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兩邊的牽掛
# 第156章兩邊的牽掛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明念臉上灑下一片溫暖的金色。她翻了個身，下意識地往旁邊摸去——
空的。
姐姐不在。
她睜開眼，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後慢慢想起昨晚的事：體檢報告，姐姐的怒火，乾媽家的戒尺，被打得慘不忍睹的屁股，還有最後縮在姐姐懷裡睡著……
她小心翼翼地動了動，身後那片地方依舊隱隱作痛，但比昨晚好多了——藥膏起作用了。
她慢慢爬起來，洗漱換衣，然後下樓。
餐廳裡，明瑜已經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早餐。看到明念下來，她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掃過來。
「坐下，吃飯。」
明念乖乖在她旁邊坐下，然後愣住了。
她面前擺著一個精緻的餐盤，盤子裡分成好幾個格子——主食格子裡放著兩片全麥麵包，蛋白質格子裡是一個煎蛋和兩片火腿，蔬菜格子裡是幾朵西蘭花和幾片西紅柿，水果格子裡是一小份切成塊的蘋果和橙子。
旁邊還有一小杯牛奶。
「姐姐……這是……」明念茫然地看著這個陌生的餐盤。
明瑜放下筷子，看著她，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從今天開始，你每天吃的東西，都由營養師搭配。早餐、午餐、晚餐，都按這個標準來。不能多吃，也不能少吃。」
明念的臉垮了下來。
「姐姐……那糖呢？」她小聲問，帶著最後一絲希望。
「沒有糖。」明瑜的回答斬釘截鐵，「零食也沒有。」
明念的嘴癟了癟，眼眶有些泛紅。她想撒嬌，想說「姐姐就一點點」，可對上姐姐那雙清冷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她想起昨晚那頓打，想起屁股上現在還疼的傷。姐姐是真的生氣了，是真的在管她。這時候耍賴，只會死得更慘。
「哦……」她小聲應道，拿起叉子，乖乖吃了起來。
麵包有點幹，但烤得恰到好處。煎蛋火候剛好，蛋黃還帶著一點溏心。蔬菜清脆爽口，水果新鮮多汁。
其實挺好吃的。
只是……沒有糖。
明念一邊吃，一邊在心裡默默流淚。她想念桂花糕的甜，想念牛奶糖的軟，想念那些被姐姐禁止的一切。
可她想歸想，動作一點不敢停。姐姐在旁邊看著呢，她要是敢剩一點，估計今天這頓打就續上了。
吃完早餐，她乖乖把餐盤端到廚房，然後回到明瑜身邊。
「姐姐，」她小聲說，「念念吃完了。」
明瑜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她抬手，輕輕揉了揉明念的後腦勺。
「乖。」
明念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只被表揚的小狗，往她身上蹭了蹭。
「姐姐，念念今天表現好，晚上能不能……」
「不能。」明瑜打斷她，語氣淡淡的，「表現好了，以後會有零食。但不是今天。」
明念的嘴又癟了癟，卻不敢再說什麼，只是乖乖點頭：
「哦……念念知道了。」
明瑜看著她這副又乖又委屈的模樣，心中那片柔軟被輕輕觸動。她知道這孩子想吃糖，也知道讓她一下子戒掉很難。但為了她的身體，必須戒。
「去上班吧。」她說，「中午我讓人給你送飯。」
「嗯。」明念點頭，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姐姐再見。」
然後轉身跑出門去。
明瑜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南山礦產，總裁辦公室。
明念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幾份需要審閱的文件，可她的目光卻時不時飄向窗外，飄向特高課本部的方向。
乾媽今天吃什麼？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想她？
她正想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來。」
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年輕女人——她的新秘書，小林。小林是姐姐親自挑的人，精明能幹，做事滴水不漏。明念知道她是姐姐安插在自己身邊的「眼線」，可她覺得沒什麼。姐姐安排的人，肯定是為了她好。
「明總，您的午餐到了。」小林提著食盒走進來，放在茶几上。
明念走過去，打開食盒——和她早上那個餐盤一模一樣的分格，裝著同樣搭配的午餐。主食是一小份糙米飯，蛋白質是清蒸鱸魚和一塊雞胸肉，蔬菜是清炒時蔬和幾朵西蘭花，水果是切好的火龍果和藍莓。
旁邊還有一小盅清湯。
明念看著這份午餐，忽然有些想笑。姐姐這是要把她管得死死的啊。
可她笑著笑著，又有些想姐姐了。
「小林，」她忽然開口，「你幫我打個電話。」
「您說。」
「打給明總，問她中午有沒有空，要不要一起吃飯。」明念頓了頓，小聲說，「就說……我想她了。」
