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姐姐的給予
# 第182章姐姐的給予
午後的陽光透過書房的窗欞，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明鏡坐在書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目光卻落在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上。香港的秋天比上海來得溫柔，沒有凜冽的寒風，只有偶爾拂過窗欞的微風，帶著一絲海水的鹹腥。
佐藤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那是明鏡親手泡的，說是安神的方子，讓她每天下午喝一杯。她低頭看著茶杯裡浮沉的茶葉，思緒有些飄遠。
這幾天，日子過得太安穩了。
安穩到她有時候會恍惚，以為自己還在夢裡。
每天早晨醒來，有明鏡輕輕拍著她的背說「起床了」；早餐時，有明念那個小混蛋在旁邊嘰嘰喳喳；白天，她可以看書、喝茶、曬太陽；晚上，明鏡會陪她聊天，拍著她入睡。
三十年，她從不知道日子可以這樣過。
「雲昭。」
明鏡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佐藤抬起頭，看向書桌後的那個女人。
明鏡放下手裡的文件，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精緻的信封，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在她旁邊坐下。
「這個給你。」她將信封遞過來，聲音溫和卻鄭重。
佐藤愣住了。
「這是什麼？」
明鏡沒有回答，只是示意她打開。
佐藤接過信封，拆開，裡面是一疊文件——銀行的存單、開戶證明、還有一份手寫的說明。
她低頭看下去，眼睛越睜越大。
東亞銀行，戶名：顧雲昭。開戶日期：今天。存入金額：……她數了數後面的零，手指微微顫抖。
「姐姐……」她抬起頭，看著明鏡，聲音有些沙啞，「這是……」
「你的。」明鏡看著她，目光溫柔而堅定，「姐姐給你的。」
佐藤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說不出話來。
「雲昭，」明鏡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那手微涼，帶著一絲微微的顫抖，「你從上海出來，什麼都沒帶。身上那些東西，都是念念臨時收拾的。姐姐知道你不說，可姐姐心裡有數。」
佐藤低下頭，看著那疊存單，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這些錢，不算多。」明鏡繼續說，「但足夠你在香港安身立命。存在東亞銀行，用的是你的新名字。以後你有什麼需要，都可以自己取用。」
「姐姐，我……」佐藤開口，聲音哽咽，「我不能要……」
「能要。」明鏡打斷她，握緊她的手，「雲昭，你是我妹妹。妹妹花姐姐的錢，天經地義。」
佐藤抬起頭，看著她，眼淚終於滑落。
「姐姐給你，你就拿著。」明鏡的語氣不容置疑，可那眼神裡，全是溫柔，「姐姐這輩子，什麼都不缺。缺的，就是一個能讓我放心給的妹妹。」
佐藤看著她，看著這張溫和卻堅定的臉，看著這雙眼睛裡毫無保留的真誠，心中那片冰封了太久的荒原，被這束光照得徹徹底底。
「姐姐……」她輕聲喚道，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明鏡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傻妹妹。」她輕聲說，「哭什麼？姐姐給你錢，是讓你開心的。不是讓你哭的。」
佐藤被她這句話逗得又哭又笑，低下頭，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
明鏡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滿是寵溺。她伸手，將佐藤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好了，不哭了。」她輕聲說，「以後缺什麼，就跟姐姐說。姐姐都給你。」
佐藤靠在她懷裡，感受著那溫暖的懷抱和輕柔的拍撫，心中那片曾經荒蕪的土地，終於長出了新的東西。
那東西，叫歸屬。
過了好一會兒，佐藤的情緒才平復下來。她從明鏡懷裡坐直，看著手裡那疊存單，又看看明鏡，小聲說：
「姐姐，這些錢……是怎麼轉過來的？」
明鏡微微一笑，拿起那份手寫的說明，指著上面的字跡：
「明匯銀行在香港有代理行，通過他們劃帳的。另外，明泰貿易行最近有幾筆和香港這邊的貿易款，正好可以抵扣一部分。手續都辦妥了，乾乾淨淨，查不出問題。」
佐藤看著那些詳細的說明，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這個女人，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連退路都想得周全。
「姐姐……」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明鏡看著她，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勺：
「雲昭，姐姐給你這些，不是為了讓你感激。是為了讓你安心。」
她頓了頓，看著佐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你記住，從今往後，你是有根的人。有姐姐在，有念念在，有瑜兒在。這個家，永遠是你的家。這些錢，是你自己的錢。你想怎麼用，都行。」
佐藤看著她，看著這張溫和的臉上藏著的堅定和真誠，看著這雙眼睛裡毫無保留的溫柔，用力點了點頭。
「嗯。」她輕聲說。
明鏡笑了，站起身，牽起她的手：
「走吧，該喝藥了。姐姐看著你喝。」
佐藤被她牽著，走出書房。
樓下客廳裡，傭人已經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中藥在等著。
明鏡接過藥碗，遞到佐藤面前，目光溫柔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喝吧，姐姐看著。」
佐藤看著那碗藥，又看看明鏡，端起碗，一口氣喝了下去。
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裡炸開，她微微蹙眉，卻沒有吐。
明鏡接過空碗，順手塞了一顆糖到她嘴裡——是明念最愛吃的那種牛奶糖。
「乖。」她輕聲說。
佐藤含著那顆糖，看著她，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窗外，陽光正好。
香港的天空，比上海更藍。
而那個叫沈雲昭的女人，終於有了自己的存單，自己的帳戶，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