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小狐狸

# 第264章小狐狸

第二天一早，陽光剛剛爬上窗欞，王英就帶著明念出門了。

　　今天是拆線的日子。

　　醫院裡，醫生動作麻利，三兩下就把那幾根細細的線拆了下來。明念皺著眉，看著那小小的傷口，癟了癟嘴：

　　「英姨，念念會不會留疤？」

　　王英低頭看了一眼，那傷口不大，已經癒合得很好，只是新生的皮膚還微微泛著粉色。

　　「不會。」她說，「英姨給你用好藥，保證一點痕跡都沒有。」

　　明念這才放心，嘿嘿笑了笑。

　　回家的路上，明念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忽然開口：

　　「英姨，念念老是在你家住著，是不是不太好？」

　　王英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什麼？」

　　明念轉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絲認真：

　　「念念都住了一周多了。媽咪說，做客太久會打擾主人的。念念是不是該回去了？」

　　王英沉默了。

　　她看著這孩子，看著她那張認真的小臉，看著她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

　　這孩子，怎麼總能說出這種不悅耳的話？

　　昨晚還親她，說最喜歡英姨。今天就要回去了？

　　「你想回去？」她問。

　　明念想了想，說：

　　「念念不想。可念念怕打擾英姨。」

　　王英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這事回去再說。」

　　她踩下油門，車子開得更快了。

　　回到住處，王英讓明念在客廳等著，自己上樓去了書房。

　　她拿起電話，撥通了明家的號碼。

　　「老姐姐，是我。」

　　明鏡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阿英？怎麼了？念念出事了？」

　　「沒有沒有。」王英連忙說，「念念很好，今天拆線了，傷口恢復得不錯。」

　　「那就好。」明鏡鬆了口氣，「那你打電話來是？」

　　王英沉默了一秒，然後說：

　　「老姐姐，我想和你談談念念的事。」

　　明鏡微微一怔：

　　「念念什麼事？」

　　王英深吸一口氣，說：

　　「念念剛才在車上說，她在我這兒住了一周多了，怕打擾我，想回去。」

　　明鏡沒有說話。

　　王英繼續說：

　　「我想讓她繼續住著。可她說得也對，總住著不是個事。所以我想——」

　　她頓了頓：

　　「我想和你商量商量，能不能讓念念正式搬過來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明鏡說：

　　「阿英，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王英知道她問的是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把心裡那些話，一點一點說出來：

　　「老姐姐，我活了四十多年，從來沒對誰這樣過。念念那孩子，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走進我心裡了。我想照顧她，想管著她，想看著她一天天長大。」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

　　「我想讓她住在我這兒，不是幾天，是——一直。」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明鏡才開口：

　　「阿英，你知道念念才多大嗎？」

　　「二十二。」

　　「嗯。」明鏡說，「二十二，還小。有些事，她自己可能都還沒想明白。」

　　王英聽著，心裡微微發緊。

　　明鏡繼續說：

　　「你讓我和她談談。她願不願意，讓她自己說。」

　　王英愣了一下：

　　「老姐姐，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明鏡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那隻小狐狸，心裡想的什麼，得她自己說出來。」

　　王英有些茫然：

　　「小狐狸？」

　　明鏡笑了：

　　「你到時候就知道了。你過來吧，我在家等你。」

　　半個時辰後，王英帶著明念回到了明家。

　　明鏡已經在客廳裡等著了。看到她們進來，她站起身，先看了看明念的肩膀：

　　「拆線了？怎麼樣？」

　　明念乖乖讓她看：

　　「好了好了，醫生說養得不錯。」

　　明鏡點了點頭，然後看向王英：

　　「阿英，你先坐會兒。我和念念上樓說幾句話。」

　　王英點了點頭，在沙發上坐下。

　　明鏡牽著明念的手，上樓進了書房。

　　門關上。

　　明鏡在書桌後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明念乖乖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媽咪，什麼事呀？」

