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送飯
# 第160章送飯
第二天中午，陽光格外明媚。
明念站在特高課本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深吸一口氣。
昨天在這裡發生的一切，還歷歷在目——被粗暴地盤問，被關進那個潮溼的拘留室，那些人的冷臉和敷衍的道歉。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想再踏進這個地方。
可是……
她想起昨晚電話裡，乾媽那句「乾媽知道」，想起那聲音裡的疲憊和心疼。她心裡就軟了。
乾媽是乾媽，那些人是那些人。不一樣。
她咬了咬唇，邁步走了進去。
這一次，門口站崗的衛兵看到她，臉色都變了。其中一個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另一個趕緊立正，敬了個禮。
「明、明念小姐……」
明念看了他們一眼，什麼都沒說，直接走了進去。
穿過走廊，來到佐藤辦公室門口。她站定，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佐藤熟悉的聲音。
明念推開門。
辦公室裡很安靜，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佐藤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抬頭看向門口。
看到明念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一瞬，隨即又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念念。」她輕聲喚道，站起身。
明念走進來，關上門，走到她面前，把食盒放在辦公桌上。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佐藤。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誰都沒有先開口。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小心翼翼的緊張。
終於，明念先開口了。她咬了咬下唇，小聲說：
「乾媽……念念來給你送飯。」
佐藤看著她，看著這張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軟的小臉，看著那雙眼睛裡藏著的忐忑和期待，心中那片因昨天的事而揪緊的角落，終於鬆了松。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輕柔，「乾媽等你很久了。」
明念的眼睛亮了亮，隨即又黯淡下去。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小聲說：
「乾媽……昨天的事……念念不是……」
「念念。」佐藤打斷她，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和她平視。那動作，和昨天在拘留室裡一模一樣，可眼神裡的情緒，卻完全不同。
昨天是焦急，是心疼，是無奈。今天，是歉疚，是小心翼翼，還有一絲卑微的祈求。
「念念，」她輕聲說，「昨天的事，是乾媽不好。」
明念愣住了。
「乾媽……」
「乾媽沒有保護好你。」佐藤繼續說，聲音有些沙啞，「讓你被那些人抓走，讓你在那個地方待了那麼久，讓你受委屈。乾媽……」
她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對不起。」
明念看著她，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雙眼睛裡盛滿的愧疚和心疼，心中那片因昨天而起的複雜情緒，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她搖了搖頭，小聲說：
「乾媽沒錯。是那些人的錯。乾媽來救念念了，念念知道。」
佐藤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那……那你為什麼不跟我走？」她問，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明念看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低下頭，小聲說：
「念念不是生乾媽的氣。念念是生氣那些人，想讓他們知道，明家的人不是好欺負的。念念要是跟乾媽走了，他們還以為念念怕了。」
她抬起頭，看著佐藤，眼睛亮晶晶的：
「念念不怕他們。念念只怕……」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佐藤看著她，心中那片揪緊的角落，徹底鬆開了。
「只怕什麼？」她問，聲音輕柔得像怕驚擾什麼。
明念看著她，臉微微紅了紅，又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只怕乾媽生氣……不理念念了……」
佐藤的心，被這句話狠狠撞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這個低著頭、紅著臉、小聲嘟囔的孩子，看著她那副又乖又委屈的模樣，心中那片柔軟，徹底化成了水。
她伸出手，輕輕將明念攬進懷裡。
「傻孩子。」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寵溺，「乾媽怎麼會不理念念？」
明念被她抱住，整個人僵了一瞬，隨即軟了下來，把臉埋在她肩窩裡，悶悶地說：
「那……那乾媽不生氣了？」
「不生氣。」
「那乾媽還讓念念來送飯嗎？」
「讓。」
「那乾媽還讓念念陪睡嗎？」
佐藤的動作頓了一下。
明念從她懷裡抬起頭，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絲狡黠的期待：
「念念昨天沒陪乾媽睡，一個人睡不著。」
佐藤看著她，看著這張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生動的小臉，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盛滿的依賴和期待，心中那片冰封了太久的柔軟，徹底融化。
「好。」她輕聲說，「今天陪乾媽睡。」
明念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形，重新縮回她懷裡，蹭了蹭：
「乾媽最好了。」
佐藤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閉上眼。
這一刻，那些複雜的任務，那些暗處的算計，那些不得不演的戲——
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這孩子還在她懷裡。
兩人相擁了好一會兒，明念才從她懷裡掙出來，拉著她的手，走到沙發前。
「乾媽，吃飯！」她打開食盒，一樣一樣往外拿，「你看，念念今天給你帶的，和念念吃的一模一樣。糙米飯，清蒸鱸魚，雞胸肉，清炒時蔬，火龍果，藍莓，還有一小盅湯。」
她一邊拿一邊絮絮叨叨地說：
「姐姐說這些最健康。念念現在每天吃這個，都吃了十幾天了。雖然好吃，但是好想好想吃糖……」
佐藤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等你傷好了，乾媽偷偷給你買糖。」
明念的眼睛瞬間亮了：「真的？」
「真的。」
「乾媽最好了！」明念撲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然後拿起筷子，塞進她手裡，「乾媽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佐藤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鱸魚，送進嘴裡。魚肉鮮嫩，味道清淡，可她卻覺得，這是她吃過最好吃的午餐。
因為這是那孩子送來的。
因為那孩子坐在她對面，也吃著同樣的東西，偶爾抬頭看她一眼，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形。
兩人就這樣，在午後的陽光裡，一起吃午餐。
吃到一半，明念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看著佐藤：
「乾媽，昨天那個清水學姐，是念念在哈佛時候的學姐。她人可好了，以前幫過念念很多次。念念沒想到她會來……」
佐藤看著她，輕聲說：
「她很厲害。能讓巖本課長親自道歉。」
明念眨了眨眼，小聲說：
「念念也不知道學姐這麼厲害……她就是來接念念的。」
佐藤看著她，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這孩子，真的不知道自己背後有多大的能量。明家，清水家，還有那些她不知道的……
可她什麼都沒說，只是伸手，輕輕揉了揉明念的後腦勺。
「以後有什麼事，就找你學姐。也找乾媽。」她說，「乾媽雖然沒那麼厲害，但也會保護你。」
明念看著她，看著這張認真的臉，心中湧起一陣暖意。
「念念知道。」她小聲說，「乾媽對念念最好了。」
說完，她繼續低頭吃飯。
陽光靜靜地照著，照在兩個相依的人身上。
那些暗處的算計，那些未解的難題，那些不得不面對的未來——
此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們在一起，吃著同一份午餐。
這就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