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宅邸點餐
# 第147章宅邸點餐
車子駛入佐藤宅邸的大門時，明念的心跳還是快了一拍。
這座宅邸，她太熟悉了。熟悉的鐵門，熟悉的鵝卵石甬道，熟悉的那棟灰白色的小樓。三年了，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踏進這裡。可現在，她就坐在這裡，即將住上一個星期。
說不緊張是假的。
可緊張之外，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尤其是——
姐姐不在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明念的眼睛就亮了。
姐姐不在了！沒人管她吃糖了！沒人管她吃零食了！沒人盯著她每頓飯吃多少青菜了！
她差點笑出聲來，趕緊捂住嘴，可那雙眼睛裡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佐藤坐在她旁邊，看著她那副明明想笑又拼命憋著的模樣，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有困惑，有柔軟，還有一絲淡淡的羨慕。
那孩子，只有在想到姐姐時，才會有這樣的表情。
車子停下，傭人打開車門。明念下車，站在宅邸門前，深吸一口氣。
熟悉的梅花香隱隱約約飄來，混著初冬清冽的空氣。她抬起頭，看著這棟曾經承載過她無數記憶的小樓，心中那片複雜的暗潮，再次翻湧起來。
「小姐，請。」傭人恭敬地引路。
明念跟著走進去。客廳還是老樣子，那組深色沙發，那張寬大的茶几，那架立式鋼琴——她曾經在那裡彈過一首簡單的曲子，乾媽站在旁邊聽。
不，不是乾媽。是佐藤夫人。
她在心裡糾正自己。
「小姐，您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在二樓。」傭人說，「行李一會兒就送上去。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明念搖了搖頭，在沙發上坐下。她確實有點累，但更主要的是——
她餓了。
剛才在車上她就餓了。早上那頓雖然吃得飽，可折騰了這麼久，早就消化完了。而且……而且……
姐姐不在，沒人管她吃什麼了！
她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佐藤，眼睛亮晶晶的，一點都沒有剛來時的拘謹和疏離。
「我餓了。」她說，語氣理所當然，就像……就像三年前那樣。
佐藤愣了一下，隨即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柔軟。這孩子，終於肯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了。不是疏離的「佐藤夫人」，不是客氣的「您」，而是……
「想吃什麼？」她問，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寵溺。
明念眨了眨眼，開始掰著手指數：
「糖醋小排，蔥燒海參，蟹黃豆腐，清炒時蔬——這個可以少一點，蒜蓉蒸扇貝，還有……還有……」
她想了想，眼睛更亮了：「還有點心！桂花糕，杏仁露，還有……」
「還有？」佐藤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還有……」明念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還有糖。」
她說完，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低下了頭，卻又忍不住抬眼偷偷看佐藤的反應。
那模樣，像極了三年前那個會撒嬌、會討糖吃的小丫頭。
佐藤的心，軟成了一片。
「好。」她說，「都讓人準備。」
她正要吩咐傭人，忽然——
「英子，有客人？」
一道溫和卻帶著審視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明念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套裙的女人正從樓上走下來。她保養得很好，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可那雙眼睛裡的銳利，讓人無法忽視。
巖本惠子。
明念的心微微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她站起身，禮貌地微微頷首：
「巖本女士，您好。」
巖本走下樓，目光在明念身上停留片刻，然後露出一個更加和煦的笑容：「明念小姐？真巧，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你。」
「是挺巧的。」明念笑了笑，語氣大方得體，「我正好來佐藤夫人這裡小住幾日。沒想到巖本女士也在。」
巖本的目光在她和佐藤之間轉了轉，笑意更深了：「小住？那敢情好。英子平時一個人住，怪冷清的。有你陪著，她也熱鬧些。」
「巖本女士說笑了。」明念依舊笑著，語氣滴水不漏，「佐藤夫人是我乾媽，我陪她住幾天，是應該的。」
乾媽。
這兩個字，讓佐藤的身體微微一僵，也讓巖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乾媽好啊。」巖本感慨道，「有這層關係，多親近親近。英子，你可要好好招待明念小姐，別讓人家覺得我們日本人不懂待客之道。」
「是。」佐藤應道，聲音聽不出情緒。
明念看著這一幕，心中快速轉著念頭。她知道巖本是什麼人，也知道她今天出現在這裡的用意。無非是來看看她和佐藤的關係是不是真的恢復了，看看她這個「目標」是不是真的「上鉤」了。
那就讓她看。
明念忽然轉向佐藤，臉上的笑容變成了委屈巴巴的撒嬌：
「乾媽，我剛才點的那些菜，都能吃到嗎？你不知道，在家裡，姐姐管得可嚴了。糖不讓多吃，點心不讓多吃，連青菜都要盯著我吃夠分量……」
她說著，還撅了撅嘴，那模樣可憐極了，又帶著點孩子氣的抱怨：
「我好慘的。乾媽這裡沒人管我，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對不對？」
佐藤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那片複雜的情緒翻湧得更加厲害。她知道明念是在演給巖本看，可那撒嬌的語氣，那依賴的眼神，那一聲聲「乾媽」……
太真實了。真實得讓她幾乎以為，三年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對。」她應道，聲音有些沙啞，「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明念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形，轉向巖本，語氣歡快：
「巖本女士要不要一起？我點的菜可多了，夠大家一起吃。」
巖本笑著搖了搖頭：「我就不打擾你們母女團聚了。還有事要處理，先走一步。英子，好好招待明念小姐。」
「是。」佐藤應道。
巖本拿起包，往外走。經過明念身邊時，她停下腳步，微微側頭，壓低聲音說：
「明念小姐，英子是個好人。你們好好相處。」
明念看著她，微微一笑：「我知道。」
巖本點了點頭，大步離開。
客廳裡只剩下明念和佐藤兩人。
明念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來，卻也沒有變回剛來時那種疏離。她看著佐藤，輕聲說：
「她走了。」
「嗯。」佐藤應道，看著她，目光複雜。
明念移開視線，重新在沙發上坐下，語氣恢復了平靜，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剛才那些菜，真的能吃到嗎？我是真的餓了。」
佐藤看著她，看著她那副明明演了一場戲、卻依舊惦記著吃的模樣，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柔軟和酸澀。
「能。」她說，轉身吩咐傭人，「把二小姐點的菜都記下來，讓廚房立刻準備。」
傭人應聲而去。
明念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剛才那場戲，雖然不長，卻消耗了她不少精力。巖本那雙眼睛，太銳利了，像要把人看穿似的。
可她也知道，這場戲是必須的。只有讓巖本看到她和佐藤「親近」，才能打消那些人的疑慮，才能讓佐藤繼續待在這個位置上，才能擋住更危險的試探。
她抬起眼，看向佐藤。那個女人正站在不遠處，看著她，目光裡盛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心疼，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不敢靠近的溫柔。
明念移開視線，望著窗外。
「一個星期。」她輕聲說，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提醒誰，「就一個星期。」
佐藤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窗外，陽光正好。廚房裡，糖醋小排的香氣隱隱約約飄來。
明念的肚子很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她捂住肚子，臉微微泛紅。
佐藤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弧度很輕，卻是這三年來，她第一次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