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甦醒偶遇

民國諜影:豪門媽咪的戒尺不好惹·靈沼蟠根不計年·3,689·2026/5/18

# 第214章甦醒偶遇 清晨的陽光透過病房的百葉窗,在雪白的床單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影。   陳素雲睜開眼睛的時候,有一瞬間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天花板是白色的,很乾淨,沒有唐樓裡那些斑駁的水漬和裂縫。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著窗外飄進來的桂花香。身下的床很軟,被子很輕,蓋在身上幾乎沒有重量。   她動了動,渾身的傷口立刻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別動。」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陳素雲猛地轉頭,手瞬間攥緊了被子——   那是一個年輕的姑娘,穿著素淨的淺藍色旗袍,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雜誌。她看起來二十出頭,眉眼溫柔,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正看著自己。   陳素雲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她,目光裡帶著警惕和審視。   那姑娘也不惱,放下雜誌,站起身,走到床邊:   「你醒了就好。醫生說你失血太多,要多休息。」   陳素雲看著她,依舊沒有說話。   那姑娘似乎習慣了她的沉默,自顧自地說:   「我叫小林,是明二小姐的秘書。你暈倒的時候,是我們二小姐把你救回來的。這裡很安全,你放心養傷。」   明二小姐。   陳素雲在心裡默默記下這個名字。   「她呢?」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小林愣了一下:「誰?」   「救我的那個人。」   「哦,二小姐啊。」小林笑了笑,「她一會兒就來。她可惦記你了,昨晚交代了好幾遍,讓我一定要照顧好你。」   陳素雲沒有再說話。   她靠在枕頭上,望著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著。   那天的事,她還記得。執行任務的時候被人發現,逃跑的路上被擊中,最後實在撐不住,倒在一棟大廈的樓道裡。她以為自己死定了,卻沒想到被人救了。   救她的人,是明家二小姐。   明家。   這個名字,她聽過。香港數得著的富豪,產業遍布各行各業,和英國人、日本人都說得上話。這樣的人,為什麼會救她?   是巧合?還是——   她的手,又攥緊了被子。   明念到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她昨晚被姐姐折騰到半夜才睡著,早上起來眼睛下面還有淡淡的青影。換衣服的時候對著鏡子照了照,自我安慰說看不出來,然後就匆匆出了門。   司機老陳把車停在醫院後門。這是明家的私人醫院,位置隱蔽,進出的人不多,很適合藏人。   明念下了車,手裡提著一個小籃子,裡面裝著幾樣點心和一壺熬好的雞湯——都是她早上讓廚房準備的。   「二小姐,我在這兒等著。」老陳說。   明念點了點頭,推門進去。   病房在三樓,最裡面那間。她走到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往裡看了一眼——   那個女人醒了。   她靠在床頭,臉朝著窗外,只看到一個側臉。   明念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聽到動靜,那女人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明念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人長得真好看。   不是那種豔麗的好看,是那種清清冷冷的、讓人看了就忘不掉的好看。眉眼輪廓很深,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因為失血而微微發白,卻更顯得那張臉有一種病態的美。尤其是那雙眼睛——很黑,很深,看人的時候像是要把人吸進去。   明念愣了一秒,然後笑了:   「你醒了?太好了。」   她把籃子放在床頭柜上,在床邊坐下,眼睛彎彎地看著她:   「我叫明念。你呢?」   那女人看著她,沉默了一秒,然後說:   「姓陳。」   明念等了等,沒等到下文。   「陳什麼?」她問。   那女人垂下眼帘:   「家裡排行老四,都叫我陳四。」   明念看著她,心裡微微一動。   撒謊的人,說話的時候往往不會用「我」做主語。會下意識地避開,用其他的詞代替。這個人剛才說的那兩句話,一句「姓陳」,一句「都叫我陳四」,都沒有「我」。   她笑了笑,沒有追問。   「陳四姐。」她自然地換了稱呼,「你傷得不輕,醫生說要多養一段時間。你放心,這裡很安全,是我們明家的私人醫院,不會有人來查的。」   陳素雲看著她,看著這張年輕的、毫無城府的臉,看著那雙亮晶晶的、沒有任何雜質的眼睛,心裡忽然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個姑娘,是真的在關心她。   不是試探,不是算計,就是純粹的、單純的關心。   「謝謝。」她開口,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   明念擺了擺手:   「謝什麼?遇上了就是緣分。」   她打開籃子,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我給你帶了點吃的。這是雞湯,熬了一早上的,你多喝點。這是桂花糕,我早上嘗了一塊,甜而不膩,你應該能吃得慣。還有這個——」   她拿出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擺得整整齊齊:   「醫生說要多補充維生素,我讓廚房切了橙子和蘋果。」   