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藥香裡的巴掌

民國諜影:豪門媽咪的戒尺不好惹·靈沼蟠根不計年·4,816·2026/5/18

# 第261章藥香裡的巴掌 夜已深,西環那間昏暗的唐樓裡,煤油燈的火苗跳動著,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沈安娜坐在那張歪腿的桌子旁邊,面前放著一杯涼透的茶。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可什麼都看不見——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月光都透不進來。   王學文推門進來的時候,帶進一陣潮溼的風。他的臉色比上次更差了,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深凹陷,可那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   「安娜。」他在她對面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得皺巴巴的紙,「政治部那邊來消息了。」   沈安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海燕?」   王學文點了點頭,把那張紙推到她面前。   沈安娜低頭看去——那是從陳素雲隔壁牢房的竊聽器裡傳出來的對話記錄。紙上只有寥寥幾行字,卻讓她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念念,謝謝你來看我。謝謝你為我挨打。」   「……我這一輩子,值了。」   「……以後不管做什麼,記住——別只為自己活。」   沈安娜把這行字看了三遍。   「她見到明念了。」她抬起頭,看著王學文。   王學文點頭:「是王英安排的。明念那丫頭,為了見海燕一面,跪地磕頭,拿槍指著王英。」   沈安娜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拿槍指著王英?   那個會撒嬌、會耍賴、挨了打就往人懷裡鑽的明家二小姐?   「她被王英打了一頓。」王學文繼續說,「打得挺狠,可她還是去了。見了海燕,聽了那些話。」   沈安娜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聲音沙啞:「老王,我更想爭取她了。」   王學文看著她,沒有說話。   沈安娜繼續說:「以前我只是覺得她可以爭取。她心裡,有同情心,有是非心。可現在——」   她頓了頓,看著王學文的眼睛:   「現在不一樣了。海燕在她心裡種了火種。那顆火種,會燒起來的。」   王學文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安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沈安娜點頭:「知道。風險更大,責任更大。如果她出了事,我會——」   「不是。」王學文打斷她,「我是說,如果她真的走上這條路,她會失去很多。」   沈安娜看著他。   王學文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儘管什麼都看不見:   「海燕今天會死,明天可能是我,後天可能是你。這條路,是用命鋪的。那丫頭——捨得嗎?」   沈安娜低下頭,看著那張紙上的字。   「念念,替我好好活著。」   她想起明念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吃點心時滿足的模樣,想起她挨了打還乖乖伸手的樣子。   那孩子,原本可以一輩子活在寵愛裡。   有媽咪疼,有姐姐護,有乾媽寵,有英姨愛。   可她卻要走上這條路?   「老王,」她開口,「不是我選她。是她自己選了。」   王學文看著她。   沈安娜說:「她拿槍指著王英的那一刻,就已經選了。」   王學文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去吧。小心點。」   沈安娜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老王,海燕那邊——」   王學文搖了搖頭:「還沒消息。但你知道的,那種地方,沒消息就是——」   他沒說下去。   沈安娜知道他想說什麼。   沒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因為她還活著。   可也許,比死更難受。   她拉開門,走進夜色裡。   明家,半山洋樓。   二樓的書房裡,燈還亮著。   明瑜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幾分文件,可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望著那片深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什麼。   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明鏡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杯熱茶。她走到書桌前,把一杯放在明瑜手邊,另一杯自己端著,在她對面坐下。   「這麼晚了,還不睡?」明鏡問。   明瑜端起茶杯,淺淺啜了一口:「在想念念的事。」   明鏡看著她,沒有說話。   