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歸岸

民國諜影:豪門媽咪的戒尺不好惹·靈沼蟠根不計年·3,562·2026/5/18

# 第276章歸岸 船靠岸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佐藤站在甲板上,望著碼頭上那幾盞昏黃的燈,站了很久。老陳在旁邊催了幾次,她都沒動。不是不想動,是不敢動。她不知道怎麼面對明鏡。走的時候是偷著跑的,藥倒了人,留了一張紙條,連當面說一句「我走了」的勇氣都沒有。現在回來了,帶著一身海風的鹹腥味和沒睡好的黑眼圈,站在碼頭上,腿像灌了鉛。   老陳又催了一次:「沈女士,車等著呢。」   佐藤深吸一口氣,走下船。   車子往半山開。她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跳得很快。她想起那封電報——「等你回來,我讓你不敢坐著。」明鏡說這話的時候,一定咬著牙,又氣又恨,可還是加了那四個字。等你回來。她閉上眼睛,把那四個字在心裡又念了一遍。   車子在明家門口停下。佐藤下了車,站在門口,沒有按門鈴。裡面亮著燈,隱隱約約能聽到說話聲。她站在那兒,手心全是汗。   客廳裡,明鏡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茶早就涼了,可她一口都沒喝。她的目光一直往門口飄,耳朵豎著,聽著外面的動靜。明念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本畫報,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也往門口看。   「念念。」明鏡忽然開口。   明念嚇了一跳:「啊?」   明鏡放下茶杯,看著她:「一會兒雲昭回來了,咱們誰也不許理她。聽見沒有?」   明念愣了一下:「不要。我最喜歡乾媽。」   明鏡的目光在她手臂上那些還沒消盡的淤青上停了一下:「她把你打成什麼樣了,還喜歡?」   明念低下頭,摸了摸手臂上那些青黃色的印子,小聲說:「乾媽沒用力。」   「沒用力?」明鏡伸手在她手臂上輕輕戳了一下,明念「嘶」了一聲,縮了縮肩膀。明鏡看著她,目光又氣又心疼:「這叫沒用力?」   明念捂著被戳的地方,委屈巴巴地說:「媽咪,你戳得比乾媽打得還疼。」   明鏡瞪了她一眼。明念趕緊往旁邊挪了挪,不敢再說話。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小聲說:「媽咪,乾媽好不容易回來了,你別不理她。」   明鏡沒有說話。   明念又往她身邊靠了靠:「乾媽肯定知道錯了。她那麼想你,在船上肯定天天想。你看她發的電報——」   「什麼電報?」明鏡打斷她,「我沒收到什麼電報。」   明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門鈴響了。兩個人同時看向門口,誰都沒動。明念看看明鏡,明鏡端著茶杯,臉上沒什麼表情。門鈴又響了,明念站起來,明鏡的目光掃過來,她立刻坐下。   「念念。」明鏡的聲音不高,卻讓明念後背一緊,「我剛才說什麼了?」   明念低下頭:「不許理乾媽。」   「那你站起來幹什麼?」   明念不說話了。門鈴響了第三聲,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明瑜走下來,手裡還拿著文件,看了一眼門口,又看了看母親和妹妹:「怎麼不開門?」   明鏡端起茶杯:「不想開。」   明瑜看了她一眼,走過去開門。門開了,佐藤站在門口,海風吹得她頭髮有些亂,臉上帶著疲憊,看到明瑜,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叫什麼。她只是站在那裡,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明瑜看著她,沉默了一秒,然後側身讓開:「姨媽,進來吧。」   佐藤低著頭,走進來。客廳裡,明鏡坐在沙發上,端著那杯涼透的茶,看都沒看她一眼。明念坐在旁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端端正正,眼睛卻一直往她身上瞟。   佐藤走過去,站在茶几旁邊:「姐姐,我回來了。」   明鏡沒理她。   佐藤站了一會兒,又叫了一聲:「姐姐。」   明鏡還是沒理她。   明念忍不住了。她從沙發上跳起來,撲過去抱住佐藤:「乾媽!」佐藤伸手接住她,把她抱進懷裡。明念摟著她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又親了一下:「乾媽,你瘦了。你黑眼圈好重。你暈船了嗎?難受不難受?」   佐藤抱著她,眼淚差點掉下來。她沒說話,只是輕輕拍著明念的背。   明念從她懷裡抬起頭,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著:「乾媽,你吃飯了嗎?船上吃得好不好?睡沒睡覺?海上的浪大不大?你暈不暈?」   佐藤看著這張嘰嘰喳喳的小臉,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那片荒了太久的地方,終於有了點溫度:「吃了。睡了。不暈。」她每答一句,明念就點一下頭,像個小機關槍。可佐藤的目光越過她,落在明念手臂上。袖口滑下來,露出一片青黃色的淤青,從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   佐藤的手頓住了。   那是她打的。走的那天晚上,她一巴掌一巴掌打在念念身上,念念跪在地上,抱著她的腿,死也不鬆手。她打了十幾下,念念一聲沒哭,只是抱著,抱著,像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念念,」她的聲音啞了,「你的手——」   明念趕緊把袖子拉下來,把手背到身後:「沒事沒事,早就不疼了。念念皮糙肉厚的,好得快。」   