陳素雲看著那些東西,看著這個忙忙碌碌的姑娘,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明小姐,」她開口,「你為什麼要救我?」   明念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陳素雲,那雙眼睛裡依舊是那種亮晶晶的、毫無防備的光芒:   「不知道。就是想救。」   陳素雲看著她,沒有說話。   明念低下頭,繼續擺弄那些東西,聲音輕輕的:   「我乾媽以前也被人關過。我去接她的時候,她身上也都是傷。那時候我就想,要是有人能幫幫她就好了。」   她抬起頭,笑了笑:   「所以看到你,就幫了。」   陳素雲聽著,心裡某個角落,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你乾媽,」她問,「現在還好嗎?」   「好啊。」明念點頭,眼睛又彎起來,「在家裡呢,每天教我日語,陪我玩,可好了。」   陳素雲看著她,看著這個說起乾媽就一臉幸福的姑娘,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那是她醒來後,第一次露出類似笑意的表情。   明念看到了,心裡也跟著高興起來。   「陳四姐,你好好養傷。有什麼事就找護士,或者找小林。我隔兩天就來看你。」   陳素雲點了點頭。   明念又叮囑了幾句,才站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過頭,看著陳素云:   「陳四姐,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遇到什麼事了。不過——」   她頓了頓,笑得更燦爛了:   「你現在安全了。安心養著吧。」   說完,她推門出去。   陳素雲靠在床頭,望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很久。   這個姑娘,有點傻。   可這種傻,讓人心裡暖暖的。   沈安娜今天本來不該出門。   昨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海燕的事,想著那五條原則,想著無邊的黑暗裡那些看不見的同行者。翻了個身,腳下一滑,踩空了床沿——就那麼輕輕一崴,腳踝立刻腫了起來。   今天早上起來,腫得更厲害了,走路都疼。   她本可以忍忍,自己擦點藥酒就算了。可想了想,還是決定去一趟醫院——不是怕疼,是借著看病的機會,可以觀察一下外面的情況。   靜默期間,她不能有任何動作,不能和任何人聯繫。可她可以「正常生活」。正常上班,正常出門,正常看病。只要不越界,就不算違規。   她換了一身素淨的旗袍,用一條薄薄的絲巾把頭髮攏起來,拎著那個常用的菜籃子,出了門。   明家的私人醫院,離她住的地方不遠。她之前聽同事說過,這家醫院條件好,收費公道,最重要的是——保密。   這就夠了。   她走進醫院大門的時候,剛穿過門廊,迎面就看見一個年輕的姑娘從裡面匆匆走出來。   那姑娘穿著一身淺粉色的旗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笑意,腳步輕快,像只剛出籠的小鳥。   沈安娜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明念。   明家二小姐。   她怎麼會在這裡?   沈安娜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她低下頭,側身讓路,和明念擦肩而過。   明念沒有看她,腳步匆匆地往外走,好像有什麼急事。   沈安娜走出去幾步,忽然停下來。   她轉過身,看著明念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又看了看樓上——三樓的病房,明念是從那個方向下來的。   她猶豫了一秒。   只是一秒。   然後,她轉身,朝樓梯走去。   三樓很安靜,走廊裡空無一人。她放輕腳步,沿著走廊慢慢走,眼睛掃過一扇扇門上的玻璃窗。   走到盡頭的時候,她停住了。   那扇門的玻璃窗裡,她看到了一個人。   靠在床頭,臉朝著窗戶的方向,眉眼輪廓那麼清晰,那麼熟悉——   陳素雲。   海燕。   沈安娜的手,猛地攥緊了菜籃子。   她還活著。   她活著。   她想推門進去,想抱住她,想問她發生了什麼,想告訴她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   可她不能。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透過那扇玻璃窗,她看到陳素雲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嘴唇乾裂,身上纏著繃帶。她的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活著。她還活著。   沈安娜的胸口,那顆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跳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她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她看到明念剛才提的那個籃子,就放在床頭柜上。   籃子裡有雞湯,有點心,有切好的水果。   是明念救了她。   明家二小姐,救了她的戰友。   沈安娜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有護士要過來了。她必須走。   她最後看了陳素雲一眼,然後轉身,一步一步,走下樓去。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陽光刺得她眼睛發疼。   她站在臺階上,望著頭頂那片湛藍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海燕還活著。   在明家的醫院裡。   被明家二小姐保護著。   這個消息,她不能告訴任何人。靜默期間,她不能有任何動作。   可她知道,就夠了。   她低下頭,拎著那個菜籃子,慢慢走遠。   沒有人注意到,她的眼角,有一滴淚,無聲地滑

