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早餐的邀請

民國諜影:豪門媽咪的戒尺不好惹·靈沼蟠根不計年·3,817·2026/5/18

# 第133章早餐的邀請 晨光透過客廳的落地窗,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柔和的金色。明念站在門口,赤著腳,頭髮亂糟糟的,身上那件淺杏色的居家裙皺巴巴的,整個人還帶著剛從床上爬起來的懵懂和惺忪。   可就是這副模樣,讓佐藤英子握著禮盒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   她想起很久以前,那些清晨——這孩子也是這樣,睡眼惺忪地從她懷裡醒來,頭髮亂蓬蓬的,臉上還帶著被窩裡捂出來的紅暈,軟糯糯地喊她「乾媽」。那時候,她們之間沒有隔閡,沒有傷痛,只有最單純的依賴和最溫暖的陪伴。   可現在……   「乾媽……怎麼這麼早?」   那聲「乾媽」脫口而出,讓佐藤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明瑜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她穿著一身外出的淺灰色西裝套裙,手裡還拿著公文包,顯然是正準備出門,卻聽到了樓下的動靜。她的目光掃過客廳,看到佐藤時,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隨即大步走下樓,擋在了明念身前。   「佐藤夫人。」明瑜的聲音清冷而疏離,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這麼早登門,有何貴幹?」   那姿態,分明是護犢的母獸,將身後的妹妹牢牢護住。   佐藤看著她,又看看她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的明念,心中五味雜陳。她微微欠身,語氣依舊平穩:「明瑜小姐,冒昧打擾。我只是……來看看念念。」   「看看?」明瑜的語氣冷了幾分,「一年前在碼頭,夫人連面都不肯露,讓我妹妹空等一場,哭得肝腸寸斷。現在倒想起『看看』了?」   這話說得毫不留情,直戳要害。佐藤的臉色白了一分,卻無法反駁。   「姐姐……」明念在後面小聲扯了扯明瑜的衣袖。   明瑜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身,將她護得更緊:「念念,你先上樓。這裡我來處理。」   就在這時,二樓走廊傳來一道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   「瑜兒。」   明鏡不知何時出現在樓梯口。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繡銀竹紋的居家旗袍,外披一件淺灰色羊絨披肩,顯然也是剛起不久。她的目光在樓下三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明瑜臉上,語氣平靜:   「來者是客。你先去忙你的吧,讓念念自己處理。」   明瑜的眉頭皺得更緊:「母親,可是——」   「沒有可是。」明鏡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念念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她得學會自己面對。」   她說完,轉身回了房間,只留下這一句話,在晨光裡輕輕迴蕩。   明瑜站在原地,握著公文包的手指微微收緊。她看向明念,眼神裡有關切,有擔憂,還有一絲無奈。   「姐姐,你去忙吧。」明念從她身後走出來,仰著臉對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強,卻努力想讓她安心,「沒事的。我就……和幹……佐藤夫人說幾句話。」   那聲「乾媽」到嘴邊,又硬生生改成了「佐藤夫人」。這細微的變化,讓佐藤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   明瑜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她轉身,目光銳利地看了佐藤一眼,那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警告——你若再傷她,我絕不放過你。   然後,她大步走出客廳,離開宅邸。大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客廳裡,只剩下明念和佐藤兩人。   晨光靜靜地流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明念站在原地,看著佐藤,佐藤也看著她。誰都沒有先開口。   良久,明念忽然動了。她走到沙發旁,在佐藤對面坐下。沒有像以前那樣撲過去,沒有撒嬌,沒有依賴,只是安安靜靜地坐下,隔著茶几,保持著禮貌而疏離的距離。   「佐藤夫人。」她開口,聲音比剛才平穩了許多,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請坐。」   佐藤沒有坐。她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一夜之間仿佛長大了許多的孩子——不,已經不是孩子了。那張臉上褪盡了稚氣,眉眼間多了幾分沉靜和疏離。那雙曾經盛滿了依賴和期盼的眼睛,此刻看著她,客氣而平靜,像是在看一個需要禮貌對待的陌生人。   這個認知,比任何責罵都更讓她心痛。   「念念……」她低聲喚道,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明念的睫毛顫了顫,卻沒有回應這個稱呼。她看著佐藤手中那個精緻的禮盒,忽然問:「乾媽吃過早餐了嗎?」   又是「乾媽」。脫口而出,像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隨即微微抿了抿唇,像是在懊惱什麼。但她沒有改口,只是繼續說下去,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刻意為之的、疏離的客氣:   「抱歉,我剛才失禮了。您來得太早,我還沒睡醒,有些迷糊。」她頓了頓,抬起眼看佐藤,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惺忪,只有一片沉靜的、讓人看不清深淺的湖,「您討厭我,我知道。可我喜歡叫乾媽,叫了這麼多年,改不過來。