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召歸
# 第268章召歸
佐藤還在哭。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那種憋著、忍著、偶爾漏出來的抽泣。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落在明鏡的旗袍上，洇出深色的印記。她的手攥著明鏡的衣角，攥得指節泛白，整個人縮在她懷裡，像一隻受了傷的小獸。
明鏡抱著她，心都要碎了。
她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大風大浪，見過生死離別，什麼場面沒經歷過？可此刻，懷裡這個人哭成這樣，她一點辦法都沒有。那些打出去的巴掌，現在全打在自己心上，一下一下，疼得她喘不過氣。
「雲昭，」她低下頭，聲音沙啞得厲害，「不哭了。乖寶不哭了。」
佐藤不說話，只是搖頭，眼淚流得更兇了。
明鏡抬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可剛擦完，新的又湧出來。她擦了一遍又一遍，手都在抖。
「姐姐錯了。」她的聲音發顫，「姐姐不該打那麼重。下次不打了，再也不打了。好不好？」
佐藤從她懷裡抬起頭，那雙眼睛紅腫著，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可憐極了。她看著明鏡，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只是抽噎了一下，又把臉埋回去。
明鏡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低頭，在佐藤發頂落下一個又一個吻，每一吻都輕得像羽毛，帶著說不盡的心疼和懊悔。
「雲昭，你聽姐姐說。」她的聲音放得更柔了，柔得像在哄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我現在就讓念念回來。讓她陪你。好不好？」
佐藤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明鏡感覺到了，連忙說：「我打電話給瑜兒，讓她馬上去接。今天晚上就讓念念回來，一步都不讓她走。讓她陪著你睡，陪著你吃飯，陪著你——」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陪著我們雲昭，好不好？」
佐藤從她懷裡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還含著淚，可那淚光下面，有一點點亮。
「真的？」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明鏡看著她這副模樣，心疼得眼眶都紅了：「真的。姐姐什麼時候騙過你？」
她伸手，把佐藤臉上的淚又擦了一遍，這次擦得格外仔細，從眼角到臉頰，從臉頰到下頜，每一處都輕輕拂過。
「周末我們去海邊的別墅住。」她說，「那個房子，我們雲昭還沒住過呢，是不是？」
佐藤愣了一下。
明鏡看著她，嘴角努力彎起一個弧度：「那邊可漂亮了。推開窗就是海，晚上能聽到浪花拍岸的聲音。早上起來，太陽從海面上升起來，把整個房間都照成金色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柔，像在描繪一幅畫：
「姐姐帶你去看海，好不好？就我們兩個人。不，把念念也帶上，讓她給你做飯。她最近學了好幾個菜，做得還不錯。讓她做給你吃。」
佐藤聽著，眼淚又湧了上來，可這次，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明鏡看到了，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鬆動了一點點。她伸手，把佐藤重新攬進懷裡，抱得比剛才更緊。
「不哭了，乖寶。姐姐心要碎掉了。」
佐藤靠在她懷裡，悶悶地說：「姐姐，我不是故意讓你擔心的......」
「我知道。」明鏡輕輕拍著她的背，「姐姐知道。是姐姐太急了，不該打那麼重。」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懊悔：「以後再也不打了。雲昭說什麼，姐姐都聽。好不好？」
佐藤搖頭：「雲昭不聽姐姐的話，該打的。」
明鏡低頭看著她，看著她那張還帶著淚痕卻認真起來的小臉，心裡又酸又暖。她低頭，在佐藤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不打了。姐姐捨不得。」
她抱著佐藤，輕輕晃著，像哄一個嬰兒。那節奏很慢，一下一下，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姐姐抱著好不好？姐姐拍著你睡會兒覺，好不好？」
