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匯報
# 第153章匯報
東京，特高課總部大樓。
夜色已深，走廊裡空蕩蕩的，只有偶爾經過的值班人員腳步匆匆。巖本惠子坐在一間寬大的辦公室裡，面前是一張厚重的紫檀木辦公桌，桌後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目光銳利的男人。
他是特高課華北地區的最高負責人，山本一郎大佐。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牆上老式掛鍾滴答滴答的響聲。山本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一頁頁翻看。巖本端坐在他對面，面色平靜，等待著他的反應。
終於，山本放下文件，抬起眼，看向她。
「你的意思是，佐藤英子是最佳人選，不宜調任？」
「是。」巖本的聲音平穩而篤定，「根據我近期的觀察，佐藤英子與目標人物明念之間的關係，已經恢復到了相當親密的程度。這種關係，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建立的，更不是隨便換一個人能夠替代的。」
山本微微眯起眼：「有多親密？」
巖本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我親眼看到，那丫頭在佐藤的辦公室裡午睡，睡得毫無防備。被吵醒後，因為沒規矩被佐藤訓斥，還挨了戒尺——您猜她什麼反應？」
山本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她往我身後躲。」巖本說，「一邊躲一邊求饒，最後撲到佐藤懷裡撒嬌。那種依賴，那種親近，不是演出來的。」
山本的眉頭微微挑起。
「那丫頭在佐藤面前乖得不行，讓伸手就伸手，讓認錯就認錯，打完還往懷裡鑽。」巖本繼續說，「這種關係，換了別人，能行嗎？」
山本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你的意思是，佐藤英子已經成功打入了明家內部？」
「至少打入了明念的心裡。」巖本糾正道，「明家那丫頭，現在是南山礦產的總裁，手裡握著帝國急需的戰略資源。她信任誰，誰就能影響她。而現在，她信任佐藤英子。」
她從公文包裡取出幾張照片，推到山本面前。
照片上，是明念和佐藤的各種瞬間——兩人一起走進特高課本部，明念提著食盒，臉上帶著笑；兩人在辦公室裡一起吃午餐，明念給佐藤夾菜；明念縮在沙發上睡覺，佐藤坐在旁邊看著她……
每一張，都透著親密和信賴。
山本一張張看過去，目光越來越深沉。
「這些照片，都是最近拍的？」
「是。」巖本點頭，「就在這兩天。那丫頭在佐藤那裡住下了，說是『陪乾媽住幾天』。每天中午給佐藤送飯，晚上一起回家，睡覺都在一起。」
她頓了頓，補充道：「據佐藤說，那丫頭在家都是和姐姐一起睡的，一個人睡不著。在佐藤那裡，也要佐藤陪著睡。」
山本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看起來，確實很親密。」他說，「可是——」
他抬起眼，目光銳利地看向巖本：「佐藤英子本人，會不會反水？」
反水。
這兩個字，讓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巖本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山本大佐，我以我的職業生涯擔保，佐藤英子絕不會反水。」
山本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她是日本人。」巖本一字一句地說，「從小在日本長大，接受日本教育，為帝國效力二十多年。她的家族、她的根基、她的一切，都在日本。反水？反水了她能去哪裡？」
她頓了頓，繼續說：「而且，她最初接近明念，就是為了礦業。這一點，我心裡清楚，她自己更清楚。她是有理智的人，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山本的目光依舊銳利：「可她之前消極執行任務，多次被訓斥，也是事實。」
「那是因為她動了感情。」巖本坦言，「她對那丫頭，確實有真感情。可這感情，恰恰是我們需要的。正因為她在意那丫頭，那丫頭才會信任她。而正因為她是日本人，有理智，有立場，她才會在最關鍵的時候，做出正確的選擇。」
她從文件夾裡取出另一份文件，推到山本面前：
「這是佐藤英子最近提交的關於南山礦產的詳細報告。裡面涉及礦產的儲量、分布、開採情況，以及未來可能的合作模式。這份報告的深度和精度，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山本翻開報告，一行行看下去。越看，他的表情越滿意。
「不錯。」他合上報告，看向巖本，「你的建議是？」
「繼續讓佐藤英子負責這個任務。」巖本說，「給她足夠的時間和空間，讓她把這份關係維持下去。同時，加強監控，確保她不會偏離軌道。」
她頓了頓，補充道：「至於那丫頭——讓她以為一切順利就好。等她徹底信任佐藤，離不開佐藤的時候，就是我們收網的時候。」
山本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好。」他說，「就按你說的辦。佐藤英子繼續留任，密切觀察。有什麼情況，第一時間匯報。」
「是。」
山本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東京的夜景。燈火輝煌，繁華似錦。
「巖本，」他背對著她，忽然開口，「你說，那丫頭對佐藤，是真的嗎？」
巖本愣了一下，隨即回答：「應該是真的。我看得出來，那丫頭看佐藤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那種依賴，那種信任，裝不出來的。」
「那就好。」山本說，「讓她繼續依賴下去。等有一天，她發現她依賴的那個人，從頭到尾都是在利用她——」
他回過頭，看著巖本，嘴角彎起一個冷酷的弧度：
「那一定很有趣。」
巖本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低下頭。
窗外，夜色深沉。東京的燈火依舊璀璨，可那光芒，照不進某些人的心裡。
與此同時，上海，佐藤宅邸。
明念正縮在佐藤懷裡，睡得香甜。她不知道，在遙遠的東京，有人正在算計著她，算計著她和佐藤的這份關係。
她只知道，乾媽的懷抱很溫暖，比什麼都安心。
佐藤低頭看著她，看著這張毫無防備的睡顏，心中那片柔軟被填得滿滿的。可那柔軟之下，是一片更深的、無法言說的複雜。
她知道巖本在匯報什麼。知道那些人在想什麼。知道這份關係，被多少人盯著，被多少人利用著。
可她什麼都不能說。
她只能抱緊懷裡這個毫無保留信任她的孩子，在心裡默默發誓——
念念，不管發生什麼，乾媽都會保護你。
哪怕要用一切去換。
窗外，月光靜靜地照著，照著這座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的宅邸。
而那個縮在懷裡的孩子，無意識地蹭了蹭，發出一聲滿足的囈語：
「乾媽……」
佐藤將她攬得更緊了些。
「嗯。」她輕聲應道，「乾媽在。」
夜，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