明瑜放下茶杯,抬起頭:「母親,您看出來了嗎?」   明鏡微微挑眉:「看出什麼?」   明瑜沉默了一秒,然後說:「王英喜歡念念。」   明鏡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你才看出來?」   明瑜愣了一下:「您早就看出來了?」   「嗯。」明鏡點頭,「從她把念念接到家裡去住的那天,就看出來了。」   明瑜靠在椅背上,目光複雜:「母親覺得,她適合念念嗎?」   明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覺得呢?」   明瑜想了想,緩緩說:「王英有權有勢,對念念也好。可她那個位置——太危險了。政治部的處長,手裡沾著多少人的血?念念跟著她,能安穩嗎?」   明鏡點了點頭:「還有呢?」   明瑜繼續說:「她這個人,太強勢掌控欲太強了。念念在她面前,乖得像只小貓,連大氣都不敢喘。這樣下去,念念會不會——」   她頓了頓,沒說下去。   明鏡替她說完:「會不會失去自己?」   明瑜點頭。   明鏡端起茶杯,淺淺啜了一口,然後放下:「瑜兒,你知道我為什麼同意念念住到英姨那邊去嗎?」   明瑜看著她。   明鏡說:「因為我想讓念念看看,這個世界有多大。」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明瑜:   「念念從小被我們護著,沒見過真正的黑暗。英姨那邊,是讓她見見世面。讓她知道,這世上除了明家的生意,還有別的東西。」   明瑜聽著,沒有說話。   明鏡轉過身,看著她:   「至於英姨適不適合念念——那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明瑜愣住了。   明鏡走回她面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瑜兒,念念長大了。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苦要吃,有自己的福要享。我們能做的,是在旁邊看著,在她需要的時候拉一把。至於她和誰在一起——」   她頓了頓:   「那是她自己的事。」   明瑜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母親:「女兒明白了。」   明鏡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早點睡。」   她轉身出去,輕輕帶上門。   明鏡回到臥室的時候,佐藤還沒睡。   她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書,卻顯然沒有在看。聽到門響,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明鏡身上,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明鏡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怎麼還沒睡?」   佐藤看著她:「等姐姐。」   明鏡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勺:「等什麼?」   佐藤靠進她懷裡,把臉埋在她肩上:「姐姐,我今天聽說了念念的事。」   明鏡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什麼事?」   佐藤抬起頭,看著她:「她拿槍指著王英。」   明鏡沉默了一秒,然後說:「你知道的倒挺快。」   佐藤沒有理會她的調侃,只是看著她,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明鏡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姐姐,我好難受。」   明鏡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雲昭?」   佐藤把臉埋回她懷裡,聲音悶悶的:「我不想這件事發生在念念身上。」   明鏡輕輕拍著她的背:「什麼事?」   佐藤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走上那條路。」   明鏡的手頓住了。   佐藤繼續說:「我知道念念變了。我知道她心裡有東西了。可姐姐,那條路太苦了。」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見過那些人。被抓的,被殺的,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他們心裡都有所謂的信仰,但是後來都滅了。」   明鏡抱著她,沒有說話。   佐藤從她懷裡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盛滿了淚光:   「姐姐,讓念念回來吧。」   明鏡看著她。   佐藤繼續說:「先別和王英纏在一起了。讓她回家,讓我們護著。那條路——太危險了。」   明鏡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聲音很輕:「雲昭,你知道念念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嗎?」   佐藤愣了一下。   明鏡說:「不是王英讓她變的。是陳素雲。」   佐藤沉默了。   明鏡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念念見了那個人,聽了那些話,心裡有了想法那個想法,不會因為她回家就沒了。