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最後的請求

民國諜影:豪門媽咪的戒尺不好惹·靈沼蟠根不計年·4,372·2026/5/18

# 第260章最後的請求 明念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王英家的客廳裡喝英姨燉的湯。   周秘書來了,站在門口,和王英低聲說了幾句話。明念聽不清內容,但她看到英姨的臉色變了——不是憤怒,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複雜的沉鬱。   周秘書走後,明念放下湯碗:「英姨,怎麼了?」   王英沒有回答,只是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沉默了很久。   明念等得心慌,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英姨?」   王英終於開口,聲音很輕:「那個人,要走了。」   明念愣了一下:「哪個人?」   「陳素雲。」   明念的手僵住了。   「她什麼都沒說。」王英看著窗外,目光很遠,「從頭到尾,什麼都沒說。」   明念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王英轉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明念讀不懂的東西——是疲憊?是無奈?還是別的什麼?   「念念,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明念搖頭。   「意味著她沒有價值了。」王英說,「沒有價值的人,在這個系統裡,就沒有活路。」   明念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從那天在地窖裡,透過那扇玻璃看到陳素雲被射燈照著的時候,她就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英姨……」她的聲音發抖,「能不能……放了她?」   王英看著她,沒有說話。   明念從沙發上滑下來,跪在王英面前,仰著臉看她。眼淚流了滿臉,可她顧不上擦。   「英姨,念念求你了。放了她好不好?她什麼都沒做,她就是個小學教員,她……」   「念念。」王英打斷她,聲音很輕,卻很清晰,「你知道她是什麼人嗎?」   明念愣住了。   「她是延安的人。她在幫那邊送情報,組織活動。她不是『什麼都沒做』,她做了很多。她只是——沒開口。」   明念看著王英,那雙眼睛裡盛滿了哀求:「可念念認識她。她救過念念,念念也救過她。英姨,她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王英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念念,英姨知道你在想什麼。可這件事,英姨說了不算。」   「那誰說了算?」明念抓住她的手,「英姨你是處長,你說一句話……」   「念念。」王英的聲音沉了下來,「這個系統,不是英姨一個人的。英姨可以抓人,可以審人,但放人……不行。」   明念看著她,看著這張她熟悉的、寵溺的、溫柔的臉,此刻卻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冷漠。   那是處長的臉。   不是英姨的臉。   她忽然明白了。   英姨和這個系統,是一體的。   她愛的那個人,是碾碎陳素雲的人。   「英姨……」她的聲音更抖了,「念念跪下求你。」   她跪得筆直,雙手撐在地上,額頭觸地。   那是明念這輩子,第一次給人磕頭。   王英看著跪在面前的人,看著她顫抖的肩膀,看著她埋下去的頭,心裡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裂開。   她想起這孩子第一次來她辦公室的樣子——小心翼翼地站在門口,眼睛亮晶晶的,小聲叫「英姨」。   想起她受傷的時候,躺在床上,拉著她的手說「念念要英姨活著」。   想起她撒嬌的時候,踮起腳在她臉上親一下,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形。   想起她挨打的時候,疼得直哭,可打完又往她懷裡鑽。   想起那天在浴室,燈光下,她看到的那具年輕的身體,和那具身體裡藏著的、讓她心動的某種東西。   這孩子,走進她心裡了。   可她不能。   王英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念念,起來。」   明念沒有動。   「起來。」王英又說了一遍,聲音更沉了。   明念慢慢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盛滿了眼淚,也盛滿了最後一絲希望。   「英姨,真的不能嗎?」   王英看著她,沒有說話。   明念的眼睛慢慢黯淡下去。   然後,她做了這輩子最瘋狂的一件事。   她猛地站起來,撲向王英。   王英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腰間一涼——明念的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把槍,正抵在她身上。   那槍是王英的。她放在茶几下面的抽屜裡,平時防身用的。明念見過她拿出來,知道位置。   「念念!」王英的聲音變了,「你幹什麼?!」   明念的手在抖。她從來沒拿過槍,更沒拿槍指著人,更更沒拿槍指著她最愛的人。   可她不放手。   「英姨,放了她。」她的聲音抖得厲害,卻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堅定,「念念求你了。」   王英看著她,看著她那雙顫抖的眼睛,看著她那張蒼白的小臉,看著她握著槍的那隻手——那隻手在發抖,抖得幾乎握不住。   這孩子,從來沒拿過槍。   她根本不會用。   可她還是敢。   就為了那個只見過幾面的人。   王英的心,疼得厲害。   「念念,冷靜。」她的聲音放得很柔,像在哄一隻受驚的小動物,「把槍放下,英姨不怪你。」   明念搖頭,眼淚流得更兇了:「不放下。放了念念就放。」   「念念。」王英往前邁了一步。   「別過來!」明念往後縮了縮,手裡的槍抖得更厲害了。   王英停住,看著她。   這孩子,已經快崩潰了。   她需要做點什麼。   下一秒,王英動了。   她的動作快得讓明念根本看不清。只感覺手腕一疼,槍脫手而出,整個人被一股大力帶起來,在空中轉了個圈,然後——   「砰!」   被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   明念躺在冰涼的地板上,頭暈眼花,渾身都疼。她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已經被王英制住了——趴在王英腿上,動彈不得。   「念念。」王英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比剛才更沉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明念不說話。   王英等了三秒。   然後,她從旁邊拿起一樣東西——   一根細長的藤條。   