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準備好的房間

# 第227章準備好的房間

車子緩緩停在半山洋樓門口。

　　老陳下車，拉開後門。後座放平的軟墊上，兩個姑娘並排趴著，一個睡得正香，一個睜著眼睛望著車頂發呆。

　　明念先醒過來。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問：

　　「到了？」

　　明瑜點點頭，先把她拉起來。明念順勢摟住她的脖子，把臉埋在她肩上，小聲嘟囔：

　　「姐姐，念念餓......」

　　明瑜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家裡飯做好了，就等你們。」

　　兩人進了門，客廳裡，明鏡和佐藤已經等著了。

　　明鏡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居家旗袍，頭髮鬆鬆地綰著，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看到兩人進來，她站起身，迎上來：

　　「回來了？累不累？」

　　明瑜把華明之放在沙發上，讓她趴好，又把門口的明念扶進來，也讓她趴下。

　　兩個姑娘並排趴在沙發上，一個比一個乖。

　　明鏡走過去，在她們面前蹲下，先看了看明念：

　　「念念，疼不疼？」

　　明念點頭，委屈巴巴地說：

　　「疼。華姐姐打得可重了。」

　　明鏡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勺：

　　「活該。誰讓你不聽話的？」

　　明念癟了癟嘴，不敢再說什麼。

　　明鏡又轉向華明之。

　　那孩子站在那裡，低著頭，不敢看她。明鏡伸手，輕輕託起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

　　那張小臉上，帶著疼出來的蒼白，眼眶微微泛紅，可那雙眼睛裡，沒有委屈，沒有撒嬌，只有一片小心翼翼的乖順。

　　明鏡的心，疼了一下。

　　「明之，」她輕聲喚道，聲音比剛才更柔和了幾分，「還認得我嗎？」

　　華明之看著她，點了點頭：

　　「認得。明姨。」

　　明鏡笑了，那笑容裡滿是慈愛：

　　「好孩子。還記得明姨。」

　　她伸手，把華明之輕輕抱了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靠在自己懷裡。

　　華明之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從來沒有人這樣抱過她。姐姐沒有，父母也沒有。她只知道，明姨的懷抱很軟，很暖，有淡淡的桂花香。

　　明鏡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好孩子，委屈你了。」

　　華明之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她想忍住，可眼淚根本不聽話，一顆一顆往下掉，落在明鏡的旗袍上，洇出深色的印記。

