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遲來的縱容
# 第148章遲來的縱容
明念靠在沙發上，等了半天，只等來傭人端上的一杯熱茶。她端起茶杯，淺淺啜了一口，放下，又等了一會兒。
廚房裡隱約傳來炒菜的聲音，香氣越來越濃，可那都是正餐，不是她現在想要的。
她抬起眼，看向站在一旁的佐藤，那眼神裡帶著一絲委屈和不滿：
「乾媽，念念餓。」
佐藤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那聲「乾媽」，叫得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仿佛這三年的隔閡從未存在過。
「廚房已經在準備了。」她說，聲音有些緊，「再等一會兒，很快就能吃。」
「可是——」明念癟了癟嘴，手指輕輕敲著沙發扶手，「正餐是正餐，零食是零食。乾媽怎麼不給我準備水果和點心？茶几上什麼都沒有。」
她環顧四周，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茶几，又掃過旁邊的矮櫃，最後落在佐藤臉上，那眼神分明在控訴——我都來你家了，你連點吃的都不準備？
佐藤愣住了。
水果？零食？
她下意識地看向茶几——確實空空如也。她平時一個人住，從不在客廳放這些東西。偶爾有客人來，也是茶點伺候，從沒想過要準備零食水果。
可這孩子……這孩子以前每次來，她都會讓人準備她愛吃的水果和點心。桂花糕、杏仁酥、蜜瓜、葡萄……擺得滿滿當當，任她吃。
現在……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艱澀，「我沒準備。」
明念的眼睛瞪大了一瞬，隨即那委屈的表情更加明顯了。她往沙發裡縮了縮，小聲嘟囔：
「乾媽都不記得念念愛吃零食了……」
那聲音小，可佐藤聽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扎在她心上。
不是不記得。是不敢記得。是不敢期待。是不敢以為，還有機會像以前那樣，給她準備那些東西。
可現在，她就坐在那裡，用那種委屈巴巴的眼神看著她，說「念念餓」。
佐藤的心，軟成了一片水。
「我讓人去買。」她立刻說，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你喜歡吃什麼？桂花糕？杏仁酥？還是……」
「都要。」明念打斷她，眼睛亮了起來，開始掰著手指數，「桂花糕要稻香村那家的，杏仁酥要酥一點的，蜜瓜要甜的，葡萄要沒有籽的那種，還有……」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還有牛奶糖。要那種軟軟的、奶味很濃的。」
說完，她抬起頭，眼巴巴地望著佐藤，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給不給我買？
佐藤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那片冰封了太久的柔軟，終於徹底融化。
「好。」她說，聲音沙啞卻堅定，「都買。」
她立刻喚來傭人，報了一長串名字，讓人馬上去辦。傭人聽得目瞪口呆——夫人這是怎麼了？平時從不在意這些，今天怎麼忽然……
可看到明念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傭人瞬間明白了。趕緊應聲而去。
明念心滿意足地靠在沙發上，嘴角微微彎起。她看著佐藤，那眼神裡帶著一絲得意，也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久違的親暱。
「乾媽，」她忽然開口，「你知道我在家裡，姐姐怎麼管我的嗎？」
佐藤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姐姐不讓我多吃糖，說對牙不好。」明念開始抱怨，語氣裡帶著孩子氣的委屈，「每天只能吃一顆，多一顆都不行。點心也是，每次只給一小塊，說什麼『吃多了不消化』。水果倒是讓吃，可是——」
她頓了頓，撅起嘴：「可是姐姐總是盯著我，吃幾塊葡萄都要數。說什麼『糖分攝入要控制』。我好慘的。」
佐藤聽著，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她想像著明瑜盯著明念數葡萄的畫面，想像著明念那副想吃又不敢多吃的模樣，心中湧起一陣奇異的柔軟。
這孩子，在姐姐面前，還是這麼沒出息。
「所以，」明念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乾媽這裡沒人管我，對不對？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對不對？」
佐藤看著她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心中那片柔軟被徹底觸動。她想說「對」，想說「你想吃多少都行」，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
「……適量就好。」
明念的臉垮了下來。
「乾媽！」她不滿地叫起來，「你怎麼和姐姐一樣！念念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就不能讓念念放縱一下嗎？」
那語氣，那眼神，那副又氣又委屈的模樣，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佐藤看著她，看著這張熟悉的臉，看著這熟悉的撒嬌模樣，心中那片冰原，徹底崩塌。
「好。」她說，聲音輕柔得像怕驚擾什麼，「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明念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從沙發上跳起來，跑到佐藤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乾媽說話算話！」
佐藤低頭，看著那雙握著自己的手，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愧疚，有心疼，有失而復得的喜悅，還有……
還有深深的愛憐。
「算話。」她輕聲說。
明念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形，鬆開手，重新跑回沙發上，縮成一團，等著她的零食。
不一會兒，傭人提著大包小包回來了。桂花糕、杏仁酥、蜜瓜、葡萄、牛奶糖……擺了滿滿一茶几。
明念歡呼一聲，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像只進食的小松鼠。她又抓了一顆牛奶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
「好吃！」她含糊地說，眼睛亮晶晶的。
佐藤坐在對面，看著她吃得那麼香，心中那片柔軟被徹底填滿。
這孩子，終於又在她面前，這樣毫無防備地吃東西了。
「乾媽，」明念忽然抬起頭，看著她，嘴角還沾著一點糕點屑，「你怎麼不吃？」
佐藤搖了搖頭：「你吃。」
明念看著她，忽然笑了。她拿起一塊桂花糕，遞到佐藤面前：
「乾媽也吃。一個人吃沒意思。」
佐藤看著那塊遞到面前的糕點，看著明念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緩緩伸出手，接了過來。
她咬了一口。桂花香在口中化開，甜而不膩。
「好吃嗎？」明念問。
佐藤看著她，點了點頭。
明念笑得更加燦爛，又拿起一顆牛奶糖，剝開，塞進嘴裡。
「乾媽，你知道最開心的是什麼嗎？」她含著糖，含糊地說。
「什麼？」
明念看著她，眼睛彎成月牙形：
「姐姐管不到我了。」
那語氣裡的得意，讓佐藤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這孩子，真是……
窗外，陽光正好。茶几上擺滿了零食。明念靠在沙發上，一邊吃一邊絮絮叨叨地抱怨姐姐管得太嚴，佐藤坐在對面，靜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
這一幕，和三年前那些午後，一模一樣。
可又不一樣。
因為這一次，佐藤知道，這份親近來之不易。她會用盡全力，去守護。
哪怕只是一個星期。
哪怕之後，又要回到那遠遠看著的距離。
至少現在——
這孩子在她面前，吃得開心，笑得燦爛。
這就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