那是她平時用的,比戒尺輕,抽起來卻更疼。   「褲子脫了。」她說。   明念的身體僵住了。   「英姨……」   「脫了。」王英又說了一遍,聲音不容置疑。   明念知道躲不過了。   她顫抖著手,解開褲扣,褪下褲子。   那白皙的肌膚暴露在燈光下,因為羞恥和恐懼而微微發抖。   王英沒有給她任何緩衝的時間——   「啪!」   藤條落下,清脆響亮。   「啊——!」明念痛呼出聲,整個人往前一衝。   「第一下。」王英的聲音冷硬如鐵,「讓你記住,拿槍對著英姨是什麼下場。」   「啪!」   第二下。   「第二下。讓你記住,再大的事也不能這樣。」   「啪!」   第三下。   明念疼得渾身發抖,嘴裡一直喊著「英姨我錯了」「再也不敢了」。可王英沒有停。   「啪!」   第四下。   「啪!」   第五下。   每一下都結結實實,每一下都落在同一個地方。明念的屁股上,很快浮現出一道道紅痕,有些地方已經開始微微腫起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趴在王英腿上,眼淚流了一地。   王英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的疼,比藤條抽在身上的疼更甚。   可她不能停。   這孩子,必須記住這個教訓。   打到第十下的時候,明念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來,只剩下偶爾的抽噎。   王英終於停了手。   她把藤條放下,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把明念的褲子拉上來。   明念趴在她腿上,一動不動,像只被抽乾了力氣的小獸。   王英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勺。   「念念。」   明念沒有說話。   王英把她扶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剛挨完打的屁股一沾到腿,明念就疼得抽了一口氣,可她沒躲,只是把臉埋在王英懷裡。   王英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疼嗎?」   明念點頭。   王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英姨讓你去見她一面。」   明念猛地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紅腫著,卻亮了起來。   「真的?」   「真的。」王英說,「只能見一面。別的,英姨做不到。」   明念的眼淚又湧了出來。明念鬱結於心,心痛難忍。   「謝謝英姨……謝謝英姨……」   王英看著她,心裡那片裂開的地方,又疼了一下。   這孩子,為了一個陌生人,跪她,求她,拿槍對著她。   而她,明明可以把她關起來,明明可以按照規矩處置,可她做不到。   她喜歡這孩子。   喜歡到可以違背原則。   喜歡到可以讓她去見那個人。   喜歡到——   她低下頭,在明念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去吧。英姨帶你去。」   明念被帶到一個昏暗的房間裡。   陳素雲坐在角落裡,靠在牆上。她的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眼窩深陷,可那雙眼睛——那雙眼睛還亮著。   看到明念,她愣了一下。   然後她看到了明念的模樣——頭髮散亂,臉上還有淚痕,走路姿勢明顯不對,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   「你怎麼了?」她問。   明念在她身邊坐下,小聲說:「沒事。挨了頓打。」   陳素雲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明念心裡一暖。   「為了我?」   明念點頭。   陳素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傻孩子。」   明念看著她:「陳四姐,你真的什麼都不說嗎?」   陳素雲搖了搖頭。   「為什麼?」明念問,「說了就能活。」   陳素雲看著她,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明念從未見過的光。   「念念,你知道我為什麼來香港嗎?」   明念搖頭。   「因為上海待不下去了。」陳素雲說,「日本人打過來,我家沒了,我爸媽沒了,我妹妹也沒了。」   明念愣住了。   「我妹妹比你小一歲。」陳素雲繼續說,「長得可好看了,眼睛大大的,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她最喜歡吃糖葫蘆,每次看到賣糖葫蘆的,就跑過去,拉著我的手喊『姐姐,姐姐』。」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明念心裡發酸。   「日本人來的時候,她躲在我身後。我想護著她,可我護不住。一顆子彈過來,她就……」   陳素雲沒有說下去。   明念的眼淚湧了出來。   「後來我遇到了一些人。」陳素雲說,「他們告訴我,這世上,不能讓這種事再發生。不能讓更多的妹妹,死在子彈下面。」   她看著明念,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念念,我不是為了活才做這些的。我是為了——讓更多人能活。」   明念看著她,看著這張蒼白的臉上那種光芒,心裡忽然有什麼東西,被狠狠撞了一下。   「你們……」她的聲音沙啞,「你們是什麼樣的人?」   陳素雲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明念從未見過的東西——是驕傲?是滿足?還是別的什麼?   「我們是心裡有光的人。」她說,「願意為了更多人,把自己點著的人。」   她伸手,輕輕握住明念的手。那手冰涼,卻帶著一種力量。   「念念,謝謝你來看我。謝謝你為我挨打。」   明念搖頭,眼淚流得更兇了。   「陳四姐……」   「別哭。」陳素雲說,「我這一輩子,值了。」   她頓了頓,看著明念的眼睛:   「你不一樣。你還小,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以後不管做什麼,記住——別只為自己活。」   明念拼命點頭。   外面傳來腳步聲。   時間到了。   陳素雲鬆開她的手,衝她笑了笑:   「走吧。替我好好活著。」   明念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陳素雲還坐在那裡,靠在牆上,衝她揮了揮手。   那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瘦得讓人心疼。   可她眼睛裡的光,比那燈還亮。   明念走出去,門在身後關上。   她靠在牆上,捂著嘴,無聲地流淚。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陳素雲站在一條河邊,身後是無數的光。   她轉過頭,衝明念笑了笑。   然後轉身,走進那片光裡。   明念醒來的時候,枕頭溼了一片。   窗外,天已經亮了。   新的一天,開始

