒有聽清,也沒有聽懂他的意思,一雙杏眼懵懂地望著他。

“沒什麼,不過是一個夢而已。”

那個日日纏繞在他心頭的夢。

過了許久,陸昭還是狠下心打破了這份安寧:“唐姑娘,時候不早了,我該告辭了。”

唐雲歌這才如夢初醒,從袖中取出一副用絹布細細包好的物件,拉過他的大手,不由分說地塞進他掌心裡。

“這是給你的。”

她側著頭看他,睫毛上沾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我的女紅……確實不入流。不過這緞子裡襯了軟牛皮,南下路遠,你總要提劍騎馬的。帶著這個,手上的舊傷,或許能好受些。”

陸昭修長的指尖揭開絹布,一副墨色的護腕安安靜靜地躺在掌心。

針腳確實生澀,有些地方甚至因為線拉得太緊而顯得皺皺巴巴,可見縫補之人是何等的手忙腳亂。

可當他翻開裡襯時,他的呼吸瞬間一滯。

在隱秘的暗處,她用同色的黑線藏了一行極小的字:“歲歲平安”,在

那個“安”字的末梢,偷偷勾勒了一個小小的、幾乎辨認不出的“雲”字。

那是她對他的祈願。

“幫我戴上,好嗎?”

他低聲開口,將手腕伸向她,像是卸掉身上所有的甲冑,交出了內心最後的抵禦。

唐雲歌愣住了,他這樣的人,竟也會露出這種近乎索求的姿態。

不過,她還是紅著臉湊近。

當指尖觸碰到他腕間的肌膚時,溫熱的觸感傳來,她的手指不可抑制地顫了顫。

兩人離得極近,在這荒郊野嶺的冷霧中,唯有彼此的呼吸交織。

她能聞到他身上特有的,令人心安的松木香,那氣息將她整個人密密匝匝地包裹起來,教她心亂如麻,又滿心不捨。

“先生,緊嗎?”她一邊係扣,一邊問。

“不,剛剛好。”

陸昭剛剛掩埋在心底的情愫,在那一刻像是破開堅冰,探出了一抹生機勃勃的嫩芽。

他突然反手,用力握住了她那雙還帶著寒氣的小手。

他低頭俯視著她,眼底翻湧的情緒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淹沒。

“謝謝你,雲歌。”

他的思緒在腦中百轉千回,一字一句說出他唯一的渴求:“記住我昨天說的話,照顧好自己。”

唐雲歌鼻尖一酸,眼眶裡蘊了許久的淚終是落了下來:“先生,你也要平安。”

他最後看她一眼,那眼神深邃得像是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骨髓裡。

隨即他鬆開手,決絕地轉身,翻身上馬。

“先生,保重!”

唐雲歌再壓抑不住,帶著哭腔的呼喊,在空曠的荒野中聽得人心碎。

陸昭忍耐著沒有回頭,只是用力收緊了手。

“駕!”

他猛地一勒韁繩,策馬奔向那未知的險途。

馬蹄聲漸漸遠去,那一抹玄色終是消融在蒼茫的晨霧之中,再不見半點蹤影。

唐雲歌立在長亭下,低頭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掌心,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指尖掠過的餘溫。

她輕輕收攏五指,想抓住那點熱度,卻只觸到了凜冽的寒風。

*

唐雲歌回到侯府時,剛繞過垂花門,就看見唐雲庭正貓著腰坐在石凳上。

原本總是帶著些跳脫氣的眉眼,此刻卻難得地沉靜下來。

他右手執著一枚白子,左手捧著書卷,恨不得將整張臉都埋進那泛黃的紙頁裡,嘴裡還嘀咕著什麼。

“雲庭,你在幹什麼?”唐雲歌走近喚他。

“阿姐!你回來了!”

唐雲庭聽到聲音,像是被驚醒一般,猛地一抬頭,眼睛裡閃爍著明亮的光。

他將手中的書冊高高揚起,興奮得雙頰微紅:“你快看!陸先生真是個神人!這本棋譜是前朝大師吳清源的孤本,先生竟然在每一局旁都做了密密麻麻的註釋。你看這一手棄子爭先,簡直是神來之筆!”

唐雲歌接過書冊,指尖拂過熟悉的的字跡,筆鋒凌厲,入木三分。

這些註釋墨痕極新,有些地方的墨汁似乎才徹底乾透,隨著書頁翻動,一股清冷幽微的松木香氣撲面而來。

“姐姐,我今早收到了這本棋譜,剛才去聽竹軒尋陸先生,想當面謝恩,小廝說他已經走了。”

唐雲庭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神色也正經了幾分:“他還悄悄告訴我,昨兒個夜裡,聽竹軒的燈火亮到了天明。先生為了註釋這本棋譜,可能整整熬了一宿。”

唐雲歌將書冊握得更緊,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沉沉地撞了一下。

他既要謀劃南下的行程,又要擔心她的安危,為何還要在臨行前的最後一夜,去為雲庭批註這一冊枯燥的棋譜?

“阿姐,你覺不覺得陸先生很奇怪?”

唐雲庭從石凳上跳下來,圍著唐雲歌轉了半圈,小臉上一片認真:“你看,他平日裡對誰都冷冰冰的,又客氣又疏離。可我看他瞧你的眼神,和他瞧旁人的完全不同,像是……”

小傢伙搖頭晃腦地做沉思狀:“像是隔壁王大哥看他剛過門的新媳婦的眼神!”

唐雲歌被弟弟這直白的話說得面上一燙,作勢要敲他的頭。

“臭小子,你可別胡說八道!”

唐雲庭靈巧地一躲,一邊跑一邊喊:“我才沒胡說!”

唐雲歌不搭理他,捧著那本泛黃的孤本,眼眶再次有些熱了。

他為什麼,要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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