那個想法,會一直在。」   佐藤看著她,眼淚流得更兇了。   明鏡把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雲昭,姐姐知道你是為念念好。可有些路,不是我們想攔就能攔住的。」   佐藤靠在她懷裡,不說話。   明鏡輕輕拍著她,一下一下,像哄孩子一樣。   拍著拍著,她的目光忽然落在床邊的垃圾桶裡——   那裡有一團揉皺的手帕,上面沾著暗紅色的東西。   中藥。   她認得那個顏色。   那是給佐藤熬的藥。   那藥,她每天盯著佐藤喝,親自看著,一口一口咽下去。   可現在,那藥在手帕上。   明鏡的手停住了。   她鬆開佐藤,站起身,走到垃圾桶邊,彎腰,把那團手帕撿起來。   展開。   暗紅色的藥漬。   她轉過身,看著佐藤。   那目光,平靜得可怕。   「雲昭。」她的聲音不高,卻讓佐藤後背發涼,「這是什麼?」   佐藤看著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明鏡走回床邊,在她面前站定:「我問你,這是什麼?」   佐藤低下頭,小聲說:「藥......」   「藥?」明鏡的聲音冷了一分,「藥怎麼會在這兒?」   佐藤不說話了。   明鏡等了三秒。   然後她把那團手帕往地上一扔,一把將佐藤從床上拉起來,按在自己腿上。   佐藤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已經趴好了。睡裙被撩起來,那白皙的肌膚暴露在燈光下。   「姐姐!」她想掙扎。   「啪!」   一巴掌落下,清脆響亮。   「啊——!」佐藤痛呼出聲。   「第一下。」明鏡的聲音冷硬如鐵,「讓你記住,藥是用來喝的,不是用來倒的。」   「啪!」   第二下。   「第二下。讓你記住,姐姐盯著你喝藥,是怕你身體垮了。你倒掉,是拿姐姐的心意當什麼?」   「啪!」   第三下。   佐藤的眼淚湧了出來。四十多歲的人了,被姐姐按在腿上打屁股,疼得渾身發抖。   「姐姐......雲昭錯了......」   「啪!」   第四下。   「錯了?」明鏡的聲音更沉了,「錯了多少回了?哪回改了?」   「啪!」   第五下。   「這次真的改......真的改......」   「啪!」   第六下。   佐藤的哭聲越來越大,趴在明鏡腿上,疼得直抽氣。   明鏡沒有停。   「啪!」   第七下。   「啪!」   第八下。   每一下都結結實實,每一下都落在同一個地方。佐藤的屁股上,很快浮現出一片紅痕,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刺眼。   打到第九下的時候,明鏡的手頓了頓。   她看著那片紅腫,看著趴在腿上哭得渾身發抖的佐藤,心裡那點火,終於被心疼壓了下去。   第十下落下來的時候,力道輕了大半。   十下打完,明鏡停了手。   佐藤趴在她腿上,一動不動,只剩下偶爾的抽噎。   明鏡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股又氣又心疼的滋味,堵得她說不出話來。   她伸手,把佐藤扶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剛挨完打的屁股一沾到腿,佐藤就疼得抽了一口氣,可她沒躲,只是把臉埋進明鏡懷裡。   明鏡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疼嗎?」她問。   佐藤點頭。   明鏡低頭看著她,看著那張還帶著淚痕的臉,看著那雙紅腫的眼睛,心裡那片柔軟被狠狠揪住。   「雲昭,」她輕聲說,「你知道姐姐為什麼打你嗎?」   佐藤悶悶地說:「知道......雲昭不該倒藥......」   明鏡搖了搖頭:「不止。」   佐藤抬起頭,看著她。   明鏡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姐姐打你,是因為你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你以為倒掉一兩次沒事,可姐姐看著你喝,是盼著你好。你把藥倒了,就是把姐姐的心意倒了。」   佐藤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姐姐......」   明鏡把她攬進懷裡,抱得緊緊的:   「傻妹妹。以後還倒不倒?」   佐藤搖頭:「不倒了......再也不倒了......」   明鏡輕輕拍著她的背:「乖。」   房間裡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佐藤忽然開口:「姐姐,念念的事......」   明鏡低頭看著她:「還擔心?」   佐藤點頭。   明鏡輕輕嘆了口氣:「雲昭,姐姐跟你說實話——姐姐也擔心。」   佐藤愣住了。   明鏡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目光變得深邃:   「可擔心歸擔心,路是她自己的。我們能做的,是在旁邊看著,在她需要的時候拉一把。」   她低頭,看著佐藤的眼睛:   「就像姐姐對你一樣。」   佐藤看著她,眼眶又紅了。   她把臉埋回明鏡懷裡,悶悶地說:「姐姐,雲昭好喜歡你。」   明鏡笑了,輕輕揉著她的後腦勺:   「傻妹妹。」   窗外,月光靜靜地照著。   香港的夜,依舊溫柔。   可這溫柔裡,藏著多少擔心,藏著多少牽掛,只有她們自己知道。   一個擔心妹妹走上不歸路。   一個心疼姐姐為所有人操心。   可不管怎樣,她們在一起。   這就夠