佐藤看著她,看著那張努力擠出笑容的小臉,心裡那片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又被撕開了。   「啪!」   茶杯重重地磕在茶几上。   兩個人同時看過去。明鏡站起來,從她們身邊走過去,頭也不回地上樓了。   佐藤站在原地,望著那個背影,手慢慢垂下來。   明念拉著她的手:「乾媽,媽咪就是嘴硬。她可想你了。你不在的時候,她每天都發電報,每天都坐在陽臺上看海,一坐就是一整天。她還——」   「念念。」明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淡淡的,「別說了。」   明念閉上嘴,可她的手還握著佐藤的手,不肯鬆開。   明瑜走過來,看著佐藤:「姨媽,你吃飯了嗎?」   佐藤點頭。   「那去洗個澡,早點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佐藤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看著樓梯口,看著明鏡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瑜兒,」她開口,「你媽咪是不是特別生氣?」   明瑜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是。」   佐藤低下頭。   「可她更擔心。」明瑜的聲音輕了些,「擔心得睡不著覺,吃不下飯,坐在陽臺上等你的電報,一封不夠,兩封不夠,三封——」   她沒說下去。   佐藤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站在客廳中央,低著頭,眼淚一顆一顆往下落,滴在地板上,洇出深色的印記。   明念慌了:「乾媽,你別哭——」   佐藤搖頭,推開她,一步一步往樓上走。樓梯很長,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二樓主臥的門關著。她站在門口,沒有敲門,只是站著。裡面沒有聲音,燈還亮著,從門縫底下透出一線光。她知道明鏡在裡面,坐在床邊,或者站在窗前,端著那杯涼透的茶,等她敲門。可她不敢敲。   她怕門不開。   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她慢慢蹲下來,靠著門板,把臉埋在膝蓋裡。她沒哭,只是蹲著,像那天念念跪在地上抱著她的腿一樣,不肯走,也不敢進。   門開了。   明鏡站在門口,低頭看著她。佐藤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一秒,佐藤猛地撲過去,抱住明鏡的腿,把臉埋在她膝上。   「姐姐......」她的聲音抖得厲害,「姐姐......」   明鏡站在那裡,沒有動。佐藤抱著她,抱得很緊,像那天念念抱著她一樣,死也不鬆手。   「鬆手。」明鏡說。   佐藤搖頭。   「我讓你鬆手。」   佐藤抱得更緊了。   明鏡低頭看著她,看著她那顆埋在自己膝上的腦袋,看著她那抖得厲害的肩膀,心裡那堵堵了好多天的牆,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哪個手下的藥?」她的聲音冷硬,可那冷硬底下,藏著說不清的東西。   佐藤的身體僵了一下。她從明鏡膝上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紅紅的,腫腫的,可憐極了。   「我問你,」明鏡的聲音更沉了,「哪個手下的藥?」   佐藤慢慢伸出右手。明鏡看著那隻手,看了很久,然後握住,輕輕捏了一下。   「這隻手?」   佐藤點頭。   明鏡鬆開手:「明天開始,每天打手心。打一周。接受不了,現在就走。」   佐藤看著她,眼淚又湧了出來。可她沒走。她跪在地上,仰著臉看明鏡,像以前做錯了事等著挨罰的時候一樣。   明鏡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片最後的地方,終於塌了。   她蹲下來,和佐藤平視:「今天不打了。」   佐藤愣住了。   明鏡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我捨不得。」   佐藤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撲進明鏡懷裡,把臉埋在她肩上,哭得像個孩子。   明鏡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上床吧。姐姐抱抱睡覺。」   佐藤在她懷裡拼命點頭。明鏡把她扶起來,牽著她走進房間。   床上還鋪著那套月白色的床單,和她走之前一樣。明鏡讓她躺下,在她身邊躺下,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佐藤靠在她懷裡,把臉埋在她頸窩,雙手環住她的腰,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   明鏡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還走不走?」她問。   佐藤搖頭。   「再走呢?」   佐藤把臉埋得更深:「不走了。哪兒也不去了。」   明鏡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   窗外,月光靜靜地照著。海浪聲從遠處傳來,一聲一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趕回來,終於到了。   佐藤在明鏡懷裡睡著了。手還攥著她的衣角,攥得緊緊的,和念念一個樣。   明鏡低頭看著她,看著這張終於安靜下來的臉,看著那還掛著淚痕的睫毛,看著她微微彎起的嘴角。   「傻子。」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笑,也帶著淚。   她拉過被子,把兩個人裹在一起。   這一夜,沒有噩夢,沒有驚醒,只有海浪聲,和兩個人交纏在一起的呼

