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晨送、褒獎與黃昏的等候
# 第150章晨送、褒獎與黃昏的等候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佐藤宅邸的客房裡灑下幾道細碎的金線。明念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床頭的鐘——七點整。
她眨了眨眼，意識逐漸清醒。昨天那些畫面湧上心頭：爬欄杆被訓，零食被沒收，和乾媽「談判」……最後縮在乾媽懷裡睡著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今天要上班。雖然住在乾媽這裡，但公司的事不能耽誤。而且——
她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亮了起來。
去公司之前，可以先去看看姐姐！
這個念頭讓她整個人都精神了。她跳下床，飛快地洗漱換衣，然後「噔噔噔」跑下樓。
佐藤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一份簡單的早餐，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在看。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明念那副精神抖擻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柔和。
「醒了？過來吃早餐。」
明念蹭到她身邊，卻沒有坐下，而是湊過去看了看她手裡的文件——密密麻麻的日文，她看不太懂。
「乾媽，我不在家吃了。」她說。
佐藤愣了一下：「不吃早餐？去哪兒？」
「去公司之前，先去看看姐姐。」明念理所當然地說，然後補充道，「姐姐肯定想我了。」
佐藤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有酸澀，有理解，也有一絲淡淡的失落。
可她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去吧。讓司機送你。」
「嗯！」明念應了一聲，轉身就要跑。
「等等。」佐藤叫住她。
明念回過頭。
佐藤看著她，頓了頓，輕聲說：「晚上……還回來嗎？」
這話問得小心翼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明念看著她，看著那雙眼睛裡藏著的緊張，心中某個角落被輕輕觸動。她點了點頭：
「回的。說好一個星期，就一個星期。」
佐藤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去吧。」她說。
明念衝她揮了揮手，跑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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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氏集團總部，頂層。
明瑜已經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一份文件，手裡的鋼筆懸在半空，卻久久沒有落下。她的目光時不時飄向門口，眉頭微微蹙著。
那丫頭，昨天一天沒見，也不知道在那邊過得怎麼樣。有沒有受委屈？有沒有被人欺負？有沒有……
「篤篤。」
敲門聲響起。
明瑜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卻依舊清冷：「進來。」
門被推開，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探了進來。
明念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形，手裡拎著一個食盒，衝她揮了揮：
「姐姐！念念給你帶早餐了！」
明瑜看著她，看著那張熟悉的笑臉，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中那片因思念而起的陰霾，瞬間被陽光碟機散。
「進來。」她說，聲音依舊淡淡的，可眼底的柔和藏都藏不住。
明念閃身進來，關上門，小跑到她身邊，把食盒放在辦公桌上。然後，她張開雙臂，一頭扎進明瑜懷裡：
「姐姐，念念想你了！」
明瑜被她撞得往後仰了仰，隨即伸手將她攬緊。下巴抵在她發頂，聞著那熟悉的皂角香，心中一片安寧。
「才一天。」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寵溺。
「一天也是想。」明念悶悶地說，在她懷裡蹭了蹭，然後抬起頭，看著她，「姐姐想不想念念？」
明瑜看著她那雙期待的眼睛，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想。」她說，聲音很輕，卻讓明念笑得像朵花。
「念念給姐姐帶了早餐！」明念從她懷裡掙出來，打開食盒，一樣一樣往外拿，「蟹黃湯包，蝦餃，雞絲粥，還有姐姐愛吃的那種小鹹菜。都是念念一大早讓廚房準備的！」
明瑜看著那滿桌的早餐，又看看妹妹那副邀功的模樣，心中那片柔軟被徹底觸動。
「你自己吃了嗎？」她問。
「還沒。」明念老實地說，「想和姐姐一起吃。」
明瑜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這孩子，真是……
「坐下，一起吃。」她說。
明念立刻在她旁邊坐下，拿起筷子，先給姐姐夾了一隻湯包，然後才給自己夾。
兩人就這樣，在辦公室裡，一起吃早餐。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兩人身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明念一邊吃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昨天的事——當然，爬欄杆挨訓那段被她巧妙地省略了。
明瑜靜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偶爾給她夾一筷子菜。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帶著藏不住的柔和。
吃完早餐，明念幫姐姐收拾好碗筷，然後看了看時間——該去南山那邊了。
「姐姐，念念去上班了。」她站起身，又湊到明瑜面前，「親一下？」
明瑜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討親親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她抬手，輕輕捏了捏明念的臉頰：
「晚上回來吃飯？」
明念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什麼，小聲說：「晚上……可能回不來。乾媽說晚上來接我。」
乾媽。
這兩個字，讓明瑜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沉默了幾秒，她鬆開手，點了點頭：「知道了。去吧。」
