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擅長
# 第199章擅長
下午三點，明念和明瑜回到了半山洋樓。
明鏡已經在書房裡等著了。她坐在書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文件，面前放著一壺剛泡好的龍井。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目光落在兩個女兒身上。
「回來了？」她放下文件，語氣溫和，「坐。」
明念和明瑜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明念剛才在車上還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此刻卻安靜得很，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乖寶寶的模樣。
明鏡看著她這副樣子，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卻沒有說什麼，只是看向明瑜：
「談得怎麼樣？」
明瑜開口，聲音清冷而沉穩：
「很順利。沈婉如比想像中更精明，但誠意也足夠。我們提的三個條件，她都答應了。」
她將談判的過程簡要複述了一遍——明匯銀行結算、運輸路線保密、對日方絕對保密。明鏡聽著，時不時點點頭，眼中露出滿意之色。
「念念提的那三條？」她看向小女兒。
明念的臉微微泛紅，小聲說：
「是、是念念跟媽咪學的……」
明鏡看著她，眼中滿是欣慰：
「學得不錯。關鍵時刻，沒掉鏈子。」
明念的眼睛瞬間亮了，像只被表揚的小狗。
明鏡又看向明瑜：
「那位沈小姐，人怎麼樣？」
明瑜想了想，說：
「精明，沉穩，不卑不亢。是個能辦事的人。她還想登門拜訪您，當面致謝。」
明鏡點了點頭：「可以安排。不過要等一段時間，先看看第一筆交易的情況。」
「是。」
明鏡端起茶杯，淺淺啜了一口。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明念坐在那裡，眼巴巴地看著母親，又看看姐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明瑜看了她一眼，然後開口，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裡的問題：
「母親，姨媽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明念的身體微微一僵，豎起耳朵認真聽。
明鏡放下茶杯，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還瞞著。」
明念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又很快挺直。
明鏡看著她，目光深邃：
「她今天去了紡織廠，下午回來。你們回來之前，她已經問過我一次，說念念今天怎麼沒來上課。」
明念的心猛地揪緊：
「媽咪怎麼說的？」
「我說公司有事，你們倆一起出去了。」明鏡看著她，「她沒再多問，但我看得出來，她心裡有事。」
明念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明鏡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念念，」她開口，聲音溫和卻鄭重，「你過來。」
明念站起身，走到書桌前，站在母親面前。
明鏡看著她，目光裡帶著複雜的情緒——有心痛，有無奈，也有一絲只有母親才懂的驕傲。
「你最擅長什麼？」她問。
明念愣住了。
「擅、擅長？」
明鏡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撒謊。」
明念的臉瞬間紅了。
「媽咪……」
明鏡沒有讓她說完，繼續道：
「你從小到大，撒謊被抓了多少次？挨了多少打？可你改了沒有？」
明念低下頭，不敢說話。
明鏡伸手，輕輕託起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
「可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你挨了那麼多打，可你還是會撒謊？」
明念看著她，眼睛紅紅的，說不出話來。
「因為你擅長。」明鏡說，「你撒謊的時候，眼睛亮亮的，聲音軟軟的，誰都看不出破綻。連你姐姐，有時候都被你騙過去。」
明念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媽咪……」
「我不是在罵你。」明鏡打斷她，目光變得認真起來，「我是在說，現在，我們需要你的這個『擅長』。」
明念愣住了。
明鏡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你乾媽那邊，需要繼續瞞著。你姐姐——」
她看了一眼明瑜，又看向明念：
「你姐姐反而容易露餡。她從小不會撒謊，一撒謊就臉紅，眼神飄忽。雲昭那麼敏銳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明念聽著，慢慢明白了什麼。
「所以，媽咪的意思是……」
「你幫你姐姐遮掩一下。」明鏡說，「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你心裡有數。你乾媽問起來的時候，你往你姐姐前面擋一擋。」
明念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媽咪……念念知道了。」
「念念怕……怕乾媽知道以後……更傷心……」
明鏡看著她，心中那片柔軟被狠狠觸動。
她伸手，將明念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會傷心的。可她會理解的。因為她也想保護這個家。」
明念靠在她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明鏡抱著她，輕輕拍了一會兒，然後鬆開手，看著她的眼睛：
「記住，這件事，不能讓你乾媽知道。至少現在不能。」
明念用力點頭：
「念念記住了。」
明鏡看著她，眼中滿是欣慰。
「去吧。去洗把臉，一會兒你乾媽該回來了。」
明念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書房。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母親，小聲說：
「媽咪，念念以後……能不能少挨點打？」
明鏡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看你表現。」
明念癟了癟嘴，轉身跑了。
書房裡只剩下明鏡和明瑜。
明瑜看著母親，輕聲問：
「母親，您真放心讓念念去擋？」
明鏡端起茶杯，淺淺啜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
「她最擅長這個。而且——」
她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她是你乾媽最疼的人。雲昭看到她，心就軟了。」
明瑜想了想，不得不承認母親說得對。
窗外，陽光正好。
香港的午後，溫暖而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