您要是不愛聽……就當沒聽見吧。」   這話說得平靜,卻字字如針,扎在佐藤心上。   討厭?她什麼時候說過討厭?她只是……只是不敢靠近,不敢承認,不敢讓那份危險的情感毀了這個孩子的人生。可這些話,她說不出口。   「您坐吧。」明念指了指對面的沙發,「站著怪累的。」   佐藤終於緩緩坐下,將禮盒放在茶几上。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明念臉上,試圖從那張平靜的臉上讀出些什麼,可什麼也讀不出來。這孩子,真的長大了,學會了把情緒藏起來。   明念沒有看那個禮盒,也沒有問裡面是什麼。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優雅而疏離,像是在接待一個普通訪客。   沉默再次瀰漫開來。   晨光漸漸變得明亮,照在兩人之間,卻照不進那層看不見的隔閡。   終於,明念又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飄在安靜的客廳裡:   「佐藤女士。」   這一次,她用了正式的稱呼。   佐藤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明念抬起眼,看著她,目光平靜如水:「您要不要……一起去吃個早餐?」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看不出情緒的弧度:「來得這麼早,應該也沒吃吧。正好我也餓了。邊吃邊聊,總比幹坐著強。」   這話說得客氣,得體,無懈可擊。可那份客氣裡,卻透著一種讓人心慌的疏離。不是憤怒,不是委屈,不是任何激烈的情緒,只是……平淡。平淡得像是對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發出的最尋常的邀請。   佐藤看著她,看著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心中那片冰原,仿佛被這平淡的語氣再次撕裂——不是憤怒的撕裂,而是更深的、更冷的、無聲的崩塌。   她寧願明念衝她發脾氣,質問她為什麼不來送別,哭訴她這一年有多委屈,甚至動手打她。可明念沒有。她只是平靜地坐著,客氣地說話,禮貌地邀請她吃早餐。   像個……陌生人。   「好。」佐藤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明念點了點頭,站起身。她走到樓梯口,對上面喚了一聲,讓傭人準備早餐送到小餐廳。然後,她轉回身,看著佐藤,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跟我來。」   她沒有伸手去牽,沒有像以前那樣自然而然地靠近。只是站在那裡,等著,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佐藤站起身,跟在她身後。穿過走廊時,她看著前面那個纖細的背影,看著她挺直的脊背和從容的步伐,心中百感交集。那個曾經會撲進她懷裡、哭著說「念念不走」的孩子,那個會趴在她膝上、軟糯糯地要她揉揉的小姑娘,那個會在月光下、沾著奶漬、絕望地問「我在這裡乾媽是不是特別不喜歡」的少女——   現在走在她前面,像個主人,在引領客人。   餐廳不大,布置得溫馨雅致。傭人已經擺好了簡單的早餐:清粥、小菜、幾樣精緻的點心,還有一壺剛泡好的龍井。   「請坐。」明念在主位旁的位置坐下,指了指對面。   佐藤在她對面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餐桌,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食物,可那距離,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遙遠。   明念拿起碗筷,給佐藤盛了一碗粥,輕輕推到她面前。然後給自己也盛了一碗,低頭喝了一口,動作優雅而自然。   「粥是廚房熬的,火候還行。」她淡淡地說,「您嘗嘗。」   佐藤看著面前那碗粥,看著碗裡漂浮著的細碎菜葉和肉末,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明家書房裡,明念也曾經這樣,端著藥碗,小心翼翼地送到她唇邊,說「乾媽喝藥」。   那時候,這孩子眼裡全是她,全是依賴和關心。   現在……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粥熬得很爛,溫度剛好,味道清淡卻鮮美。可她食不知味,滿腦子都是眼前這個平靜疏離的少女。   明念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偶爾夾一筷子小菜。她沒有主動說話,也沒有看佐藤,只是安靜地吃著,仿佛真的只是在進行一頓最尋常的早餐。   沉默在兩人之間流淌,伴隨著食物的熱氣,和窗外越來越亮的晨光。   終於,明念放下碗筷,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她抬起眼,看向佐藤,那雙眼睛裡依舊平靜無波。   「您今天來,有什麼事嗎?」她問,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天氣。   佐藤看著她,看著那雙眼睛裡再也找不到的依賴和期盼,心中那個早已鮮血淋漓的傷口,再次被狠狠撕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想解釋什麼,想……想求她原諒。可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化作一片苦澀的沉默。   明念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答。她微微點了點頭,像是早就預料到這樣的結果。   「沒關係。」她說,聲音很輕,「您慢慢想。我上午沒什麼事,可以等。」   她端起茶杯,淺淺啜了一口,目光越過茶杯的邊緣,落在窗外明媚的庭院裡。陽光正好,花木扶疏,一切都那麼美好。   只有這頓早餐,這沉默的、疏離的早餐,像是兩個世界之間,一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佐藤坐在她對面,看著她的側臉,看著那熟悉的輪廓和陌生的疏離,心中那片冰原,終於徹底崩塌,化作無聲的、冰冷的碎片。   她想起巖本惠子的話——「接近她,拉攏她,讓她為我們所用」。   可現在,她連一句尋常的話,都說不出口。   窗外,陽光越來越亮。早餐還在繼續,沉默也在繼續。只有兩人之間那張餐桌,隔著曾經的親密,和如今的陌

