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母親的指點
# 第144章母親的指點
夜色漸深，明公館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明念回到房間後，卻怎麼也睡不著。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晚宴上的畫面——佐藤那雙寫滿愧疚和懇求的眼睛，那句「碼頭那天我去了」，那個落寞離去的背影……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為什麼？為什麼那個人要出現？為什麼要在她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時候，又來攪亂她的心？
她想起姐姐今晚看她的眼神——那雙清冷的眼睛裡，分明帶著一絲探究。姐姐肯定察覺到什麼了，只是沒有當場追問。可回去之後呢？姐姐會問嗎？會生氣嗎？會……
明念打了個哆嗦。
她不想騙姐姐，可她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說佐藤來找她了？說她心軟了？說她讓那個人「遠遠地看著她」？
姐姐一定會生氣的。
可如果不說，那就是隱瞞，是欺騙。姐姐最討厭欺騙。
明念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最後，她一咬牙，坐起身，披上睡袍，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
媽咪的書房還亮著燈。
明念走到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明鏡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
明念推開門，探進一個腦袋。明鏡正坐在書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文件，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那是她看書時才戴的。看到女兒這副鬼鬼祟祟的模樣，她放下文件，摘下眼鏡，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明念閃身進來，關上門，蹭到書桌前，小聲說：「媽咪……我睡不著……」
明鏡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中瞭然。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下說。」
明念乖乖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孩子。
「怎麼了？」明鏡問，語氣溫和卻帶著洞悉一切的平靜。
明念咬了咬下唇，把今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佐藤怎麼出現的，她怎麼心軟去見了，佐藤說了什麼，她最後又說了什麼。說完，她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母親：
「媽咪，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姐姐好像發現了，我怕她生氣。可是……可是那個人說的那些話，我……」
她說不下去了，眼眶又紅了。
明鏡靜靜聽著，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等女兒說完，她沉默了幾秒，然後拉開抽屜，取出一個牛皮紙袋，推到明念面前。
「看看這個。」
明念愣了一下，接過紙袋，打開。裡面是一份薄薄的卷宗，抬頭寫著幾個字——絕密。她翻開，一行行看下去，眼睛越睜越大。
那是關於日本軍部近期動向的情報。上面清楚地寫著，南山礦產的鎢礦資源，已被列為「戰略必爭目標」。軍部給特高課下了死命令，必須在一個月內拿下。而負責此事的，正是巖本惠子。
後面還有一頁，是關於佐藤英子的備註。上面寫著：佐藤英子，與目標人物明念曾有乾親關係，目前被巖本惠子施壓，要求利用舊情接近明念，策動合作。備註最後有一行小字——
「據觀察，佐藤英子對目標人物態度複雜，多次消極執行任務，曾受上級訓斥。推測其情感傾向大於任務傾向。」
明念看完，整個人愣在原地。
她抬起頭，看著母親，聲音有些發抖：「媽咪……你、你都知道？」
明鏡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從她第一次來找你，我就讓人查了。」
「那……那她說的那些，是真的？」明念的聲音更小了，「碼頭那天她去了，那些信她收到了……都是真的？」
「應該是真的。」明鏡端起茶杯，淺淺啜了一口，「從情報上看，她對你的感情，確實很複雜。不是單純的利用，也不是完全的執行任務。」
明念低下頭，看著手中的卷宗，心中那片複雜的暗潮翻湧不息。
那個人……真的沒有騙她？
「媽咪，」她抬起頭，眼中帶著迷茫，「那我……該怎麼辦？」
明鏡放下茶杯，看著她，目光溫和卻深邃。
「念念，你長大了。」她緩緩開口，「有些事，需要你自己做決定。但作為母親，我可以給你一些建議。」
明念認真地看著她。
「目前看，佐藤英子不會害你。」明鏡說，「她的情感傾向，讓她在執行任務時留有餘地。這對你來說，未必是壞事。」
「可是……」明念猶豫，「姐姐不讓我和她接觸……」
「你姐姐是擔心你。」明鏡微微笑了笑，「她的擔心是對的。但有些事，不是躲就能解決的。」
她頓了頓，繼續說：「特高課那邊，壓力越來越大。如果佐藤英子完不成任務，上面會換人。換一個完全沒有感情的人來接近你——那才真的危險。」
明念的臉白了。
「所以，」明鏡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你可以和佐藤英子接觸。目前看她，是一道屏障，能擋住更危險的試探。你想怎麼樣都可以，保持聯繫也好，偶爾見面也罷，只要你自己心裡有數。」
明念愣住了。媽咪……同意她和佐藤接觸？
「可是姐姐……」她下意識地說。
「你姐姐那邊，我去和她說。」明鏡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她會理解的。她不會怪你。」
明念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來。她想起姐姐那雙清冷的眼睛，想起姐姐的脾氣，小聲說：
「可是……姐姐要是對我發脾氣……」
「那你就自己哄哄她。」明鏡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你姐姐什麼脾氣，你不知道？她再生氣，你撒撒嬌，往她懷裡一鑽，她能把你怎麼樣？」
明念的臉紅了。
明鏡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湧起一陣柔軟的感慨。這孩子，真是長大了，可在姐姐面前，永遠還是那個會撒嬌的小丫頭。
「去吧。」她說，「回去睡覺。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明念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看著母親，小聲說：「媽咪……謝謝你。」
明鏡笑了笑，揮了揮手：「快去吧，別讓你姐姐擔心。」
明念點點頭，拉開門，消失在走廊裡。
書房裡，明鏡獨自坐了一會兒，然後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那邊很快接通，傳來明瑜清冷的聲音：「母親？」
「瑜兒，」明鏡的聲音平靜而溫和，「明天有空嗎？來我這裡坐坐，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那邊沉默了一秒，然後應道：「好。」
掛斷電話，明鏡望著窗外的夜色，輕輕嘆了口氣。
這兩個孩子，都是她的心頭肉。她能為她們做的，就是儘量鋪平前面的路，讓她們少受些傷害。
至於那些感情的事——
就讓她們自己去處理吧。
她相信，瑜兒會明白的。
窗外，月色如水，靜靜地照著這座深宅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