# 第261章藥香裡的巴掌

夜已深,西環那間昏暗的唐樓裡,煤油燈的火苗跳動著,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沈安娜坐在那張歪腿的桌子旁邊,面前放著一杯涼透的茶。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可什麼都看不見——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月光都透不進來。

  王學文推門進來的時候,帶進一陣潮溼的風。他的臉色比上次更差了,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深凹陷,可那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

  「安娜。」他在她對面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得皺巴巴的紙,「政治部那邊來消息了。」

  沈安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海燕?」

  王學文點了點頭,把那張紙推到她面前。

  沈安娜低頭看去——那是從陳素雲隔壁牢房的竊聽器裡傳出來的對話記錄。紙上只有寥寥幾行字,卻讓她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念念,謝謝你來看我。謝謝你為我挨打。」

  「……我這一輩子,值了。」

  「……以後不管做什麼,記住——別只為自己活。」

  沈安娜把這行字看了三遍。

  「她見到明念了。」她抬起頭,看著王學文。

  王學文點頭:「是王英安排的。明念那丫頭,為了見海燕一面,跪地磕頭,拿槍指著王英。」

  沈安娜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拿槍指著王英?

  那個會撒嬌、會耍賴、挨了打就往人懷裡鑽的明家二小姐?

  「她被王英打了一頓。」王學文繼續說,「打得挺狠,可她還是去了。見了海燕,聽了那些話。」

  沈安娜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聲音沙啞:「老王,我更想爭取她了。」

  王學文看著她,沒有說話。

  沈安娜繼續說:「以前我只是覺得她可以爭取。她心裡,有同情心,有是非心。可現在——」

  她頓了頓,看著王學文的眼睛:

  「現在不一樣了。海燕在她心裡種了火種。那顆火種,會燒起來的。」

  王學文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安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沈安娜點頭:「知道。風險更大,責任更大。如果她出了事,我會——」

  「不是。」王學文打斷她,「我是說,如果她真的走上這條路,她會失去很多。」

  沈安娜看著他。

  王學文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儘管什麼都看不見:

  「海燕今天會死,明天可能是我,後天可能是你。這條路,是用命鋪的。那丫頭——捨得嗎?」

  沈安娜低下頭,看著那張紙上的字。

  「念念,替我好好活著。」

  她想起明念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吃點心時滿足的模樣,想起她挨了打還乖乖伸手的樣子。

  那孩子,原本可以一輩子活在寵愛裡。

  有媽咪疼,有姐姐護,有乾媽寵,有英姨愛。

  可她卻要走上這條路?

  「老王,」她開口,「不是我選她。是她自己選了。」

  王學文看著她。

  沈安娜說:「她拿槍指著王英的那一刻,就已經選了。」

  王學文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去吧。小心點。」

  沈安娜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老王,海燕那邊——」

  王學文搖了搖頭:「還沒消息。但你知道的,那種地方,沒消息就是——」

  他沒說下去。

  沈安娜知道他想說什麼。

  沒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因為她還活著。

  可也許,比死更難受。

  她拉開門,走進夜色裡。

  明家,半山洋樓。

  二樓的書房裡,燈還亮著。

  明瑜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幾分文件,可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望著那片深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什麼。

  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明鏡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杯熱茶。她走到書桌前,把一杯放在明瑜手邊,另一杯自己端著,在她對面坐下。

  「這麼晚了,還不睡?」明鏡問。

  明瑜端起茶杯,淺淺啜了一口:「在想念念的事。」

  明鏡看著她,沒有說話。

  明瑜放下茶杯,抬起頭:「母親,您看出來了嗎?」

  明鏡微微挑眉:「看出什麼?」

  明瑜沉默了一秒,然後說:「王英喜歡念念。」

  明鏡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你才看出來?」

  明瑜愣了一下:「您早就看出來了?」

  「嗯。」明鏡點頭,「從她把念念接到家裡去住的那天,就看出來了。」

  明瑜靠在椅背上,目光複雜:「母親覺得,她適合念念嗎?」

  明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覺得呢?」

  明瑜想了想,緩緩說:「王英有權有勢,對念念也好。可她那個位置——太危險了。政治部的處長,手裡沾著多少人的血?念念跟著她,能安穩嗎?」

  明鏡點了點頭:「還有呢?」

  明瑜繼續說:「她這個人,太強勢掌控欲太強了。念念在她面前,乖得像只小貓,連大氣都不敢喘。這樣下去,念念會不會——」

  她頓了頓,沒說下去。

  明鏡替她說完:「會不會失去自己?」

  明瑜點頭。

  明鏡端起茶杯,淺淺啜了一口,然後放下:「瑜兒,你知道我為什麼同意念念住到英姨那邊去嗎?」

  明瑜看著她。

  明鏡說:「因為我想讓念念看看,這個世界有多大。」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明瑜:

  「念念從小被我們護著,沒見過真正的黑暗。英姨那邊,是讓她見見世面。讓她知道,這世上除了明家的生意,還有別的東西。」

  明瑜聽著,沒有說話。

  明鏡轉過身,看著她:

  「至於英姨適不適合念念——那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明瑜愣住了。

  明鏡走回她面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瑜兒,念念長大了。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苦要吃,有自己的福要享。我們能做的,是在旁邊看著,在她需要的時候拉一把。至於她和誰在一起——」

  她頓了頓:

  「那是她自己的事。」

  明瑜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母親:「女兒明白了。」

  明鏡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早點睡。」

  她轉身出去,輕輕帶上門。

  明鏡回到臥室的時候,佐藤還沒睡。

  她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書,卻顯然沒有在看。聽到門響,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明鏡身上,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明鏡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怎麼還沒睡?」

  佐藤看著她:「等姐姐。」

  明鏡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勺:「等什麼?」

  佐藤靠進她懷裡,把臉埋在她肩上:「姐姐,我今天聽說了念念的事。」

  明鏡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什麼事?」

  佐藤抬起頭,看著她:「她拿槍指著王英。」

  明鏡沉默了一秒,然後說:「你知道的倒挺快。」

  佐藤沒有理會她的調侃,只是看著她,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明鏡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姐姐,我好難受。」

  明鏡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雲昭?」

  佐藤把臉埋回她懷裡,聲音悶悶的:「我不想這件事發生在念念身上。」

  明鏡輕輕拍著她的背:「什麼事?」

  佐藤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走上那條路。」

  明鏡的手頓住了。

  佐藤繼續說:「我知道念念變了。我知道她心裡有東西了。可姐姐,那條路太苦了。」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見過那些人。被抓的,被殺的,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他們心裡都有所謂的信仰,但是後來都滅了。」

  明鏡抱著她,沒有說話。

  佐藤從她懷裡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盛滿了淚光:

  「姐姐,讓念念回來吧。」

  明鏡看著她。

  佐藤繼續說:「先別和王英纏在一起了。讓她回家,讓我們護著。那條路——太危險了。」

  明鏡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聲音很輕:「雲昭,你知道念念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嗎?」

  佐藤愣了一下。

  明鏡說:「不是王英讓她變的。是陳素雲。」

  佐藤沉默了。

  明鏡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念念見了那個人,聽了那些話,心裡有了想法那個想法,不會因為她回家就沒了。那個想法,會一直在。」

  佐藤看著她,眼淚流得更兇了。

  明鏡把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雲昭,姐姐知道你是為念念好。可有些路,不是我們想攔就能攔住的。」

  佐藤靠在她懷裡,不說話。

  明鏡輕輕拍著她,一下一下,像哄孩子一樣。

  拍著拍著,她的目光忽然落在床邊的垃圾桶裡——

  那裡有一團揉皺的手帕,上面沾著暗紅色的東西。

  中藥。

  她認得那個顏色。

  那是給佐藤熬的藥。

  那藥,她每天盯著佐藤喝,親自看著,一口一口咽下去。

  可現在,那藥在手帕上。

  明鏡的手停住了。

  她鬆開佐藤,站起身,走到垃圾桶邊,彎腰,把那團手帕撿起來。

  展開。

  暗紅色的藥漬。

  她轉過身,看著佐藤。

  那目光,平靜得可怕。

  「雲昭。」她的聲音不高,卻讓佐藤後背發涼,「這是什麼?」

  佐藤看著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明鏡走回床邊,在她面前站定:「我問你,這是什麼?」