明念看著她，有些擔心：「姐姐……」
「沒事。」明瑜打斷她，語氣恢復了平靜，「去吧。晚上注意安全。」
明念看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湊過去，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姐姐最好了。」她小聲說，然後轉身跑出門去。
辦公室裡，明瑜獨自坐了一會兒，然後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查一下，佐藤英子今天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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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高課本部，巖本惠子的辦公室。
佐藤英子站在辦公桌前，脊背挺得筆直，面色平靜無波。巖本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一頁頁翻看。
辦公室裡的氣氛，比平時更加凝重。
終於，巖本放下文件，抬起頭，看向佐藤。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英子，做得不錯。」
佐藤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巖本站起身，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昨天的事，我都聽說了。明念那丫頭，在你那裡住下了，還和你那麼親近——乾媽都叫上了。很好。」
佐藤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軍部那邊，對這個進展很滿意。」巖本繼續說，語氣裡帶著讚賞，「南山礦產的事，有你盯著，上面放心。接下來，繼續保持這種關係。需要什麼資源，儘管開口。」
「是。」佐藤應道，聲音聽不出情緒。
巖本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沉默了幾秒，忽然放低了聲音：
「英子，我知道你對那丫頭，不只是任務。」
佐藤的身體微微一僵。
「我不問你那些私事。」巖本說，語氣裡難得地帶上了幾分真誠，「但你要記住，你現在做的，是在保護她。只要你在位置上，那些想用強硬手段的人，就動不了她。明白嗎？」
佐藤抬起眼，看向她。
巖本的目光深邃而平靜，像一口看不見底的古井。
「明白。」佐藤說。
「去吧。」巖本揮了揮手，「晚上早點回去，接那丫頭下班。讓她看到你在意她。」
佐藤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走出辦公室，走在冰冷的走廊裡，她的步伐依舊穩健，可心裡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巖本說得對。她在保護她。
可這份保護，是以「任務」的名義，以「利用」的方式。
那孩子，知道嗎？
她想起昨晚明念縮在她懷裡的模樣，想起今早她跑出去給姐姐送早餐的雀躍，想起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那麼信任，那麼依賴。
而她，卻在利用這份信任。
佐藤停下腳步，靠在牆上，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走廊盡頭，一扇窗戶透進冬日的陽光，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她睜開眼，看著那片光，心中默默地說：
念念，再等等。等這一切過去，等我把那些危險都擋住——
我會把欠你的，都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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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夕陽將上海灘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
明念從南山礦產的辦公樓裡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門口的那輛黑色轎車。
佐藤站在車旁，穿著一身深紫色的旗袍，外罩同色薄呢大衣。夕陽在她身後鍍上一層金邊，讓那張清瘦的臉看起來柔和了許多。
看到明念出來，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卻沒有迎上去，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著。
明念走到她面前，看著她，忽然笑了。
「乾媽這麼早？」
「嗯。」佐藤應道，聲音輕柔，「來接你回家。」
回家。
這兩個字，讓明念的心輕輕顫了一下。
她看著佐藤，看著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期盼和小心翼翼，心中某個角落，被輕輕觸動。
「走吧。」她說，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佐藤跟著上車，坐在她旁邊。
車子緩緩駛離，融入暮色中的車流。
車廂裡很安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喧囂。明念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忽然開口：
「乾媽。」
「嗯？」
「今天巖本有沒有為難你？」
佐藤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沒有。」
「那就好。」明念說，然後轉過頭，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乾媽，今晚吃什麼？」
那語氣，那眼神，和在家裡問姐姐時一模一樣。
佐藤看著她，看著這張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柔軟的小臉，心中那片冰封了太久的柔軟，終於徹底融化。
「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她說。
明念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形。
「那念念要吃糖醋小排，蔥燒海參，蟹黃豆腐，還有……」
她掰著手指數，一個接一個，數了一長串。
佐藤靜靜地聽著，嘴角彎起一個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至極的弧度。
車子繼續前行，駛向那個被稱為「家」的地方。
窗外，夜色漸濃，華燈初上。
而車廂裡，只有兩個相依的人，和一份來之不易的、小心翼翼的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