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一周的離別
# 第146章一周的離別
傭人很快將熱好的早餐端了上來。雞絲粥冒著嫋嫋熱氣，蝦餃晶瑩剔透，幾碟小菜擺放得整整齊齊。明念看著眼前這些食物，眼睛都亮了，可她沒有立刻動筷，而是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向明瑜。
明瑜被她那副模樣逗笑了，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腦勺：「看什麼？不餓？」
「餓！」明念用力點頭，卻還是沒動筷，而是往明瑜身邊蹭了蹭，小聲說，「姐姐陪念念吃。」
「我看著你吃。」明瑜說，卻沒有離開，反而伸手將她攬得更近了些。
明念心滿意足地拿起筷子，夾起一隻蝦餃，咬了一口。蝦肉鮮嫩彈牙，湯汁鮮美，她滿足地眯起眼，發出一聲幸福的喟嘆。
「好吃！」她含糊地說，腮幫子鼓鼓的，像只進食的小松鼠。
明瑜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柔和更深了幾分。她伸手，用拇指輕輕擦去明念嘴角沾到的一點湯汁，那動作自然極了，仿佛做過千百次。
明念愣了一下，隨即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形，繼續埋頭苦吃。
一碗粥，兩碟小菜，三隻蝦餃，被她風捲殘雲般掃蕩乾淨。吃完，她心滿意足地靠在明瑜身上，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飽了？」明瑜問。
「嗯！」明念用力點頭，然後仰起臉，望著她，眼睛亮晶晶的，「姐姐餵的早餐最好吃。」
明瑜看著她那副傻乎乎的模樣，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明明是自己吃的，我什麼時候餵了？」
「姐姐看著念念吃，就是喂。」明念理直氣壯地說，往她懷裡又鑽了鑽，蹭了蹭，像只撒嬌的小狗。
明瑜被她蹭得心都軟了，伸手將她攬緊，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兩人就這樣相擁著坐在餐桌旁，誰也沒說話，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加親密。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灑在兩人身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
過了好一會兒，樓梯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明鏡走了下來，看著沙發區相擁而坐的姐妹倆，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她走到她們對面坐下，目光落在明念臉上。
「念念。」她開口，語氣溫和卻鄭重。
明念從明瑜懷裡抬起頭，看向母親。那眼神裡還殘留著剛才的饜足和依賴，卻也在瞬間多了一絲警覺——母親這樣的語氣，通常意味著有重要的事。
「媽咪？」
明鏡看著她，緩緩開口：「一會兒，佐藤英子要來。」
明念的身體微微一僵。
明瑜攬著她的手也緊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她這次來，是有正事的。」明鏡繼續說，目光平靜而深邃，「之前那份情報你也看了。特高課那邊壓力很大，如果她完不成任務，會換人。換一個完全沒有感情的人來，對你，對我們家，都更危險。」
明念低下頭，沒有說話。她知道母親說的是對的。可是……
「所以，」明鏡看著她，「你需要和她維持關係。乾媽這層關係，能留就留著。」
乾媽。
這兩個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記憶深處某個塵封的角落。明念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那……」她抬起頭，看向母親，聲音有些猶豫，「我要怎麼做？」
「適度親近。」明鏡說，「不用太刻意，也不用太疏遠。像對待一個……曾經親近的長輩那樣。讓她知道，你不排斥她，願意給她機會。」
明念咬了咬下唇，點了點頭：「念念知道了。」
明鏡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心疼，也帶著一絲欣慰。這孩子，真的長大了。
「還有，」她頓了頓，目光轉向明瑜，「瑜兒，這件事，你要支持念念。」
明瑜的手指微微收緊，卻沒有說話。
明念感覺到姐姐的緊繃，趕緊往她懷裡又靠了靠，小聲說：「姐姐，念念會小心的。不會讓自己受傷的。」
明瑜低頭看著她，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盛滿的認真和依賴，心中那片冷硬，終究是化了。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很輕，卻讓明念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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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門房來報：佐藤夫人到了。
明念坐在客廳裡，聽到這個消息，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明瑜在她身邊，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勺。
「去吧。」她說，「姐姐在這兒等你。」
明念點點頭，轉身走向門口。
佐藤英子站在門廳裡，依舊是一身深紫色的旗袍，外罩同色薄呢大衣。她的妝容精緻，卻掩不住眉眼間的疲憊和緊張。看到明念出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那小心翼翼的、不敢靠近的姿態，和昨晚一模一樣。
