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母親的默許
# 第155章母親的默許
車子緩緩駛離佐藤宅邸,融入上海灘初冬的夜色。街燈一盞接一盞從窗外掠過,在車廂裡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明念縮在明瑜懷裡,一動不動。
不是不想動,是不敢動——身後那片火辣辣的地方,每一下細微的挪動都會帶來鑽心的疼。她只能像只受傷的小獸,乖乖蜷縮在姐姐懷裡,把臉埋在她頸窩,偶爾抽噎一下。
車廂裡很安靜,只有兩人清淺的呼吸聲,和偶爾傳來的、明念壓抑不住的抽氣。
「姐姐……」她小聲開口,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和鼻音,軟糯糯的,可憐極了,「念念錯了……」
明瑜沒有說話,只是將她攬得更緊了些。
明念沒有得到回應,心裡更慌了。她抬起淚眼,望著姐姐,那雙眼睛紅紅的,溼漉漉的,盛滿了討好和委屈:
「姐姐……念念真的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多吃糖了……姐姐說什麼念念就聽什麼……姐姐別生氣了好不好……」
那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軟,說到最後,幾乎是呢喃。
明瑜低頭看著她,看著這張還掛著淚痕的小臉,看著那雙寫滿忐忑和期待的眼睛,心中那片因她而生的冷硬,早已在剛才打完之後就消融了大半。此刻剩下的,只有心疼,和一點點無奈。
「知道錯了?」她問,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卻依舊帶著一絲餘威。
「嗯!」明念用力點頭,又牽動了傷處,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堅持說,「念念真的知道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明瑜看著她這副又乖又可憐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她抬手,用拇指極輕地擦去明念臉上的淚痕,那動作溫柔極了,和剛才揮戒尺時判若兩人。
「記住這次的疼。」她說,「下次再讓我看到體檢報告這樣,就不是今天這麼簡單了。」
明念拼命點頭,往她懷裡又縮了縮,把臉埋回去,悶悶地說:
「念念記住了……姐姐抱抱……」
那聲音裡帶著撒嬌,也帶著劫後餘生般的依賴。
明瑜將她攬得更緊,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閉上眼。
車子繼續前行,駛向那個叫「家」的地方。
佐藤宅邸。
明念離開後,佐藤獨自在客廳裡坐了很久。茶几上還擺著那盒藥膏,空氣裡殘留著淡淡的藥香。她望著明念剛才跪過的那塊地毯,望著那上面隱約可見的、被眼淚打溼的痕跡,心中那片複雜的情緒翻湧不息。
那孩子被打得那麼慘,哭得那麼可憐,卻還在想著明天給她送飯。
她何德何能,讓那孩子這樣對她。
「夫人。」傭人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巖本女士來了。」
佐藤微微一怔,隨即站起身。
巖本惠子已經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容。她環顧了一圈客廳,目光在那塊地毯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落在佐藤臉上。
「明念那丫頭呢?」她問,「不在?」
佐藤沉默了一秒,如實回答:「被她姐姐接走了。」
「接走了?」巖本微微挑眉,「這麼晚了,接走做什麼?」
佐藤看著她,知道瞞不住,也沒有必要瞞。
「被打了。」她說,聲音平靜,可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她姐姐拿到體檢報告,氣得不輕,直接過來把人帶回去揍了一頓。」
巖本愣住了。
「揍了一頓?」她重複道,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在這兒?就在你這兒?」
「嗯。」佐藤點頭,「就在剛才。」
巖本的目光落在那塊地毯上,又看了看茶几上那盒藥膏,忽然笑了。
「打得重嗎?」
佐藤沉默了一秒,才說:「不輕。屁股腫得老高,尺痕都破了皮。我給她上了藥,讓她姐姐帶回去養著。」
巖本聽著,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明家家法,還真是嚴格。」她感嘆道,「那丫頭在外面是總裁,在家裡,該挨打還是得挨打。」
她轉向佐藤,目光裡帶著讚賞:
「英子,你做得不錯。」
佐藤沒有說話。
巖本走到她面前,壓低聲音說:
「你想啊,明家越嚴格,那丫頭就越想逃。她姐姐管得嚴,什麼都不讓吃,動不動就打屁股——而你這裡呢?你讓她隨便吃,對她好,縱著她,護著她。兩相對比,她會更喜歡哪裡?」
佐藤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現在已經被你吸引過來了。」巖本繼續說,「以後呢?她會越來越依賴你,越來越離不開你。到那時候,你說的話,她還會不聽嗎?」
她拍了拍佐藤的肩,語氣意味深長:
「繼續這樣下去。對她好,縱著她,讓她覺得你這裡才是家。明白嗎?」
佐藤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緩緩點了點頭。
「明白。」
巖本滿意地笑了,又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便告辭離開。
客廳裡重新安靜下來。佐藤站在原地,望著巖本離去的方向,心中那片複雜的情緒翻湧得更加厲害。
巖本說得對。她在縱容明念,在讓她依賴自己。可這份縱容,從一開始就帶著目的。
那孩子知道嗎?