　　明鏡沒有說什麼，只是繼續輕輕拍著她的背。

　　旁邊趴著的明念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複雜。

　　媽咪很少這樣抱她。

　　媽咪也抱她，可那是她挨完打、哭得可憐的時候。平時，媽咪更喜歡姐姐那樣管著她，訓著她。

　　可媽咪抱明之的時候，那眼神，那動作，和抱她的時候不一樣。

　　那是一種——怎麼說呢——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歡。

　　她忽然有些吃味。

　　可只是一瞬。

　　因為她也喜歡明之。

　　媽咪喜歡明之，她也高興。

　　「媽咪，」她開口，「念念也疼。」

　　明鏡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帶著笑意：

　　「知道了。一會兒你乾媽抱你。」

　　明念的臉微微泛紅，卻也沒再說什麼。

　　佐藤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勺：

　　「乖寶，乾媽在這兒。」

　　明念往她手心裡蹭了蹭，滿足地嘆了口氣。

　　明鏡抱著華明之，輕輕拍著她，等她哭夠了，才從旁邊的茶几上抽出手帕，替她擦去臉上的淚：

　　「明之，明姨問你，昨晚挨了多少下？」

　　華明之低著頭，小聲說：

　　「二、二十五下。」

　　明鏡的眉頭微微蹙起：

　　「二十五下？襄雲這孩子，下手也忒重了。」

　　她頓了頓，看著華明之的眼睛：

　　「疼不疼？」

　　華明之點頭，又搖頭，最後小聲說：

　　「有、有一點......」

　　明鏡輕輕嘆了口氣：

　　「傻孩子，疼就說疼。在明姨這兒，不用忍著。」

　　她伸手，輕輕揉了揉華明之的屁股——隔著裙子，極輕極輕地揉著：

　　「這樣呢？好點嗎？」

　　華明之的臉瞬間紅了。她咬著唇，點了點頭。

　　明鏡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滿是疼惜：

　　「這孩子，從小就這樣。明明疼得要死，卻從來不吭聲。」

　　她看向明瑜：

　　「瑜兒，飯菜都準備好了嗎？」

　　明瑜點頭：

　　「準備好了。讓她們先吃吧。」

　　明鏡把華明之放回沙發上趴好，站起身：

　　「我去看看。你們先陪著。」

　　她轉身去了餐廳。

　　不一會兒，傭人過來，說開飯了。椅子上都墊了厚厚的軟墊，坐上去軟軟的，雖然還是疼，但比硬邦邦的椅子好多了。

　　桌上擺滿了菜——糖醋小排、蔥燒海參、清蒸鱸魚、蒜蓉時蔬，還有一盅燉得清亮見底的雞湯。都是明念愛吃的。

　　明念眼睛都亮了，拿起筷子就要夾——

　　「等等。」明瑜的聲音響起。

　　明念的手頓在半空。

　　明瑜看著她：

　　「先喝湯。」

　　明念癟了癟嘴，乖乖拿起湯勺，舀了一碗雞湯，小口小口地喝著。

　　明鏡坐在主位，看著這一幕，眼中帶著笑意。

　　她轉向華明之，輕聲說：

　　「明之，想吃什麼？明姨給你夾。」

　　華明之有些拘謹：

　　「明姨，我自己來就行......」

　　「來什麼來？」明鏡已經夾了一塊小排放進她碗裡，「坐著別動，明姨給你夾。」

　　華明之看著碗裡那塊小排，眼眶又紅了。

　　她低下頭，小聲說：

　　「謝謝明姨。」

　　明鏡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乖，快吃。」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明念嘰嘰喳喳說著在華家的事，明瑜偶爾插幾句話，明鏡和佐藤相視而笑，華明之慢慢地也放鬆下來，偶爾也會笑一笑。

　　吃完飯，明鏡站起身：

　　「明之，走，明姨帶你去看看你的房間。」

　　華明之愣住了：

　　「我、我的房間？」

　　明鏡點頭：

　　「嗯。明姨早就給你準備好了。」

　　她伸手，把華明之從椅子上扶起來，牽著她往樓上走。

　　明念也想跟上去，被明瑜按住了：

　　「你老實趴著。一會兒藥還沒上呢。」

　　明念癟了癟嘴，乖乖趴回沙發上。

　　樓上，明鏡推開一扇門。

　　那是二樓最好的一間客房，朝南，陽光充足。房間裡已經布置好了——一張寬大的床，鋪著柔軟的被子；一張書桌，上面擺著嶄新的文房四寶；一個衣櫃，櫃門半開著，能看到裡面掛著幾件新衣服；窗臺上還擺著一盆綠蘿，長得鬱鬱蔥蔥。

　　華明之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整個人都愣住了。

　　「明姨......」

　　明鏡牽著她的手走進去，讓她在床上坐下：

　　「這床軟不軟？明姨特意讓人換的。你屁股疼，得睡軟的。」

　　華明之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明鏡在她旁邊坐下，輕輕把她攬進懷裡：

　　「傻孩子，哭什麼？」

　　華明之把臉埋在她懷裡，悶悶地說：

　　「明姨，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明鏡輕輕拍著她的背：

　　「因為你是個好孩子。」

　　她頓了頓，聲音更柔了：

　　「小時候在上海，你每次來明家，都規規矩矩的，叫明姨叫得可甜了。念念那丫頭淘氣，你從來不跟著她胡鬧，還會拉著她，不讓她闖禍。」

　　華明之聽著，眼淚流得更兇了。

　　「明姨那時候就想，」明鏡繼續說，「這孩子，要是我的女兒就好了。」

　　她低頭看著華明之：

　　「所以這次你來香港，明姨早就想好了，一定要讓你來家裡住幾天。念念那個小混蛋，雖然淘氣，可她真心對你好。你和她一起玩，別那麼拘謹。」

　　華明之從她懷裡抬起頭，看著她：

　　「明姨，我可以在你家多住幾天嗎？」

　　明鏡笑了，那笑容裡滿是慈愛：

　　「想住多久住多久。明姨這兒，就是你的家。」

　　華明之的眼淚又湧上來，可這次，她笑了。

　　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形。

　　笑得像個小孩子。

　　窗外，陽光正好。

　　香港的天空，藍得像一塊透亮的玉。

　　樓下，明念趴在沙發上，等著姐姐來上藥。

　　樓上，華明之靠在明鏡懷裡，第一次覺得，原來被人疼，是這樣的感覺。

　　兩個挨了打的姑娘，一個嬌氣，一個懂事。

　　可這一刻，都很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