「念念。」她輕聲喚道。
明念看著她，看著這張比記憶中更加清瘦的臉，看著那雙寫滿複雜情緒的眼睛，心中那片複雜的暗潮，再次翻湧起來。
「進來坐吧。」她說，語氣平靜，卻帶上了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
佐藤跟著她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明瑜已經避開了，客廳裡只有她們兩人。
「有什麼事嗎？」明念開門見山。
佐藤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艱難：
「念念，我需要……請你幫一個忙。」
明念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我需要你……在我那裡住一個星期。」佐藤說，每一個字都說得極其艱難，「配合我，讓上面的人看到……我們恢復了關係。」
明念的眉頭微微蹙起。
「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佐藤繼續說，聲音越來越低，「可是……如果不這樣，上面會換人。換一個手段更狠的人來，對你……對明家，都會是威脅。我……」
她頓了頓，抬起頭，看著明念，那雙眼睛裡盛滿了懇求和愧疚：
「我寧願你來我那裡住幾天，讓我保護你，也不想讓那些人對你不利。念念，求你了。」
明念看著她，看著那雙眼睛裡的懇求和痛苦，心中那片複雜的暗潮，翻湧得更加激烈。
她想起母親的話——「目前看她，是一道屏障，能擋住更危險的試探」。她想起姐姐的叮囑——「別讓自己受傷」。她想起自己昨晚對那個人說的——「遠遠地看著就好」。
可現在，不是遠遠地看著，是要住在一起，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可以。」
佐藤愣住了，似乎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明念看著她，目光平靜：「我可以去你那裡住一個星期。配合你，讓上面的人看到我們恢復了關係。」
「念念……」佐藤的聲音哽咽了。
「但是，」明念打斷她，目光變得銳利，「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佐藤立刻道。
明念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這一個星期，你不能騙我，不能瞞我。你有什麼事，要跟我說。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樣，被蒙在鼓裡，什麼都不知道。」
佐藤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她用力點頭，聲音沙啞：
「好。我答應你。」
明念看著她落淚的模樣，心中某個角落，被輕輕觸動。她移開目光，站起身：
「我去收拾行李。你等我一下。」
她轉身離開客廳，上樓。
走到樓梯拐角處，她看到明瑜站在那裡，背靠著牆，面色清冷，看不出情緒。
「姐姐……」她小聲喚道。
明瑜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將她拉進懷裡。
「一個星期。」明瑜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低沉而帶著一絲壓抑的情緒，「一個星期後，必須回來。」
「嗯。」明念將臉埋在她懷裡，悶悶地應道。
「每天給我打電話。」
「嗯。」
「有什麼事，第一時間告訴我。」
「嗯。」
「她要是敢欺負你——」
「姐姐，」明念抬起頭，看著她，眼眶也紅了，「念念會保護好自己的。你別擔心。」
明瑜看著她，看著那雙溼漉漉的眼睛裡盛滿的認真和依賴，心中那片柔軟被徹底觸動。她低頭，在明念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去吧。」她說，「姐姐等你回來。」
明念點點頭，轉身走向自己房間。
傭人已經開始收拾行李了。一個精巧的皮箱攤在地上，裡面整整齊齊地疊著換洗衣物、洗漱用品，還有她習慣用的那條薄毯。
明念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即將裝滿、即將被她帶去那個地方的皮箱，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一個星期。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可對她來說，這是她第一次，要離開姐姐這麼久。
她走到書桌前，拿起那張和姐姐的合影，小心地放進行李箱最裡層的夾層裡。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轉身下樓。
佐藤還在客廳裡等著，看到她下來，立刻站起身。
「走吧。」明念說，語氣平靜。
兩人一起走出門廳，走向門外等候的汽車。
明念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邊，明瑜站在那裡，正望著她。
她抬起手，朝姐姐揮了揮。
明瑜也抬起手，輕輕揮了一下。
那動作很輕，卻讓明念的眼眶瞬間熱了。
她趕緊轉身上車，怕自己再看一眼，就會忍不住跑回去。
車子緩緩駛離，消失在街角。
二樓窗邊，明瑜依舊站在那裡，望著空蕩蕩的街道，久久沒有動。
身後，明鏡的聲音響起：「她會沒事的。」
明瑜沒有回頭，只是輕聲說：「我知道。」
她知道念念會沒事。她知道這是必須的。她知道一個星期很快就能過去。
可她還是……捨不得。
那是她放在心尖上疼了這麼多年的孩子，第一次，要離開她這麼久。
窗外，陽光依舊明媚。可明瑜心裡，卻像是缺了一塊。
而此刻，駛向佐藤宅邸的車裡，明念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手裡緊緊攥著那張從行李箱裡偷偷拿出來的合影。
姐姐在照片裡，清冷地笑著，手搭在她肩上。
她會每天給姐姐打電話的。
她會保護好自己的。
她會……一個星期後就回來的。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