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安心
# 第270章安心
車子在海邊別墅門口停下的時候，明念先跳下車，伸手去扶佐藤。
「乾媽，慢點。」
佐藤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念念，乾媽又不是病人。」
明念還沒說話，明鏡的聲音就從身後飄過來：「你乾媽說什麼就是什麼。她讓你別扶，你就別扶。」
明念立刻鬆手，乖乖站到一邊。
佐藤看了明鏡一眼，明鏡走過來，自然而然地伸出手。佐藤把手放進她掌心，由她扶著下了車。
明念跟在後面，看著媽咪和乾媽手牽手走在前面，心裡又暖又酸。暖的是乾媽終於笑了，酸的是——媽咪剛才那眼神，分明在說「你乾媽是我的，你別搶」。
她偷偷摸了摸自己早上挨過拖鞋的屁股，加快了腳步跟上去。
別墅不大，上下兩層，推開窗就是海。明鏡事先讓人收拾過，到處都乾乾淨淨的，客廳的茶几上還擺著一束新鮮的花。
佐藤站在窗前，望著外面那片湛藍的海，陽光照在她臉上，把那層蒼白的疲憊都照散了。
明鏡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微微彎起的嘴角，心裡那塊石頭又落下去一點。
「喜歡嗎？」她問。
佐藤點頭：「喜歡。」
「那我們去買東西。」明鏡牽起她的手，「逛逛街，散散心。」
佐藤愣了一下：「現在？」
「嗯。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明鏡回頭看了明念一眼，「念念，跟上。」
明念立刻小跑過來，跟在兩人身後。
購物街離別墅不遠，開車十分鐘就到。
明鏡牽著佐藤走在前面，明念跟在後面，像條小尾巴。佐藤看中什麼，明鏡就買什麼——一條絲巾，一頂帽子，一雙鞋，一件淡紫色的旗袍。佐藤說夠了夠了，明鏡說不夠，你喜歡就買。
「乖寶，」明鏡忽然停下來，看著佐藤，「開不開心？」
佐藤的臉微微泛紅。當著念念的面叫「乖寶」，她有些不自在。可明鏡不管，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問你呢，開不開心？」
佐藤點頭：「開心。」
明鏡笑了，那笑容比海邊的陽光還亮：「你要什麼，姐姐給你。只要你開心。」
佐藤看著她，眼眶微微發熱。她低下頭，小聲說：「有姐姐就夠了。」
明鏡把她攬進懷裡，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明念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鼻子酸酸的，可嘴角彎著。
逛了一會兒，三人走到海邊。一艘白色的遊輪停在碼頭，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比旁邊那些船都大，都漂亮。
佐藤停下來，看著那艘船：「這船真好看。」
明鏡站在她身邊，也看著那艘船：「喜歡嗎？」
佐藤點頭：「喜歡。」
明鏡從包裡拿出一串鑰匙，放在她手心裡：「是你的。」
佐藤愣住了：「什麼？」
「遊輪是你的。」明鏡說，「裡面都是按你喜歡的風格裝修的。本來想等你生日再給你，但乖寶這兩天不開心——」
她頓了頓，看著佐藤的眼睛：
「姐姐現在就送了吧。」
佐藤低頭看著手裡那串鑰匙，鑰匙扣上掛著一個小小的銀色海豚，在陽光下晃來晃去。她的眼淚湧了上來，聲音有些發抖：「姐姐，這太貴重了......」
「貴重什麼？」明鏡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那滴沒落下的淚，「你比什麼都貴重。」
佐藤抬起頭，看著她。陽光照在明鏡臉上，那雙眼睛裡全是她。
「生日禮物姐姐再準備。」明鏡說，「這個不算。」
佐藤握著那串鑰匙，握得緊緊的。明念站在旁邊，看著乾媽那雙紅紅的眼睛，心裡又酸又暖。她湊過去，小聲說：「乾媽，念念也想坐遊輪。」
佐藤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好。帶你去。」
明鏡看著佐藤笑了，心裡那塊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
回到別墅，已經快傍晚了。
明念系上圍裙，鑽進廚房。早上來的路上她就跟周媽說了，今天晚飯她來做。周媽幫她把食材準備好，在旁邊看著，偶爾指點幾句。
糖醋小排，清蒸鱸魚，蔥燒海參，蒜蓉時蔬，還有一盅燉得清亮見底的雞湯。她做得認真極了，每道菜都嘗了好幾遍，確認味道對了才出鍋。