# 第133章早餐的邀請

晨光透過客廳的落地窗,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柔和的金色。明念站在門口,赤著腳,頭髮亂糟糟的,身上那件淺杏色的居家裙皺巴巴的,整個人還帶著剛從床上爬起來的懵懂和惺忪。

  可就是這副模樣,讓佐藤英子握著禮盒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

  她想起很久以前,那些清晨——這孩子也是這樣,睡眼惺忪地從她懷裡醒來,頭髮亂蓬蓬的,臉上還帶著被窩裡捂出來的紅暈,軟糯糯地喊她「乾媽」。那時候,她們之間沒有隔閡,沒有傷痛,只有最單純的依賴和最溫暖的陪伴。

  可現在……

  「乾媽……怎麼這麼早?」

  那聲「乾媽」脫口而出,讓佐藤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明瑜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她穿著一身外出的淺灰色西裝套裙,手裡還拿著公文包,顯然是正準備出門,卻聽到了樓下的動靜。她的目光掃過客廳,看到佐藤時,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隨即大步走下樓,擋在了明念身前。

  「佐藤夫人。」明瑜的聲音清冷而疏離,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這麼早登門,有何貴幹?」

  那姿態,分明是護犢的母獸,將身後的妹妹牢牢護住。

  佐藤看著她,又看看她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的明念,心中五味雜陳。她微微欠身,語氣依舊平穩:「明瑜小姐,冒昧打擾。我只是……來看看念念。」

  「看看?」明瑜的語氣冷了幾分,「一年前在碼頭,夫人連面都不肯露,讓我妹妹空等一場,哭得肝腸寸斷。現在倒想起『看看』了?」

  這話說得毫不留情,直戳要害。佐藤的臉色白了一分,卻無法反駁。

  「姐姐……」明念在後面小聲扯了扯明瑜的衣袖。

  明瑜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身,將她護得更緊:「念念,你先上樓。這裡我來處理。」