# 第276章歸岸

船靠岸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佐藤站在甲板上,望著碼頭上那幾盞昏黃的燈,站了很久。老陳在旁邊催了幾次,她都沒動。不是不想動,是不敢動。她不知道怎麼面對明鏡。走的時候是偷著跑的,藥倒了人,留了一張紙條,連當面說一句「我走了」的勇氣都沒有。現在回來了,帶著一身海風的鹹腥味和沒睡好的黑眼圈,站在碼頭上,腿像灌了鉛。

  老陳又催了一次:「沈女士,車等著呢。」

  佐藤深吸一口氣,走下船。

  車子往半山開。她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跳得很快。她想起那封電報——「等你回來,我讓你不敢坐著。」明鏡說這話的時候,一定咬著牙,又氣又恨,可還是加了那四個字。等你回來。她閉上眼睛,把那四個字在心裡又念了一遍。

  車子在明家門口停下。佐藤下了車,站在門口,沒有按門鈴。裡面亮著燈,隱隱約約能聽到說話聲。她站在那兒,手心全是汗。

  客廳裡,明鏡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茶早就涼了,可她一口都沒喝。她的目光一直往門口飄,耳朵豎著,聽著外面的動靜。明念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本畫報,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也往門口看。

  「念念。」明鏡忽然開口。

  明念嚇了一跳:「啊?」

  明鏡放下茶杯,看著她:「一會兒雲昭回來了,咱們誰也不許理她。聽見沒有?」

  明念愣了一下:「不要。我最喜歡乾媽。」

  明鏡的目光在她手臂上那些還沒消盡的淤青上停了一下:「她把你打成什麼樣了,還喜歡?」

  明念低下頭,摸了摸手臂上那些青黃色的印子,小聲說:「乾媽沒用力。」

  「沒用力?」明鏡伸手在她手臂上輕輕戳了一下,明念「嘶」了一聲,縮了縮肩膀。明鏡看著她,目光又氣又心疼:「這叫沒用力?」

  明念捂著被戳的地方,委屈巴巴地說:「媽咪,你戳得比乾媽打得還疼。」

  明鏡瞪了她一眼。明念趕緊往旁邊挪了挪,不敢再說話。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小聲說:「媽咪,乾媽好不容易回來了,你別不理她。」