# 第214章甦醒偶遇

清晨的陽光透過病房的百葉窗,在雪白的床單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影。

  陳素雲睜開眼睛的時候,有一瞬間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天花板是白色的,很乾淨,沒有唐樓裡那些斑駁的水漬和裂縫。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著窗外飄進來的桂花香。身下的床很軟,被子很輕,蓋在身上幾乎沒有重量。

  她動了動,渾身的傷口立刻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別動。」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陳素雲猛地轉頭,手瞬間攥緊了被子——

  那是一個年輕的姑娘,穿著素淨的淺藍色旗袍,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雜誌。她看起來二十出頭,眉眼溫柔,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正看著自己。

  陳素雲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她,目光裡帶著警惕和審視。

  那姑娘也不惱,放下雜誌,站起身,走到床邊:

  「你醒了就好。醫生說你失血太多,要多休息。」

  陳素雲看著她,依舊沒有說話。

  那姑娘似乎習慣了她的沉默,自顧自地說:

  「我叫小林,是明二小姐的秘書。你暈倒的時候,是我們二小姐把你救回來的。這裡很安全,你放心養傷。」

  明二小姐。

  陳素雲在心裡默默記下這個名字。

  「她呢?」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小林愣了一下:「誰?」

  「救我的那個人。」

  「哦,二小姐啊。」小林笑了笑,「她一會兒就來。她可惦記你了,昨晚交代了好幾遍,讓我一定要照顧好你。」

  陳素雲沒有再說話。

  她靠在枕頭上,望著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著。

  那天的事,她還記得。執行任務的時候被人發現,逃跑的路上被擊中,最後實在撐不住,倒在一棟大廈的樓道裡。她以為自己死定了,卻沒想到被人救了。

  救她的人,是明家二小姐。

  明家。

  這個名字,她聽過。香港數得著的富豪,產業遍布各行各業,和英國人、日本人都說得上話。這樣的人,為什麼會救她?

  是巧合?還是——

  她的手,又攥緊了被子。

  明念到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她昨晚被姐姐折騰到半夜才睡著,早上起來眼睛下面還有淡淡的青影。換衣服的時候對著鏡子照了照,自我安慰說看不出來,然後就匆匆出了門。

  司機老陳把車停在醫院後門。這是明家的私人醫院,位置隱蔽,進出的人不多,很適合藏人。

  明念下了車,手裡提著一個小籃子,裡面裝著幾樣點心和一壺熬好的雞湯——都是她早上讓廚房準備的。

  「二小姐,我在這兒等著。」老陳說。

  明念點了點頭,推門進去。

  病房在三樓,最裡面那間。她走到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往裡看了一眼——

  那個女人醒了。

  她靠在床頭,臉朝著窗外,只看到一個側臉。

  明念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聽到動靜,那女人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明念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人長得真好看。

  不是那種豔麗的好看,是那種清清冷冷的、讓人看了就忘不掉的好看。眉眼輪廓很深,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因為失血而微微發白,卻更顯得那張臉有一種病態的美。尤其是那雙眼睛——很黑,很深,看人的時候像是要把人吸進去。

  明念愣了一秒,然後笑了:

  「你醒了?太好了。」

  她把籃子放在床頭柜上,在床邊坐下,眼睛彎彎地看著她:

  「我叫明念。你呢?」

  那女人看著她,沉默了一秒,然後說:

  「姓陳。」

  明念等了等,沒等到下文。

  「陳什麼?」她問。

  那女人垂下眼帘:

  「家裡排行老四,都叫我陳四。」

  明念看著她,心裡微微一動。

  撒謊的人,說話的時候往往不會用「我」做主語。會下意識地避開,用其他的詞代替。這個人剛才說的那兩句話,一句「姓陳」,一句「都叫我陳四」,都沒有「我」。

  她笑了笑,沒有追問。

  「陳四姐。」她自然地換了稱呼,「你傷得不輕,醫生說要多養一段時間。你放心,這裡很安全,是我們明家的私人醫院,不會有人來查的。」

  陳素雲看著她,看著這張年輕的、毫無城府的臉,看著那雙亮晶晶的、沒有任何雜質的眼睛,心裡忽然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個姑娘,是真的在關心她。

  不是試探,不是算計,就是純粹的、單純的關心。

  「謝謝。」她開口,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

  明念擺了擺手:

  「謝什麼?遇上了就是緣分。」

  她打開籃子,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我給你帶了點吃的。這是雞湯,熬了一早上的,你多喝點。這是桂花糕,我早上嘗了一塊,甜而不膩,你應該能吃得慣。還有這個——」

  她拿出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擺得整整齊齊:

  「醫生說要多補充維生素,我讓廚房切了橙子和蘋果。」

  陳素雲看著那些東西,看著這個忙忙碌碌的姑娘,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明小姐,」她開口,「你為什麼要救我?」

