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書房、撒嬌

# 第226章書房、撒嬌

明瑜從樓上下來的時候，華襄雲還坐在客廳裡。

　　她手裡依舊捧著那本沒看完的書，可目光卻時不時往樓梯口飄。看到明瑜下來，她放下書，微微挑眉：

　　「看完了？兩個小的怎麼樣？」

　　明瑜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沒有立刻回答。

　　華襄雲看著她，心裡忽然有些不安：

　　「怎麼了？念念又鬧了？」

　　明瑜搖了搖頭，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口：

　　「襄雲姐，我想和你說件事。」

　　華襄雲微微一怔：

　　「什麼事？」

　　明瑜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罕見的認真：

　　「明之那孩子，太懂事了。」

　　華襄雲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懂事了不好嗎？」

　　「好。」明瑜說，「可太懂事了，讓人心疼。」

　　華襄雲的笑容微微斂去。

　　明瑜繼續說：

　　「剛才我進去，她看到我，立刻坐起來，明明屁股疼得要死，還是規規矩矩叫『明瑜姐姐好』。念念趴著撒嬌，她坐著挺直，兩個眼睛紅紅的，卻一滴眼淚都沒掉。」

　　她頓了頓，看著華襄雲的眼睛：

　　「襄雲姐，她才二十二歲。」

　　華襄雲沉默著，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是為了她好。」明瑜的聲音放柔了些，「華家的女兒，不能嬌氣，要撐得起門面。可是——」

　　她伸手，輕輕握住華襄雲的手：

　　「能不能別逼她太緊？」

　　華襄雲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明瑜握著她的手，繼續說：

　　「明之想上港大。可她從小受的那些教育，和這邊的考試對不上。她要是自己考，不知道要費多少力氣，吃多少苦。」

　　華襄雲看著她：

　　「你的意思是？」

　　明瑜看著她，目光坦誠：

　　「明家有資助港大的名額。我可以讓明之直接去上學，不用考試。」

　　華襄雲愣住了。

　　「瑜兒......」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明瑜打斷她，「你想說，憑自己本事考上的，才是真本事。可是襄雲姐——」

　　她頓了頓，聲音更柔了：

　　「有時候，讓孩子少吃點苦，不是害她。」

　　華襄雲看著她，看著這張清冷的臉上此刻的認真和柔軟，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襄雲姐，」明瑜忽然開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少見的撒嬌，「讓明之和念念在明家住一段時間吧。」

　　華襄雲微微一怔：

　　「什麼？」

　　明瑜往她身邊靠了靠，那動作和明念撒嬌時一模一樣：

　　「兩個小的現在都趴著，你這邊管得嚴，念念又嬌氣，明之又拘謹。讓她們去我那邊住幾天，讓念念帶著明之玩玩，讓我姨媽也教教明之日語。明之想上港大，我姨媽日語好，可以輔導她。」

　　她說著，輕輕晃了晃華襄雲的手：

　　「好不好嘛，襄雲姐？」

　　華襄雲看著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認識明瑜二十多年，從來沒見過她這副模樣。

　　那個清冷的、話少的、什麼事都自己扛的明家大小姐，居然在撒嬌？

　　「瑜兒，」她忍不住笑了，「你這是在學念念？」

　　明瑜的臉微微泛紅，卻依舊沒有鬆手：

　　「學不學的，你先答應我。」

　　華襄雲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此刻難得的柔軟，心中那片堅硬，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好。」她說。

　　明瑜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

　　「真的。」華襄雲點了點頭，「讓她們去住幾天。不過——」

　　她頓了頓，看著明瑜的眼睛：

　　「不許慣壞了。」

　　明瑜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得意：

　　「放心。念念是我管出來的，我有數。」

　　華襄雲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

　　「瑜兒，你變了。」

　　明瑜微微一怔：

　　「變了？」

　　「嗯。」華襄雲點頭，「以前你不會撒嬌的。」

　　明瑜沉默了一秒，然後說：

　　「家裡有兩個會撒嬌的，天天在眼前晃，學也學會了。」

　　華襄雲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也是。」

　　兩人相視而笑。

　　笑了一會兒，明瑜站起身：

　　「我去安排車。」

　　華襄雲看著她：

　　「安排什麼車？」

　　明瑜走到電話旁，拿起話筒，回頭看了她一眼：

　　「兩個趴著的，能坐什麼車？」

　　她撥了號碼，那邊很快接通：

　　「老陳，把新買的那輛美國車開過來。對，就那輛後座能放平的。到華家來接人。」

　　掛斷電話，她走回華襄雲身邊：

　　「好了。一會兒就到。」

　　華襄雲看著她：

　　「美國車？」

　　「嗯。」明瑜點頭，「剛到的，後座能放平，躺著也舒服。正好給兩個小的用。」

　　華襄雲看著她，眼中帶著笑意：

　　「瑜兒，你對她們，比我想像的用心。」

　　明瑜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彎了彎嘴角。

　　樓上，明念的房間。

　　兩個姑娘還趴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念念，」華明之忽然問，「你姐姐平時對你也這麼好嗎？」