# 第260章最後的請求

明念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王英家的客廳裡喝英姨燉的湯。

  周秘書來了,站在門口,和王英低聲說了幾句話。明念聽不清內容,但她看到英姨的臉色變了——不是憤怒,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複雜的沉鬱。

  周秘書走後,明念放下湯碗:「英姨,怎麼了?」

  王英沒有回答,只是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沉默了很久。

  明念等得心慌,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英姨?」

  王英終於開口,聲音很輕:「那個人,要走了。」

  明念愣了一下:「哪個人?」

  「陳素雲。」

  明念的手僵住了。

  「她什麼都沒說。」王英看著窗外,目光很遠,「從頭到尾,什麼都沒說。」

  明念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王英轉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明念讀不懂的東西——是疲憊?是無奈?還是別的什麼?

  「念念,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明念搖頭。

  「意味著她沒有價值了。」王英說,「沒有價值的人,在這個系統裡,就沒有活路。」

  明念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從那天在地窖裡,透過那扇玻璃看到陳素雲被射燈照著的時候,她就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英姨……」她的聲音發抖,「能不能……放了她?」

  王英看著她,沒有說話。

  明念從沙發上滑下來,跪在王英面前,仰著臉看她。眼淚流了滿臉,可她顧不上擦。

  「英姨,念念求你了。放了她好不好?她什麼都沒做,她就是個小學教員,她……」

  「念念。」王英打斷她,聲音很輕,卻很清晰,「你知道她是什麼人嗎?」

  明念愣住了。

  「她是延安的人。她在幫那邊送情報,組織活動。她不是『什麼都沒做』,她做了很多。她只是——沒開口。」

  明念看著王英,那雙眼睛裡盛滿了哀求:「可念念認識她。她救過念念,念念也救過她。英姨,她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王英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念念,英姨知道你在想什麼。可這件事,英姨說了不算。」

  「那誰說了算?」明念抓住她的手,「英姨你是處長,你說一句話……」

  「念念。」王英的聲音沉了下來,「這個系統,不是英姨一個人的。英姨可以抓人,可以審人,但放人……不行。」

  明念看著她,看著這張她熟悉的、寵溺的、溫柔的臉,此刻卻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冷漠。