  就在這時,二樓走廊傳來一道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

  「瑜兒。」

  明鏡不知何時出現在樓梯口。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繡銀竹紋的居家旗袍,外披一件淺灰色羊絨披肩,顯然也是剛起不久。她的目光在樓下三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明瑜臉上,語氣平靜:

  「來者是客。你先去忙你的吧,讓念念自己處理。」

  明瑜的眉頭皺得更緊:「母親,可是——」

  「沒有可是。」明鏡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念念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她得學會自己面對。」

  她說完,轉身回了房間,只留下這一句話,在晨光裡輕輕迴蕩。

  明瑜站在原地,握著公文包的手指微微收緊。她看向明念,眼神裡有關切,有擔憂,還有一絲無奈。

  「姐姐,你去忙吧。」明念從她身後走出來,仰著臉對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強,卻努力想讓她安心,「沒事的。我就……和幹……佐藤夫人說幾句話。」

  那聲「乾媽」到嘴邊,又硬生生改成了「佐藤夫人」。這細微的變化,讓佐藤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

  明瑜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她轉身,目光銳利地看了佐藤一眼,那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警告——你若再傷她,我絕不放過你。

  然後,她大步走出客廳,離開宅邸。大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客廳裡,只剩下明念和佐藤兩人。

  晨光靜靜地流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明念站在原地,看著佐藤,佐藤也看著她。誰都沒有先開口。

  良久,明念忽然動了。她走到沙發旁,在佐藤對面坐下。沒有像以前那樣撲過去,沒有撒嬌,沒有依賴,只是安安靜靜地坐下,隔著茶几,保持著禮貌而疏離的距離。

  「佐藤夫人。」她開口,聲音比剛才平穩了許多,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請坐。」

  佐藤沒有坐。她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一夜之間仿佛長大了許多的孩子——不,已經不是孩子了。那張臉上褪盡了稚氣,眉眼間多了幾分沉靜和疏離。那雙曾經盛滿了依賴和期盼的眼睛,此刻看著她,客氣而平靜,像是在看一個需要禮貌對待的陌生人。

  這個認知,比任何責罵都更讓她心痛。

  「念念……」她低聲喚道,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明念的睫毛顫了顫,卻沒有回應這個稱呼。她看著佐藤手中那個精緻的禮盒,忽然問:「乾媽吃過早餐了嗎?」

  又是「乾媽」。脫口而出,像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隨即微微抿了抿唇,像是在懊惱什麼。但她沒有改口,只是繼續說下去,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刻意為之的、疏離的客氣:

  「抱歉,我剛才失禮了。您來得太早,我還沒睡醒,有些迷糊。」她頓了頓,抬起眼看佐藤,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惺忪,只有一片沉靜的、讓人看不清深淺的湖,「您討厭我,我知道。可我喜歡叫乾媽,叫了這麼多年,改不過來。您要是不愛聽……就當沒聽見吧。」

  這話說得平靜,卻字字如針,扎在佐藤心上。

  討厭?她什麼時候說過討厭?她只是……只是不敢靠近,不敢承認,不敢讓那份危險的情感毀了這個孩子的人生。可這些話,她說不出口。

  「您坐吧。」明念指了指對面的沙發,「站著怪累的。」

  佐藤終於緩緩坐下,將禮盒放在茶几上。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明念臉上,試圖從那張平靜的臉上讀出些什麼,可什麼也讀不出來。這孩子,真的長大了,學會了把情緒藏起來。

  明念沒有看那個禮盒,也沒有問裡面是什麼。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優雅而疏離,像是在接待一個普通訪客。

  沉默再次瀰漫開來。

  晨光漸漸變得明亮,照在兩人之間,卻照不進那層看不見的隔閡。

  終於,明念又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飄在安靜的客廳裡:

  「佐藤女士。」

  這一次,她用了正式的稱呼。

  佐藤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明念抬起眼,看著她,目光平靜如水:「您要不要……一起去吃個早餐?」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看不出情緒的弧度:「來得這麼早,應該也沒吃吧。正好我也餓了。邊吃邊聊,總比幹坐著強。」