  明鏡沒有說話。

  明念又往她身邊靠了靠:「乾媽肯定知道錯了。她那麼想你,在船上肯定天天想。你看她發的電報——」

  「什麼電報?」明鏡打斷她,「我沒收到什麼電報。」

  明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門鈴響了。兩個人同時看向門口,誰都沒動。明念看看明鏡,明鏡端著茶杯,臉上沒什麼表情。門鈴又響了,明念站起來,明鏡的目光掃過來,她立刻坐下。

  「念念。」明鏡的聲音不高,卻讓明念後背一緊,「我剛才說什麼了?」

  明念低下頭:「不許理乾媽。」

  「那你站起來幹什麼?」

  明念不說話了。門鈴響了第三聲,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明瑜走下來,手裡還拿著文件,看了一眼門口,又看了看母親和妹妹:「怎麼不開門?」

  明鏡端起茶杯:「不想開。」

  明瑜看了她一眼,走過去開門。門開了,佐藤站在門口,海風吹得她頭髮有些亂,臉上帶著疲憊,看到明瑜,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叫什麼。她只是站在那裡,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明瑜看著她,沉默了一秒,然後側身讓開:「姨媽,進來吧。」

  佐藤低著頭,走進來。客廳裡,明鏡坐在沙發上,端著那杯涼透的茶,看都沒看她一眼。明念坐在旁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端端正正,眼睛卻一直往她身上瞟。

  佐藤走過去,站在茶几旁邊:「姐姐,我回來了。」

  明鏡沒理她。

  佐藤站了一會兒,又叫了一聲:「姐姐。」

  明鏡還是沒理她。

  明念忍不住了。她從沙發上跳起來,撲過去抱住佐藤:「乾媽!」佐藤伸手接住她,把她抱進懷裡。明念摟著她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又親了一下:「乾媽,你瘦了。你黑眼圈好重。你暈船了嗎?難受不難受?」

  佐藤抱著她,眼淚差點掉下來。她沒說話,只是輕輕拍著明念的背。

  明念從她懷裡抬起頭,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著:「乾媽,你吃飯了嗎?船上吃得好不好?睡沒睡覺?海上的浪大不大?你暈不暈?」

  佐藤看著這張嘰嘰喳喳的小臉,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那片荒了太久的地方,終於有了點溫度:「吃了。睡了。不暈。」她每答一句,明念就點一下頭,像個小機關槍。可佐藤的目光越過她,落在明念手臂上。袖口滑下來,露出一片青黃色的淤青,從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

  佐藤的手頓住了。

  那是她打的。走的那天晚上,她一巴掌一巴掌打在念念身上,念念跪在地上,抱著她的腿,死也不鬆手。她打了十幾下,念念一聲沒哭,只是抱著,抱著,像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念念,」她的聲音啞了,「你的手——」

  明念趕緊把袖子拉下來,把手背到身後:「沒事沒事,早就不疼了。念念皮糙肉厚的,好得快。」

  佐藤看著她,看著那張努力擠出笑容的小臉,心裡那片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又被撕開了。

  「啪!」

  茶杯重重地磕在茶几上。

  兩個人同時看過去。明鏡站起來,從她們身邊走過去,頭也不回地上樓了。

  佐藤站在原地,望著那個背影,手慢慢垂下來。

  明念拉著她的手:「乾媽,媽咪就是嘴硬。她可想你了。你不在的時候,她每天都發電報,每天都坐在陽臺上看海,一坐就是一整天。她還——」

  「念念。」明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淡淡的,「別說了。」

  明念閉上嘴,可她的手還握著佐藤的手,不肯鬆開。

  明瑜走過來,看著佐藤:「姨媽,你吃飯了嗎?」

  佐藤點頭。

  「那去洗個澡,早點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佐藤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看著樓梯口,看著明鏡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瑜兒,」她開口,「你媽咪是不是特別生氣?」

