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寒冰利劍

等到晚上時，齊以楠打電話通知格桑過去他的套房裡面負責資料，結果她整整用了半個小時，才從她的房間慢慢的挪到齊以楠的套房裡。

面對她的姍姍來遲，齊以楠連頭也沒抬，只以為她是因為中午那事不肯見他，冷聲道，“若是格助理不方便，以後不來也罷。”

格桑十分平靜地坐在他的對面，臉上不見動容，“沒事，十分方便，這些資料我已經整理好了。”說著便把手上的資料遞到齊以楠的眼下。

他一直低著頭，十分忙碌，一會兒看電腦，一會兒看手頭上的資料，把格桑晾在一旁。

格桑現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正躊躇著猜他的意思的時候，齊以楠開口了，同時遞過來一疊資料，“這些你看看。”

格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當眼神落在那份資料上時，吸了一口涼氣――李氏資料。她接過來迅速瀏覽了一遍，有些不明所以，“為什麼？”

“你不是想要知道我會怎樣對付李氏嗎，那就給你看看，你從這份資料裡能不能看出，我到底會怎樣對付李氏呢？”齊以楠的語氣十分嘲諷，邊說邊抬起頭來，卻見格桑眼裡有一絲隱忍，愣了愣便繼續低下頭去。

是什麼時候，從以前親密無間的兩人，如今已經變成了如此氣氛跋扈的關係？

格桑又重頭仔細看了一遍李氏的資料。這份資料比她最初知道顧藍是李家的女兒是弄到的詳細的多，甚至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內幕。齊以楠一般不會說無關緊要的話，所以即使他現在是在嘲弄，那也是有價值的資訊。

越往後看，格桑的眉頭皺的越緊，齊以楠偶爾抬頭見了，不免生出一絲譏諷，“怎麼，看來是想出來了？”

格桑“啪”地一聲把資料合上，十分鎮定地看著齊以楠低下頭後的頭頂，黑色頭髮的髮旋有兩個，老人家說這是有著特別意義的。他們以前在一起時，她總喜歡騙他低下頭，然後趁機摸摸那兩個髮旋的地方。她的眼神越飄越遠，可是嘴裡依然條理清晰，“你是想用李氏曾賄賂政壇上的事情來打擊李氏？可是這樣的事，幾乎是每家公司都有的，只要他們想要反擊，是很容易的。”

齊以楠勾起唇角，“每家公司都有？你難道不清楚by有沒有？”

格桑啞然，by的確沒有。因為齊家在政壇上身居要位，從商對於齊家來說其實是違例的。所以齊以楠的開頭，幾乎是比任何一家公司的開頭都難，別家的工商材料可能一遍就透過，到了他這裡便是七八遍是常事。他一路走來，謹慎小心萬分艱難。他也明白齊家兒子這個身份所代表著什麼，他爸下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著他，一旦他犯錯，代表的便是齊家的錯誤。所以，賄賂官場的事，他還真沒有幹過。

by從最開始走到今天本市最資金鍊最活泛，資產最多的公司，並不僅僅是運氣使然。更多的還是齊以楠的智慧。

“可是，如果李氏反擊想要抓我們和黑狐的聯絡呢？”格桑想了想，還是把擔心的問題問出來。她是知道其中一些事情的，雖然可能知道的不全面，但是好歹也知道些，僅僅那些，便可以將齊以楠置於死地。

齊以楠笑了笑，“那就讓他們去找，只要他們找得到證據。”其實齊以楠除了黑狐最開始的時候借給華顏一些錢之外，便於黑狐再無聯絡。只是這些年華顏總因為齊以楠當年的慷慨相助而把他在口頭上掛名，但那也僅僅只是掛名而已。

“只用這個，是不能完全置他們於死地的。”格桑想了想，覺得這一條方法其實並不能完全一劍刺敵。其實商場與官場是分不開的，很多勾結的事情也屢見不鮮，但是若是有人以這個理由來問罪，那也只說明那家公司得罪人了，但是一般等風頭一過，也就算了，並不能給他們帶來很慘痛的損失。因為她瞭解齊以楠，所以覺得這絕對不是他的全招。

“你是真的想要把李氏置於死地，還是隻是想套出我的話，然後給李氏一條活路？”齊以楠放下手中的資料，十指扣起，一雙銳利的眼睛在格桑臉上掃來掃去。

格桑一驚。其實她並沒有套話的意思，只是剛才一下子陷入助理身份裡去了，慣性思維使得她對問題儘量刨根問底，卻沒想引起這樣的誤會。

只是如果真的用這樣的辦法，如果對手不是齊以楠，那麼李氏可能真的還能躲過這一劫，只是李氏暫時把口風閉緊，不再做那些事，並且把可能的證據全部消滅，便一切都是枉然。可是不行，因為對手的齊以楠，便是你能藏到一萬年以後，他也能想盡辦法把你逼出來，然後當著他的面自盡，最殘忍的莫過於他。

見她緊閉著嘴不再說話，齊以楠心中一陣憋屈，隨即便站起來，準備走到外面抽根菸。不管格桑失憶與否，齊以楠始終記得她聞到煙味便有些呼吸困難，所以從未在格桑面前抽過煙。曾經一段時間甚至為她戒過煙，可是十分老套的，在分別之後，思念難以抑制，只能用菸酒來消愁。

等到他走到門口時，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格桑若是平時，怎麼也會動一動，或是已經走了，可是今天……

格桑本來想著自己是不是該趁著齊以楠出去一點一點的挪回去，然後停止這場毫無意義的談話。真的是毫無意義的，因為她即使想通知顧藍，也只是徒增她的煩惱而已。可是剛剛用手撐著站了起來，便感覺到身後一陣冷意襲來。

齊以楠一回頭便看見姿態彆扭的格桑，當下便明白她應該是受傷了。等到離她近了幾步，才看見她腳踝處竟然已經腫得十分大了，瞬時一雙眼神裡的寒冰恨不得化為一把利劍把格桑戳破。

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她來時花了那麼久的時間了，他當時還說那麼一句刻薄的話，一下子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明明覺得話語是最無用的方式，可是卻偏偏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刺激她，看到她眸中的失望和痛苦時，又覺得揪心的痛。

見她還準備這樣挪回去，齊以楠什麼也不管了，直接將她橫抱起來，往裡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