  這話說得客氣,得體,無懈可擊。可那份客氣裡,卻透著一種讓人心慌的疏離。不是憤怒,不是委屈,不是任何激烈的情緒,只是……平淡。平淡得像是對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發出的最尋常的邀請。

  佐藤看著她,看著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心中那片冰原,仿佛被這平淡的語氣再次撕裂——不是憤怒的撕裂,而是更深的、更冷的、無聲的崩塌。

  她寧願明念衝她發脾氣,質問她為什麼不來送別,哭訴她這一年有多委屈,甚至動手打她。可明念沒有。她只是平靜地坐著,客氣地說話,禮貌地邀請她吃早餐。

  像個……陌生人。

  「好。」佐藤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明念點了點頭,站起身。她走到樓梯口,對上面喚了一聲,讓傭人準備早餐送到小餐廳。然後,她轉回身,看著佐藤,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跟我來。」

  她沒有伸手去牽,沒有像以前那樣自然而然地靠近。只是站在那裡,等著,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佐藤站起身,跟在她身後。穿過走廊時,她看著前面那個纖細的背影,看著她挺直的脊背和從容的步伐,心中百感交集。那個曾經會撲進她懷裡、哭著說「念念不走」的孩子,那個會趴在她膝上、軟糯糯地要她揉揉的小姑娘,那個會在月光下、沾著奶漬、絕望地問「我在這裡乾媽是不是特別不喜歡」的少女——

  現在走在她前面,像個主人,在引領客人。

  餐廳不大,布置得溫馨雅致。傭人已經擺好了簡單的早餐:清粥、小菜、幾樣精緻的點心,還有一壺剛泡好的龍井。

  「請坐。」明念在主位旁的位置坐下,指了指對面。

  佐藤在她對面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餐桌,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食物,可那距離,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遙遠。

  明念拿起碗筷,給佐藤盛了一碗粥,輕輕推到她面前。然後給自己也盛了一碗,低頭喝了一口,動作優雅而自然。

  「粥是廚房熬的,火候還行。」她淡淡地說,「您嘗嘗。」

  佐藤看著面前那碗粥,看著碗裡漂浮著的細碎菜葉和肉末,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明家書房裡,明念也曾經這樣,端著藥碗,小心翼翼地送到她唇邊,說「乾媽喝藥」。

  那時候,這孩子眼裡全是她,全是依賴和關心。

  現在……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粥熬得很爛,溫度剛好,味道清淡卻鮮美。可她食不知味,滿腦子都是眼前這個平靜疏離的少女。

  明念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偶爾夾一筷子小菜。她沒有主動說話,也沒有看佐藤,只是安靜地吃著,仿佛真的只是在進行一頓最尋常的早餐。

  沉默在兩人之間流淌,伴隨著食物的熱氣,和窗外越來越亮的晨光。

  終於,明念放下碗筷,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她抬起眼,看向佐藤,那雙眼睛裡依舊平靜無波。

  「您今天來,有什麼事嗎?」她問,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天氣。

  佐藤看著她,看著那雙眼睛裡再也找不到的依賴和期盼,心中那個早已鮮血淋漓的傷口,再次被狠狠撕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想解釋什麼,想……想求她原諒。可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化作一片苦澀的沉默。

  明念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答。她微微點了點頭,像是早就預料到這樣的結果。

  「沒關係。」她說,聲音很輕,「您慢慢想。我上午沒什麼事,可以等。」

  她端起茶杯,淺淺啜了一口,目光越過茶杯的邊緣,落在窗外明媚的庭院裡。陽光正好,花木扶疏,一切都那麼美好。

  只有這頓早餐,這沉默的、疏離的早餐,像是兩個世界之間,一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佐藤坐在她對面,看著她的側臉,看著那熟悉的輪廓和陌生的疏離,心中那片冰原,終於徹底崩塌,化作無聲的、冰冷的碎片。

  她想起巖本惠子的話——「接近她,拉攏她,讓她為我們所用」。

  可現在,她連一句尋常的話,都說不出口。

  窗外,陽光越來越亮。早餐還在繼續,沉默也在繼續。只有兩人之間那張餐桌,隔著曾經的親密,和如今的陌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