  那是處長的臉。

  不是英姨的臉。

  她忽然明白了。

  英姨和這個系統,是一體的。

  她愛的那個人,是碾碎陳素雲的人。

  「英姨……」她的聲音更抖了,「念念跪下求你。」

  她跪得筆直,雙手撐在地上,額頭觸地。

  那是明念這輩子,第一次給人磕頭。

  王英看著跪在面前的人,看著她顫抖的肩膀,看著她埋下去的頭,心裡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裂開。

  她想起這孩子第一次來她辦公室的樣子——小心翼翼地站在門口,眼睛亮晶晶的,小聲叫「英姨」。

  想起她受傷的時候,躺在床上,拉著她的手說「念念要英姨活著」。

  想起她撒嬌的時候,踮起腳在她臉上親一下,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形。

  想起她挨打的時候,疼得直哭,可打完又往她懷裡鑽。

  想起那天在浴室,燈光下,她看到的那具年輕的身體,和那具身體裡藏著的、讓她心動的某種東西。

  這孩子,走進她心裡了。

  可她不能。

  王英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念念,起來。」

  明念沒有動。

  「起來。」王英又說了一遍,聲音更沉了。

  明念慢慢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盛滿了眼淚,也盛滿了最後一絲希望。

  「英姨,真的不能嗎?」

  王英看著她,沒有說話。

  明念的眼睛慢慢黯淡下去。

  然後,她做了這輩子最瘋狂的一件事。

  她猛地站起來,撲向王英。

  王英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腰間一涼——明念的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把槍,正抵在她身上。

  那槍是王英的。她放在茶几下面的抽屜裡,平時防身用的。明念見過她拿出來,知道位置。

  「念念!」王英的聲音變了,「你幹什麼?!」

  明念的手在抖。她從來沒拿過槍,更沒拿槍指著人,更更沒拿槍指著她最愛的人。

  可她不放手。

  「英姨,放了她。」她的聲音抖得厲害,卻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堅定,「念念求你了。」

  王英看著她,看著她那雙顫抖的眼睛,看著她那張蒼白的小臉,看著她握著槍的那隻手——那隻手在發抖,抖得幾乎握不住。

  這孩子,從來沒拿過槍。

  她根本不會用。

  可她還是敢。

  就為了那個只見過幾面的人。

  王英的心,疼得厲害。

  「念念,冷靜。」她的聲音放得很柔,像在哄一隻受驚的小動物,「把槍放下,英姨不怪你。」

  明念搖頭,眼淚流得更兇了:「不放下。放了念念就放。」

  「念念。」王英往前邁了一步。

  「別過來!」明念往後縮了縮,手裡的槍抖得更厲害了。

  王英停住,看著她。

  這孩子,已經快崩潰了。

  她需要做點什麼。

  下一秒,王英動了。

  她的動作快得讓明念根本看不清。只感覺手腕一疼,槍脫手而出,整個人被一股大力帶起來,在空中轉了個圈,然後——

  「砰!」

  被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

  明念躺在冰涼的地板上,頭暈眼花,渾身都疼。她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已經被王英制住了——趴在王英腿上,動彈不得。

  「念念。」王英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比剛才更沉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明念不說話。

  王英等了三秒。

  然後,她從旁邊拿起一樣東西——

  一根細長的藤條。

  那是她平時用的,比戒尺輕,抽起來卻更疼。

  「褲子脫了。」她說。

  明念的身體僵住了。

  「英姨……」

  「脫了。」王英又說了一遍,聲音不容置疑。

  明念知道躲不過了。

  她顫抖著手,解開褲扣,褪下褲子。

  那白皙的肌膚暴露在燈光下,因為羞恥和恐懼而微微發抖。

  王英沒有給她任何緩衝的時間——

  「啪!」

  藤條落下,清脆響亮。

  「啊——!」明念痛呼出聲,整個人往前一衝。

  「第一下。」王英的聲音冷硬如鐵,「讓你記住,拿槍對著英姨是什麼下場。」

  「啪!」

  第二下。

  「第二下。讓你記住,再大的事也不能這樣。」

  「啪!」

  第三下。

  明念疼得渾身發抖,嘴裡一直喊著「英姨我錯了」「再也不敢了」。可王英沒有停。

  「啪!」

  第四下。

  「啪!」

  第五下。

  每一下都結結實實,每一下都落在同一個地方。明念的屁股上,很快浮現出一道道紅痕,有些地方已經開始微微腫起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趴在王英腿上,眼淚流了一地。