  明瑜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是。」

  佐藤低下頭。

  「可她更擔心。」明瑜的聲音輕了些,「擔心得睡不著覺,吃不下飯,坐在陽臺上等你的電報,一封不夠,兩封不夠,三封——」

  她沒說下去。

  佐藤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站在客廳中央,低著頭,眼淚一顆一顆往下落,滴在地板上,洇出深色的印記。

  明念慌了:「乾媽,你別哭——」

  佐藤搖頭,推開她,一步一步往樓上走。樓梯很長,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二樓主臥的門關著。她站在門口,沒有敲門,只是站著。裡面沒有聲音,燈還亮著,從門縫底下透出一線光。她知道明鏡在裡面,坐在床邊,或者站在窗前,端著那杯涼透的茶,等她敲門。可她不敢敲。

  她怕門不開。

  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她慢慢蹲下來,靠著門板,把臉埋在膝蓋裡。她沒哭,只是蹲著,像那天念念跪在地上抱著她的腿一樣,不肯走,也不敢進。

  門開了。

  明鏡站在門口,低頭看著她。佐藤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一秒,佐藤猛地撲過去,抱住明鏡的腿,把臉埋在她膝上。

  「姐姐......」她的聲音抖得厲害,「姐姐......」

  明鏡站在那裡,沒有動。佐藤抱著她,抱得很緊,像那天念念抱著她一樣,死也不鬆手。

  「鬆手。」明鏡說。

  佐藤搖頭。

  「我讓你鬆手。」

  佐藤抱得更緊了。

  明鏡低頭看著她,看著她那顆埋在自己膝上的腦袋,看著她那抖得厲害的肩膀,心裡那堵堵了好多天的牆,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哪個手下的藥?」她的聲音冷硬,可那冷硬底下,藏著說不清的東西。

  佐藤的身體僵了一下。她從明鏡膝上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紅紅的,腫腫的,可憐極了。

  「我問你,」明鏡的聲音更沉了,「哪個手下的藥?」

  佐藤慢慢伸出右手。明鏡看著那隻手,看了很久,然後握住,輕輕捏了一下。

  「這隻手?」

  佐藤點頭。

  明鏡鬆開手:「明天開始,每天打手心。打一周。接受不了,現在就走。」

  佐藤看著她,眼淚又湧了出來。可她沒走。她跪在地上,仰著臉看明鏡,像以前做錯了事等著挨罰的時候一樣。

  明鏡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片最後的地方,終於塌了。

  她蹲下來,和佐藤平視:「今天不打了。」

  佐藤愣住了。

  明鏡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我捨不得。」

  佐藤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撲進明鏡懷裡,把臉埋在她肩上,哭得像個孩子。

  明鏡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上床吧。姐姐抱抱睡覺。」

  佐藤在她懷裡拼命點頭。明鏡把她扶起來,牽著她走進房間。

  床上還鋪著那套月白色的床單,和她走之前一樣。明鏡讓她躺下,在她身邊躺下,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佐藤靠在她懷裡,把臉埋在她頸窩,雙手環住她的腰,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

  明鏡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還走不走?」她問。

  佐藤搖頭。

  「再走呢?」

  佐藤把臉埋得更深:「不走了。哪兒也不去了。」

  明鏡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

  窗外,月光靜靜地照著。海浪聲從遠處傳來,一聲一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趕回來,終於到了。

  佐藤在明鏡懷裡睡著了。手還攥著她的衣角,攥得緊緊的,和念念一個樣。

  明鏡低頭看著她,看著這張終於安靜下來的臉,看著那還掛著淚痕的睫毛,看著她微微彎起的嘴角。

  「傻子。」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笑,也帶著淚。

  她拉過被子,把兩個人裹在一起。

  這一夜,沒有噩夢,沒有驚醒,只有海浪聲,和兩個人交纏在一起的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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