佐藤坐在客廳裡，聞著廚房飄來的香味，有些意外：「念念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
明鏡端著茶杯，淺淺啜了一口：「學了好一陣了。說是要在你生日的時候露一手。」
佐藤愣住了。
明鏡看著她：「今天提前展示了。你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菜端上來了。佐藤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小排，送進嘴裡。
酸甜適口，肉質軟爛，火候剛好。
她又嘗了一口魚，鮮嫩，沒有一點腥味。海參燒得入味，時蔬清脆爽口，雞湯濃鬱鮮香。
每一道，都合她的口味。
「好吃嗎？」明念站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她。
佐藤點頭：「好吃。念念什麼時候學的？」
明念嘿嘿笑了笑：「學了挺久的。念念想著乾媽生日的時候給你做，讓你高興。沒想到今天就——」
她沒說完，臉微微有些紅。
佐藤看著她，看著這張還帶著油煙味的小臉，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那片柔軟，被填得滿滿的。
「念念，」她輕聲說，「謝謝你。」
明念搖頭：「謝什麼？念念應該的。」
她拿起筷子，給佐藤又夾了一塊魚：「乾媽多吃點。你今天累了一天了。」
佐藤低頭吃著，眼眶又有些熱。
吃完飯，明念收拾了碗筷，又去燒了一壺熱水。她端著盆走過來，在佐藤面前蹲下。
「乾媽，念念給你洗腳。」
佐藤愣了一下：「不用——」
「用。」明念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認真極了，「乾媽累了一天了，念念心疼。」
佐藤看著她，心裡那片柔軟，被狠狠觸動。她沒再拒絕，把腳放進盆裡。
明念低著頭，認真地揉著。從腳踝到腳背，從腳背到腳心，每一處都仔細照顧到。那手法比第一次熟練多了，力道也恰到好處。
佐藤低頭看著她，看著她那顆低垂的腦袋，看著她認真揉腳的模樣，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
這孩子，什麼時候長這麼大了？
會做飯，會照顧人，會心疼人了。
「乾媽，」明念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舒不舒服？」
佐藤點頭：「舒服。」
明念笑了，繼續低頭揉。
洗完腳，明念又給她按摩。從肩膀到後背，從手臂到手指，每一處都輕輕揉著，怕弄疼她。
佐藤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感受著那輕柔的力道。一天的疲憊，在這雙小手的揉捏下，一點一點消散。
按完，明念在她身邊坐下，靠在她肩上：「乾媽，累不累？」
佐藤搖頭：「不累了。」
她頓了頓，伸手把明念攬進懷裡：「念念，今晚跟乾媽睡。」
明念的眼睛瞬間亮了：「真的？」
「嗯。」佐藤低頭看著她，「乾媽想抱著你睡。」
明念在她懷裡蹭了蹭：「念念也想抱著乾媽睡。」
明鏡從樓上下來，看到沙發上那兩個人——一個抱著，一個賴著，靠在一起，誰也不說話。
她走過去，在佐藤身邊坐下：「說什麼呢？」
佐藤靠在她肩上：「說今晚讓念念陪我睡。」
明鏡看了明念一眼。明念立刻說：「念念照顧乾媽，媽咪放心。」
明鏡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去吧。照顧好你乾媽。」
明念用力點頭。
夜深了。
明念洗了澡，換上睡衣，爬上床，縮進佐藤懷裡。佐藤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和以前一樣。
「乾媽，」明念悶悶地說，「念念以後天天給你做飯，給你洗腳，給你按摩。」
佐藤低頭看著她：「不嫌累？」
「不累。」明念搖頭，「念念喜歡照顧乾媽。」
佐藤笑了，那笑容溫柔極了。
她低頭，在明念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睡吧。」
明念在她懷裡蹭了蹭，閉上眼睛。
窗外，月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鋪了一層碎銀。
海浪輕輕拍著岸邊，一聲一聲，像溫柔的搖籃曲。
佐藤抱著懷裡這個溫軟的小東西，聽著她均勻的呼吸，心裡那片荒蕪了太久的地方，終於長出了新的東西。
那東西，叫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