  佐藤低下頭,小聲說:「藥......」

  「藥?」明鏡的聲音冷了一分,「藥怎麼會在這兒?」

  佐藤不說話了。

  明鏡等了三秒。

  然後她把那團手帕往地上一扔,一把將佐藤從床上拉起來,按在自己腿上。

  佐藤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已經趴好了。睡裙被撩起來,那白皙的肌膚暴露在燈光下。

  「姐姐!」她想掙扎。

  「啪!」

  一巴掌落下,清脆響亮。

  「啊——!」佐藤痛呼出聲。

  「第一下。」明鏡的聲音冷硬如鐵,「讓你記住,藥是用來喝的,不是用來倒的。」

  「啪!」

  第二下。

  「第二下。讓你記住,姐姐盯著你喝藥,是怕你身體垮了。你倒掉,是拿姐姐的心意當什麼?」

  「啪!」

  第三下。

  佐藤的眼淚湧了出來。四十多歲的人了,被姐姐按在腿上打屁股,疼得渾身發抖。

  「姐姐......雲昭錯了......」

  「啪!」

  第四下。

  「錯了?」明鏡的聲音更沉了,「錯了多少回了?哪回改了?」

  「啪!」

  第五下。

  「這次真的改......真的改......」

  「啪!」

  第六下。

  佐藤的哭聲越來越大,趴在明鏡腿上,疼得直抽氣。

  明鏡沒有停。

  「啪!」

  第七下。

  「啪!」

  第八下。

  每一下都結結實實,每一下都落在同一個地方。佐藤的屁股上,很快浮現出一片紅痕,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刺眼。

  打到第九下的時候,明鏡的手頓了頓。

  她看著那片紅腫,看著趴在腿上哭得渾身發抖的佐藤,心裡那點火,終於被心疼壓了下去。

  第十下落下來的時候,力道輕了大半。

  十下打完,明鏡停了手。

  佐藤趴在她腿上,一動不動,只剩下偶爾的抽噎。

  明鏡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股又氣又心疼的滋味,堵得她說不出話來。

  她伸手,把佐藤扶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剛挨完打的屁股一沾到腿,佐藤就疼得抽了一口氣,可她沒躲,只是把臉埋進明鏡懷裡。

  明鏡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疼嗎?」她問。

  佐藤點頭。

  明鏡低頭看著她,看著那張還帶著淚痕的臉,看著那雙紅腫的眼睛,心裡那片柔軟被狠狠揪住。

  「雲昭,」她輕聲說,「你知道姐姐為什麼打你嗎?」

  佐藤悶悶地說:「知道......雲昭不該倒藥......」

  明鏡搖了搖頭:「不止。」

  佐藤抬起頭,看著她。

  明鏡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姐姐打你,是因為你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你以為倒掉一兩次沒事,可姐姐看著你喝,是盼著你好。你把藥倒了,就是把姐姐的心意倒了。」

  佐藤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姐姐......」

  明鏡把她攬進懷裡,抱得緊緊的:

  「傻妹妹。以後還倒不倒?」

  佐藤搖頭:「不倒了......再也不倒了......」

  明鏡輕輕拍著她的背:「乖。」

  房間裡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佐藤忽然開口:「姐姐,念念的事......」

  明鏡低頭看著她:「還擔心?」

  佐藤點頭。

  明鏡輕輕嘆了口氣:「雲昭,姐姐跟你說實話——姐姐也擔心。」

  佐藤愣住了。

  明鏡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目光變得深邃:

  「可擔心歸擔心,路是她自己的。我們能做的,是在旁邊看著,在她需要的時候拉一把。」

  她低頭,看著佐藤的眼睛:

  「就像姐姐對你一樣。」

  佐藤看著她,眼眶又紅了。

  她把臉埋回明鏡懷裡,悶悶地說:「姐姐,雲昭好喜歡你。」

  明鏡笑了,輕輕揉著她的後腦勺:

  「傻妹妹。」

  窗外,月光靜靜地照著。

  香港的夜,依舊溫柔。

  可這溫柔裡,藏著多少擔心,藏著多少牽掛,只有她們自己知道。

  一個擔心妹妹走上不歸路。

  一個心疼姐姐為所有人操心。

  可不管怎樣,她們在一起。

  這就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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