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晚餐
# 第187章晚餐
晚餐的燈光溫暖而柔和，照在餐廳裡，將一切鍍上一層溫馨的金色。
長條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糖醋小排、蔥燒海參、清蒸鱸魚、蒜蓉時蔬，還有一盅燉得清亮見底的老母雞湯。香氣嫋嫋，引人垂涎。
明鏡坐在主位，面前擺著碗筷，正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筷子青菜。明瑜坐在她旁邊，面色清冷，吃相優雅。佐藤坐在明瑜對面，面前也擺著飯菜，筷子卻動得很慢，目光時不時飄向餐桌的另一端。
那裡，明念坐著。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空空如也——沒有餐盤，沒有碗筷，什麼都沒有。
明家的規矩，犯錯了沒有晚餐吃。
明念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不敢看任何人。她的屁股還在火辣辣地疼，每一寸接觸椅面的肌膚都在叫囂著疼痛。可她沒有動，也不敢動，只能直挺挺地坐著，把身體的重心儘量往前移，用大腿分擔一些壓力。
可即便如此，那疼痛還是像無數根細針，扎得她渾身微微發抖。
她的手心也疼。剛才幹媽那幾下，打得又準又狠，現在掌心還紅腫著，每一根手指都在隱隱作痛。她不敢揉得太明顯，只能趁沒人注意的時候，偷偷把兩隻手疊在一起，極輕地搓一搓，揉一揉。
那動作小心翼翼，像只偷吃被抓住後、躲在角落裡舔爪子的小貓。
佐藤看到了。
她看著明念那雙偷偷揉搓的手，看著那副明明疼得要死卻不敢吭聲的模樣，看著那低垂的腦袋和微微顫抖的肩膀，心中那片柔軟被狠狠揪住。
她心疼。可她也知道，這是規矩。
明鏡夾了一筷子魚肉，送進嘴裡，慢慢咀嚼。她的目光掃過明念，看到女兒那副又疼又乖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卻什麼都沒說。
明瑜吃了幾口，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她的目光落在明念身上，那目光清冷，卻帶著一絲只有明念才能看懂的情緒。
「念念。」她開口。
明念渾身一抖，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紅紅的，還帶著淚痕，可憐巴巴的。
「姐姐……」她小聲喚道，聲音沙啞。
明瑜看著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鄭重：
「知道剛才為什麼挨打嗎？」
明念低下頭，小聲說：
「知道。念念撒謊，說去吃飯，其實去了賭場。讓姐姐擔心，讓媽咪生氣，讓乾媽丟臉。」
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帶著一絲顫抖：
「念念錯了。再也不敢了。」
明瑜看著她，沒有說話。
明念又抬起頭，看向明鏡，又看向佐藤，那雙眼睛裡盛滿了誠懇和悔意：
「乾媽和媽咪管教的對。念念該打。」
說完，她又低下頭，雙手乖乖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那模樣，乖得不像話。
明鏡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她端起茶杯，淺淺啜了一口，沒有說話。
明瑜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滿意。
佐藤看著明念，看著她那副又乖又可憐的模樣，心中那片柔軟被填得滿滿的。她忽然有些想笑——這孩子，剛才被打的時候哭得撕心裂肺，現在倒是乖得很。
「乾媽。」明念忽然又開口，小聲喚道。
佐藤看著她：「嗯？」
明念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
「念念今晚能吃飯嗎？」
佐藤看著她，沒有說話。
明念立刻低下頭，小聲說：
「念念知道了。不能吃。念念不問了。」
那副又乖又慫的模樣，讓佐藤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明鏡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明瑜，又看了一眼佐藤，然後緩緩開口：
「念念。」
明念立刻抬起頭。
明鏡看著她，目光溫和卻鄭重：
「今天這頓打，記住了？」
「記住了。」明念用力點頭。
「以後還敢不敢撒謊？」
「不敢了。」
「還敢不敢去那種地方？」
「不敢了。」
明鏡點了點頭，端起碗，繼續吃飯。
明念看著那碗飯，咽了咽口水，什麼都沒說，只是把雙手又疊在一起，偷偷揉了揉手心。
那動作，佐藤又看到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放下筷子，看向明鏡：
「姐姐。」
明鏡看向她。
佐藤看了一眼明念，輕聲說：
「讓她喝碗湯吧。晚上餓著，胃該不舒服了。」
明鏡沉默了一秒，然後看向明念。
明念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卻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只是可憐巴巴地看著媽咪，那眼神像只討食的小狗。
明鏡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面上卻依舊平靜：
「喝碗湯可以。吃的不行。」
明念如蒙大赦，拼命點頭：
「嗯嗯嗯！念念就喝湯！」
佐藤站起身，親自盛了一碗雞湯，放到明念面前。
明念看著那碗湯，熱氣嫋嫋，香氣撲鼻。她抬起頭，看著佐藤，眼睛亮晶晶的：
「謝謝乾媽。」
佐藤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勺，什麼都沒說。
明念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著湯。湯很燙，她小心地吹著，每一口都喝得很慢，很珍惜。
明鏡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明瑜夾了一筷子菜，繼續吃，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窗外，夜色漸深。
香港的夜晚，安靜而溫柔。
餐廳裡，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有人吃飯，有人喝湯，有人看著。
明念喝著湯，偷偷看了一眼姐姐，又看了一眼媽咪，最後看向乾媽。乾媽也正在看她，那雙眼睛裡，有心疼，有寵溺，還有一絲淡淡的笑意。
她的心裡，暖暖的。
雖然挨了打，雖然沒飯吃，雖然屁股還疼，手心也疼——
可她知道，這些人，都是愛她的。
這就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