　　明鏡看著她，看著她那張乖巧無害的小臉，忽然笑了：

　　「念念，別裝了。」

　　明念眨了眨眼：

　　「裝？裝什麼？」

　　明鏡靠在椅背上，目光溫和卻深邃：

　　「你跟英姨說的話，英姨都告訴我了。」

　　明念的臉微微僵了一下。

　　明鏡繼續說：

　　「你說你住了一周多，怕打擾英姨，想回來。是不是？」

　　明念低下頭，不說話。

　　明鏡看著她：

　　「念念，媽咪問你，你真的想回來嗎？」

　　明念沉默了幾秒，然後小聲說：

　　「念念不想......」

　　明鏡微微挑眉：

　　「那為什麼要那麼說？」

　　明念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絲狡黠，也帶著一絲不確定：

　　「念念......念念不知道英姨想不想讓念念繼續住。念念怕英姨不好意思開口趕念念走，就自己先說了......」

　　明鏡看著她，又好氣又好笑：

　　「所以你是試探她？」

　　明念點頭，又搖頭：

　　「念念也不是試探......念念就是——想看看英姨怎麼說......」

　　明鏡看著她，心裡那點猜測終於被證實了。

　　這孩子，果然是只小狐狸。

　　「念念，」她開口，「英姨剛才跟媽咪說，想讓你搬過去住。不是幾天，是一直。」

　　明念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

　　「真的。」明鏡看著她，「可媽咪要問你一句——你自己想不想去？」

　　明念看著她，那雙眼睛裡亮晶晶的，卻還有一絲不確定：

　　「念念想去。可念念怕——」

　　「怕什麼？」

　　明念低下頭，小聲說：

　　「怕英姨只是一時心軟，怕念念住久了英姨會煩，怕——」

　　「念念。」明鏡打斷她，「你這些怕，跟英姨說過嗎？」

　　明念搖頭。

　　明鏡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

　　「念念，你平時在媽咪面前，在姐姐面前，什麼話都敢說。怎麼到了英姨那兒，就什麼都不敢說了？」

　　明念低著頭，不說話。

　　明鏡伸手，輕輕託起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

　　「念念，媽咪問你，你喜不喜歡英姨？」

　　明念愣了一下，然後慢慢點頭：

　　「喜歡。」

　　「那種喜歡？」

　　明念看著她，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絲茫然，也帶著一絲認真：

　　「念念不知道。可念念看到英姨高興，念念就高興。念念看到英姨生氣，念念就難受。念念想和英姨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明鏡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傻孩子，」她伸手，輕輕揉了揉明念的後腦勺，「你說的這些，就是答案了。」

　　明念看著她：

　　「媽咪？」

　　明鏡站起身，牽起她的手：

　　「走吧，下樓去。英姨還在等著呢。」

　　兩人下樓。

　　客廳裡，王英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看到她們下來，她立刻站起身，目光落在明念臉上，帶著一絲緊張。

　　明鏡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

　　「阿英，念念說——」

　　她頓了頓，看著明念：

　　「念念，你自己說。」

　　明念看著王英，那雙眼睛裡亮晶晶的，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認真：

　　「英姨，念念想去你家住。一直住。」

　　王英愣住了。

　　她看著這孩子，看著她那張認真的小臉，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那片柔軟被徹底填滿。

　　「念念......」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明念走過去，一頭扎進她懷裡：

　　「英姨，念念以後再也不說那種話了。念念再也不試探英姨了。」

　　王英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傻孩子。」

　　明鏡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彎起一個欣慰的弧度。

　　「行了，」她開口，「既然說開了，就回去吧。東西我讓傭人收拾好，明天送過去。」

　　王英抬起頭，看著她：

　　「老姐姐......」

　　明鏡擺了擺手：

　　「別說了。念念交給你，我放心。」

　　王英點了點頭，抱著明念，沒有說話。

　　窗外，陽光正好。

　　香港的天空，藍得像一塊透亮的玉。

　　而那隻小狐狸，終於找到了她想待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