  王英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的疼,比藤條抽在身上的疼更甚。

  可她不能停。

  這孩子,必須記住這個教訓。

  打到第十下的時候,明念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來,只剩下偶爾的抽噎。

  王英終於停了手。

  她把藤條放下,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把明念的褲子拉上來。

  明念趴在她腿上,一動不動,像只被抽乾了力氣的小獸。

  王英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勺。

  「念念。」

  明念沒有說話。

  王英把她扶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剛挨完打的屁股一沾到腿,明念就疼得抽了一口氣,可她沒躲,只是把臉埋在王英懷裡。

  王英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疼嗎?」

  明念點頭。

  王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英姨讓你去見她一面。」

  明念猛地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紅腫著,卻亮了起來。

  「真的?」

  「真的。」王英說,「只能見一面。別的,英姨做不到。」

  明念的眼淚又湧了出來。明念鬱結於心,心痛難忍。

  「謝謝英姨……謝謝英姨……」

  王英看著她,心裡那片裂開的地方,又疼了一下。

  這孩子,為了一個陌生人,跪她,求她,拿槍對著她。

  而她,明明可以把她關起來,明明可以按照規矩處置,可她做不到。

  她喜歡這孩子。

  喜歡到可以違背原則。

  喜歡到可以讓她去見那個人。

  喜歡到——

  她低下頭,在明念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去吧。英姨帶你去。」

  明念被帶到一個昏暗的房間裡。

  陳素雲坐在角落裡,靠在牆上。她的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眼窩深陷,可那雙眼睛——那雙眼睛還亮著。

  看到明念,她愣了一下。

  然後她看到了明念的模樣——頭髮散亂,臉上還有淚痕,走路姿勢明顯不對,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

  「你怎麼了?」她問。

  明念在她身邊坐下,小聲說:「沒事。挨了頓打。」

  陳素雲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明念心裡一暖。

  「為了我?」

  明念點頭。

  陳素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傻孩子。」

  明念看著她:「陳四姐,你真的什麼都不說嗎?」

  陳素雲搖了搖頭。

  「為什麼?」明念問,「說了就能活。」

  陳素雲看著她,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明念從未見過的光。

  「念念,你知道我為什麼來香港嗎?」

  明念搖頭。

  「因為上海待不下去了。」陳素雲說,「日本人打過來,我家沒了,我爸媽沒了,我妹妹也沒了。」

  明念愣住了。

  「我妹妹比你小一歲。」陳素雲繼續說,「長得可好看了,眼睛大大的,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她最喜歡吃糖葫蘆,每次看到賣糖葫蘆的,就跑過去,拉著我的手喊『姐姐,姐姐』。」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明念心裡發酸。

  「日本人來的時候,她躲在我身後。我想護著她,可我護不住。一顆子彈過來,她就……」

  陳素雲沒有說下去。

  明念的眼淚湧了出來。

  「後來我遇到了一些人。」陳素雲說,「他們告訴我,這世上,不能讓這種事再發生。不能讓更多的妹妹,死在子彈下面。」

  她看著明念,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念念,我不是為了活才做這些的。我是為了——讓更多人能活。」

  明念看著她,看著這張蒼白的臉上那種光芒,心裡忽然有什麼東西,被狠狠撞了一下。

  「你們……」她的聲音沙啞,「你們是什麼樣的人?」

  陳素雲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明念從未見過的東西——是驕傲?是滿足?還是別的什麼?

  「我們是心裡有光的人。」她說,「願意為了更多人,把自己點著的人。」

  她伸手,輕輕握住明念的手。那手冰涼,卻帶著一種力量。

  「念念,謝謝你來看我。謝謝你為我挨打。」

  明念搖頭,眼淚流得更兇了。

  「陳四姐……」

  「別哭。」陳素雲說,「我這一輩子,值了。」

  她頓了頓,看著明念的眼睛:

  「你不一樣。你還小,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以後不管做什麼,記住——別只為自己活。」

  明念拼命點頭。

  外面傳來腳步聲。

  時間到了。

  陳素雲鬆開她的手,衝她笑了笑:

  「走吧。替我好好活著。」

  明念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陳素雲還坐在那裡,靠在牆上,衝她揮了揮手。

  那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瘦得讓人心疼。

  可她眼睛裡的光,比那燈還亮。

  明念走出去,門在身後關上。

  她靠在牆上,捂著嘴,無聲地流淚。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陳素雲站在一條河邊,身後是無數的光。

  她轉過頭,衝明念笑了笑。

  然後轉身,走進那片光裡。

  明念醒來的時候,枕頭溼了一片。

  窗外,天已經亮了。

  新的一天,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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