那孩子如果知道了,會怎麼想?
她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不管怎樣,她已經在這條路上,無法回頭了。
明公館。
車子停下,明瑜抱著明念下車。明念窩在她懷裡,一動不動,像只受傷的小貓。
走進門廳時,明鏡正好從樓上下來。
她看到明瑜抱著明念,看到明念那副蔫蔫的模樣,目光微微一閃,卻什麼都沒說,只是走到沙發區坐下。
明瑜將明念放在沙發上——小心翼翼地讓她側躺,避免壓到傷處。
明念一看到母親,眼眶又紅了。她撐起身子,挪到明鏡身邊,張開雙臂,一頭扎進母親懷裡。
「媽咪……」她悶悶地喚了一聲,把臉埋在明鏡肩窩裡,卻沒有說別的話。
沒有告狀,沒有抱怨,沒有說姐姐打她打得有多狠。
只是那樣抱著,像尋求一點安慰。
明鏡抬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腦勺,一下一下,動作溫柔極了。
「怎麼了?」她問,聲音溫和。
明念在她懷裡蹭了蹭,小聲說:「念念今天挨打了……」
「為什麼?」
明念沉默了一秒,才小聲說:「體檢報告……血糖偏高……姐姐生氣了……」
明鏡沒有說話,只是繼續輕輕撫著她的頭髮。
明念沒有得到回應,心裡有些忐忑。她從母親懷裡抬起頭,望著她,小聲問:
「媽咪……你也生念念的氣嗎?」
明鏡看著她,看著這張還帶著淚痕的小臉,看著那雙寫滿忐忑的眼睛,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你姐姐打你,是為你好。」她說,聲音溫和卻篤定,「媽咪不生你的氣,但媽咪也不會幫你說話。」
明念的嘴癟了癟,卻沒有反駁。她知道母親說的是真的。從小到大,母親從來都是這樣——默許姐姐管教她,從不幹涉,從不護短。頂多是在她挨完打、哭得最傷心的時候,抱著她哄一哄,給她一點安慰。
就像現在這樣。
「媽咪……」她又喚了一聲,重新縮回母親懷裡,悶悶地說,「念念以後少吃糖……」
明鏡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沒有說話。
明瑜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那片複雜翻湧得更加厲害。她知道母親的態度——默許她管教,從不幹涉。可這種默許,也讓她背負了更多。
她走上前,在明念身邊坐下,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勺。
明念從母親懷裡抬起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母親,然後慢慢挪過去,靠在她身上。
「姐姐……」她小聲說,「念念腿疼……你抱抱……」
明瑜看著她,看著她那副明明剛被自己打過、卻還是往自己懷裡鑽的模樣,心中那片柔軟被徹底觸動。
她伸手,將明念攬進懷裡。
明念滿足地嘆了口氣,閉上眼睛。
明鏡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幾分。她站起身,輕輕拍了拍明念的肩:
「好好養傷。明天讓廚房給你燉點補的。」
「嗯……」明念含糊地應了一聲,已經困得快睡著了。
明鏡看了明瑜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只有兩人才能懂的深意——交給你了。
明瑜微微頷首。
明鏡轉身上樓,腳步聲漸漸遠去。
客廳裡只剩下姐妹倆。明瑜抱著已經睡著的明念,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嬰兒一樣。
窗外,月光靜靜地照著。
這孩子,是她放在心尖上疼的。打了,疼了,哭了,最後還是往她懷裡鑽。
這份依賴,是她這輩子,最珍貴的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