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歷練的邀約
# 第241章歷練的邀約
夜色已深。
送走王英後，明家恢復了往日的寧靜。華明之已經睡下了，明念陪在她身邊，兩個姑娘擠在一張床上，像是小時候那樣。
明鏡卻沒有睡。
她坐在書房裡，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望著窗外的夜色，不知在想什麼。
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王英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瓶酒——是剛才從車上拿下來的，說是珍藏多年的紹興黃。
「老姐姐，我就知道你還沒睡。」她把酒放在桌上，在明鏡對面坐下，「剛才人多，有些話不方便說。現在咱姐倆好好聊聊。」
明鏡看著她，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就知道你有話要說。」
王英打開酒瓶，倒了兩杯，推給明鏡一杯，自己端起一杯，淺淺抿了一口。
「好酒。」她咂了咂嘴，放下酒杯，看著明鏡，「老姐姐，你家這兩個丫頭，我都見了。」
明鏡端起酒杯，也抿了一口：
「怎麼樣？」
「明瑜那孩子，」王英說，「穩。沉穩得很。說話的分寸，做事的分寸，都像是你手把手教出來的。」
明鏡點了點頭：
「她是我一手帶大的。」
「看得出來。」王英說，「那孩子，放出去能獨當一面。放在家裡，也能把一攤子事打理得妥妥噹噹。有她在，你省不少心。」
明鏡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王英頓了頓，話鋒一轉：
「可念念那孩子——」
她沒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
明鏡的眉頭微微蹙起：
「念念怎麼了？」
王英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認真：
「老姐姐，我跟你說實話。念念那孩子，聰明，機靈，有善心，有膽量——今天在宿舍裡護著那個華家丫頭的時候，那股子勁，我看著都喜歡。」
她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
「可她太嫩了。」
明鏡沒有說話。
王英繼續說：
「她沒見識過真正的世道。她以為今天這事，就是警察抓人，她護著明之，我出來說句話，就完了。她不知道，今天要是我不在，會是什麼結果。」
明鏡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兩個警察，不敢動她，是因為她是明家的人。」王英說，「可明家的名頭，能護她多久？今天能護，明天能護，後天呢？日本人來了呢？英國人翻臉了呢？」
她看著明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老姐姐，念念需要歷練。」
明鏡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
「你想怎麼歷練？」
王英笑了：
「我就等你這句話。」
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
「把她放我那兒待一段時間。警察隊政治部，你知道的，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讓她見識見識真正的黑暗，看看那些人是怎麼活的，怎麼死的，怎麼——」
她頓了頓：
「怎麼在夾縫裡求生的。」
明鏡的眉頭緊鎖：
「太危險了。」
「危險？」王英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老姐姐，這世道，哪兒不危險？她待在你這半山洋樓裡，就安全了？日本人打過來，英國人跑路，你告訴我，哪裡安全？」
明鏡沉默了。
王英伸手，握住她的手：
「老姐姐，我知道你疼她。我也疼她。念念小時候，我還抱過她，親過她，叫她『小念念』。我不可能害她。」
她看著明鏡的眼睛，目光真誠：
「我就是想讓她見識見識。不是讓她去送死，是讓她看看，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她今天護著華家丫頭那股勁，是真的好。可光有勁不夠，得有腦子，得有見識，得知道什麼時候該硬，什麼時候該軟。」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
「放我眼前，我親自帶。不會讓她出事。就是讓她多見見，多聽聽，多想想。」
明鏡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
「阿英，你跟我說實話，你今天說這些，是不是因為念念今天護著明之的事？」
王英點了點頭：
「是，也不全是。」
明鏡微微挑眉。
王英說：
「念念今天護著明之的時候，我看到她身上後股勁。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認真：
「可勁頭還不夠不夠。得讓她燒得更旺，燒得更久。得讓她知道，這世上需要保護的東西太多，她一個人護不過來，得學會借力，得學會周旋，得學會——什麼時候該出手，什麼時候該忍著。」
明鏡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阿英，」她說，「念念是我最小的女兒。我從小寵著她，慣著她，捨不得讓她吃苦。可我知道，她總要長大的。」
她看著王英的眼睛：
「放你那兒，我放心。可你得答應我——別讓她出事。」
王英笑了：
「老姐姐，我拿命給你保證。」
兩人相視一笑，舉起酒杯，碰了一下。
樓下，明念的房間裡。
明念抱著華明之，睡得正香。
她不知道，樓上正在進行的這場談話，將改變她的生活。
她不知道，明天醒來，她將面對一個全新的世界。
她只知道，懷裡這個姑娘，需要她保護。
這就夠了。
窗外，月光靜靜地照著。
香港的夜，依舊溫柔。
可有些人，已經開始為明天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