  明念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陳素雲,那雙眼睛裡依舊是那種亮晶晶的、毫無防備的光芒:

  「不知道。就是想救。」

  陳素雲看著她,沒有說話。

  明念低下頭,繼續擺弄那些東西,聲音輕輕的:

  「我乾媽以前也被人關過。我去接她的時候,她身上也都是傷。那時候我就想,要是有人能幫幫她就好了。」

  她抬起頭,笑了笑:

  「所以看到你,就幫了。」

  陳素雲聽著,心裡某個角落,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你乾媽,」她問,「現在還好嗎?」

  「好啊。」明念點頭,眼睛又彎起來,「在家裡呢,每天教我日語,陪我玩,可好了。」

  陳素雲看著她,看著這個說起乾媽就一臉幸福的姑娘,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那是她醒來後,第一次露出類似笑意的表情。

  明念看到了,心裡也跟著高興起來。

  「陳四姐,你好好養傷。有什麼事就找護士,或者找小林。我隔兩天就來看你。」

  陳素雲點了點頭。

  明念又叮囑了幾句,才站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過頭,看著陳素云:

  「陳四姐,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遇到什麼事了。不過——」

  她頓了頓,笑得更燦爛了:

  「你現在安全了。安心養著吧。」

  說完,她推門出去。

  陳素雲靠在床頭,望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很久。

  這個姑娘,有點傻。

  可這種傻,讓人心裡暖暖的。

  沈安娜今天本來不該出門。

  昨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海燕的事,想著那五條原則,想著無邊的黑暗裡那些看不見的同行者。翻了個身,腳下一滑,踩空了床沿——就那麼輕輕一崴,腳踝立刻腫了起來。

  今天早上起來,腫得更厲害了,走路都疼。

  她本可以忍忍,自己擦點藥酒就算了。可想了想,還是決定去一趟醫院——不是怕疼,是借著看病的機會,可以觀察一下外面的情況。

  靜默期間,她不能有任何動作,不能和任何人聯繫。可她可以「正常生活」。正常上班,正常出門,正常看病。只要不越界,就不算違規。

  她換了一身素淨的旗袍,用一條薄薄的絲巾把頭髮攏起來,拎著那個常用的菜籃子,出了門。

  明家的私人醫院,離她住的地方不遠。她之前聽同事說過,這家醫院條件好,收費公道,最重要的是——保密。

  這就夠了。

  她走進醫院大門的時候,剛穿過門廊,迎面就看見一個年輕的姑娘從裡面匆匆走出來。

  那姑娘穿著一身淺粉色的旗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笑意,腳步輕快,像只剛出籠的小鳥。

  沈安娜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明念。

  明家二小姐。

  她怎麼會在這裡?

  沈安娜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她低下頭,側身讓路,和明念擦肩而過。

  明念沒有看她,腳步匆匆地往外走,好像有什麼急事。

  沈安娜走出去幾步,忽然停下來。

  她轉過身,看著明念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又看了看樓上——三樓的病房,明念是從那個方向下來的。

  她猶豫了一秒。

  只是一秒。

  然後,她轉身,朝樓梯走去。

  三樓很安靜,走廊裡空無一人。她放輕腳步,沿著走廊慢慢走,眼睛掃過一扇扇門上的玻璃窗。

  走到盡頭的時候,她停住了。

  那扇門的玻璃窗裡,她看到了一個人。

  靠在床頭,臉朝著窗戶的方向,眉眼輪廓那麼清晰,那麼熟悉——

  陳素雲。

  海燕。

  沈安娜的手,猛地攥緊了菜籃子。

  她還活著。

  她活著。

  她想推門進去,想抱住她,想問她發生了什麼,想告訴她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

  可她不能。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透過那扇玻璃窗,她看到陳素雲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嘴唇乾裂,身上纏著繃帶。她的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活著。她還活著。

  沈安娜的胸口,那顆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跳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她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她看到明念剛才提的那個籃子,就放在床頭柜上。

  籃子裡有雞湯,有點心,有切好的水果。

  是明念救了她。

  明家二小姐,救了她的戰友。

  沈安娜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有護士要過來了。她必須走。

  她最後看了陳素雲一眼,然後轉身,一步一步,走下樓去。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陽光刺得她眼睛發疼。

  她站在臺階上,望著頭頂那片湛藍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海燕還活著。

  在明家的醫院裡。

  被明家二小姐保護著。

  這個消息,她不能告訴任何人。靜默期間,她不能有任何動作。

  可她知道,就夠了。

  她低下頭,拎著那個菜籃子,慢慢走遠。

  沒有人注意到,她的眼角,有一滴淚,無聲地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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