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報備的承諾

# 第265章報備的承諾

回到王英家的第一天晚上，明念被安排在了二樓最好的那間臥室——朝陽，寬敞，落地窗外就是那個小花園。

　　王英親自給她鋪床，放枕頭，整理衣櫃。明念坐在旁邊的小沙發上，看著她忙進忙出，眼睛彎彎的：

　　「英姨，你對念念真好。」

　　王英頭也不回：

　　「知道就好。」

　　明念嘿嘿笑了笑，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盒子：

　　「英姨，你看，今天有人送念念的。」

　　王英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轉過身，看著明念手裡那個精緻的盒子，眉頭微微蹙起：

　　「誰送的？」

　　「陳學姐啊。」明念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條細細的銀鏈子，墜子是一顆小小的星星，「她說祝賀念念傷好了，特意挑的。好看嗎？」

　　王英看著那條鏈子，又看看明念那張毫無心機的臉，心裡那股說不清的滋味又湧了上來。

　　「好看。」她說，語氣淡淡的，「收著吧。」

　　明念沒注意到她的異樣，把鏈子收好，又絮絮叨叨地說著今天的事：

　　「還有劉家的少爺，念念以前見過的，今天讓人送了一束花來。好大一束，紅玫瑰，念念都抱不動。念念讓周秘書幫忙拿進來的，放在門口了。」

　　王英的手微微收緊。

　　「紅玫瑰？」

　　「嗯。」明念點頭，「念念也不知道他為什麼送花。不過挺好看的。」

　　王英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以後別收了。」

　　明念愣了一下：

　　「為什麼？」

　　王英沒有回答，只是說：

　　「早點睡。明天還有事。」

　　她轉身出去，輕輕帶上門。

　　明念坐在那兒，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有些摸不著頭腦。

　　英姨怎麼好像不太高興？

　　第二天上午，王英在辦公室裡處理文件。

　　明念坐在對面的沙發上，面前擺著零食水果，手裡翻著一本雜誌。她偶爾抬頭看看王英，偶爾低頭翻幾頁，悠閒得很。

　　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周秘書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她走到王英桌前，把文件放下，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沙發上的明念。

　　明念抬起頭，衝她笑了笑。

　　周秘書也笑了笑，然後看向王英：

　　「處長，還有一件事。」

　　王英抬起頭：

　　「說。」

　　周秘書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剛才在門口，看到有人給明念小姐送花。一大束，挺漂亮的。我替她收了，放在門衛那兒。」

　　王英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知道了。下去吧。」

　　周秘書點了點頭，轉身出去。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明念坐在沙發上，感覺到氣氛不對，抬起頭，正好對上王英的目光。

　　那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東西。

　　「念念，過來。」

　　明念放下雜誌，乖乖走過去，在王英面前站定。

　　王英看著她：

　　「昨天收的花，今天又收的花。念念，你挺受歡迎啊。」

　　明念眨了眨眼，沒聽出這話裡的意味：

　　「還、還好吧......」

　　王英的眉頭微微挑起：

　　「還好？」

　　她從抽屜裡取出那把小小的戒尺——不是平時打手心用的那把，是另一把，更長，更薄，握在手裡微微彎曲。

　　「手伸出來。」

　　明念的臉瞬間白了。

　　「英姨？念念做錯什麼了？」

　　王英看著她：

　　「你先告訴我，昨天那束花，今天那束花，都是誰送的？」

　　明念連忙說：

　　「昨天的是劉家少爺，今天的是——」

　　她想了想，有些不確定：

　　「念念沒看到人，不知道是誰......」

　　王英的眼神更沉了：

　　「不知道是誰的你也收？」

　　明念低下頭，小聲說：

　　「人家送來了，不收不禮貌嘛......」

　　王英看著她，又好氣又好笑：

　　「不收不禮貌？那你收了就禮貌了？」

　　明念說不出話來。

　　王英把手裡的戒尺點了點桌面：

　　「手。」

　　明念慢慢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併攏，微微顫抖著遞到她面前。

　　王英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點火氣消了些，可該問的還得問：

　　「以前收過多少？」

　　明念想了想，老老實實地說：

　　「不、不多......就是逢年過節，有人送禮物，念念都收著......」

　　「男的？女的？」

　　「都、都有......」

　　王英的眉頭又蹙了起來：

　　「都有？」

　　「嗯......」明念點頭，「有男的有女的，有少爺有小姐，有長輩有同輩......念念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送......」

　　王英看著她，看著她那雙無辜的眼睛，心裡那股說不清的滋味更濃了。

　　這孩子，是真的不懂，還是在裝不懂？

　　「念念，」她開口，「我問你，那些人送你東西，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為什麼送？」

　　明念愣了一下：

　　「為什麼？因為......因為念念人緣好？」

　　王英差點被她氣笑了。

　　「人緣好？」她把手裡的戒尺輕輕點了點明念的掌心，「念念，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明念看著她，有些茫然：