小林微微一笑，拿起電話，撥了過去。
片刻後，她掛斷電話，對明念說：「明總說中午有會，走不開。但她讓您好好吃飯，晚上她來接您下班。」
明念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隨即又想起什麼：
「小林，再幫我準備一份午餐，和我這份一模一樣的，讓人送到特高課本部，給佐藤英子課長。」
小林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的。」
「還有，」明念從抽屜裡拿出一封信，遞給她，「把這封信一起送過去。」
小林接過信，應了一聲，轉身去辦。
明念坐在沙發上，看著面前的兩份午餐——一份是自己的，一份是給乾媽的。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鱸魚，送進嘴裡。
魚肉鮮嫩，味道清淡，是姐姐喜歡的口味。
她一邊吃，一邊想：乾媽收到午餐，會高興嗎？會想她嗎？
特高課本部，佐藤的辦公室。
佐藤正埋頭處理文件，忽然聽到敲門聲。
「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制服的人走進來，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佐藤課長，這是南山礦產的明念小姐讓人送來的午餐。還有一封信。」
佐藤愣了一下，隨即接過食盒和信。
那人退下後，她打開食盒——裡面是分格的餐盤，裝著糙米飯、清蒸鱸魚、雞胸肉、清炒時蔬、火龍果和藍莓，還有一小盅清湯。
和她姐姐給她準備的一模一樣。
佐藤看著這份午餐，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那孩子，自己剛被姐姐管得死死的，還惦記著給她送飯。
她拆開信，信紙上是明念熟悉的字跡：
「乾媽：
念念今天被姐姐管得可慘了，沒有糖，沒有零食，每頓飯都要吃固定的分量。不過念念乖乖的，不敢惹姐姐生氣。
乾媽要好好吃飯，這份午餐和念念吃的一模一樣，就當念念陪乾媽一起吃。
念念想乾媽了。等姐姐不生氣了，念念再去看乾媽。
念念」
佐藤看著這封信，看著那熟悉的、帶著撒嬌意味的字句，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那孩子，明明自己過得慘兮兮的，還在想著她。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鱸魚，送進嘴裡。
魚肉鮮嫩，味道清淡，和她平時吃的完全不同。可她卻覺得，這是她吃過最好吃的午餐。
因為這是那孩子送來的。
因為那孩子在信裡說：念念想乾媽了。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在辦公桌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佐藤坐在陽光裡，一口一口，吃完了那份午餐。
吃完，她將信紙小心地折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然後，她拿起筆，給明念回信：
「念念：
午餐收到了，很好吃。乾媽也有好好吃飯。
你姐姐管你，是為你好。乖乖聽話，別惹她生氣。
乾媽也想你。等你好了，隨時來看乾媽。
乾媽」
信寫好，她喚來手下，讓人送到南山礦產。
傍晚時分，明瑜的車準時停在南山礦產樓下。
明念早就收拾好了，一看到姐姐的車，就小跑著過去，鑽進車裡。
「姐姐！」她撲進明瑜懷裡，蹭了蹭，「念念想你了。」
明瑜低頭看著她，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今天乖不乖？」
「乖！」明念用力點頭，「念念把飯都吃完了，一口沒剩。工作也做完了，沒有偷懶。」
明瑜眼中閃過一絲滿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後腦勺：
「嗯，乖。」
明念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形，往她懷裡又縮了縮。
車子緩緩駛離，融入暮色中的車流。
明念靠在姐姐懷裡，忽然想起什麼，小聲說：
「姐姐，念念今天給乾媽也送了一份午餐。」
明瑜的手微微一頓。
「和你一樣的？」她問。
「嗯。」明念點頭，「念念覺得，念念有的，乾媽也應該有。」
明瑜看著她，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毫無雜質的真誠，心中那片複雜的情緒翻湧得更加厲害。
可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將明念攬得更緊了些。
「嗯。」她輕聲說，「做得好。」
明念笑了，滿足地閉上眼睛。
她不知道，姐姐心裡在想什麼。她只知道，姐姐沒有生氣，還誇她了。
這就夠了。
窗外，夜色漸深，華燈初上。
而那個坐在車裡、縮在姐姐懷裡的孩子，心裡同時裝著兩個人——
一個管著她、愛著她、是她最依賴的姐姐；
一個縱著她、等著她、是她放不下的乾媽。
兩邊都是牽掛。
兩邊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