佐藤靠在她懷裡，閉上眼睛。她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可那抖，慢慢平復下來。
明鏡輕輕拍著她的背，從肩胛骨到腰際，每一下都很輕，很慢。
「哭得頭疼不疼？」她忽然問。
佐藤愣了一下，睜開眼。
明鏡低頭看著她，目光裡滿是心疼：「哭了這麼久，頭肯定疼了。等會兒姐姐給你揉揉。」
佐藤搖頭：「不疼。」
「不疼也揉。」明鏡說，「姐姐想給你揉。」
佐藤看著她，嘴角又彎了一下。
明鏡看到她笑了，心裡那股酸澀終於散了一些。她繼續拍著佐藤的背，聲音放得更輕：
「等念念回來，我讓她看著你睡覺。一步也不讓她走。你什麼時候醒，她什麼時候在。好不好？」
佐藤想了想，小聲說：「她還要上班......」
「上什麼班？」明鏡的語氣不容置疑，「礦場那邊有你姐姐盯著，不用她操心。她現在的任務，就是陪著你。」
佐藤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終於有了些神採：「姐姐，你這樣會慣壞她的。」
「慣壞就慣壞。」明鏡說，「只要你高興，怎麼都行。」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那孩子，也該學著照顧人了。不能總讓人照顧她。」
佐藤聽著，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很淡，可明鏡看到了，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低頭，在佐藤唇上落下一個輕吻。
佐藤愣住了。
明鏡看著她，目光溫柔得能把人化開：「我們雲昭笑起來，真好看。」
佐藤的臉微微泛紅，把臉埋回她懷裡。
明鏡抱著她，繼續輕輕拍著。
過了好一會兒，佐藤的呼吸漸漸平穩了。明鏡確認她已經平靜下來，才輕輕鬆開她，走到電話旁。
她拿起話筒，撥了王英家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傳來明念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意：「媽咪？」
「念念，」明鏡的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現在回來。」
明念愣了一下：「現在？英姨這邊——」
「我不管英姨那邊。」明鏡說，「你乾媽不舒服，需要你陪著。馬上回來。」
明念的聲音立刻變了：「乾媽怎麼了？」
「回來再說。」明鏡頓了頓，「讓你姐姐去接你。」
掛斷電話，明鏡又撥了明瑜的號碼。
「瑜兒，去接念念。現在。」
明瑜沒有多問：「是。」
不到半個時辰，門口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明念幾乎是跑進來的。
她連鞋都沒換好，就衝進了客廳。看到明鏡，她的眼睛立刻紅了：「媽咪，乾媽呢？」
明鏡指了指樓上：「在房間。」
明念三步並作兩步跑上樓，推開臥室的門。
佐藤靠在床頭，眼睛還紅著，臉上還有沒幹的淚痕。聽到門響，她抬起頭，看到明念的那一刻，那雙眼睛瞬間又紅了。
「念念......」
明念跑過去，撲進她懷裡：「乾媽！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佐藤搖頭，伸手捧住她的臉，輕輕揉著。那動作很輕，一下一下，從臉頰揉到下巴，從下巴揉到耳後，像是在確認這個人真的在。
明念被她揉得有些癢，本能地想躲——
門口傳來一聲輕咳。
明鏡站在門口，目光淡淡地掃過來。
明念的身體微微一僵，立刻不動了。她乖乖把臉遞過去，任佐藤揉著，甚至還微微側了側臉，讓她揉得更順手些。
佐藤揉著她的臉，眼淚又湧了上來，可嘴角卻彎著。
「乾媽，念念不躲。」明念小聲說，「你揉多久都行。」
佐藤看著她，看著她那張被自己揉得有些發紅卻依舊乖乖遞過來的小臉，心裡那片疼，終於被填滿了一點點。
她把明念攬進懷裡，抱得緊緊的。
「念念......」
明念靠在她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乾媽，念念在呢。哪兒也不去。」
明鏡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
她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伸手把兩個人都攬進懷裡。
窗外，月光靜靜地照著。
房間裡，三個人靠在一起。
一個剛哭完，一個剛趕回來，一個剛把心尖上的人哄好。
窗外，夜色漸深。
可這間屋子裡，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