　　「英姨，念念不明白......」

　　王英深吸一口氣，決定換個方式問：

　　「昨天那個送紅玫瑰的，你覺得他為什麼送紅玫瑰？」

　　明念想了想，說：

　　「可能......可能覺得念念好看？」

　　王英看著她：

　　「那你覺得他喜歡你嗎？」

　　明念的臉微微有些紅：

　　「應、應該吧......」

　　王英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股火又冒了上來：

　　「那你呢？你喜歡他嗎？」

　　明念連忙搖頭：

　　「不喜歡不喜歡！念念就是覺得他送的花好看......」

　　王英盯著她：

　　「那你覺得，你收了他的花，他會怎麼想？」

　　明念愣住了。

　　王英說：

　　「他會覺得，你也喜歡他。或者，至少不討厭他。他會繼續送，繼續追，繼續纏著你。到時候你怎麼辦？」

　　明念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王英看著她這副模樣，知道她是真的沒想過這些。

　　這孩子，就是單純地覺得人家送東西不收不禮貌。根本沒想到那些送東西的人，心裡想的是什麼。

　　可正是這種單純，才更讓人放不下。

　　她手裡的戒尺輕輕抬起：

　　「念念，英姨問你，以後還收不收？」

　　明念看著她，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不、不能收嗎？」

　　王英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你問我能不能收？」

　　明念看著她那表情，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連忙搖頭：

　　「不不不，念念不收了！再也不收了！」

　　王英看著她：

　　「那今天這頓打，該不該挨？」

　　明念低下頭，小聲說：

　　「該......」

　　「手。」

　　明念乖乖把手伸好。

　　「啪！」

　　戒尺落下，清脆響亮。

　　「唔！」明念悶哼一聲，身體微微一抖，卻不敢縮手。

　　「第一下。」王英的聲音冷硬，「讓你記住，以後別人送東西，不能隨便收。」

　　「啪！」

　　第二下。

　　「第二下。讓你記住，收了就是給別人希望，到時候麻煩的是你自己。」

　　「啪！」

　　第三下。

　　明念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可她死死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王英看著她，頓了頓，問：

　　「哪只手拿的花？」

　　明念愣了一下，小聲說：

　　「兩、兩隻都拿了......」

　　王英看著她，又好氣又好笑：

　　「兩隻都拿了？」

　　明念點頭。

　　王英舉起戒尺，對著她左手心又打了三下。

　　三下打完，明念的兩隻手都紅彤彤的，橫七豎八的尺痕交錯著，看起來可憐極了。

　　她站在那裡，兩隻手舉著，不敢放下來，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英姨......念念錯了......再也不收了......」

　　王英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點火氣早就消了，只剩下心疼。

　　她放下戒尺，伸手把明念拉過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明念靠在她懷裡，把臉埋在她肩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王英輕輕拍著她的背：

　　「知道錯了？」

　　「嗯......」明念悶悶地應著。

　　「以後還收不收？」

　　「不收了......再也不收了......」

　　王英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勺：

　　「那以後有人送你東西，怎麼辦？」

　　明念從她懷裡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她：

　　「念念跟英姨報備。英姨說能收，念念才收。」

　　王英看著她，心裡那點最後的不快，終於消散了。

　　她伸手，輕輕擦去明念臉上的淚：

　　「乖。」

　　明念看著她，忽然問：

　　「英姨，你是不是不喜歡念念收別人的東西？」

　　王英愣了一下。

　　這孩子，怎麼忽然問這個？

　　明念繼續說：

　　「念念覺得，英姨好像每次看到念念收別人的東西，就不高興。」

　　王英沉默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說不喜歡？

　　那太明顯了。

　　說喜歡？

　　那更不行。

　　她想了想，說：

　　「英姨是怕你被人騙。」

　　明念看著她，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絲探尋：

　　「只是怕念念被人騙？」

　　王英迎上她的目光，心裡微微有些發虛。

　　這孩子，有時候敏銳得可怕。

　　「不然呢？」她說，努力讓語氣聽起來正常些。

　　明念看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

　　那笑容，和王英平時看到的那些笑不一樣。

　　這個笑裡，有東西。

　　「念念知道了。」她把臉埋回王英懷裡，「以後念念只聽英姨的。」

　　王英抱著她，沒有說話。

　　可她知道，這孩子，什麼都懂。

　　只是不說。

　　窗外，陽光正好。

　　香港的天空，藍得像一塊透亮的玉。

　　而那個剛剛挨完打的小姑娘，此刻縮在英姨懷裡，偷偷彎著嘴角。

　　她知道英姨為什麼生氣。

　　她知道。

　　可她不說。

　　因為說出來，英姨會害羞。

　　她喜歡看英姨害羞的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