　　明念想了想：

　　「好啊。就是管得嚴。」

　　「怎麼管？」

　　「什麼都管。」明念說，「吃飯管，睡覺管，吃糖管，連我睡覺亂動都管。管不好就揍。」

　　華明之愣了一下：

　　「揍？你還挨揍？」

　　「怎麼不挨？」明念理直氣壯地說，「我姐姐打人可疼了。用竹條抽，一下一道印子。」

　　華明之看著她，眼中帶著同情：

　　「那你慘不慘？」

　　明念想了想：

　　「慘是慘。可是打完，姐姐會抱著我，給我揉揉。還會偷偷給我塞糖。」

　　她說著，嘴角彎起來：

　　「所以也沒那麼慘。」

　　華明之聽著，心裡又湧起那種複雜的情緒。

　　她姐姐也打她。可打完，姐姐不會抱她，不會給她揉揉，更不會偷偷塞糖。

　　姐姐說，罰完了就是罰完了，沒有什麼可哄的。

　　她以前覺得，這就是對的。

　　可現在——

　　她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明之，」明念忽然開口，「你在想什麼？」

　　華明之回過神，搖了搖頭：

　　「沒什麼。」

　　明念看著她，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明之，以後你想讓人抱，就來找我。我姐姐也會抱你的。」

　　華明之愣住了。

　　「剛才你不是試過了嗎？」明念說，「我姐姐抱著你揉，是不是很舒服？」

　　華明之的臉微微泛紅：

　　「嗯......」

　　「那就對了。」明念說，「以後你也是我姐姐的妹妹了。她對你，和對念念一樣好。」

　　華明之看著她，眼眶又紅了。

　　「念念......」

　　「別哭別哭。」明念連忙說，「哭什麼？咱們以後天天在一起，你想抱就抱，想撒嬌就撒嬌。我教你。」

　　華明之忍不住笑了：

　　「你教我？」

　　「嗯！」明念點頭，「我最會撒嬌了。姐姐都說，我撒嬌的時候，她心就軟了。」

　　華明之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得意的臉，心裡暖暖的。

　　「好。」她輕聲說，「你教我。」

　　兩人相視而笑。

　　半個時辰後，一輛黑色的美國車停在了華家門口。

　　車身又長又寬，線條流暢，在陽光下泛著優雅的光澤。司機老陳下了車，打開後門，那後座果然能放平，鋪著柔軟的墊子，看起來舒服極了。

　　明瑜抱著明之上去

　　「乖，放鬆。」

　　華明之靠在她懷裡，心跳得很快。

　　門口，華襄雲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幕。

　　明瑜走到她面前，輕聲說：

　　「襄雲姐，過幾天送她們回來。」

　　華襄雲點了點頭，伸手輕輕揉了揉華明之的後腦勺：

　　「聽明瑜姐姐的話，別淘氣。」

　　華明之點頭：

　　「知道了，姐姐。」

　　華襄雲又看向明念：

　　「念念，照顧好明之。」

　　明念用力點頭：

　　「華姐姐放心！念念一定照顧好明之！」

　　華襄雲看著她，眼中帶著笑意：

　　「你自己先把自己照顧好。」

　　明念嘿嘿笑了笑。

　　明瑜把兩個姑娘放進車裡，後座放平，兩人並排趴著，軟軟的墊子託著傷處，舒服多了。

　　老陳關上車門，回到駕駛座。

　　車子緩緩駛離，消失在街角。

　　華襄雲站在門口，望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回去。

　　客廳裡空蕩蕩的，安靜得讓人有些不習慣。

　　她在那張沙發上坐下，望著對面那個空著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明之不在。

　　念念也不在。

　　家裡忽然變得好安靜。

　　她忽然有些後悔——

　　剛才，應該抱抱明之的。

　　可是，她已經走了。

　　華襄雲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嘴角，彎著一個極淡的弧度。

　　那弧度裡，有欣慰，有失落，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也許是——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